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淡然道，“陛下，赏赐之事倒是不急，臣还有一事要奏。”
“哦？”
楚皇来了兴趣，“要奏何事，说来听听？”
一般人立了大功。
一般都会急不可耐的邀功。
这也是他们立功的动力。
但王安不然。
为楚国做了这么多的事，似乎根本就不是为了加官进爵。
清官，楚国也有。
但一心为国为民还能力极强的官。
整个大楚就王安一个！
沈寒见王安神色凝重，心头一动，脱口问道：“老安，你要奏的，可是铁矿之事？”
王安侧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殿下所言没错，正是铁矿。”
“什么？！”
楚皇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盐矿之事才刚尘埃落定，你转头就要动铁矿？”
楚皇急促道，“世家立足千年，根基便在盐铁二业。盐矿已收归朝廷，如今再动铁矿，会不会太过匆忙？”
王安淡然道：“没必要等世家准备好。”
“他们已然丢了盐矿。”
楚皇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若是连铁矿也被夺走，等同于断了世家的生路，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王安沉声道：“陛下有所不知，如今少府铁矿储备已濒临告急。”
“什么？”
楚皇大惊，问道，“可会影响北伐军的武器供应？”
“不会。”
王安摇摇头道，“北伐军、金吾卫、东宫卫的武器刚铸完一批，但后续甲胄打造、农具改良，都离不开铁矿支撑。”
王安顿了顿。
随即抬眸看向楚皇道，“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送来的铁矿，早已消耗殆尽。”
楚皇眉头拧成一团。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王安，此事能不能缓缓？”
刚从世家手中收回盐矿。
他们心中本就有怨气，只是暂且隐忍。
此刻再动铁矿，怕是会让世家应激反扑。
局面恐难控制。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盐矿收回后，世家虽有怨气，但尚未到绝境，此刻动手尚有缓冲余地。”
王安的意思很明确。
趁你病，要你命。
若是等他们缓过神来，将铁矿牢牢攥死，或是暗中转移资源。
日后再想收回，付出的代价只会翻倍。
楚皇沉默了。
他知道王安说得有理。
盐矿之事能顺利解决。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世家还有铁矿这条退路，不至于狗急跳墙。
可铁矿不同，那是他们最后的核心基业。
一旦触碰，必然会引发殊死抵抗。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楚皇的目光在王安身上停留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能顺利夺回所有铁矿？”
“十成。”
王安不假思索，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楚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片刻后。
“你能保证，世家不会因此生乱？”
楚皇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安：“朝堂安稳能否维系？”
“臣不敢保证世家安稳。”
王安沉吟片刻，缓缓道：“但臣能保证，大楚江山稳定。”
楚皇身形一顿。
默然不语。
王安的话里，依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场铁矿之争，必然会有世家陨落。
但王安能将争斗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会动摇大楚的根基。
楚皇在龙椅上坐下。
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信任王安的智谋，更信任他的能力。
盐矿之事已经证明。
王安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理想的结果。
权衡了许久后。
“好！”
楚皇猛地拍板，沉声道，“既然你有十成把握，朕便准你放手去做！”
随后。
“所需人力、物力、财力。”
楚皇又补充道，“或是需要朝廷出面协调之事，不必拘束，差人问朕要便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楚皇深知这个道理。
既然打算让王安放手去干。
那他就会大力支持！
王安躬身行礼：“谢陛下信任。”
楚皇摆了摆手。
铁矿的事说罢。
楚皇这才想起今日朝堂之事。
“今日朝堂上世家虽已上交盐矿，但少府名不正言不顺。”
楚皇道，“明日朕会另起一道新圣旨，正式赋予少府盐的制售权，日后你行事便无后顾之忧。”
之前悄悄给了王安一道圣旨。
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王安的计谋太过出色。
这道圣旨根本就没用上。
但少府明面上依然没有盐的制售权。
此事补发一道圣旨，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臣谢陛下恩典。”
王安与沈寒再次躬身，随后转身退出御书房。
两人走后。
楚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一拍额头。
楚皇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只顾着说铁矿和圣旨的事，倒把赏赐的事给忘了！”
他琢磨了半天要给王安什么赏赐。
结果一聊正事，把赏赐的事全抛到了脑后。
楚皇摇了摇头，笑着喃喃道：“罢了，等他办成铁矿之事，一并厚赏便是。”
……
出了皇宫。
天色已晚。
沈寒左右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立刻凑到王安身边。
“老安，你真有办法拿下铁矿？”
沈寒满脸好奇地问道：“跟盐矿一样，也能让世家倒贴钱？”
沈寒早已对王安的智谋深信不疑。
而且盐矿之事办得太过漂亮。
此刻沈寒热血想在铁矿上也能闹出一场大动静。
王安脚步不停，淡然道：“刚有了点思路，尚未完全成熟。”
“什么思路？快说说！”
沈寒眼睛一亮，追着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锦囊妙计，能让世家乖乖就范？”
“股份制。”
王安吐出三个字。
“股份制？”
沈寒皱起眉头，满脸疑惑，“那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过。”
王安放缓脚步，解释道：“简单来说，便是将铁矿的所有权拆分，分成若干股份。”
“朝廷占大头股份，掌铁矿的经营决策权；世家可保留少量股份，凭股份分红，但不得干预铁矿运作。”
“比如一座铁矿，估值十万贯，朝廷占七成股份，只需出资七万贯，便能掌控铁矿。世家保留三成股份，无需再投入人力物力，每年可按三成比例分得利润。”
“世家能同意吗？”
沈寒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随即又皱起眉头。“他们向来掌控惯了，怎会愿意交出决策权，只拿分红？”
王安淡然道：“先礼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