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点了点头。
他来山氏就是为了要这个结果。
原本他的思路是以守为主，世家门阀休养生息。
山涛这边有这一档子事，才不得不抽调精力过来问询。
现在的世家门阀已经经不住折腾了。
杜预的底线是不求山涛有功，但求无过。
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坏了世家死守权柄的大业！
见杜预点头，山涛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挺勤快，若是让杜预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有安排，那安排给山氏的资源和生意还能有着落？
山涛自信的保证道：“杜老您放一百个心就好了，此事必然无恙！”
山涛话音未落。
一名家丁匆匆来报。
“禀报家主，山岳他们回来了！”
闻言。
“很好！”
山涛大喜道，“让山岳先把学子们安排妥当，随后让他来见我！”
杜预也坐直了身体。
若是山岳此事办妥，便相当于撕破了王安的不败神话。
世家门阀的士气，也可大振！
山涛满脸喜色，杜预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唯独那名家丁一边满脸冷汗，一边朝着山涛使眼色。
他可是知道杜预在世家门阀中的分量，这个可比他们的家主强太多了！
当着他的面道出实情，不亚于把山氏往火坑里推。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丁！
家丁唯唯诺诺道：“家主不妨亲自前往过问。”
山涛皱了皱眉，以为家丁顾及外人。
“不必隐瞒。”
山涛满不在乎道，“杜老将会是我们山氏最尊贵的客人，速速让山岳过来。”
见状，家丁也不好多说。
只好硬着头皮回去通知山岳。
家丁走后片刻。
“家主！”
门口很快传来山岳略显虚弱的声音。
正找话题不让气氛冷场的山涛顿时一愣。
因为山氏安排学子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
明面上说是为了保障学子的学习环境。
实则是那些学子根本就没有资格住在山氏的主院。
就算把人领到那里，直接就返回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怎么山岳这就过来了？
“进。”
山涛声音一沉，隐隐感觉到可能发生了变故。
杜宇稳如泰山的坐在主位上，似是没有察觉。
只是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山涛后，脸上的轻松之色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鼻青脸肿的山岳便走了进来。
山涛大惊失色，怒道：“这是谁干的？”
杜预眉头紧锁。
果然如他所料，出现了意外。
山岳哭丧着脸道：“回家主的话，都是那些书生给打的！”
“书生？”
山岳一愣，“他们打你做甚，可是你没有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个可能了。
毕竟那些书生来他山氏，不就是为了读书和免费的吃住吗？
山氏的藏书不可能出问题，近来更是让人重新整理。
那便是吃住出了问题。
一念至此，山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此事关系重大，事关山氏的百年发展。
能不能让山氏的底蕴再上一层，全靠这件事了。
若是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出了差池。
把山岳的皮扒了，都不足以平他的愤怒！
杜预眉头也一皱。
住处的安排出了差池？
他心中对山涛的评价顿时下降了许多。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让如此办事不力的人去做。
山涛，难堪大用。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有了些许冷意，山涛脸上怒火更甚。
“你现在就去把那些学子给我叫来！”
山涛压抑着怒火道，“我亲自安排，再给他们每人一千钱作为补偿！”
山涛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补救，以期能挽回山氏在杜预眼中的形象。
这点钱对于山氏来说不算。
然而。
“家主，那些学生根本就没来山氏。”
山岳哭丧着脸道，“我根本就没有说动他们。”
闻言，山涛一愣。
“没有说动？怎么可能！”
山涛怒道，“我山氏藏书丰足，又提供免费吃住，那些学生怎么会不来？”
杜预也疑惑地看着山岳。
原来不是安排吃住的问题，是学生没来？
杜预的宗族也会招收一些寒门学子。
别说免费吃住了，仅仅是提供藏书，那些学子都会上赶着来。
怎么山氏给的待遇这么好，却连人都叫不来？
“您说的这些我都给了。”
山岳满脸苦涩，“甚至我还提出了给他们赏钱。”
一听这话，山涛和杜预更是费解。
给钱都不来，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些学子真就这么有气？
“笑话！”
山涛怒道，“那些学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你给我说实话！”
这些世家门阀可太清楚那些寒门学子了。
虽然有极少数的人真的不愿意与他们世家门阀往来。
但绝大部分的人还是表面一身傲骨，实则背地里想方设法地攀上他们这些世家。
山岳就算不能把所有人都叫来。
那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来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家主！”
山岳满脸费解的表情，“是观海书院。已经提供了大量的书籍副本。”
闻言。
杜预顿时面露惊色，拍案而起道：“不可能！”
他早在王安回来之前就已经安排下去，垄断了市场上的藏书。
观海书院是一个新成立的书院，哪来这么多书籍副本？
就算是抄都来不及！
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代抄这些书籍。
需要对自己和排版有着足够经验的老手才行。
否则，所抄抄的书籍将会无法正常使用！
“杜老，这是真的！”
山岳看向杜预，匪夷所思道，“他们甚至给我展示了那些书籍。”
“这才几天啊？”
山涛不屑道，“就算王安和谢灵素让所有的学子誊抄书籍，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定龙飞凤舞，错落百出！”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所以才有之前让家族里的写手上去打秋风的事。
他就是料定观海书院绝对无法做到。
闻言。
杜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山涛这话说的没错，可以说是基本常识了。
不料。
“并非如此。”
山岳苦笑一声，“他们所展示的书籍，不仅工整的像是出自名师之手，而且……”
说到这里。
山岩回想到了刚刚在海书院看到的那几本书。
顿时脸上露出了想不通的表情。
山涛下意识问道：“并且什么？”
山岳艰难道：“并且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