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慕清璃和谢灵素三人,对王安的话惊叹不已。
王安面露淡然,“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寒眉梢微凝,不解道:“王景升跟他爹一样,都是琅琊王氏利益的狂热拥护者,你究竟答应他什么条件了?你不会将自己给卖了吧?”
王安解释道:“我自然是跟他讲道理。”
沈寒不禁嗤笑出声,“你跟最不讲道理的人,能讲得通道理?”
王安道:“我只是跟他趋利避害而已,我答应在半年之内让琅琊王氏得到好处,并且缓和司徒府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他们必须无条件支持我和东宫,对抗其他世家与皇子。”
沈寒叹息道:“王安,我知道你是为孤好,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王茂弘与王景升若是这么讲道理,父皇也不至于跟他们决裂!司徒府与父皇之间已经势同水火,关系怎么可能缓和?”
王安从容不迫道:“若是我能劝说琅琊王氏慢慢放弃占据的朝廷资源,减轻佃户赋税,并且足额足量向朝廷缴纳赋税,维护天下百姓的利益呢?如此陛下也不愿跟司徒府和解?”
“这......”
沈寒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司徒府怎么可能交出琅琊王氏拿到手中的利益?”
谢灵素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安。
虽然这话说出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如登天。
此事若是这么轻易便能解决,楚国何至于被胡人祸乱,衣冠南渡?
王安解释道:“别人不能,但不代表我王安不能,就像这次弘济司官窑白瓷,弘济司拥有技术和瓷窑,琅琊王氏产业遍布楚国内外,我将白瓷销售权交给琅琊王氏,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琅琊王氏能赚到钱。”
“这是我给琅琊王氏争取到的利益,所以他们必须无条件支持我,而且按照我的要求放弃部分侵占朝廷和百姓的利益,此消彼长间,琅琊王氏不靠侵占朝廷资源,不靠压榨百姓,便拥有不菲的收入,那司徒府跟陛下之间的矛盾还不能缓和吗?”
沈寒面露震惊,“你......你竟然是如此规划的?那朝廷与琅琊王氏,百姓与琅琊王氏,甚至是父皇与司徒府之间矛盾,不是全都压到你一个人身上了?你是人不是神,你不怕被压垮吗?!”
“殿下。”
王安面露轻笑,“这个时候你能首先考虑我的压力,我真的非常感动。”
沈寒冷哼道:“废话!你是孤的兄弟,没有你就没有孤的今天,孤不考虑你考虑谁?考虑那该死的皇位吗?你可比皇位重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王安面带轻松,沉吟道:“无非就是多找几个生财之道的事情,况且这原本就是我们弘济司应该干的,不过是让琅琊王氏跟着喝汤而已。”
说着,他问道:“你感觉我的计划若是成功,陛下跟司徒府之间的矛盾能缓和吗?”
沈寒直言道:“当然能缓和,父皇之所以跟王茂弘决裂,就是因为他仗着自己的功绩和琅琊王氏的底蕴,侵占国家资源,压榨百姓利益。父皇当初想的是琅琊王氏可以给天下世家当个表率,谁知道王茂弘当的竟是反面表率,所以父皇恨他!”
“如果他愿意慢慢归还国家资源,减轻百姓赋税,足额上缴赋税,给天下世家当表率,父皇怎么可能不原谅他?”
王安微微点头,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计划来走。”
沈寒应声道:“既然你有如此信心,那我便听你的,销售权先给琅琊王氏,看看司徒府的诚意。”
说着,他又道:“不过此事我们得抓紧向父皇解释。王景林三番五次陷害你,致使你跟琅琊王氏决裂,这是父皇重用你的原因之一。如今你跟王景升和谈,将弘济司官窑白瓷的销售权给琅琊王氏,肯定有人会到父皇面前挑拨离间?””
谢灵素附和道:“太子殿下此言在理,我们确实需要防备一下。”
王安倒是并不担忧,“陛下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话音刚落。
殿中将军祖昊突然走入秦淮楼内,揖礼道:“殿下,陛下有请。”
沈寒面露惊讶,“父皇什么时候来的?”
祖昊解释道:“陛下一直都在,只是没有露面而已。”
说着,他低声道:“方才王安公子与王景升密谈,陛下得知后有些不高兴。”
听闻此话。
王安几人不由苦笑。
沈寒这话刚刚说完,还未等别人挑拨离间,楚皇便迫不及待找上门来了。
不过王安可以理解,因为他知道楚皇对他可是给予厚望的。
“走吧。”
王安云淡风轻,直奔秦淮楼外而去,“此事越早解释反而更好。”
随后沈寒几人急忙追随而去。
秦淮楼不远处的茶楼。
王安和沈寒两人独自去见楚皇。
谢灵素和慕清璃两人在一楼等候。
二楼雅间。
楚皇看着王安,面露笑意,“王安,你真是没有令朕“失望”,今日这白瓷极好,你那首《将进酒》更好!”
他说着“失望”两字时特地加重了语气。
沈寒刚要开口解释,“父皇......”
王安却是打断道:“此事由我亲自向陛下解释。”
楚皇努力使自己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澜,“你说吧,朕听着。”
虽然方才王安和王景升密谈很久。
但楚皇还是愿意相信王安的。
“陛下,臣已经与王景升达成和解。”
王安单刀直入,没有拖泥带水,“我是这么跟他谈的,今后我会给琅琊王氏带来.......”
随后他将今日跟王景升谈话的内容,又复述给了楚皇。
楚皇听着,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不过脸上还是透露着细微可察的不悦。
因为他对于司徒府,或者说是王茂弘与王景升父子,已经失望透顶。
当王安说完之后。
沈寒直勾勾盯着楚皇,观察着他的情绪变化。
不过沈寒对王安有信心。
因为王安真的是尽最大的努力,让事情往最好的方向走。
“父皇。”
沈寒见楚皇迟迟不语,忍不住道:“您以为王安这番话如何?儿臣是支持他的,因为儿臣想不出比他这条路更稳妥的路。他已经尽最大努力为朝廷,为百姓,为父皇和儿臣分忧和考虑了,他已经帮朝廷,父皇和儿臣扛下太多太多了!”
“我们若是不信任他,那对他真是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