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测后的第三天，沈惊欢迎来了入学以来的第一个高光时刻——他大哥沈惊辞要来书院看他。
“我大哥下午来！”他一大早就跟四个人宣布。
顾元熙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大哥？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那个？”
“对！”沈惊欢一脸得意，“我大哥可厉害了！长得好看，读书好，写字好，算学全对，还会教我功课！”
陆昭好奇道：“有多好看？”
沈惊欢想了想，认真地说：“比谢云澜好看。”
谢云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沈惊欢立刻补充：“谢云澜也好看，但不是我大哥那种好看。”
萧景煜在旁边小声问：“那你大哥什么时候来？”
“下午放课后！”沈惊欢眉飞色舞，“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顾元熙来了兴趣：“他来做什么？”
沈惊欢眨眨眼：“说是来接我，顺便看看我交的朋友。”
四个人同时一愣。
顾元熙咽了咽口水：“看我们？”
沈惊欢点头：“对啊，我跟大哥说了，我交了四个朋友，一个冰块脸，一个吃货，一个大力士，还有一个傲娇。他说想见见。”
谢云澜面无表情：“冰块脸？”
沈惊欢指了指他。
顾元熙：“吃货？”
沈惊欢指了指陆昭。
陆昭：“大力士？”
沈惊欢指了指他自己。
萧景煜：“傲娇？”
沈惊欢指了指他。
四个人沉默了。
顾元熙小声说：“你这形容……”
陆昭挠头：“我确实是吃货。”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
萧景煜耳朵尖红了，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傲娇。”
沈惊欢一脸无辜：“那你说你是什么？”
萧景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傲娇的，于是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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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五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元熙惦记着中午吃什么，陆昭惦记着沈惊欢大哥会不会带吃的来，萧景煜紧张得写错了好几个字，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但翻书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只有沈惊欢最淡定，该吃吃该喝喝，该走神走神。
周夫子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时，五个人照例凑在一起。
顾元熙啃着鸡腿，忽然问：“沈惊欢，你大哥平时在家都干什么？”
沈惊欢想了想：“读书，写字，陪祖父下棋，偶尔教我功课。”
“不玩吗？”
“玩啊，陪我去庙会，给我买糖人，还陪我放纸鸢。”
顾元熙一脸羡慕：“你大哥真好。我大哥整天板着脸，就知道让我读书。”
陆昭也说：“我大哥也是，天天让我练武，不练就打。”
萧景煜小声说：“我大哥……不怎么理我。”
沈惊欢眨眨眼，看向谢云澜：“你呢？”
谢云澜沉默了一下：“我只有堂兄。”
“堂兄对你怎么样？”
“还行。”谢云澜顿了顿，“不冷不热。”
沈惊欢点点头，忽然笑了：“那正好，我大哥分你们一半！”
四个人愣住了。
顾元熙：“分一半？”
“对啊！”沈惊欢理直气壮，“我大哥那么好，不能我一个人占着。以后他教我功课的时候，你们也来！”
萧景煜犹豫道：“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沈惊欢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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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五个人更加心不在焉了。
顾元熙数着窗外的云，陆昭数着食盒里的肉干，萧景煜把同一个字写了三遍才发现写错了，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沈惊欢倒是最淡定的那个，甚至还抽空打了个盹。
周夫子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
“沈惊欢。”
沈惊欢一个激灵醒过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在！”
周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今日格外安静，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沈惊欢眨眨眼，一脸无辜：“夫子，学生冤枉！学生今日一直在认真听课！”
周夫子挑眉：“认真听课？那你说说，我刚才讲的是什么？”
沈惊欢脑子飞速运转——刚才讲什么来着？他好像睡着了……
顾元熙在旁边小声提示：“《千字文》……”
沈惊欢立刻接话：“《千字文》！”
周夫子点点头：“哪几句？”
沈惊欢傻眼了。
谢云澜在旁边小声说：“‘孟轲敦素，史鱼秉直’。”
沈惊欢立刻大声说：“‘孟轲敦素，史鱼秉直’！”
周夫子的目光在谢云澜和沈惊欢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笑了。
“谢云澜，你倒是讲义气。”
谢云澜面不改色：“学生只是提醒同窗。”
周夫子摇摇头，摆摆手：“行了，坐下吧。下次再走神，罚抄。”
沈惊欢如蒙大赦，一屁股坐下，冲谢云澜挤挤眼。
谢云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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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铜铃声响起，下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跳起来，飞快地收拾东西，然后齐刷刷看向门口。
沈惊欢第一个冲出去，四个人紧随其后。
西跨院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俊如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像一幅画，把整个院子都衬得亮了几分。
沈惊欢眼睛一亮，飞奔过去：“大哥！”
