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沈寒了然地咂了咂嘴。
这慕容樱找王安还能有什么事?
对方是南燕的长公主,手握实权。
王安是楚国的国策级人物,这是楚皇亲自定下的基调。
两人本就是天生的敌人。
她难不成还能给王安写情书不成?
念头刚起。
沈寒自己先摇了摇头,觉得荒谬至极。
王安拿起另一封密函。
火漆上是北伐军的印记。
拆开信纸。
沈寒凑了过来。
与王安一同看向上面的美容。
片刻后。
沈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王安也少见地眉头微蹙,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据祖稚在信中探报。
南燕的士兵虽然后退了五十里。
表面上达成了和解。
但最近侦查发现,他们正在频繁调动大型攻城器具。
隐隐有合围之势!
更棘手的是。
广陵城虽然粮食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数月。
但现在已经入冬!
广陵地处江北,如今已是一座孤城。
城中百姓大多是穷苦百姓。
且广陵靠近江边,本身并不产过冬的物资。
如今城内根本没有过冬的储备。
也无处购买。
五十里外驻守的南燕士兵,根本不让这些百姓出去买物资!
北伐军将士于心不忍。
便把自己的部分物资拿出来分给了最贫困的百姓。
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信中提到。
现在城中已经有不少百姓和将士冻伤。
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这种情况日渐严重!
祖稚在心中希望大楚能尽快周转一批物资送到广陵城,以解过冬之急。
“岂有此理!”
沈寒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祖稚说得轻描淡写,什么孤城,分明就是南燕的人故意封锁物资,围困广陵!”
祖稚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将军。
一般的困难他根本就不可能让别人帮忙。
这次竟然给王安来信求援。
足以说明广陵城的情况只会比信上说的还要严峻!
“那些百姓何其无辜!”
沈寒怒火中烧,“南燕人打不过祖稚,就卡百姓脖子,简直卑劣至极!”
建安城地处南方,气候本就温和。
可今年冬天依旧难熬。
若非王安早早就发现了煤炭。
又设计出了取暖效率极高的火炕,普及到百姓家中。
今年冬天。
恐怕大楚的底层百姓都要遭大罪。
甚至朝廷都未必能安稳度过!
可想而知。
地处北方的广陵城,此刻得冷到什么地步!
王安脸色平静。
心中却已盘算清楚。
这慕容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方面派人送铁矿石示好,想联络自己。
另一方面又死死卡住广陵城的过冬物资。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她是想逼自己主动低头,答应她的通商要求。
王安嘴角勾起。
隐隐有些不屑。
沈寒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慕容樱好狠的手段!”
沈寒怒骂道,“竟然想拿广陵百姓和将士的性命来威胁你!”
“无妨。”
王安淡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或许慕容樱的消息不太全。”
“什么消息?”
沈寒眼中满是急切。
王安淡然道:“广陵码头还在祖稚手里。”
沈寒连忙追问:“码头?这有什么关系?”
“让前来押送铁矿石的北伐军,回去时拉一批煤炭,”
王安缓缓道,“再带些工匠过去,广陵的过冬之危,可解。”
闻言。
沈寒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刚刚光顾着担心广陵的百姓和将士。
竟忘了王安早已发明了火炕和煤炭!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送过去,再送点棉衣。
广陵城的寒冬何愁熬不过去?
“还是老安你想得周全!”
沈寒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
很快。
十万斤铁矿石被北伐军将士有条不紊地卸下。
堆放在少府工坊后侧的空地上。
就在将士们收拾好车马,准备启程返回广陵时。
“诸位北伐军请留步。”
王安快步走了出来,叫住了他们。
“王公子。”
为首的一人低头揖礼道。
沈寒的目光扫过众人。
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北伐军将士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单薄。
外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铠甲。
不少人的袖口和裤脚都有磨损,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冻得通红。
沈寒沉声问道:“你们的棉衣呢?”
闻言。
领头的那名北伐军,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回殿下,城中不少百姓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那名北伐军揖礼道,“我们便把多余的棉衣分了出去,将士们年轻力壮,扛一扛便过去了。”
沈寒心中微动。
楚国的将士,果然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将士保家卫国,岂能让你们受冻。”
王安当即吩咐道,“汤丰,立刻让人将工坊西侧的煤炭装车,把这些车都装满。”
“是!”
汤丰立即领命。
北伐军在外边收复故土。
如今却受如此苦难。
让汤丰的眼圈也有些泛红。
“另外,速去市集采购一批棉衣。”
沈寒补充道,“务必让每位将士都能穿上厚实的冬衣。”
王安点了点头。
汤丰立即转身出门,去采购棉衣。
“们之中,谁懂得砌火炕?”
王安看向工坊里正在忙碌的工匠,“出十个人,随北伐军回广陵,务必教会城中百姓和将士砌炕之法。”
闻言。
一众工匠立即踊跃。
“我来!”
“公子,我会!”
“算我一个!”
……
工匠们纷纷响应,很快便选出了十名手艺精湛的匠人。
半晌。
汤丰立即带了大批的棉被回来。
见状。
一众北伐军,眼眶也都微微泛红。
那领头的北伐军将士,带着将士们对着王安深深一揖。
“多谢王公子雪中送炭,我等定将物资安全送到广陵,不负公子所托!”
王安颔首:“一路小心。”
车队重新出发。
车上装满了煤炭棉衣,还有十名工匠,朝着广陵码头的方向驶去。
少府门口。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街角。
正是陈群派来的管家。
他此次前来。
是奉了陈群的命令,来给王安施压的。
若是今日少府还不买铁矿。
明日价格便要涨到二十倍。
陈群主要是想恶心恶心王安。
以报汤丰天天上面之仇。
可管家刚走到少府附近,就看到一队队装满货物的板车驶入少府。
车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只露出边角。
他心中好奇,悄悄凑近。
从一个没盖严的角落瞥了一眼,顿时一惊。
帆布下,
赫然是一块块黑褐色的铁矿石!
王安竟然有其他的铁矿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