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
二皇子沈浪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目光隐晦的扫过几个世家官员。
与他对视过的官员立即纷纷出列。
“陛下,王少府此策,立意虽好,然操之过急,恐难施行啊!”
“盐矿分布,多在深山僻壤,或沿海滩涂,情况复杂。”
“各州地官府人手有限,此非一日之功,一月之期,太过仓促。”
“若仓促行事,恐有疏漏,或冤枉良善,或遗漏巨蠹,反失朝廷公允。”
……
顿时,几名公卿士大夫带头出列。
楚皇本来听到王安的管控源头之法,眸子都已经亮起来了。
结果这几个老不死的世家元老,竟然都出来说这种屁话。
楚皇的脸色当时就黑下来了!
恐难施行?
还不是你们横加阻拦!
人手有限?
都被你们派去贩卖私盐了!
冤枉良善?
贩卖私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罪不可赦的蛀虫!
闻言。
王安立即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愠色:“你们想阻挠新政?!”
“我等愿鼎力配合!”
“但客观上有困难啊!”
……
世家的话似乎把王安气的不轻。
“呼!呼!”
王安喘着粗气。
似乎被这种不配合气的气息不顺。
一旁的沈浪看到王安的表情,则是像便秘已久的人突然一泻千里。
痛快!
早该这么治你了!
这次你动了世家核心利益,我看你如何!
沈寒低着头浑身颤抖,看起来也被气的不轻。
然而沈寒袖袍里的手都快被自己掐出血了。
老安啊老安!
你不笑场我都要笑场了!
特娘的,简直坏的流油!
龙椅上的楚皇也是满面愁容:“这可如何是好啊?”
噗!
闻言,沈寒差点喷了出来。
你俩就演吧!
……
“好!既然源头清查需时,那便双管齐下,严控流通!”
王安强压怒意,抛出第二策。
“臣再奏请陛下,于各州郡交通要道,水陆码头增设巡检关卡,专司稽查私盐。”
王安转身看向楚皇,“凡过往商旅车船,皆需接受盘查。一旦查获私盐,无论数量多寡,一律没收充公!”
话落。
嘶——
大殿上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安竟然打算釜底抽薪?
那还了得!
设置了关卡,他们还卖个屁!
“并对贩运者,依律严惩!”
王安嘴角勾起,看向一众公卿士大夫,挑衅道,“此乃断其渠道,扼其咽喉!让私盐寸步难行!”
顿时。
大殿的气温似乎都升高了不少。
很明显,一些公卿士大夫红温了,想必是既得利益者。
“增设关卡,需要多少兵丁吏员?花费几何?”
“陛下!王少府此策,万万不可!此乃典型的劳民伤财,遗祸无穷之举啊!”
“关卡林立,盘查繁琐,势必严重阻碍正常商旅通行!商路不畅,则货殖不通,物价腾贵,最终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此策一出,那些合法经营的盐商亦会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无端牵连,岂非自毁盐业秩序?”
“盐枭多为亡命之徒,眼见关卡严密,必会铤而走险,或化整为零,或绕行险径,甚至武力抗法,届时地方治安糜烂,恐非朝廷之福!”
……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跳出来指责。
仿佛设立了关卡,整个大楚都要崩溃。
王安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
但目光中,却是满满的淡然。
墙倒众人推。
沈浪踏出一步,嘲讽道:“王少府只想着堵,却不想因此引发的连锁祸患,岂非因噎废食,得不偿失?”
时至今日。
他终于有机会出来踩王安了!
“岂能因噎废食,放任私盐横行?”
王安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难道因为怕麻烦,怕花钱,就任由硕鼠啃噬国库根基不成?”
“这……”
沈浪顿时一窒。
王安说的好有道理啊!
见沈浪顿住。
王安心里也是一惊。
啥玩意?
这就没词了?
不信你跳出来干什么?!
朝堂声音渐渐变小。
王安随口一言,不光堵住了沈浪的嘴。
那些刚刚跳脚的公卿士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了……
见状。
楚皇赶紧救场。
“楚国府库空虚。”
楚皇一脸难办的样子,“确实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闻言,一众公卿士大夫松了一口气。
“没错,我是户部的,陛下说的对!”
“咱们没钱,就别弄那么多关卡了,换一策!”
“王安,你别光想花钱的招,想想别的!”
……
这些公卿士大夫赶紧附和。
王安似乎被气得一时语塞,还用力甩了一下袖子。
“好!好!”
王安决绝道,“既然诸位大人认为清查源头耗时费力,稽查流通劳民伤财,那我还有一策!”
楚皇立即眼前一亮。
刚刚那两条,虽然被驳回了。
但若非引诱世家上钩,确实是两个非常好的管控私盐的方案。
每一个都绝对能釜底抽薪。
这样的计策,王安竟然还有第三条?
而且听他意思,比前两条还好使?
楚皇催促道:“快快到来!”
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面色一沉。
还有?
刚刚两条就已经让他们招架的手忙脚乱。
王安这是准备多少提议?
“臣恳请陛下颁下恩旨!”
王安对楚皇揖礼道,“凡主动向朝廷上交其家族名下盐矿者,可酌情减免其家族名下田产商铺等三年赋税,减免额度可达三成!”
话落。
一众公卿士大夫,眼神怪异的看向王安。
这就是你的第三招?
三成赋税自然不少,但不是他们根本就不交啊!
那些田税。
自然有佃户去承担赋税。
而商铺。
他们有两套账本,本身交的税就不多!
这王安,也太天真了吧?
“此乃朝廷让利,换取盐矿专营之权!”
王安转身看向一众公卿士大夫,“诸位大人素来以国事为重,当不会吝惜身外之物,为陛下分忧吧?”
王安表情中充满了希冀。
短暂的沉默后。
殿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王少府此言,恕下官实在不解!”
荀铭出列道,“我荀氏世代耕读传家,田产薄有,商铺寥寥,哪来的盐矿?”
“没错!我们根本没有盐矿!”
“是啊,朝廷严禁售卖私盐,我等哪敢私自开采?”
……
王安满脸怒容,转过身不再去看些世家官员。
就在他背对文武百官的时候,嘴角才悄然勾起。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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