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
山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如果不是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特娘的耍我？”
山涛一脸踢翻邓辉，“好大的狗胆！”
山涛瞬间暴怒。
整个人如同一头凶狠的野兽。
地上跪的几个写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本就是酸腐的儒生。
平时受山涛阴威压迫，本就对其有天然的恐惧。
再加上今天在王安府里没少挨打。
现在都是应激状态。
“饶命啊，家主！”
邓辉连忙爬过来，“小人说的句属实，只是、只是……”
邓辉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选择性的汇报。
本以为能先安稳的度过今天。
等度过今晚，再悄悄地跑路。
结果山涛这么快就发现了。
“来人！”
山涛一脚踢翻榻，怒喝道，“把这几个废物给我吊起来！狠狠地抽！”
门外很快跑进来几个家丁，利索的把他们几个人吊在了房梁上。
没过一会，就有人给山涛送来了鞭子。
但是求饶声和惨叫声混杂成一片。
半晌。
山涛抽累了，把鞭子递给旁边的管家。
“你们这几个丢人玩意！”
山涛连呼带喘道，“我是让你们去恶心王安的，不是让你们来恶心我的！”
这几个人把他给气坏了！
“家主饶命！”
邓辉气若游丝道，“我们也不想的，只是那王安实在不按常理出牌……”
一提这个，山涛顿时气儿更是不打一出来。
“不按常理出牌？”
山涛一脚把邓辉蹬飞，“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
跟王安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按常理出牌那就不是王安了。
“明明都快谈成了。”
山涛咬牙切齿道，“这都能让王安把你们当成猴耍？”
砰！
又是一脚。
邓辉吊在房梁上，被踢得像个钟摆。
“还他娘的敢对我有所隐瞒？！”
以王安的智谋，把他豢养的几名写手当成猴耍，并不意外。
他生气的是这几个废物竟然仅凭只言片语，把自己也当成猴耍了！
这岂不是说自己比王安远远不如？！
“家主，我错了，求您饶命啊！”
邓辉在房梁上边晃边哀求道。
山涛怒吼道：“丢了这么大人，怎么还敢回来？！”
“我等常年抄写，手速比较快。”
邓辉解释道，“而且王安府里的藏书也不多，没抄几本就没了……”
闻言，山涛眼前顿时一黑。
重点是问你怎么回来的吗？
重点是你丢了这么大的人！
山涛一屁股坐下，一壶接着一壶的喝茶。
邓辉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现在离被打死也不远了。
半晌。
山涛才恢复了冷静。
“王安是雇佣了别家的写手吗？”
山涛冷冷道。
闻言，邓辉赶忙回答道：“回禀家主，王安似乎没有让人替他誊抄的意思。”
邓辉对王安收他们钱的事记忆犹新。
那个态度根本就不像正常商量价钱的态度。
绝对是完全就没打算雇人抄写书籍！
“什么？”
山涛眉毛一皱，“王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以王安的智谋，此举必有深意。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自己不知道。
就在山涛皱眉思索的时候。
邓辉灵光一闪。
“家主！”
邓辉试探性道，“我回来的时候，听闻王安让观海书院广招学子。”
山涛看向邓辉，眉头皱得更紧了。
“招那么多学子干什么？”
山涛皱着眉头道，“观海书院那点书够用吗？”
毫无疑问，观海书院的藏书肯定是不够的。
不然的话，谢灵运也不会到处找人帮其抄书。
可是既然藏书不够，为什么还招大量的学子，难道是虚张声势？
闻言，邓辉谄笑道：“家主，王安非常小心谨慎，所以才不用我们为其抄书。”
山涛点了点头：“继续说。”
以王安的脑子，看出邓辉几人有问题，也也不意外。
“他怀疑我们是因为与世家有矛盾。”
邓辉也眼中冒出睿智的光芒，“但是那些学子和他没有矛盾。而且书也是给学子用的！”
山涛眼中顿时精芒一闪。
让学子抄书？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又觉得王安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世家之所以豢养这些写手，完全是因为不仅仅是会写字就能抄的。
王安应该懂这个道理。
“家主，那些书又不是王安看。”
邓辉循循善诱道，“学子们如果抄不好，苦的也只是自己。”
闻言，山涛点了点头。
这么想就说得通了。
利用学子对书籍的需求，使其不得不抄的质量高一些。
不愧是王安，随手一招都是心眼子！
“不过，他还是太年轻了。”
山涛嘴角勾起，“先不说排版如何，就是那么多书，让这些学子轮着抄，也要抄一阵。”
世家千年来积累的不仅仅是财富。
还有非常非常多的经验！
邓辉刚刚说的这些想法，他们的前辈怎么可能没做过？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
让他们把这些书全部看完都非常难，更别说让他们抄一遍了。
“王安真是太高看那些学子了。”
山涛嘴角不屑嗤笑道，“不出三日，那些学子必定叫苦连天，甚至退出观海书院。”
山涛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那些学子弃王安而去的画面。
“家主英明！”
邓辉适时地拍了一个小马屁。
“三日后，你带人去观海书院门口。”
山涛嘴角勾起，吩咐道，“届时必有大量学子离开书院，将其带回，入我山氏。”
闻言，邓辉大喜过望。
“小人遵命！”
邓辉保证道，“小人一定将功补过。为家主带回王安的学子！”
……
翌日。
王安带着汤丰来到了观海书院。
身后跟着的是一架架马车。
很快。
谢灵素便带着一众学子来到门口。
“灵素。”
王安翻身下马，指着身后的马车道，“这些是少府为书院印制的部分儒家经典。”
虽然早已知道此事。
但谢灵素依旧非常开心。
因为王安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谢灵素回过，头吩咐道：“快把这些书搬到书院去吧。”
不过等了一阵，谢灵素却发现那些学子脚下却是没有动窝。
“谢院长。”
一名学子激动道，“这位就是名震南北的王安公子吗！”
谢灵素回头。
这才发现，所有的学子都满脸激动地看着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