沈惊辞接住扑过来的弟弟，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跑这么急做什么？”
沈惊欢回头，朝身后四个人招手：“快来快来！这就是我大哥！”
顾元熙第一个冲过来，跑到跟前却忽然刹住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顾元熙见过沈大哥！”
沈惊辞笑着还礼：“不必多礼。”
陆昭大步走过来，抱拳行礼：“陆昭见过沈大哥！”
沈惊辞点头还礼：“陆小将军好。”
萧景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行了一礼：“萧景煜见过沈公子。”
沈惊辞温声道：“萧公子好。”
最后是谢云澜，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微微颔首：“谢云澜见过沈公子。”
沈惊辞看着这个清冷的小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谢公子好。”
五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看着沈惊辞。
顾元熙小声跟陆昭咬耳朵：“真的比谢云澜好看。”
陆昭点头：“好看多了。”
萧景煜小声说：“而且好温柔。”
谢云澜面无表情地站着，假装没听见。
沈惊欢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大哥厉害吧？”
顾元熙狂点头。
沈惊辞笑着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听说你们几个都是阿欢的朋友，我带了点心来。”
顾元熙眼睛都直了：“沈大哥你太好了！”
陆昭咽了咽口水。
萧景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食盒上停留了一瞬。
沈惊欢一把抢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四层，每一层都装得满满当当，桂花糕、云片糕、蜜饯、松子糖，一样不落。
“大哥你带这么多！”他惊喜道。
沈惊辞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想着你们人多，就多带了点。”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嘴流油。
沈惊辞坐在旁边，看着这五个小豆丁，眼里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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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辞？”
沈惊辞回头一看，周夫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正面带惊讶地看着他。
沈惊辞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周夫子好。”
周夫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在这儿读书的时候，还不到桌子高呢。”
沈惊辞笑道：“夫子记性好。”
周夫子摆摆手：“记性好什么，就是教过的学生多。你当年可是我的得意门生——经义第一，算学第一，策论还是第一。”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齐刷刷看向沈惊辞。
顾元熙张大嘴巴：“沈大哥当年这么厉害？”
陆昭一脸佩服。
萧景煜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谢云澜的目光在沈惊辞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只有沈惊欢最得意，扬着下巴说：“那当然！我大哥可是神童！”
周夫子看他一眼，笑道：“你倒是不谦虚。”
沈惊欢理直气壮：“学生这是实事求是！”
周夫子失笑，摇摇头，对沈惊辞说：“你这弟弟，倒是跟你当年不一样。”
沈惊辞笑着点头：“阿欢性子活泼些。”
“活泼？”周夫子挑眉，“我看是太活泼了。上课传纸条，偷吃点心，走神打盹——这才入学三周，一样没落下。”
沈惊欢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惊辞看了弟弟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却没说话。
周夫子继续说：“不过他倒是会哄人，天天给我带吃的。前几日还非要跟我下棋，输了也不服，天天来。”
沈惊辞忍俊不禁，看了弟弟一眼。
沈惊欢讪讪一笑：“学生那是孝敬夫子……”
周夫子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聊吧。阿辞，有空来书院坐坐，给这些小的们讲讲当年你是怎么读书的。”
沈惊辞颔首：“夫子有命，学生自当从命。”
周夫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顾元熙立刻凑过来：“沈大哥，你当年真的经义第一？”
沈惊辞笑着点头。
“算学也第一？”
“嗯。”
“策论还是第一？”
沈惊辞想了想：“策论那次，确实侥幸拿了第一。”
顾元熙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睛都在发光。
陆昭在旁边小声问：“那沈大哥，你打架厉害吗？”
沈惊辞愣了愣，随即失笑：“不厉害。我是文学生，不擅武斗。”
陆昭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沈惊欢在旁边补充：“我大哥不打架，但他讲道理。讲不通的话——我爹去讲。”
陆昭眨眨眼，忽然懂了。
谢云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公子，我祖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沈惊辞看向他，温声道：“谢大学士太客气了。改日有空，我当登门拜访。”
谢云澜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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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点心，沈惊辞带着弟弟准备回家。
临走前，他看着面前这四个小豆丁，温声道：“阿欢性子跳脱，有时候管不住自己，往后还请你们多担待。”
顾元熙立刻说：“沈大哥放心，我们会看着他的！”
陆昭点头：“对，他闯祸我们拦着！”
萧景煜小声说：“我们会帮他的。”
谢云澜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
沈惊欢在旁边急了：“哎你们什么意思？我是那种爱闯祸的人吗？”
