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子接手启蒙班整整半个月,五人组已经把这位新夫子的脾气摸得门儿清。
表面上,他永远温文尔雅,手摇折扇,山羊胡翘得精神,见谁都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像个和善的老好人。
可实际上——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顾元熙啃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小声总结,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路过的方夫子听见,“笑里藏刀,专治各种不服!”
陆昭用力点头,嘴里的肉干都忘了嚼:“太对了!昨天李元背书卡壳,他笑眯眯地让人家抄了十遍《论语》,李元抄到手都快断了,哭丧着脸跟我们诉苦!”
萧景煜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玉佩,小脸发白,声音细若蚊蚋:“他笑的时候最可怕……比孙夫子板着脸还吓人,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罚抄书。”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坐在一旁安静看书,却难得地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结论无比认同。
沈惊欢眨了眨眼睛,转了转眼珠,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像只准备搞事的小狐狸:“那咱们逗逗这位夫子,怎么样?”
另外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顾元熙瞬间来了精神,把肉干塞进怀里,凑过来小声问:“什么弄?快说快说!是偷吃点心不被发现,还是传纸条画小人?”
陆昭也挠着头,一脸兴奋:“是不是去后山掏鸟窝?还是偷偷把方夫子的戒尺藏起来?”
沈惊欢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慢悠悠地从桌肚里摸出一个东西——一个粗陶小竹筒,口上用一块碎花布紧紧塞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小东西在爬。
“这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顾元熙好奇地伸长脖子,鼻尖都快凑到竹筒上了。
沈惊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拔掉碎花布塞子,往桌上一倒——
“啪嗒、啪嗒!”
几只绿油油、肥嘟嘟的大蚂蚱蹦了出来,在桌面上乱跳,腿蹬得飞快,翅膀还微微振动,精神得不行,一看就是养得极好。
“啊——!”顾元熙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蚂蚱!绿油油的,看着好吓人!”
萧景煜也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觉得有点新奇。
陆昭倒是不怕,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伸手轻轻碰了碰蚂蚱的腿,一脸赞叹:“好家伙,这蚂蚱也太肥了!比我在军营里见过的都大,肉肯定多!”
沈惊欢拍着胸脯,一脸得意:“那是!这是我昨天特意去后山抓的,养了一晚上,天天喂嫩草,还滴了清水,精心伺候着,就等着派上用场!”
萧景煜小声问:“你……你要拿这些蚂蚱干什么啊?不会是要吃吧?”
沈惊欢眨眨眼,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方夫上市讲课的时候,咱们偷偷放几只到他教案里,给他来个‘惊喜’,怎么样?”
顾元熙脸瞬间白了,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你疯了?!方夫子是笑面虎啊!万一他生气了,咱们都得完蛋,抄十遍《论语》都算轻的!”
沈惊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淡定:“怕什么?方夫子脾气那么好,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的,顶多训两句。再说了,咱们做得隐蔽点,他不一定能发现是咱们干的!”
谢云澜终于抬起头,淡淡看了沈惊欢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确定?不会闯大祸?
沈惊欢假装没看见,把蚂蚱又收回竹筒里,往桌肚里一塞,冲四个人挤挤眼:“等着看好戏吧,保证精彩!”
顾元熙还想劝,可看着沈惊欢一脸笃定的样子,又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只能紧张地搓着手,心里又怕又期待。
上课铃一响,方夫子准时走进学堂,依旧是那身青衫,手摇折扇,山羊胡翘得精神,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和善笑容,往讲台上一站,声音温和:“今日咱们接着讲《论语》,学做人的道理。”
他把厚厚的教案放在讲台上,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字,背影慢悠悠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沈惊欢瞅准时机,屏住呼吸,手悄悄伸进桌肚里,握住竹筒,轻轻一抖——
两只最肥的蚂蚱悄无声息地从竹筒里滑出来,顺着讲台的缝隙,钻进了方夫子的教案里,藏得严严实实。
沈惊欢赶紧坐回座位,一脸无辜,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眼睛里满是坏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顾元熙紧张得手心冒汗,双手紧紧攥着课本,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教案,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下一秒就出大事。
陆昭装作认真看书,余光却一直瞟着教案,嘴角咧开,等着看好戏。
萧景煜低着头,不敢看讲台,耳朵却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什么。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坐姿端正,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也在关注着讲台上的动静。
方夫子写完板书,转过身,笑眯眯地翻开教案:“今天咱们讲——”
他话音刚落,教案里忽然蹦出两只肥蚂蚱,一只“噌”地跳到他的青色长袍袖子上,另一只更嚣张,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还蹬了蹬腿。
方夫子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茫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满屋寂静了整整一秒,然后——
“啊——!”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差点掀翻屋顶。
“蚂蚱!夫子身上有蚂蚱!”
