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结束。
一众官员纷纷退出皇宫。
宫门缓缓合拢。
王安早已离开。
一众公卿士大夫的脸的黑了。
煤炭！
那些埋着煤炭的荒山，如今在他们眼中已成了金山！
而王安提出的连环四策，尤其是最后两条最为狠毒。
楚皇那毫不犹豫的准字，已经说明这就是提前与王安商量好的事！
那缉捕权在东宫手里。
这事能不是王安的主意？
这已不是简单的利益划分，而是王安在对世家私占资源，挑战皇权的一次最严厉的警告！
“竖子安敢如此！”
回到府邸的世家官员们，无不咬牙切齿。
那巨大的财富诱惑近在咫尺。
却被王安生生拦住！
痛恨王安的巧口雌黄，更痛恨他不留分毫余地！
撑死你！
朝堂之上，无人敢在明面上跳出来反对。
法令已下，谋逆同罪！
就在一众公卿士大夫在各自府里无能狂怒的时候。
一封请柬，悄然送到了几位核心世家重臣的府上。
二皇子沈浪府上设宴，邀请各世家官员，府上一叙。
“二皇子？这个时候有什么事，难道是煤炭？”
“沈浪素来与王安不和，想必是要对付王安。”
“先去看看，再做定夺。”
……
接到请柬的世家各怀心思。
但也都决定去赴宴。
……
是夜。
二皇子府邸一处私密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受邀前来的几位世家代表，包括荀铭在内，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珍馐美馔、琼浆玉液陈列。
却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沈浪坐在主位。
亲自执壶为众人斟酒。
“诸位大人。”
沈浪打破了略显压抑的沉默，“今日朝堂之事，本王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痛心。
略显做作。
“父皇被受那王安所惑，不明是非。”
沈浪目光扫过在座公卿士大夫，声音低沉而有力，“竟将关乎国计民生的煤炭之利尽数收归少府，更立下如此严苛法令，简直是自毁江山！”
话落。
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心中一惊。
啥意思。
拉我们造反？
不至于啊！
也不怪这些人多想。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拉一堆朝廷要员聚餐，还说什么陛下被奸人迷惑，自毁江山的话。
这不就是要找个正当理由造反的节奏吗！
顿时，不少人心生退意。
“所以！”
沈浪继续道，“煤炭之事，我是坚决不同意父皇的决定！”
闻言。
这些人才放下心来。
“殿下所言极是。”
一位山羊胡须的官员放下酒杯，叹道，“然则陛下心意已决，法令昭昭，我等也无办法啊！”
他话中满是无奈与忌惮。
却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政令严苛。
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诸位大人，你们可曾想过，我大楚立国之基是什么？”
沈浪猛地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是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律条？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皇权？”
突然的动静，立即让不少人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动不动就江山社稷！
动不动就皇权啊！
“是尔等世家！”
沈浪他站起身，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道，“是千百年来供养着朝廷运转的世家门阀！”
沈浪顿了顿，激昂道，“没有世家，何来大楚的根基稳固？没有世家，父皇的诏令，又能出得了这建安城多远？！”
顿时。
世家官员们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沈浪这话深的他们的心！
千百年来。
他们才是王朝真正的基石！
虽然心照不宣。
但被一位皇子如此直白地肯定，这还是第一次！
沈浪的话，让他们几乎要拍案叫好！
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殿下明鉴！”
另一位官员激动道，“世家与国同休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保障世家之利，便是稳固大楚社稷之基！”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再次看向沈浪的目光顿时变得炽热而认同。
沈浪感受到这种变化，心中暗喜。
知道自己戳中了他们的要害。
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是如此！所以，面对父皇被蒙蔽，面对王安的咄咄逼人，我等岂能坐以待毙？”
沈浪压低了声音，“正为了社稷的稳定，为了不让大楚的根基动摇，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当为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所谓的法令，听着唬人，实则如何？”
“实则？”
有人疑惑道。
沈浪不屑的冷哼一声：“想想昔日的盐铁。”
盐铁二字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在座的世家官员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与不自然。
盐铁官营，历代皆有严律，违者重处。
可哪朝哪代能真正禁绝？
世家大族利用地利之便权势之威，进行或明或暗的走私与私采根本管不住。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如今被沈浪这个皇子直接点破，如同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他们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沈浪将众人的尴尬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盐铁之事，历朝历代皆然，心照不宣罢了。”
沈浪继续道，“父皇如今被王安蛊惑，一时不察，行此酷烈之法。然则，偌大的大楚那所谓的煤炭巡检卫队，又能有多少人手？”
言下之意。
东宫卫率必不能顾及所有。
“只要我等同心协力，行事谨慎周密，阳奉阴违又如何？”
沈浪端起酒杯，怂恿道，“将所得煤炭，运往他州高价售出，神不知鬼不觉，既能赚钱，又能让那王安的如意算盘落空！”
嘶——
此话一出。
顿时整个席间一片倒吸冷气。
阳奉阴违？
这是能说出的？
“此乃为社稷长远计，非为一己之私！”
沈浪满脸严肃，“本王身为皇子，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楚的基石被那王安肆意破坏！”
沈浪这番充满煽动性和大义的言论，瞬间让这些世家官员们心中升起了一丝侥幸。
盐铁都能操作，煤炭为何不能？
法不责众！
何况还有一位皇子带头！
楚皇再强势，还能把所有的世家连根拔起不成？
只要小心些……
此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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