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参见陛下。”
百官入朝,齐齐行礼道。
“平身。”
楚皇垂眸,声音听不出喜怒,“此次召开大朝会,诸位可知所为何事?”
话落。
“臣等不知,还望陛下明示。”
一众公卿士大夫揖礼道。
闻言。
楚皇这才顺势道:“近日来,少府煤炭新政推行的十分顺利,百姓得以度过严冬。”
趁着大朝会,京官齐聚。
楚皇给王安做了个脸,当场嘉奖。
顿时。
整个朝堂上不少人松了口气。
“火炕的推行,加上各地煤炭矿有序的开采,王安当居首功!”
“火炕真是个好东西,我府上也做了一个,晚上睡觉非常暖和。”
“煤炭的热力也足,两者相辅相成,王安确实当居首功。”
……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附和。
嘉奖王安而已。
还以为陛下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自从上次煤炭矿的事一出。
他们这些公卿士大夫都已经杯弓蛇影。
不少人心里已经隐隐预感,楚皇想借着王安的手整治他们。
不过还好。
这次是嘉奖。
“陛下谬赞。”
王安淡然道,“为陛下分忧,是我等身为臣子的福分,民生是楚国的大事,臣自然多有关注。”
一众公卿士大夫又是一顿吹捧。
纷纷说王安才是真正的忠君爱民,他们自愧不如,愿意效仿学习云云。
只要不碰他们的利益。
你就算封侯拜相,我们也不眼红。
“哦?”
楚皇似是好奇,“不知爱卿对民生有何看法?”
“煤炭一事,朝廷拿到了绝对话语权,民间再无私采。”
王安顿了顿,“臣由此想到,是不是同样的办法,也能复刻到盐政上?”
话落。
朝堂为之一静。
无数双震惊的眼睛顿时集中到了王安身上。
转场这么生硬。
演都不演了?!
这跟盐挨的着边吗?
一众公卿士大夫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默契的点点头。
十有八九王安要改盐政了。
还好此前沈浪已经提前联系过他们,不管王安提什么事,他们一致反对。
本来还有人有些犹豫。
万一王安提了一些利在千秋的政策,他们怎么反对?
一反对不成千古罪人吗?
好在,王安提的是盐。
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一致反对,这已经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都答应了沈浪。
到时候反对王安,事后事发完全可以推到沈浪身上。
怎么都不吃亏!
沈浪回过头,看向王安,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你要作妖。
本来我还怕他们不敢。
现如今,你竟敢动他们命根子,用不着我他们都得玩命反对!
刚刚世家的眼神交流,沈浪也有注意到。
再加上又是盐的事,他自然知道世家是个什么态度。
想到此处。
沈浪顿时轻松了许多。
抱着膀子一脸看好戏的看着王安。
“爱卿心系民生,朕心甚慰。”
楚皇适时地接过了王安关于民生的话头,“这煤炭一事,既解了百姓寒冻之苦,国库存银亦稍见丰盈。”
楚皇顿了顿。
随后。
话锋陡然一转,痛心疾首道:“朕近日翻阅户部奏报,仅盐税一项,竟年年亏空!”
一众公卿士大夫满脸无语。
过了昂陛下!
你这表情演的也太夸张了!
“盐乃百姓日用必需,本该是朝廷之利,国库之源。”
王安淡然道,“可现如今私盐屡禁不绝,长此以往,朝廷损失的岂止是天文数字的岁入?更是动摇国本之根基。”
似是被王安吓到。
“不知爱卿对此,可有良策?”
楚皇赶紧急促问道,“大楚不能毁在朕手里!”
一众公卿士大夫:……
能不能跳过这些没用的过渡!
赶紧说正事!
今儿不就管盐吗!
赶紧出台新政,看我们怎么反驳!
“大楚立国以来,私盐之弊,积重难返。”
王安朗声道,“其利不入国库,尽归私囊,更有甚者,行销四方,致使官盐滞销,盐税锐减。此等行径,无异于窃国帑以肥己!”
王安的话语铿锵有力。
然而。
一众公卿士大夫心中却是不屑地冷笑。
天文数字?
他们各家府库里的金山银海,又何尝不是天文数字?
是不是也要一并归入朝廷?
这王安,惯会拿楚皇爱听的话来邀功献媚。
全然不顾现实!
千百年来,世家经营盐业,早已是约定俗成心照不宣之事。
盐矿多在世家势力盘踞之地。
运输和销售网络更是根深蒂固。
动盐?
就等于向所有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宣战!
楚皇再是宠信你王安,难道会为了那点钱冒着朝堂动荡的风险,支持你这异想天开的想法?
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错!纵有煤炭之利,亦如杯水车薪。”
沈寒煞有介事道,“难解我大楚财政啊!更难支撑陛下北伐大业,抚平南渡之创!”
就在一众公卿士大夫准备反驳的时候。
“唉——”
楚皇已恰到好处地拍案叹息。
“王爱卿所言,字字锥心!大楚衣冠南渡未久,百废待兴,处处需钱。”
楚皇痛心疾首道,“北有强敌虎视,南有民生凋敝,国库却因私盐之弊而日渐空虚,此非朕一人之难,实乃举国之难!王爱卿,你既洞悉此弊,必有良策以解此困厄?速速道来!”
楚皇再次问道。
他和世家的想法差不多。
你赶紧提。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世家反驳了!
闻言。
一众公卿士大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戏,这分明是君臣二人联手演的一出双簧!
楚皇竟然真的想动他们?
是试探,还是意志坚决?
整个大殿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陛下,臣以为,堵不如疏,治标更需治本!”
王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第一策:“首要之务,在于源头管控!”
话落。
楚皇立即好奇道:“你打算如何管控源头?”
他是真的好奇。
因为昨天没提今天的计策。
“臣提议,即刻诏令各州郡县,限期一月,详查境内所有盐矿。”
王安眼神冰冷的扫过一众公卿士大夫,“凡查明为私占之矿,一律收归朝廷,由少府统一管理,此为断绝私盐之根!朝廷掌控盐源,则私盐自绝其流!”
此言一出。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策就断根?
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