“好大的蚂蚱!跳到夫子肩膀上了!”
学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方夫子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蚂蚱,又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表情复杂得不行,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一甩袖子,把袖子上的蚂蚱弹掉,又伸手去抓肩膀上的那只——谁知那蚂蚱机灵得很,猛地一跳,直接跳到了他的发髻上,在他的山羊胡周围转了一圈,然后顺着他的鼻子滑下来,稳稳地停在他的鼻尖上,还晃了晃腿,像在荡秋千。
方夫子:“……”
满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惊欢笑得直拍桌子,肚子都疼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元熙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哈哈大笑,根本爬不起来。
陆昭笑得嘴里的肉干都喷了出来,正好喷在前面同窗的后脑勺上,那同窗一脸茫然地回头,陆昭赶紧捂住嘴,假装无辜。
萧景煜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脸都憋红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连一向淡定的谢云澜,都嘴角疯狂抽搐,差点破功笑出声——真的只是差点,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方夫子站在讲台上,头上顶着蚂蚱,鼻尖上挂着蚂蚱,脸上写满了无奈,活像个被调皮小鬼捉弄的老顽童,场面滑稽又搞笑。
那只停在鼻尖上的蚂蚱还特别嚣张,晃够了秋千,又顺着教案爬下去,在方夫子刚写的板书上爬来爬去,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把工整的板书弄得乱七八糟。
方夫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脸上的蚂蚱拿下来,轻轻放在讲台上,看着那只嚣张的蚂蚱在板书上乱爬,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班,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可那笑容在众人眼里却忽然变得有点可怕。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学堂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笑,乖乖坐好。
方夫子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惊欢身上。
沈惊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脸上还是努力装出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
“沈惊欢。”方夫子的声音依旧温和,笑眯眯的,听不出半点生气,“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
沈惊欢赶紧坐直,一脸认真地说:“夫子,学生是在笑那只蚂蚱太调皮了!您看它,跳到您头上还不算,还要在您鼻子上荡秋千,这么调皮的蚂蚱,学生还是第一次见!”
方夫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哦?所以你觉得,只是蚂蚱调皮?”
沈惊欢用力点头,一脸笃定:“对!特别调皮,无法无天!”
方夫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你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沈惊欢挠着头,嘿嘿傻笑,心里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方夫子话锋一转,依旧笑眯眯地问:“那你觉得,把这只‘调皮’的蚂蚱,放进我教案里的人,调不调皮?”
沈惊欢瞬间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被抓住现行的小偷。
满屋又爆发出笑声,这次是专门笑他的,顾元熙笑得直拍地,陆昭挠着头嘿嘿笑,萧景煜也抿嘴笑了起来。
方夫子摆摆手,让那只蚂蚱爬走了,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课,声音温和,讲解得细致又有趣,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个小插曲。
沈惊欢坐在座位上,心里七上八下,既庆幸没被罚,又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火辣辣的。
下课铃一响,方夫子合上书,目光再次落在沈惊欢身上,笑眯眯地说:“沈惊欢,跟我来一下。”
沈惊欢立刻站起来,冲另外四个人挤了挤眼,大摇大摆地跟着方夫子走出去。
方夫子带着沈惊欢走到廊下,站定。
廊下微风习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周围安静得很。
沈惊欢站得笔直,一脸坦然,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方夫子要怎么训他。
方夫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让沈惊欢愣住了。
“蚂蚱哪儿抓的?”
