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安转过身。
一众公卿士大夫也把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楚皇。
毕竟最后新政是否推行,还是要这位楚皇陛下拍板决定。
大殿逐渐安静下来。
楚皇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
半晌。
楚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
“众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楚皇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妥协之意,“盐政之弊,积重难返,牵涉甚广,盐政改制之事,暂且搁置,留待日后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安的背影,“或需时日查证,或恐扰累地方,或……或条件未备。看来,此事确非一蹴而就。”
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面上一喜。
成了!
他们在朝堂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当着最为宠信王安的楚皇陛下的面!
驳回了王安的提议!
守护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就连沈浪的第一反应也是错愕。
随即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楚皇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
后者点点了点头,随后声音尖细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行礼。
楚皇的身影消失在侧殿门后。
一众公卿士大夫走出大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松和胜利者的笑容。
“呵,我还道王安有何等通天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
“是啊,在绝对的根基面前,什么奇谋妙策都是虚的。”
“陛下也得权衡利弊!”
“不错!我等才是大楚真正的柱石,根基所在!”
“得罪了我们,朝廷如何运转?陛下心中自有分寸!”
“今日之事,足见陛下亦知其中利害。王安再是红人,终究根基浅薄,岂能撼动我等?”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太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凭着陛下一时宠信,就能为所欲为?笑话!”
……
这样的声音没有任何压制的意思。
沈浪走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不住的勾起。
他很享受着这种氛围。
一股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之感直冲头顶!
回来了,都回来了!
自王安出现之前,他就是这个状态!
现在,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着王安和太子沈寒沉默着快步离开的背影。
沈浪嘴角的笑容更甚。
“谁说王安未曾败过?”
沈浪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位亲近世家的耳中。
“这不就败了?败在众志成城之下!败在根基底蕴之前!”
沈浪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有了这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殿下说的是!只要我等众志成城,便无人可撼!”
“王安落败也在意料之中。”
“还是二殿下提前谋划的好啊,不然王安今日之计,很有可能打乱我等阵脚。”
“没错,还望二殿下以后能多多照拂!”
……
一众公卿士大夫立即开始了不要钱的恭维。
沈浪微微颔首,脸上的得意难以掩饰。
“今夜,我府里设宴。”
沈浪对着一众文武百官道,“诸位一定要赏个面子。”
话落。
“那是自然,我等一定到场!”
“二殿下有请,焉有不去的道理?”
“二殿下,我的品阶够么……”
……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迎合着沈浪。
周围看热闹的低品阶京官急的团团转。
刚刚大朝会的景象他们也都看到了。
现如今王安失势,二皇子得势!
若是能攀附上二皇子,很可能对方一句话就让自己平步青云。
那遥不可及的常朝,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些官员的表现落入沈浪眼中。
沈浪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终有一日。
父皇会看清,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皇子!
谁才是能稳坐江山驾驭群臣的太子人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那个位置。
今日朝堂之上,王安的败退。
就是他沈浪走向那个位置最坚实的第一步!
……
是夜。
御书房。
烛火摇曳,楚皇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
内侍低声报告道,“已经清楚了,这些是赴宴的名单。”
随后。
一纸长长的名单送到了楚皇手里。
楚皇接过名单,只是随意的翻看了一眼,便扔到了一旁。
上面全是去二皇子府上赴宴的官员名单。
但很明显楚皇并不在意都有谁去。
“哼!”
楚皇冷哼一声,“这个老二,朕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大肆勾结世家。
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要收拾世家。
没功夫搭理那个不成器的逆子。
反而,有那个逆子在那拖住世家的注意,可以给王安多争取些时间。
楚皇冰冷的声音,让内侍无所适从。
这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听。
但很明显,楚皇对二皇子宴请世家官员的事非常不满。
“去。”
楚皇递过三纸诏令,“低调的把这件事办了。”
上面是关于各地毒盐矿的调动。
这些毒盐矿将经过数次辗转,最终秘密到王安手中。
这些东西辗转到王安手里的方式是假借东宫之名。
王安并没有这些要求。
但楚皇认为,掩人耳目还是很有必要的。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天下。
没有王安不行了。
“是。”
内侍接过。
随后退出御书房。
……
三日后。
东宫。
东宫陆陆续续的拿到了各地毒盐矿的归属权。
沈寒刚从御书房回来。
与王安对立而坐。
“老安。”
沈寒有些迫不及待,“现在父皇能调动的毒盐矿都已经转移了过来。”
“陛下对这件事还真是上心啊。”
王安不由叹道,“不光这些盐矿的归属权提了过来,竟然还还秘密调动了金吾卫替换了里边的人手。”
这些是沈寒从御书房带回来的消息。
整个大楚所有的毒盐矿的人手,全部换成金吾卫。
这得多少人?
前阵子北伐就已经调走了两千精兵。
这次估计又是大几千。
“盐政一事牵扯巨大。”
沈寒沉声道,“父皇不允许任何影响的事情发生。”
所谓影响王安的进度。
自然是指里边有可能存在的世家之人。
“那咱们也不能辜负楚皇的一片希望。”
王安站起身道,“现在立即命令所有盐矿,开始往少府运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