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官员们脸上的颓丧彻底褪去。
崩塌的信念重新树立起来。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反观那些手握无数资源的世家官员。
此刻全部蔫头耷拉脑袋,如同霜打的柿子。
对方明明比他们官阶更低。
但此刻这些世家官员却丝毫没有任何与之对视的底气。
没脸啊!
王安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他们在后边阴戳戳的污蔑人家。
还当着楚皇和文武百官的面!
简直就是找了个最大的舞台丢人现眼!
虽然不敢与周围那些怒目而视的寒门官员对视。
但是这些世家都不约而同地从背后瞪向了沈浪。
什么特娘的远交近攻!
都特么怪你这个王八蛋!
楚皇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寒门官员表明了站队的立场。
这些读书人的气节。
在为国为民这个大前提下,竟也心甘情愿地为王安的不按常理让了步。
寒门官员的转变,楚皇看在眼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官员无根无基。
而且意志力足够坚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世家所腐蚀。
将来一定能好好辅佐王……好好协助王安辅佐沈寒!
不过……
楚皇目光一冷,看向了沈浪。
那个逆子!
简直混账至极!
方才王安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煤炭棉衣是送去广陵救济百姓。
铁矿是南燕主动送来却被他照单全收!
可沈浪非但没听进去,反而还揪着通敌的罪名不放。
甚至还把北伐军牵扯进来,人家劳苦功高的,这里有北伐军什么事?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楚皇的脸色铁青。
积压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沈浪!”
楚皇的怒吼响彻太极殿。
一众公卿士大夫立即噤若寒蝉。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浑话!”
楚皇震怒道,“王安已将前因后果言明,你却还在这里颠倒黑白,甚至污蔑北伐军通敌,你眼里还有朕和大楚吗!”
沈浪本还梗着脖子想辩解。
可被楚皇这么一骂,瞬间吓得腿一软。
扑通!
沈浪两股战战,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
沈浪哆哆嗦嗦道,“儿臣只是一时不查,并非有意污蔑!”
沈浪的狼狈模样,让一旁的世家官员们也跟着瑟瑟发抖。
他们方才跟着沈浪一起攻讦王安,一口一个通敌叛国!
如今真相大白。
他们哪里是在弹劾奸臣?
分明是在诽谤忠臣!
荀铭的后背早已湿了干,干了湿的循环了好几遍。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
此刻他只能尽力的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群更是头都不敢,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楚皇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可是跟着一起冒头的!
原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吃定王安了。
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冒险。
结果人前显圣没显成,反倒被现实啪啪的一顿大耳刮子!
太极殿的气氛在楚皇的暴怒下压抑到了极致。
就连之前冲着沈浪跃跃欲试的沈寒也消停了下来。
楚皇真的怒了。
就在这时。
王安缓步出列。
神情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丝毫没有全面压制世家官员而感到沾沾自喜。
仿佛世家之争,在他眼里完全不存在一般。
“陛下息怒。”
王安对着楚皇揖礼道,“南燕慕容樱派人送铁矿,本是想借通商之名拉拢臣,进而染指我大楚物资。”
闻言。
楚皇的脸色顿时一怒。
这群混蛋。
注意竟然打到国策上来了!
“臣既知其心,自然不能遂了她的意。”
王安解释道“至于广陵的煤炭棉衣,实乃因近日天寒,臣听闻广陵百姓受困,这才……”
虽然之前的一句反问已经点破了真相。
但是在楚皇面前。
王安还是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王安的话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合情合理。
世家官员们越听心越慌。
王安通敌的罪名没实锤。
他们诽谤忠臣的罪名现在锤上了啊!
现在他们只求王安能放过他们。
诽谤忠臣通敌,比直接通敌更遭人恨!
罪名丝毫不小!
而楚皇的眼睛,却是越听越亮。
从最初的愤怒。
到后来的了然。
再到此刻的赞赏。
他看向王安的目光满是欣慰!
能反过来坑了南燕的铁矿的人,举国上下,也就王安一人。
而且他还体恤江北百姓!
这份智谋和仁心,实在是大楚之幸!
楚皇边听边想这次如何赏赐王安。
有功就得赏!
连着上次的,一次赏赐!
就在这时。
王安话锋一转。
“陛下。”
王安对着楚皇深深躬身,“臣在此还要向您请罪。”
闻言。
楚皇一愣。
“哦?”
楚皇向前探了探身子,皱眉问道,“你何罪之有?”
王安这半天都在讲自己的功绩。
怎么就突然请罪了?
“此前臣在江南推广火炕,让建安百姓免受严寒之苦。”
王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却忘了江北广陵亦是大楚子民,未能及时为他们送去御寒之物,致使不少百姓冻伤,此乃臣之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王安是真的自责。
南北气温差异可以说是常识。
但他竟然忘了广陵的事。
虽然这事不归他管。
但王安认为,若是他多思虑一步,广陵百姓可以少受冻不少。
北伐的将士也不必为了百姓而节衣缩食!
闻言。
沈寒眸光一暗。
身为太子,他其实也有责任。
只顾着强兵,却忽略了百姓。
反观拯救百姓于泥浆的老安,却还在自责自己不够周全。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太子太不称职了!
还不如让自己的兄弟……
王安这话一出。
刚刚站稳立场的寒门官员们顿时急了。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此事绝非王公子之过!”
“江北之地被南燕围困,消息闭塞,王公子能及时知晓并送去物资,已是天大的功劳!”
“是啊!若要论责,也该是我等未能及时体察民情,与王公子无关!”
“恳请陛下恕王公子无罪!”
……
寒门官员们的求情声此起彼伏。
不等楚皇做出反应。
他们便已经给楚皇递过去了台阶。
开玩笑,怎么可能楚皇罚王安?
而另一边的世家官员们,彻底慌了!
王安这哪是请罪啊?
这特娘的简直就是在给我们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