四个人齐齐看着他，不说话。
沈惊欢噎住了。
沈惊辞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沈惊欢被大哥牵着往外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冲四个人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兄弟俩走远。
顾元熙忽然说：“沈大哥真好。”
陆昭点头：“真好。”
萧景煜小声说：“要是我大哥也这样就好了。”
谢云澜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看着那个远去的月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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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马车上，沈惊欢窝在哥哥怀里，忽然问：“大哥，你觉得我那几个朋友怎么样？”
沈惊辞想了想：“都不错。”
“怎么不错？”
“顾元熙活泼，陆昭憨厚，萧景煜内秀，谢云澜——沉稳。”沈惊辞低头看他，“都是好孩子。”
沈惊欢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交的朋友能差吗？”
沈惊辞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是是是，我们阿欢最会交朋友。”
沈惊欢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大哥，周夫子说你当年读书特别厉害，是真的吗？”
沈惊辞点头：“嗯。”
“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惊辞沉默了一下，笑了：“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惊欢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大哥，你是不是谦虚？”
沈惊辞愣了愣，笑了：“没有。”
“有！”沈惊欢认真地说，“大哥你就是太谦虚了。明明那么厉害，非要说还行。”
沈惊辞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这小家伙，怎么就那么招人疼呢？
“好，”他笑着说，“大哥承认，大哥确实挺厉害的。”
沈惊欢满意地点点头，又窝回他怀里。
马车辚辚前行，夕阳的余晖透过车帘洒进来，在兄弟俩身上镀了一层暖光。
沈惊欢忽然说：“大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沈惊辞低头看他：“不用像大哥一样，阿欢做自己就好。”
沈惊欢眨眨眼：“做自己？”
“对，”沈惊辞温声道，“做自己想做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大哥会在后面看着你。”
沈惊欢沉默了一下，忽然抱紧他的腰：“大哥，你真好。”
沈惊辞笑着拍拍他的背。
马车驶过长街，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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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惊欢刚到学堂，就看见顾元熙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沈惊欢，你猜昨天谢云澜回家后做了什么？”
沈惊欢眨眨眼：“什么？”
顾元熙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回家跟他祖父说，沈大哥夸他了。”
沈惊欢一愣：“真的？”
“真的！我娘跟谢家有关系，听说的。”
沈惊欢看向谢云澜。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看书，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沈惊欢乐了，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谢云澜，听说你回家夸我大哥了？”
谢云澜头也不抬：“没有。”
“那你祖父怎么知道的？”
谢云澜沉默了一下：“……他问，我答。”
沈惊欢笑得直拍桌子：“那你答了什么？”
谢云澜抬眼看他，沉默片刻，缓缓说：“说你大哥人不错。”
沈惊欢眼睛亮了：“就这些？”
谢云澜收回目光：“就这些。”
沈惊欢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说：“谢云澜，你耳朵红了。”
谢云澜的耳朵更红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坐下。
沈惊欢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顾元熙凑过来：“他怎么了？”
沈惊欢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害羞了。”
顾元熙一脸茫然：“谢云澜会害羞？”
沈惊欢笑而不语。
窗边，谢云澜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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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当晚，靖王府。
靖王：今日见到沈家那小子的大哥了？
萧景煜：嗯。
靖王：如何？
萧景煜想了想：很好看，很温柔，读书很好，对沈惊欢很好。
靖王挑眉：比本王还好？
萧景煜沉默了一下：爹，你是父王，不一样。
靖王：所以呢？
萧景煜：所以不一样。
靖王盯着儿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萧景煜小声说：爹，你也很好。
靖王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少来。
萧景煜：真的！
靖王摆摆手：行了行了，去睡吧。
萧景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爹，明天我能带点心去书院吗？
靖王：带什么？
萧景煜：沈惊欢大哥昨天带了点心，我也想带。
靖王沉默了一下：行，明天让厨房多备点。
萧景煜眼睛一亮：谢谢爹！
看着儿子欢天喜地跑走的背影，靖王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总算交到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