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念头在世家官员们心中飞速盘算。
虽然还未拿到开采权，但他们已经在心中筹划起了一系列操作。
如何争取开采权？
如何在售卖环节分润？
如何安插自己人进入管理机构？
如何利用地方势力影响决策？
……
无数道目光在空中碰撞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算计。
就在一众公卿士大夫心思各异的时候。
一个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
王安淡然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楚皇并不意外。
“煤炭，由臣率先发现，其开采加工之术，亦由臣摸索尝试。”
王安淡淡的声音传遍大殿，“不知是否有资格，提一些想法？权当抛砖引玉。”
这番话。
既点明了自身在煤炭之事上的地位，又姿态谦和。
只求一个提意见的机会，让人难以反驳。
“那是自然！”
楚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颔首道，“王安，朕正要先听听你的想法！”
随即。
楚皇目光扫向一众公卿士大夫。
“众爱卿。”
楚皇淡漠道，“由王安先行提出煤炭管理之策，尔等可有异议？”
声音完全没有面对王安时的热切。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世家官员们心思各异。
异议？
你王安再厉害，一个人能吞下整个大楚的煤炭？
让你先说又如何？
先行提出，无非是让你多占点好处罢了。
但只要制度定了下来，后面有的是操作空间！
地方上的开采和销售，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到时候利益均沾，依旧是泼天的富贵！
短暂的权衡后，一众公卿士大夫迅速达成了默契。
几个位高权重者微微颔首。
“陛下圣明，王公子功勋卓著，理当先行。”
“臣等附议，愿闻王公子高见。”
“王公子深谙此道，由王公子先言，再为妥当不过。”
……
一时间。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
至少在表面上，都对王安先发言的资格表示了认可。
“陛下，臣以为，煤炭非寻常石木薪柴，实乃大楚国脉所系！”
王安不疾不徐道，“于民生乃寒冬续命之火，于国家乃铸剑锻犁之利！”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点头。
王安的话得到了他们的认同。
“此物关乎社稷安稳，北伐成败，关乎大楚之国力兴衰！”
王安顿了顿道，“因此，臣第一条建议便是，煤炭当与盐铁同列，收归国有！”
话落。
顿时引起了一片骚动。
王安继续补充道：“其开采售卖之权，应由朝廷统一掌控，严禁任何私采私贩！此乃国之根本，不容旁落！”
话落。
朝堂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
“收归国有？朝廷统一掌控？严禁私采私贩？！”
……
刚才还带着几分看好戏心态的世家官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设想过王安会要最大的份额。
设想过他会要求主导权。
甚至设想过他会提出苛刻的分成条件……
但万万没想到，王安竟然如此愚蠢！
他竟然要将整个煤炭产业，彻底收归朝廷！
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简直是断人财路！
朝廷掌控？
那他们这些门阀世家还能分到什么？
难道真要去给朝廷打工，赚那点辛苦钱？
这与他们的意愿完全背道而驰！
“天下矿产，品类繁多，朝廷如何能尽数掌控？”
一名世家出身的官员再也忍不住，“若尽归国有，地方开采效率低下，反误民生！臣以为，当……”
“荒谬！”
另一名世家官员大声，“王公子！你可知整个大楚疆域何其辽阔？荒山野岭何其之多？朝廷如何能面面俱到？”
“是啊，王公子，国有专营，弊端重重啊！”
“朝廷精力有限，恐难兼顾！”
……
一时间。
反对之声四起。
虽未明言，但字字句句都在为世家谋取利益。
说白了，就是要参与！
朝堂之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肃静！”
楚皇一拍龙椅。
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王安此策，众卿异议颇多。”
楚皇强势道，“朕倒想听听，为何要收归国有？”
楚皇的问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王安身上。
王安神色不变。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陛下明鉴。收归国有，其利有三。”
他不疾不徐地道，“其一，保民生之基，其二，稳固军队实力，其三，为国增收。”
一众公卿士大夫脸色立即变的很难看。
因为王安说的哪一条都不能反驳。
都是正确的废话！
“王安所言，甚合朕意！”
楚皇不再给世家官员们继续纠缠的机会，“王安此第一条策议，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楚皇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中。
那些还想争辩的世家官员，对上楚皇的眼神，立即放弃。
强行反对，岂不是与保民生，稳固军队增收国库作对？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承受不起。
短暂的沉默后。
“陛下圣断，臣无异。”
“臣附议！”
“臣无异议！”
……
稀稀拉拉，不甘的附议声响起。
虽然明面上输了一阵。
但他们心中那私下开采的念头，却立即冒了出来。
明面上争不过，那就暗地里来！
盐能走私，煤炭为何不能？
只要矿在自家势力范围，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就在他们内心盘算之际。
“父皇，既然煤炭收归朝廷专营已成定论。”
沈寒一步踏出，“儿臣以为，具体操办事宜，非少府莫属！”
沈寒的话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在世家官员的心头！
他们刚刚勉强接受收归国有。
现在立刻说由王安掌控的少府来负责具体操办？！
“太子殿下！”
一名官员立刻跳了出来，“少府职责本已繁重，既要督造军械农具，又要监管瓷器等物，如今再统管全国煤炭开采炼制售卖？”
“是啊，此等重担，恐非少府一府之力可承！”
“且权力如此集中，若无制衡监管，恐生贪腐，有损国帑啊陛下！”
“臣以为，当另设专司衙门，遴选朝中重臣协同管理，方为正理！”
……
只要设立新衙门，就有机会安插人手，从中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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