沈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精心策划的揭露，最终却成了为王安的垫脚石！
屈辱、怨毒、不甘……
种种情绪毫不掩饰的浮现在他脸上。
“哼！”
楚皇瞥了一眼沈浪青白交加的难看脸色，冷哼一声。
“陛下。”
有人问道，“既然百姓购炭量减少的原因已经找到，还去少府吗？这天寒地冻的，您手上还有伤……”
沈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还去什么去？
当面去给王安道喜吗？
“不去了，不必打扰王安。”
楚皇把手收进袖口，“他手头还有重要的事，王安心系百姓，你们都给朕好好学学！”
“另外！今日所见所闻，尔等皆已知晓！”
楚皇目光如炬，扫过一众公卿士大夫，“王安之功，百姓之福，毋庸赘言。若再有宵小之辈，妄加揣测，恶意中伤功臣……”
楚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休怪朕不顾及君臣父子！”
“遵旨！”
一众公卿士大夫立即齐声回应。
沈浪面色难看。
楚皇这是特意在点自己。
“摆驾，回宫！”
楚皇大手一挥，“立即安排各州派工匠来建安城学习，火炕之事务必立即推广全国！”
楚皇甩袖，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沈浪身边时，脚步一停。
“还不跟上？”
楚皇指着火炕，冷冷道，“好好看看，何为真正的为国为民！不是你那点腌臢手段能比的。”
说罢。
不再理会沈浪，大步迈出。
沈浪身体一僵。
用尽全身力气才迈动脚步，跟在楚皇身后。
……
翌日。
御书房。
楚皇眉目凝重。
王安与太子沈寒端坐在一旁。
一大早，两人便被楚皇传到了宫中。
说是有要事相商。
“王安，你们看看。”
楚皇将几份密报推至案前，“煤炭之利，已引得各州世家大族眼红。”
王安接过密报，翻阅起来。
上面写着发现各大世家派人在各地招募流民。
并且派这些流民上荒山寻找煤炭矿。
意图效仿王安开采煤炭！
王安神色淡然，并不意外。
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自己招募的那些百姓并没有那么高的保密意识。
加工处理煤炭的方法估计早就已经呈到了各大世家家主的桌上。
不然，他们也不敢直接招募流民。
沈浪接过密报，翻阅了几下。
脸上的怒气不断上升。
“父皇！盐铁之利，因世家走私，朝廷已失泰半。”
沈寒沉声道，“如今煤炭上市，在世家眼里其利更巨，若再放任私采，国库空虚会更加空虚。”
若是那些世家能如数纳税倒还好。
但关键是这些世家赚了那么多钱，连赋税都要逃！
“王安，这煤炭是你找来的，方法也是你提供的。”
楚皇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安，“如今世家意欲抢占煤炭市场，你有何想法？”
闻言。
王安淡然道：“这就要看陛下想要什么的结果了。”
“你果然有办法！”
楚皇眉头一挑，大喜过望道，“朕要的，是长治久安之法，可有良策？”
虽说是问王安想法。
但这么好的东西，楚皇怎么可能放任世家谋取私利？
就算不掌握在他手里，放在王安手里也比让世家抢强！
那些世家只会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
王安是真的为百姓办事啊！
“陛下。”
王安略作沉吟，“煤炭非寻常薪柴，乃国之命脉，战略之资，堪比盐铁！放任私采，后患无穷，臣有三策，亦可合为一策。”
楚皇点了点头。
王安说的没错。
煤炭直接影响了楚国武器的质量。
这些武器在战场上发挥的效果他已经见到。
而且现如今民生也极度依赖煤炭。
便宜，烧的久，热度还高！
若是被世家掌控，难免会再次出现四五十倍价格的情况。
这些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楚皇的身体微微前倾道：“王安，你说，朕听着。”
“其一，立《煤炭专营法令》。”
王安伸出了了一根手指，“昭告天下，凡地下煤炭资源，皆为国有，收归皇家专营。”
闻言。
楚皇眼睛瞬间一亮！
“妙啊！”
楚皇嘴角勾起，“此乃根本，正名分，断了那些世家的念想！”
“父皇！可将开采、炼制、售卖之权，尽归少府。”
一旁的沈寒建议道，“或由少府授权特许之商，绝不容私卖，盈不入国库，由父皇单独管理。”
沈寒并不是为了争利。
而是他不信任朝廷的其他官员。
收归国有不还是让百官去管理？
索性一步到位，直接收归少府，到时候余钱全部充入楚皇内帑。
楚皇点了点头。
他有很多事想做，有了这笔钱，自然可以大展拳脚。
对于沈寒的提议，王安没有什么意见。
“其二，设私采煤炭罪。”
王安的语气斩钉截铁道，“此罪当与谋逆同论！凡未经朝廷许可，一经查实，皆以谋逆罪论处，唯有重罚，方可震慑宵小，令其知难而退！”
闻言。
“好！”
楚皇眼中露出一抹杀气，“就依你所言！”
那些世家私自贩盐，本就已经触动了楚国的利益。
但自己一直没有下过狠手。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煤炭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一旁的沈寒也是杀气凛然。
楚皇之怒，也是他沈寒之怒！
这些世家都是朝廷的蛀虫。
这次提前立法警告，若再有人顶风作案。
自己那两千铁骑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拉出来遛遛了！
“其三，行举报重赏之制。”
王安淡然道，“凡举报私采煤炭线索，经查属实者，可得罚没之资三成以为赏赐。”
王安继续道，“若举报者为私采者内部之人，可免其罪责，再予厚赏。”
“妙！此法甚妙！”
楚皇大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亦可令那先世家如芒在背。”
“要论阴谋诡计，还得是你啊老安！”
沈浪佩服道，“这一招可直接令其从内部瓦解，人人自危！”
“最后，臣请奏陛下，设煤炭巡检卫队。”
王安顿了顿，补充道，“此卫队由东宫与少府共管，赋予其临机决断、跨州缉捕之权，遇有持械顽抗者，可先斩后奏！”
话落。
楚皇大手一挥。
“准！全部依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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