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攻讦不过是试探。
他们也知道,有楚皇在,即便查到了死证。
也无法真的扳倒王安。
至少现在不能,王安在楚皇面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所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让出一部分利益。
别看沈浪提出的这条要求限制了京城,让王安的细盐无法出去,只能贩卖京城百姓。
但是京城消费规模巨大。
而且京城的百姓条件普遍要高于周边州城。
所以,虽然仅仅只有一成,但足以让王安赚的盆满钵满。
沈浪看着王安。
神态居高临下。
设限京城关卡既是施舍,也是警告。
若是王安不识趣。
那就设陷整个大楚所有的州城!
以那些世家在地方的势力。
些许打点,即可正常贩卖私盐。
你王安有何根基?!
别给脸不要脸!
不料。
“增设关卡?”
王安却淡淡道,“劳师动众,扰民伤财,徒增地方负担!”
这话当然也是出自上次的盐政改革,世家反驳的论点。
王安甚至都没有改动,保留着徒增地方负担。
“王安!”
沈浪大怒道,“我说增设京城关卡,你在这扯什么地方!”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
王安淡然道,“人手突然就足了?国库突然就充盈了?扰民伤财也不在乎了?盐价涨不涨也无所谓了?”
一旁的荀铭也是脸色难看。
王安这不就是胡搅蛮缠吗?
之前王安在用世家的话反驳沈浪的时候。
荀铭就想到了下一条计策王安会引用这句话。
所以特意悄悄让沈浪改条件,只增设京城关卡。
反正效果都一样的。
这样就能避免王安用增设全国关卡劳民伤财的言论反驳。
结果对方竟然依然毫无顾忌的引用!
简直没理还搅三分!
“王公子。”
荀铭脸色冰冷,“只是增设京城关卡,与整个楚国的关卡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荀铭这次争斗以来,第一次忍不住正面怼王安。
他实在被王安气的不行。
“那增设两城也不值一提么?”
王安淡然问道。
“当然!”
荀铭想都没想到,“两城的关卡也不算什么!”
王安继续问道:“那三城呢?”
“这……”
荀铭犹豫了。
并不是难以判断增设三城的关卡费用高不高。
因为三城与两城的区别并不大。
若王安就这么一城一城的增设下去。
迟早要增设到全国。
那之前世家驳回王安增设全国关卡的理由便如同笑话!
一旁的沈浪也注意到了这点。
该死的王安!
明明他们已经给王安留有余地了。
利益交换!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还真搁这算起来账了!
“怎么了?”
王安似是不解,问道,“荀大人怎么不说话了,三城的关卡到底是不是不值一提?”
话落。
满朝文武,一众公卿士大夫皆是脸色难看。
王安简直就是滚刀肉。
而且还得理不饶人!
这么慢慢一城一城的往上续,谁也没办法说清到底第几城之后,费用算是颇高!
“王安!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沈浪怒道,“京城何其重要?这是大楚的脸面!即便多出了些许费用,也是应当的!”
闻言。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点头。
沈浪的这个论点强调了京城的特殊性,不能与拿来与其他州城相比较。
“没错,京城乃大楚的脸面,若是京城都私盐泛滥,那周边州城该如何?”
“毕竟现在还有南燕在江对岸虎视眈眈,若是让他们的使者看到……”
“绝不能让南燕的人看到任何大楚的污秽之处!”
……
这些公卿士大夫立即帮沈浪把这件事抬高了一个政治高度。
如果你不管制京城的私盐,就是在让南燕看笑话!
很快。
朝堂的风向再次一边倒。
那些寒门官员毕竟支持王安。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些世家官员就是在攻讦王安。
虽然有心帮忙,但涉及到南燕,他们也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反驳。
一个个都急的抓耳挠腮。
这些公卿士大夫的话,让沈寒脸色一沉。
这群混账!
平时一但涉及到攻打南燕的事。
他第一个打退堂鼓。
什么休养生息,什么忍辱负重!
那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怕南燕看笑话?
你们自己的私盐卖遍全国,怎么不怕南燕看笑话?!
楚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南燕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这些公卿士大夫还没意识到,他们正在揭楚皇的伤疤!
“衣冠难渡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嫌丢人?”
王安嘴角泛起了一丝讥讽,“私盐屡禁不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嫌丢人?”
王安的话。
再次怼的一众公卿士大夫哑口无言。
江北被南燕强占一直是楚皇心里的一道坎。
他们只是提了一嘴南燕。
相当于当着苦主的面提了一嘴不要让第三者看到你过的不好。
这是他们敢做的极限。
王安倒好!
他直接当着苦主的面重提,你被……
你特娘的胆子可真大!
不少公卿士大夫心里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如此不顾言行,楚皇必然雷霆震怒!
有口难辩的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隐晦的看向了龙椅上的楚皇。
不料。
“王安言之有理,做得出还怕看?”
楚皇垂眸,声音冰冷道,“遮住了京城,大楚便没有私盐了吗!”
闻言。
一众公卿士大夫顿时噤若寒蝉。
“做得出还怕看?这和欺上瞒下有什么区别!”
楚皇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们就是这样为朕治理楚国的吗!”
扑通!扑通……
朝堂瞬间跪倒了一片。
“父皇息怒,儿臣惶恐!”
“陛下息怒,臣等惶恐!”
……
沈浪面色难看的跪伏在地上。
刚刚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荀铭拽倒在地!
沈浪侧过脸。
顿时气的肺都快要炸了!
自己在这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跪着认错。
王安竟然一脸无所谓的站在干岸上!
明明是在说你贩卖私盐的事,凭什么我们要跪下认错!
沈浪想不通。
他眼眶通红,委屈的想哭。
王安适时开口道,“陛下息怒,二殿下也是一时着急这才口不择言。”
闻言。
“也罢。”
楚皇淡然道,“既然王安求情了,那此事朕便不再追究,退朝!”
说罢。
一拂衣袖,转身而去!
跪在地上的沈浪一脸懵逼。
不是?
父皇你要追究我啥?
但楚皇已经走了。
沈浪抬头看向一旁的王安。
王安大度道:“二殿下,下次不要口不择言了,我不一定每次都会为你求情。”
说完,也转身离去。
沈浪跪在原地看着王安的身影气咬牙切齿。
咋的?
我还得谢谢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