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顿时一怔。
王安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难道他不应该惊慌错愕吗？
不过很快。
沈浪便不想这些。
不管王安是什么态度，他都必须按照既定的方案走流程。
李泰看着王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查源头！”
王安眉毛一挑，道：“那二殿下认为，私盐的源头在何处？”
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心里一沉。
王安这话很明显有恃无恐。
“私盐源头，必在盐矿！”
沈浪照本宣科道，“儿臣奏请父皇，严查所有在盐矿之产出，库存及往来账目！”
此话一出。
朝堂瞬间掀起了小范围的哗然。
严查所有盐矿，这得多大动作？
之前他们竟然都没收到消息！
惊讶的都是那些寒门子弟。
沈浪的府宴，他们根本就没资格参与。
不少心思玲珑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那就是那些世家背景的官员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所以，很明显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而且很有可能又联合到了一起。
楚皇眼睛一冷。
这些小细节，高坐龙椅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沈浪竟然又去联合世家？！
对于沈浪，楚皇不再生气。
现在残存的也只剩下一些失望。
“尤其是那些产出毒盐的废矿，更要严加盘查！”
沈浪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王安，“看看是否有不法之徒，敢胆大包天的将毒盐混入市场，祸害百姓！”
“查所有在册盐矿。”
王安嘴角勾起，玩味道，“还包括毒盐矿？”
看来这个沈浪今天发难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
不过毒盐二字已经对她无法构成威胁。
经过这么久的市场验证。
不管王安的盐产自何处，这些百姓都可以完全信服。
王安的祛毒加工工艺，天下无双！
楚皇的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
沈浪竟查到了毒盐矿？
楚皇的目光落在沈浪身上，虎目瞪圆，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二殿下此议，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王安的声音淡然，不悲不喜道，“不过，如需彻查天下盐矿，理清产量及去向，似乎根本就无法实现。”
“你是不是怕了！”
沈浪挑衅道，“若是怕了，不妨直接承认自己贩卖私盐，别说什么无法彻查。”
周围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附和道。
“以大楚之力，别说境内盐矿，就是南燕的盐矿，也能摸个清清楚楚！”
“就是，王公子此言是否过于愚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心虚？！”
“如若我记得没错，早在数日前，就是王公子提的彻查天下盐矿吧，当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当然了，若真是公子所为，不妨向陛下认个错，我等也不会追究，毕竟是朝廷栋梁。”
……
一众公卿士大夫抓住机会狠狠阴阳王安。
整个朝堂风向瞬间一边倒。
沈浪得意的看向王安。
在他看来，若是彻查毒盐矿，几乎就可以把王安钉死在贩卖私盐上了！
但是王安的表情却令沈浪错愕不已。
不光没有任何慌乱。
还特娘的淡然出了一丝笑容？！
一旁的沈寒更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若是按照以往的经验。
只要自己说出什么不利于王安的言论。
沈寒一定会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躁。
但是今天竟然这么反常？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其他一众公卿士大夫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就在这时。
王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沈浪看来充满了讽刺。
朝堂之上的声讨阴阳之声应声而止。
王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公卿士大夫。
那些官员在王安的注视下，脸色开始变化。
随后。
王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浪身上。
“二殿下是不是忘了？”
王安淡淡提醒道，“天下盐矿星罗棋布，彻查所需人手浩繁，靡费国帑无算，朝廷根本无力承担！”
话落，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脸色十分精彩。
一旁的沈寒差点笑出了声。
虽然早就知道王安会如何做。
但真的现场在朝堂上看王安发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爽！
沈浪先是一愣。
随后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这话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之前王安提起盐政改革的时候，世家官员驳斥王安的理由。
甚至一个字都没改，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该死！
王安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身旁的荀铭脸色同样难看。
如果让他反驳。
这句话有无数种反驳的方式。
但是现在却不能反驳。
因为如果反驳了王安的话，证明之前他们的理由是在弄虚作假。
这件事若是往严重了说，就是欺君之罪！
以那些世家自私自利的性格，绝对无人愿意承担风险！
沈浪也看出了这一点。
一时间被王安噎的说不出来话。
难受！
出师不利！
龙椅上的楚皇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王安准备妥当。
原本楚皇还打算干预一下。
毕竟这些世家最擅长便是在朝堂上搬弄是非，逞口舌之利。
王安一人独战群儒很可能会吃大亏。
结果王安竟然还击的如此干脆利落！
既然如此，那就把朝堂留给王安发挥。
先收点利息。
让这些不要脸的世家，好好丢一丢人！
“二殿下。”
王安的向前探了探神，微笑道，“可还有其他方案？”
“你！”
沈浪大怒。
王安这个表情简直太欠揍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即上去邦邦给他两拳。
但也就是想想。
如果真的冲上去，邦邦挨两拳的很可能是自己。
王安的武艺丝毫不低！
“为保建安城安稳，应立即于四门设立严密关卡。”
沈浪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对所有出入城货物，尤其是盐类，进行严格盘查！绝不容许一粒私盐流入流出！”
这是昨晚那些世家的预期。
卡住建安城的进出。
相当于回收了王安辐射到周围的州城。
留下一个建安城给王安。
只要你细盐不出的城，城内的收益，世家愿意拱手相让。
世家博弈，不光想自己的利益。
也会想对方的利益。
因为只有满足双方的利益，才能达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