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正沉浸在宏图大略中。
“知道了。”
沈浪头也不回，随意地挥挥手，“去领赏吧。”
刘睿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殿下！谢殿下！”
荀铭面无表情。
对侍立一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
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狠厉。
他脸上堆起假笑，枯瘦的手搭上刘睿肩膀。
“刘睿啊，干得不错。跟我来吧。”
刘睿毫无察觉。
喜滋滋地跟着管家，快步离开了偏厅。
……
数日后。
沈浪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密函。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声低沉而得意。
这时。
荀铭正好步入书房。
看到沈浪这副模样，心头一跳。
荀铭急忙问道：“殿下，何事如此开怀？”
“各大世家已按计划，将天下间无人问津的毒盐矿尽数低价抢占！”
沈浪一把将密函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料成本几近于无！”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着荀铭急切的眼神，“而且第一批按照那秘法炼制的细盐，已经成功出炉了！”
他心中畅快无比。
王安！
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闻言。
荀铭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红光。
“天助殿下！”
荀铭激动地猛拍大腿：“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他这些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自己名下的盐矿早已准备好，就等着沈浪一声令下。
多拖一天，就是多亏一天的钱！
可沈浪偏要压着。
非要等所有世家都齐备。
到时候形成合力，一举击垮王安。
这等待的滋味，实在煎熬！
“殿下，时机已到！”
荀铭他忍不住追问：“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将细盐投入市场，抢回份额了？”
他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向自己涌来。
沈浪收敛了几分笑容，眼神一阴。
沈浪沉声道：“少府那边，王安有何动静？”
他更关心对手的动向。
知己知彼，方能万无一失。
“回殿下，并无特殊状况。”
荀铭立刻回禀：“那汤丰依旧每日偷偷摸摸去集市售卖细盐，只是始终抓不到把柄，不过，眼下王安自己倒露了个大破绽！”
“哦？”
沈浪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什么破绽？”
“供不应求！”
荀铭斩钉截铁地说，“王安的细盐如今在民间口碑甚好，需求暴涨！但他似乎被之前朝堂的攻讦吓住了，又或是人手不足，迟迟不敢扩大生产规模。眼下他每日放出的那点盐，根本喂不饱建安城的百姓！”
荀铭心中冷笑不已。
王安啊王安，你也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这钱你不赚，那就别怪我们笑纳了！
“好！”
沈浪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桌案，“天赐良机！就是现在！”
“荀铭！你立刻传令下去。”
沈浪果断吩咐道，“让所有世家，将手中炼制好的细盐，以最快的速度和尽可能低的价格，全面铺开！”
沈浪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我要让建安城乃至整个大楚的集市上，一夜之间，铺满我们的细盐！”
王安，我看你这回怎么翻身！
既然你不珍惜这赚钱的良机。
那这些钱，就由我和世家们替你收下了！
“是！殿下！”
荀铭精神大振，抱拳领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不用继续亏了！
……
市集。
汤丰的盐摊前。
长龙般的队伍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排在后面的百姓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汤丰身边那辆货车。
眼见车上的麻袋一个个减少。
他们的心也一点点揪紧。
“哎呀，怎么又少了！”
“看这架势，今天怕是又轮不到我了！”
“唉，白排了半天队，家里快断盐了！”
“完了完了，又卖光了！”
……
半晌。
“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
汤丰带着歉意朝后面喊道：“今天的细盐，卖完了！请回吧，明日请早！”
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却也无可奈何。
王公子故意降了产量。
没买到盐的人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叹息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唉，又没买到！”
“这细盐好是好，就是太难买了！”
“明天得更早点来了！”
……
没买到的百姓垂头丧气，正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
几个已经冷清了许久的世家盐摊，突然呼啦啦涌上来一群家丁。
他们动作麻利，迅速卸货支摊。
动作比以往快了许多。
而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喂，你们这卖的啥？”
有好奇的百姓凑过去问，“又是那又苦又涩的粗盐疙瘩？”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世家的私盐摊现在在百姓心里完全没有牌面。
“细盐！上好的细盐！”
世家的家丁却得意道，“跟少府卖的一模一样！”
“啥？”
围观的百姓一脸不信，哄笑声四起，“细盐？你们？”
“得了吧，你们那盐，牲口都不爱吃！”
“又贵又难吃，想钱想疯了吧？”
“少府的好盐卖光了，你们就想拿陈货糊弄人？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你们那破盐，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
一众百姓顿时奚落道。
面对百姓的奚落，那家丁脸上泛起了一丝愠怒。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次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那家丁猛地解开一个麻袋口，雪白晶莹的盐粒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竟与王安卖的细盐外观毫无二致！
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这看着真像啊！”
“假的吧？涂了层白面？”
“白面不是更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也弄出细盐了？”
“不能吧，真有这么白？”
……
百姓们顿时窃窃私语。
“不信？”
家丁抓起一小撮盐，伸向人群，“尝尝看，免费尝！”
百姓们面面相觑，撇着嘴，没人上前。
他们对世家的盐早已深恶痛绝，本能地抗拒。
就在这时。
“我来尝尝！”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大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弄出什么花样！”
他接过盐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只见他咂咂嘴。
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哇！咸！香！真好吃！”
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大声叫道，“一点儿怪味都没有！这这跟王公子卖的细盐，没啥两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