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为何？事不宜迟啊！”
荀铭疑惑道，“王安的细盐每多卖一天，世家的损失就多一分，等到他们元气大伤，恐怕就……”
“稍安勿躁。”
沈浪抬手，打断了荀铭急切的话语，“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先和王安斗！”
“让他们先斗？！”
荀铭脸色瞬间僵硬，“殿下，王安的细盐已成大势，品质价格都无可匹敌，世家拿什么去斗？”
“我不管，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王安踩在脚下的滋味！”
沈浪嘴角浮现了一抹怨毒，“在集市，那些世家家主也去了不少，可又有谁出面为我发声了？”
“再等下去，世家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荀铭急道，“直接就要溃败了！到时候人心涣散，还如何联合？”
荀铭心中焦急如焚。
十日？
他家那庞大的私盐库存。
十日得赔掉多少真金白银！
“溃败？”
沈浪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等的就是他们溃败！或者说，等他们濒临崩溃的边缘！”
“为何啊？”
荀铭彻底懵了。
无法理解沈浪这看似自毁长城的逻辑。
“世家现在虽然愤怒，但家大业大，底蕴犹存。”
沈浪阴毒道，“对王安的细盐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甚至可能还想着私下接触王安，寻求妥协或合作之道。”
闻言。
荀铭心中一震。
私下接触王安？
确实是个可行之法啊！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儿子荀旺。
这份惊喜又被压了下去。
“这种时候联合他们？”
沈浪分析道，“他们未必会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反而可能首鼠两端，互相算计，留有余地。”
“那也不能等世家都元气大伤吧？”
荀铭斟酌道，“若是让世家知道殿下是故意为之，那就不太好了。”
“只有让他们真正尝到痛！痛入骨髓！”
沈浪转过身，狠毒道，“让他们所有的尝试都失败，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彻底绝望！”
闻言。
荀铭已经知道了沈浪的意思。
到那个时候。
世家才会知道除了不死不休地对付王安。
再无第二条生路！
荀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沈浪眼中的算计，心里则像吃了个苦瓜。
你折腾别的世家也就算了。
我是你舅舅啊！
你特娘的折腾我干什么！
但这话他没法说。
而且站在沈浪的角度来看，也确实没错。
至于世家在这个过程中会损失多少。
那不在沈浪的考虑范围之内。
甚至可能正是他想要的就是虚弱的世家。
这样才更好控制。
荀铭恭维道：“殿下深谋远虑。”
声音中充满无力。
但他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
沈浪毕竟是皇子，是他目前唯一能借以对抗王安为儿子报仇的刀。
而且，沈浪的计划虽然残忍。
但从最终目的看，确实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世家的力量。
荀铭担忧道：“只是哪怕短短数日，损失也太过巨大，恐伤及根本，影响后续合力……”
“放心。”
沈浪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世家根深蒂固，底蕴深厚，区区几日盐利损失，还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
“是，殿下。”
荀铭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躬身退下。
转身的瞬间，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沈浪的自有分寸就是特娘的没有分寸！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联合能尽快成型。
……
十日之后。
建安城。
建安城以及周边州郡的私盐市场，已然天翻地覆。
一个神秘商贩推出的私盐，以雪白无瑕的品相和纯正无涩的口感，席卷了整个市场。
关键是平民的价格！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是少府，是王安。
但这些百姓都默契的装着糊涂。
各大官盐铺子门可罗雀。
往日排队买粗盐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而更惨的是那些依靠私盐牟利的世家大族。
他们的盐，无论包装如何精美在细盐面前都显得粗陋。
无论怎么推销都变得无人问津。
“掌柜的。”
一个世家私盐的伙计垂头丧气道，“今天还是一斤都没卖出去？”
掌柜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微微泛黄的粗盐。
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问的人倒是有。”
掌柜的长叹一声道，“可一听说没有细盐，尝都不愿尝咱们这些粗盐！”
同样的事情。
正在各个世家上演。
有些不信邪的世家。
尝试着将粗盐价格一降再降。
从三十五文降到三十文，甚至降到二十五文！
然而。
收效甚微！
偶尔有贪图便宜或实在等不及的穷苦人买上一点。
结果转头就抱怨味道苦涩。
远不如细盐！
享受过细盐那纯粹的咸鲜。
谁还愿意回头去忍受粗盐的苦涩和杂质？
买不到细盐？
那就等！
细盐的摊位前，每日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而世家的盐库。
不光无人问津。
还占压着巨额资金！
每日还要支付矿工仓储等成本，每一刻都在赔钱！
恐慌！
迅速在各大世家中蔓延。
每日损失的银钱数额，让那些嗜钱如命的家主们心如刀绞。
小世家更是摇摇欲坠，濒临完蛋。
他们感觉自己正被王安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
无声无息地勒紧脖子。
关键是想反抗，都不知道如何反抗！
太特娘憋屈了！
向来都是他们世家占着盐利，朝廷无法反抗。
现在风水轮流转，难受！
……
二皇子府。
卧房。
与外面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沈浪斜倚在软榻上，神态悠闲。
突然。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荀铭几乎是冲进来的。
“殿下！殿下！”
荀铭的声音带着嘶哑，“今天已经是第十日了！不能再等了！”
沈浪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
似乎很享受对方这份焦急。
“哦？第十日了？”
沈浪明知故问道，“外面情况如何了？”
“各世家已是哀鸿遍野！”
荀铭沉声道，“大世家尚能咬牙硬撑，根基已然动摇！那些小世家已经变卖田产商铺填补亏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彻底倾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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