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这是何意？”
王安淡淡道，“小婿何曾算计过您？”
王安这话倒是非常良心。
前阵子和一众世家争夺私盐市场的时候。
汤丰在王安的默许下，悄然把谢氏所有的盐矿产出，都收了过来。
可以说，现在谢盾的盐矿，就是一个灰色地带！
那些世家在沈浪府邸搞阴谋的时候也是是避开了谢氏。
毕竟谁都知道，谢盾是王安的老丈人。
若是让谢盾知道他们的谋划。
不就是等于当着王安的面大声密谋？
沈浪还没蠢到这。
所以他每次纠集世家入府议事，就从来就没给谢盾递过请帖。
现在谢氏已经同琅琊王氏一般，已经隐隐有被其他世家所孤立的趋势。
谢盾脸色铁青。
他当然听的出王安的意思。
虽然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但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怒意。
谢盾把门关上后。
坐到桌前，拿过王安刚刚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王安哂笑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冲动。”
闻言。
“是老夫冲动吗！”
谢盾激动道，“你也不听听你在外边的名声，断世家财路，毁世家根基！简直恶贯满盈！”
见谢盾激动。
王安现在在世家眼里就是行走的恶魔。
比南燕给世家带来的打击还大。
南燕顶多就占你一部分领土，把你赶到长江以南。
你可以在南边继续发展生意。
但王安不同。
他特么直接釜底抽薪！
世家主要就两大收入来源。
一是盐，二是铁。
王安一上来就抢走了所有的私盐生意。
而且还是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方式抢走。
那些世家说的好听。
什么以后缓过劲儿来再续续图之。
扯淡！
楚国就这么大点地儿，盐矿就那些。
都交出去了，再加上王安的细盐之法。
那些世家就算把脑袋想破，也绝无可能找到翻身之法，纯粹自我安慰！
而且王安会让你缓过劲儿来？
他都不等你喘口气！
这不就开始要动铁了吗？
而且还先拿老丈人开刀！
咋的？
显你大义灭亲，想图个好名声？
人家的女婿飞黄腾达，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他女婿是开弓第一箭，先射老丈人！
想到此处。
谢盾的血压都上来了，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王安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岳丈有所不知。”
王安淡淡道，“我最开始并非没有给世家退路。”
王安指的是当初提议的那些盐政改革。
闻言。
谢盾默然。
王安说的没错。
若是当时那些世家同意了盐政改革，至少能落个体面。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鸡飞蛋打，每个人都爆亏一个月。
最后还让王安赚了笔巨大的管理费。
“世家总是要生存的。”
谢盾沉声道，“你若是把支撑世家的最后一道支柱也抢走，必然会迎来拼死反扑。”
谢盾的话很中肯。
之前的盐矿虽然他没赔钱，最后也没交所谓的管理费。
谢盾也是个狠人。
但当所有世家的盐矿都交上去了之后。
为了避嫌，他也把自己那些盐矿交了上来！
大势不可违，即便留着那些盐矿，凭借他谢氏之力，也无法继续经营。
更何况盐争之时，世家已经名誉扫地。
即便王安将细盐之法交于谢盾，谢盾也无法再继续支撑盐矿的经营。
那这盐矿还留着干什么？
不光不赚钱，还是个隐患！
若是让有心人拿这些盐矿在陛下面前嚼舌他和王安的根子，到时候得不偿失！
王安淡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因为我是你老丈人，所以不会反扑是吧？”
谢盾怒极，“把我找来，让我交上所有的铁矿，我谢氏怎么办？”
谢盾差点被王安的话给气笑了。
“并非岳丈所想的那样。”
王安解释道，“我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会给世家留条活路，不然灵素为何能同意？”
“哦？”
谢盾眉头一挑，“你是说，你的想法灵素已经同意了？”
“没错。”
王安淡淡道，“彻夜长谈，灵素很满意我的方案。”
闻言。
谢盾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
谢灵素也就是个女儿身。
若是男子，就她这个脑子，谢盾早就让位退居二线了。
但即便如此。
谢灵素的智慧也在他之上。
既然谢灵素和王安谈了一夜，最后同意。
那说明王安的方案一定有可取之处！
“好，那我同意。”
谢盾问道，“你所说的，具体是什么方案？”
谢盾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谢灵素同意了他自然没有异议，但还是很好奇。
“股份制。”
王安淡淡道，“这个股份制，就是说……”
片刻后。
王安给谢盾详细的解释了股份制。
听完后，谢盾两眼放光。
“这么说来，我谢氏以后可以永远吃到这些铁矿的分润，还不用出人管理？”
谢盾惊喜道。
王安点点头。
“没错，朝廷会派专人驻场这些铁矿场。”
王安淡淡道，“从产到销，全程由朝廷负责，世家可随意查看账目。”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好处王安没有说。
那就是所有的铁矿场一旦由朝廷所掌控，到时候规格标准也会统一。
这些标准统一的好处是潜在的，且与世家无关，所以王安才没说。
就像是前的私盐。
每个世家制售的私盐标准不统一。
即便是相同的价格，百姓买到的口感也完全不一样。
这极大的影响整体的经济。
半晌后，谢盾叹了口气。
“王安。”
谢盾沉声道，“我能认可我能同意，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的大势。”
股份制虽然有诸多便利。
但世家只能占十之一二的股份。
也就是说要让出去八九成利润！
谢盾知道以王安的手段最终这些铁矿一定会到他手里。
与其这样，不如主动让掉大部分利润来保那一两成的股份。
但其他世家不会这么想。
他们没有翁婿这层关系，他们觉得自己还能再争一争。
不然也不会联合众人与王安展开为时近一个月的私盐之争！
谢盾告诫道：“这条路恐怕不会好走。”
“确实不好走。”
王安嘴角一勾，“但是他们的路不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