沈惊欢老实回答:“后……后山抓的。”
“养了一晚上?”
“嗯……用嫩草喂的,还滴了清水,怕它们渴死。”沈惊欢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了下去。
方夫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养得挺肥,比我见过的都大,看来你确实精心伺候了。”
沈惊欢抬起头,嘿嘿一笑:“那是,学生可是用心养的。”
方夫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用心养,就为了放我教案里,给我个‘惊喜’?”
沈惊欢眨眨眼,开始找借口:“也不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就是抓了之后不知道干什么用,想着放您教案里,给大家解解闷。这半个月,大家天天上课听讲,都憋坏了,笑一笑就有精神了。”
方夫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歪理还真多,居然还能把捣乱说成是为大家解闷。”沈惊欢谦虚地说:“学生就是爱琢磨,想着让课堂热闹一点。”
方夫子叹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认真地说:“沈惊欢,你知道我小时候干过什么调皮事吗?”
沈惊欢眼睛瞬间亮了,好奇地问:“干什么了?是不是也放虫子了?”
方夫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我七岁那年,跟你一样皮,往夫子的茶壶里放了一只青蛙。”
沈惊欢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然后呢然后呢?青蛙跳出来了吗?”
“跳了,还跳到夫子脸上,把夫子吓了一跳,追着青蛙跑了三圈,最后撞翻了水桶,摔了个四脚朝天,浑身都湿透了。”方夫子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回忆。
沈惊欢忍不住笑出声,想象着那个滑稽的场面。
方夫子接着说:“后来,我被罚站了一天,回家又被我爹吊起来打了一顿,疼得我一个月都不敢再调皮。”
沈惊欢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震惊:“吊……吊起来打?这么狠?”
方夫子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挨打吗?不是因为我捣乱,是因为我不尊重夫子。”
他看着沈惊欢的眼睛,目光温和却坚定:“夫子也是人,也会被吓到,也会觉得难堪。你放蚂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怕虫子怎么办?万一我被吓到,在课堂上出丑,心里会多难受?”
沈惊欢愣住了,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
他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只觉得好玩,能逗大家笑,能给课堂加点乐子,却从来没想过,方夫子会不会觉得难堪,会不会被吓到。
方夫子继续说:“周夫子走之前,特意跟我交代,说你是个好孩子,心地纯良,就是太皮了,让我多看着你,好好教你。”
沈惊欢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里酸酸的,又有点愧疚。
方夫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今天的事,我不罚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惊欢抬起头,眼神认真:“夫子您说,学生一定答应!”
方夫子说:“下次想捣乱、想搞乐子之前,先好好想一想,这事会不会让别人觉得难堪、不舒服。如果会就千万别做,好不好?”
沈惊欢沉默了好一会儿,用力点头,声音坚定:“学生记住了!以后再也不做让别人难堪的事了!”
方夫子满意地笑了:“行了,知错能改就好,回去吧。”
沈惊欢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好奇地问:“夫子,您后来还敢放青蛙吗?”
方夫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敢?被我爹吊起来打了一顿,疼得我一个月都不敢乱动,再也不敢调皮了!”
沈惊欢忍着笑,赶紧跑回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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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四个人立刻围着沈惊欢,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眼睛里满是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方夫子叫你去干嘛了?是不是训你了?有没有罚你抄书?”顾元熙凑过来,一脸紧张地问。
沈惊欢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方夫子问蚂蚱哪儿抓的,到方夫子小时候放青蛙被吊起来打,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顾元熙听完,一脸不可思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就……就这样?没罚你?连抄书都没有?方夫子也太好说话了吧!”
陆昭也挠着头,一脸感慨:“方夫子人真好,比我爹温柔多了,我要是敢放虫子,我爹肯定罚我扎马步一个时辰!”
萧景煜小声说:“方夫子说得对,以后咱们别放虫子了,万一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谢云澜淡淡看了沈惊欢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长记性了?”
沈惊欢眨眨眼,嘿嘿一笑,故意逗他:“长了!不过下次可以换个玩法,不放蚂蚱,也不放青蛙,保证不让人难堪!”
