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的甲胄,你说的是北伐军吧?”
沈浪不屑道,“你不说我还想保他们一命!”
楚皇的脸色已经彻底阴了下来。
“沈浪!”
楚皇怒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这里怎么还有北伐军的事?”
这个逆子,越来越离谱!
攻讦王安的事,自己还没料理他。
现在竟然把北伐军也拉进来了!
北伐军征战外敌,收复故土,岂容他随意污蔑?!
果不其然。
沈浪话音刚落,不等王安说话,满朝的寒门子弟,以及沈寒就已经满脸怒容。
祖稚率领北伐军抛头颅洒热血,为大楚卖命。
沈浪贵为大楚皇子,竟然如此说他,这让这些人非常寒心。
尤其是沈寒,他的眼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杀气。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见到气氛突变,荀铭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个笨蛋,怎么嘴这么快?
这种话你竟然还抢先说!
陈群果断的闭上了嘴巴。
他拉沈浪进来就是为了让沈浪说出祖稚作为中间人代王安通敌的事。
他早就想到了祖稚在朝堂的分量,比王安根本就小不了多少。
“混账!”
沈寒怒气上涌,“北伐军岂容你置喙,孤看你特娘的就是找抽!”
沈浪带头之下。
立即引燃了寒门官员的理智。
“北伐军血染沙场,若是知道大楚朝堂在背后如此非议,我看那些将士的心会比现在的天都寒冷!”
“沈浪殿下,祖稚将军有什么错?”
“保北伐军一命?殿下,别口不择言!”
“殿下莫非觉得自己比祖稚将军更忠于大楚?”
……
涉及北伐军,那些原本还挣扎着要不要帮王安说话的官员瞬间上头。
北伐军是倾向他们心中那杆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朝堂瞬间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所有的寒门官员都在怒视沈浪。
明面上是在声援祖稚,但实际上还是为了王安。
只不过沈浪所说的交换物资的事他们不明实情,不敢随意发言。
毕竟这是朝堂,说错一句话很可能万劫不复,尤其是他们这种毫无根基的寒门官员。
所以只能借着祖稚的事发泄心中的怒火。
沈浪满脸傲然。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
尤其是的看到沈寒和楚皇那一脸阴沉的目光。
沈浪更是觉得无比畅快!
一想到的待会自己将会彻底曝光王安的那些腌臜事。
他就觉得解气!
沈寒那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诸位稍安勿躁。”
沈浪双手虚压,朝堂为之一静。
楚皇也没有阻止。
他想看看这个逆子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王安,聪明人是不屑于说谎的。”
沈浪转向王安,志在必得道,“你送出去了大量的煤炭还有棉衣,甚至一部分少府工匠,你,认不认?”
闻言。
所有的目光也都转向了王安。
寒门官员的目光都充满了希冀,他们都在等王安的狠狠的驳斥,否认此事!
不料。
王安却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不认了。”
王安看向沈浪,“那些煤炭,棉衣都是我亲自清点的,工匠也是我挑选的。”
话落。
整个朝堂瞬间沸腾。
那些世家官员先是一愣,随后脑子便被巨大的信息灌满!
王安竟然自己招了!
他们脸上的激动彻底藏不住了!
这次竟然如此的顺利!
没有反驳,没有否认,更没有反转!
虽然王安还是那一脸讨厌的淡然,但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已经有人盘算下朝后去哪庆祝了。
寒门官员满脸错愕。
他们想过王安会否认,想过王安会反驳。
甚至觉得最有可能的则是王安用一套犀利的说辞让沈浪下不来台。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安竟然就这么丝滑的承认了!
此刻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与一旁欢呼雀跃的世家官员截然不同。
他们心中的那道光正在熄灭。
所坚持,所信仰的东西,正在崩塌!
除了王安以外,唯独沈寒脸色最为正常。
似乎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完全理所当然。
楚皇并没有世家想象的那么动怒。
他只是满脸好奇,皱眉思索。
资敌是不可能的,王安往江对岸送了这么多物资,必然有他的用意。
难道是为再次北伐做准备?
很有可能!
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再加上之前王安言之凿凿的说了江北皆是大楚故土的话。
楚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整个脸都因激动而涨的通红。
沈浪见状,更加得意。
只觉得是自己抖搂了王安的底子,让楚皇彻底动怒了,那一脸涨红就是被气的。
“王安,事到如今,还不乖乖伏法!”
沈浪意气风发,一手背后,一手指着王安道,“为你犯下的罪行给大楚一个交代!”
一众世家官员也满脸肃容,站在沈浪一侧,腰杆挺的倍儿直。
审判王安,与有荣焉!
那些寒门官员则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拉脑袋。
这时。
王安淡然道:“那些东西不是给南燕的。”
“还在狡辩!”
沈浪不屑道,“谁不知道江北寒冷?你那些东西分明就是南燕所求!”
沈浪的话让满朝文武心中暗自点头。
今年异常天寒。
他们在长江以南都觉得寒冷,更别说以北的北方了,只有可能更冷。
这些东西,确实是南燕所缺所求。
“唉。”
王安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众寒门官员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难道王安这就输了,他真的资敌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见状。
“你也有叹气的时候!”
沈浪得意的大笑道,“纵使你智谋超群,在铁证面前也只有徒然叹息的份!”
身后的世家官员也适时的发出了一些温和的笑声。
不刺耳,不强烈,但讽刺意味十足。
这一局,是他们赢了,王安将再无翻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
“我叹你愚昧无知。”
王安满脸失望道,“我叹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关心我大楚子民,这朝堂诸公,还是百姓的父母官吗?”
沈浪一慌,下意识问道:“王安,你什么意思?!”
“你都想到了南燕人缺衣少穿。”
王安直视沈,“为什么没有想到广陵百姓也处在天寒地冻,孤立无援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