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城。
市集。
“陛下来了！”
“带着文武百官，来查私盐了！”
楚皇出宫的消息，以一个夸张的速度，先一步到达了市集。
这消息一出。
最先惊慌的是少府摊前的百姓。
“什么？陛下来查私盐了？”
“汤大人快跑啊！”
“别给我拿盐了，回头再说！”
……
百姓们纷纷催促着。
汤丰等人，更是反应神速。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东西。
很多热心肠的百姓也纷纷上前搭手。
方才还堆叠如小山的麻袋。
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被热心的建安百姓塞回了马车里。
摊位迅速被拆解。
地上散落的零星盐粒被几个大娘用扫帚飞快地扫净。
“快！快！都藏好！”
“散开，都散开！”
“该干嘛干嘛去！”
低沉的催促声中，夹杂着百姓们自发的小声提醒。
卖菜的老汉将盖菜篮子的一块油布，死死压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不动声色地将孩子手中刚买的一小包细盐揣进自己最贴身的衣襟里。
几个看似游手好闲的闲汉，默契地围成一小圈。
挡住了通往一条小巷的入口。
那里刚驶进去几辆盐车。
驾车的正是汤丰等人。
在建安百姓的掩护下，汤丰等人走的很从容。
片刻。
楚皇的车驾缓缓驶入市集。
入眼的便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
没有任何慌乱。
也没有私盐。
摊贩照常叫卖着。
行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
哪里还有半分售卖私盐的痕迹？
连一丝可疑的白色粉末都没有！
沈浪脸色难看。
这一切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的有些反常！
这些百姓似乎在故意演给他们看！
正常陛下亲临，普通百姓早已慌乱成一片。
而眼前这些人，似乎在刻意装作不知楚皇驾到的样子～
楚皇端坐辇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和谐的市集。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就是王安的后手？
沈寒看着眼前的市集，心中松了口气。
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看来汤丰他们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离开了市集。
王安则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父皇。”
沈寒上前一步，揖礼道，“既然未见贩售私盐者，此事不妨就此作罢，回宫吧。”
楚皇正要点头。
“父皇！没遇到贩售者，不代表百姓不知情！”
沈浪几乎是立刻跳了出来，“父皇不妨在此，随意询问几位百姓，必能问出端倪！”
他一边说着。
一边目光如毒蛇般扫向王安。
沈浪嘴角勾起。
十日前他与王安当街对峙，百姓必然知道这细盐的背后是王安。
王安依旧平静地站在沈寒身侧。
仿佛沈浪所指的并非自己。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还请陛下体察民情！”
“还请陛下体察民情！”
“还请陛下体察民情！”
……
一众公卿士大夫立即附和道。
“也罢。”
楚皇深深的看了沈浪一眼，“既然二皇子如此坚持，朕便依你所请。去，随意寻几位百姓来问话。”
话落。
身后的一名随行内侍立即领命动身。
很快。
三个人便被领了回来。
一个卖菜的老农，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
三人被带到御驾前，诚惶诚恐地跪下。
“抬起头来。”
楚皇的声音平和，“朕问你们几句话，想好了再回答。”
“是！陛下。”
老农的声音带着颤抖。
“朕听闻，近日这东市集上。”
楚皇意有所指道，“有人售卖一种品质极佳价格低廉的细盐，可有此事？”
“回陛下。”
老农的头垂得更低了，结结巴巴道，“草民只卖菜，不大清楚卖盐的事。”
“放屁！”
沈浪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威胁道，“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论处？！”
老农似乎被沈浪的语气吓到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眼神很快便坚定了下来。
“草民不知。”
老农摇头道：“眼神不好，耳朵也背真的没看见什么细盐。”
“你呢？”
沈浪的目光转向那抱着孩子的妇人，“你可曾见过？”
“民妇每日都是从官盐铺子买的盐。”
妇人紧紧抱着孩子，脸色发白，“没在集市上买过别的盐。”
“扯淡！”
沈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官盐都多久没开张了，你当我不知道？！”
闻言。
妇人立即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你是读书人，当知欺君是何等大罪！”
沈浪强压着怒火，目光看向那个书生，“快说！”
那书生抬起头，脸上带着惶恐。
却努力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
“陛下容禀！”
书生深吸一口气，对着楚皇叩首道，“学生近日确实听闻市井有传言，言及有上等细盐售卖，其色如雪，其味纯正，价同粗盐，引得万人空巷。”
闻言。
沈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终于有个敢说的了！
“对！接着说！是谁在卖？”
沈浪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告诉陛下，是不是有人在此卖盐？是不是少府丞汤丰？是不是……”
他几乎要喊出王安的名字！
一众公卿士大夫也看了过来。
成败在此一举！
沈寒心里咯噔一声。
他虽然知道王安有下令秘密售卖。
但少府的工匠毕竟不是自己的东宫卫率。
被人打探到身份也很有可能。
一旁的王安则面色坦然，根本不害怕。
“那盐真的太好了！”
书生道捶胸顿足道，“学生也以为此等上乘之物是少府所出，毕竟整个大楚也就只有王安公子能做出这等细盐。”
“但是！王安公子素以支持陛下闻名，他怎么可能贩卖私盐？”
书生话锋一转，“所以，首先可以排除贩卖私盐的人是王安公子！”
书生的声音铿锵有力。
他不仅全盘否定了王安卖盐的说法。
更是将王安捧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卖私盐的立场。
噗嗤！
周围围观的百姓，有人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见有人看过来，又迅速憋了回去。
沈浪却是气的差点背过去！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包庇王安？！
还上来就排除正确答案！
-----
点点催更。
感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