谢云澜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顾元熙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那两只蚂蚱呢?不会还在学堂里吧?”
沈惊欢想了想,一脸无所谓:“不知道,可能还在学堂里爬来爬去,逍遥快活呢!”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同窗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只绿油油的大蚂蚱,一脸兴奋地喊:“沈惊欢!这是不是你的蚂蚱?在萧景煜的桌子上爬呢,可嚣张了!”
萧景煜的脸瞬间白了,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哭出来:“我……我怕虫子……”
五个人看着那只嚣张的蚂蚱,在萧景煜的桌子上爬来爬去,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忽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的愧疚和紧张,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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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是算学,孙夫子一如既往地严厉,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戒尺,往讲台上一站,整个学堂都安静了,没人敢出声。
孙夫子讲完千以内加减法的新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难题,开始点名做题:“沈惊欢,上来做这道题!”
沈惊欢一脸淡定地走上讲台,看着黑板上的“四百五十六加三百八十”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答案。
孙夫子走过去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点点头:“对了,下去吧。”
沈惊欢回到座位,冲另外四个人挤了挤眼,一脸得意。
顾元熙小声嘀咕,酸溜溜地说:“他怎么什么都会啊?上课调皮也不耽误做题,太不公平了!”
谢云澜淡淡开口:“他本来就会,不是靠运气。”
顾元熙撇撇嘴,一脸不服气:“你们俩都厉害,就我笨,什么都不会。”
谢云澜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你不笨,就是太懒,上课总偷吃点心、走神,要是认真听讲,肯定也能学会。”
顾元熙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假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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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五个人又凑在他们的秘密基地——书院后山的小凉亭里,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顾元熙啃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沈惊欢,你今天被方夫子叫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完蛋了,肯定要被罚抄书,没想到居然没事,方夫子也太好说话了!”
沈惊欢点点头,一脸感慨:“我也以为要完蛋了,谁知道方夫子不仅没罚我,还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他人是真的好。”
陆昭挠着头,一脸赞同:“对!方夫子人真好,就算咱们调皮,也不轻易罚咱们,比孙夫子温柔多了!”
萧景煜抱着小兔子玉佩,小声说:“他小时候也放过青蛙,跟你一样调皮……不过他爹好厉害,还能吊起来打。”
谢云澜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沈惊欢忽然眼睛一亮,好奇地问:“你们说,方夫子他爹得多厉害?居然能把儿子吊起来打,肯定特别凶!”
顾元熙想了想,一脸肯定:“肯定比方夫子厉害!方夫子都这么有学问,他爹肯定更厉害!”
陆昭挠着头,猜测道:“说不定是武官?像我爹一样,会武功,力气大,才能把人吊起来打!”
谢云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他爹是太常寺少卿。”
另外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震惊。
“太常寺少卿?”顾元熙张大嘴巴,不敢相信,“那不就是管祭祀礼仪的大官吗?管祭祀的文官也打孩子?还吊起来打?”
谢云澜面无表情地说:“管祭祀的也是爹,爹打儿子,天经地义。”
五个人瞬间笑得直不起腰,趴在石桌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想象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常寺少卿,拿着棍子追着儿子打的样子,滑稽又搞笑。
笑够了,沈惊欢忽然站起来,对着学堂的方向,大声喊:“方夫子!学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放蚂蚱了!一定好好听讲,不捣乱!”
顾元熙也跟着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对!方夫子!我们都知错了!下次不放蚂蚱,改放青蛙!”
沈惊欢赶紧瞪他一眼,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刚记住的教训又忘了!”
顾元熙嘿嘿笑着,挣脱开他的手,不敢再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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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当晚,方夫子回到住处,提笔给周夫子写信。
“周兄台鉴:今日令徒沈惊欢往我教案中放蚂蚱两只,其胆略与兄当年如出一辙。弟念其年少,未予重罚,只训诫一番。另,此子聪慧过人,虽顽劣却心地纯良,确是块好料。弟定当悉心教导,不负兄托。”
写完信,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那两只蚂蚱,现养在弟书案上的竹筒里,肥得很。兄若有空,可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