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五个小崽子都趴在桌子上吭哧吭哧抄《弟子规》。
顾元熙揉着酸得快要断掉的手腕,甩了甩手,长出一口气,瘫在桌上:“终于抄完了!我的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再抄下去,估计连鸡腿都拿不住了!”
陆昭看着自己那叠歪歪扭扭、像鬼画符一样的字,挠着头一脸心虚:“我抄的……能过关吗?钱阎王会不会嫌字丑,让我重抄啊?”
萧景煜抱着兔子玉佩,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蚋:“我的好像也……不太好看,跟蚂蚁爬似的。”
谢云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能认出来就行,别要求太高。”
沈惊欢把自己那叠抄好的《弟子规》“啪”地一拍,拍在桌上,扬起一阵灰,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抄得可认真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绝对能拿满分!”
顾元熙凑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实话:“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扭来扭去的。”
沈惊欢当场瞪他,眼睛圆溜溜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咪:“你懂什么!这叫草书!草书懂不懂!”
五个人正打打闹闹,忽然感觉一阵熟悉的阴风刮过来,凉飕飕的,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站直,像五根被冻住的小冰棍。
不用看,肯定是钱阎王来了!
钱管事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攥着一张纸。
“抄完了?”钱管事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沈惊欢赶紧点头,像啄米的小鸡,一脸谄媚:“抄完了抄完了!二十遍,一遍不少,保证完成任务!”
钱管事接过那叠纸,随便翻了翻,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这字……是蚯蚓成精,自己爬上去的?”
沈惊欢讪讪一笑,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学生正在练字呢,进步空间还很大,很大!”
钱管事没再吐槽他的蚯蚓字,把纸收起来,然后展开手里那张告示“今天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钱管事的声音,严肃得吓人。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经书院研究决定,鉴于顾元熙、陆昭、萧景煜、谢云澜、沈惊欢五人,逃学翻墙,行为恶劣,影响极坏,现给予全院通报批评!通报即日起,在书院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张贴七日!”
顾元熙声音都在发抖:“全、全院?!整个书院的人都能看见?!”
钱管事点头:“对,全院,一个都跑不了。”
陆昭一脸懵:“通报批评?还要贴七天?!”
钱管事又点头,语气肯定:“贴七天,天天都能看见。”
萧景煜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可手指却紧紧蜷缩起来,攥得发白,显然也被这“重磅惩罚”惊到了。
只有沈惊欢,不仅不怕,反而一脸好奇凑上去问:“钱管事,通报贴在哪儿啊?”
钱管事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不担心丢人,反而关心贴哪儿,一脸疑惑:“书院门口,人来人往最显眼的地方,怎么了?”
沈惊欢点点头,又问:“那贴多久啊?一天还是两天?”
钱管事:“七天,整整七天!”
沈惊欢咧嘴一笑,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那挺好的!简直太棒了!”
另外四个人齐齐看向他,像看疯子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元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好什么好啊!全院通报,丢死人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
沈惊欢理直气壮的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吹牛:“第一,全院都知道咱们五个了,以后走哪儿都有人认识,多威风!第二,以后谁想欺负咱们,得先想想咱们是敢逃学的狠人,不敢轻易招惹!第三——”
他顿了顿:“咱们以后可以吹牛,说当年被全院通报过,多厉害!多有排面!”
顾元熙听完,直接沉默了,一脸生无可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萧景煜小声嘀咕,居然有点被说服了:“好像……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谢云澜淡淡开口,语气一针见血:“歪理,纯粹的歪理。”
沈惊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嘿嘿直笑:“歪理也是理!能让咱们开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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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五个人照例往老槐树下走,刚走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
一路上,所有学童都在看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像看稀有动物一样。
“就是他们五个?逃学被通报的那几个?”
“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翻墙逃学!”
“以后离他们远点,别被带坏了!”
“听说还被全院通报了,丢死人咯!”
顾元熙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脸涨得通红,脚步飞快,只想赶紧躲开这些目光。
陆昭攥紧拳头,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被沈惊欢一把拉住。
萧景煜缩着肩膀,紧紧抱着兔子玉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浑身发抖。
谢云澜依旧面无表情,可脚步明显快了不少,显然也不想被人围观。
只有沈惊欢,昂首挺胸走得跟将军检阅士兵似的,腰板挺得笔直,甚至还对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学童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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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是方夫子的,方夫子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他们五个,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地开始讲课,仿佛不知道通报的事。
下课后,方夫子忽然开口:“沈惊欢,跟我来一下。”
沈惊欢跟着他走到廊下,一脸乖巧。
方夫子看着他,语气平静:“通报的事,知道了?”
沈惊欢点头,一脸坦然:“知道了,全院通报,贴七天。”
方夫子问:“什么感觉?不觉得丢人?”
沈惊欢想了想:“挺威风的,全院都认识我们了,多有排面!”
方夫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脸震惊。
沈惊欢继续说:“以后走哪儿都有人认识,多厉害!”
方夫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脸皮也太厚了!”
沈惊欢眨眨眼,好奇地问:“夫子,您小时候被全院通报过吗?”
方夫子点点头,一脸坦然:“被通报过。”
沈惊欢眼睛一亮,凑上去一脸八卦:“真的?什么原因啊?是不是也逃学了?”
方夫子笑着说:“也是逃学,跟你们一样。”
沈惊欢乐了,拍着手:“那咱们一样!都是逃学被通报的!”
方夫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一样归一样,下次别逃了,再逃罚得更重!”
沈惊欢赶紧点头,一脸乖巧:“知道了夫子,下次一定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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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五个人又聚在老地方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顾元熙好奇地问:“方夫子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训你了?”
沈惊欢把方夫子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方夫子也被通报过。
顾元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方夫子小时候也这么皮!”
陆昭挠着头,一脸惊讶:“方夫子也被通报过?太不可思议了!”
萧景煜小声说:“那他应该能理解咱们,不会怪咱们了。”
谢云澜淡淡开口,语气一针见血:“理解归理解,下次再逃,肯定还得罚,别抱侥幸心理。”
沈惊欢笑了,一脸无所谓:“那就下次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顾元熙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想有下次?!嫌丢人丢得不够?”
沈惊欢眨眨眼,一脸调皮:“万一呢?万一又想逃了呢?”
五个人瞬间笑成一团,刚才的尴尬和丢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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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个人路过书院门口,果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通报,白纸黑字,写着他们五个的名字,还有逃学的经过,格外显眼。
顾元熙低着头,想赶紧绕过去,生怕被人看见。
沈惊欢却停下脚步,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点评了一句:“写得挺详细的,钱阎王文笔不错。”
顾元熙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走:“快走快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惊欢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着那张通报,挥了挥手。
顾元熙脸都绿了,差点当场崩溃:“你干嘛?!还打招呼?嫌不够丢人?”
沈惊欢理直气壮:“打个招呼怎么了!毕竟它要陪咱们七天呢!”
陆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萧景煜也忍不住笑了,谢云澜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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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当晚,钱管事路过书院门口,看见那张通报,停下脚步。
通报下面,不知谁用炭笔画了五个小人,手拉手站成一排,笑得特别开心,一个个张着嘴巴,活脱脱五只小疯子。
钱管事盯着那五个小人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通报旁边又多了一行小字:墙已加高,下次别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