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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崇文书院初印象

作者:静姝已过 当前章节:7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马车轱辘轱辘碾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这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界,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搅和成一团,比侯府的早膳还要热闹。

沈惊欢整个人快贴在车窗上,小半个脑袋都探到了外头,眼珠子转得比拨浪鼓还快,活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看什么都新奇得不行。卖糖人的老伯举着插满糖人的草杆,挑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还有抱着布娃娃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样样都勾得他小短腿在车厢里乱蹬。

“大哥大哥!快看快看!那排老长队的是干啥的?”

沈惊辞勒着马,顺着弟弟肉乎乎的小手指看去,是家刚开张的桂花糕铺子,香味飘得半条街都能闻着。

“是桂花糕店,阿欢馋了?”

沈惊欢嗖地把脑袋缩回来,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得像个小大人,拍着胸脯小声密谋:“我才不馋!我是在想,等会儿书院夫子要是凶巴巴的,我就买块桂花糕贿赂他,保准他对我和和气气!”

沈惊辞手一抖,差点从马背上直接栽下来,勒马的缰绳都歪了半边。

“贿赂夫子?”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弹弟弟的小脑门,“阿欢,这招在家哄祖母给你多拿点心还行,对付书院的夫子,可半点用都没有。”

“那哄大哥管用不?”沈惊欢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满脸写着“快夸我”。

沈惊辞心都软成了棉花,笑着摇头:“大哥不用哄,只要看见阿欢,大哥就开心。”

马车拐进一条更宽敞的大街,路两旁的宅邸一座比一座气派,朱红大门、威严石狮,一看就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又慢悠悠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一片青砖黛瓦、气势恢宏的建筑群,直直撞进眼里。

“到了。”

沈惊辞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个小公子,伸手轻轻掀开车帘:“阿欢,咱们到崇文书院了。”

沈惊欢立马探出头,仰着小脑袋往上看,当场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好家伙!这书院大门也太气派了吧!比永宁侯府的大门还要宽上两倍,三间朱漆大门敞得开开的,门楣上那块巨大的匾额金光闪闪,“崇文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看着就威风。门前两只石狮子比侯府的还要大一圈,龇牙咧嘴的,看着凶,实则一点都不可怕,反倒像两只守大门的大猫咪。

此时书院门口早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有朴素的青帷小车,也有镶着花边、挂着流苏的华贵马车,全是送家里小公子入学的。穿得花花绿绿的孩子们被大人牵着,哭的哭、闹的闹、跑的跑,乱哄哄的像个小戏台。

有的小娃娃抱着娘的脖子不肯撒手,眼泪鼻涕糊一脸;有的撒开腿就往门里冲,恨不得立马开始读书;还有的站在原地扭捏,活像个小娇包。

沈惊欢看了半天,忽然凑到哥哥耳边,小声问:“大哥,你当年入学的时候,有没有哭鼻子啊?”

沈惊辞刚要开口,旁边就炸起一道爽朗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微微发痒。

“阿辞!这么巧!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沈惊欢扭头一看,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大步走过来,约莫十二三岁,浓眉大眼,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小太阳。他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子,一身官服,面容威严,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厉害人物。

“顾兄。”沈惊辞规规矩矩拱手见礼,又对着中年男子微微弯腰,“顾伯父好。”

沈惊欢有样学样,小短腿并得笔直,也拱着肉乎乎的小手,小奶音脆生生:“顾伯父好!顾家哥哥好!”

顾家父子俩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顾元朗瞪着沈惊欢,手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阿辞,这、这是你弟弟?怎么这么小?还、还这么乖?”

沈惊欢立马扬起一个标准的天使微笑,小脸白白嫩嫩,眼睛亮晶晶,看着乖巧又可爱。

顾元朗捂着心口,一脸受打击的样子:“完了完了,比我家那个混世魔王弟弟乖一百倍!我家那位要是有这一半听话,我娘能天天烧香拜佛!”

沈惊辞忍着笑,给弟弟介绍:“这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顾元朗,他弟弟顾元熙也在启蒙班,等会儿你们就是同窗了。”

沈惊欢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立马四处张望:“顾元熙?名字真好听!他人在哪儿呢?”

“那儿呢。”顾元朗一脸生无可恋地往身后一指。

沈惊欢顺着看过去,当场就愣住了。

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被自家娘亲死死抱在怀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大得能盖过整条街的叫卖声:“我不去学堂!我要回家!我要娘!我要吃点心!”

那哭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比侯府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响。

沈惊欢:“……”

说好的名字好听呢?怎么人是个小哭包啊!

顾元朗尴尬得挠挠头,小声解释:“那个……他平时真不这样,今早出门前还蹦蹦跳跳的,一到书院门口就破防了。我爹说直接打一顿就老实了,我娘护得跟什么似的,不让碰一根手指头。”

沈惊辞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感同身受:“理解,当年我入学的时候,隔壁王家小公子,整整哭了三天,把书院的瓦都快震掉了。”

沈惊欢看看哭成泪人的顾元熙,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哥哥,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重生人士表现得也太成熟了。上辈子连学堂大门都没进过,这辈子第一次来,按理说是不是应该激动得哭两声,应应景?

他刚酝酿好情绪,准备瘪瘪嘴嚎两嗓子,书院门里就走出一位青衫老者。老爷子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眼神威严,一看就是管人的夫子。

“新入学的蒙童都过来!按名册排队!家人只能送到二门,不准进讲堂!别磨磨蹭蹭的!”

沈惊欢立马把装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拽着沈惊辞的手就往门里冲,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大哥快走快走!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顾元朗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追着喊:“阿辞!你弟弟这是急着进去读书,还是急着进去逃跑啊?”

沈惊辞笑着回头:“他急着去交朋友。”

“交朋友?”顾元朗更惊讶了,“这破书院有什么好交朋友的?我当年入学,恨不得所有人都别理我,清净!”

“所以你到现在朋友也没几个。”沈惊辞淡淡补了一刀。

顾元朗捂着胸口,一脸受伤:“阿辞!你变了!你以前不这么扎心的!”

沈惊欢可不管身后两位哥哥的斗嘴,早就拽着沈惊辞跨进了书院大门。

一进门,眼前瞬间开阔起来。迎面一座巨大的影壁,上面刻着“明德至善”四个大字,笔力浑厚。绕过影壁,是个宽宽敞敞的大庭院,青砖铺地,干干净净,两侧种着几棵参天古槐,枝繁叶茂,遮出一大片阴凉,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舒服极了。

庭院正中间一条青石甬道,直通一座巍峨的大殿,匾额上写着“明伦堂”三个大字,听着就很有学问。甬道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小房舍,隐隐约约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听得沈惊欢小脑袋一个劲地转。

“启蒙班在西跨院。”沈惊辞紧紧牵着弟弟的手,怕他跑丢,一边走一边细心叮嘱,“等会儿见了夫子要乖乖行礼,要喊‘先生好’。同窗要是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别忍着,立马来找大哥。”

沈惊欢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忽然想起一件大事,仰着小脸问:“大哥,启蒙班一共有几个夫子啊?”

“一位主讲夫子,姓周,是京里最有名的启蒙先生。还有几位助教夫子,管着你们写字、打扫卫生这些事。”

“周夫子凶不凶?会不会打人?”沈惊欢立马紧张起来,小身子都绷直了。

沈惊辞想了想,如实说:“周夫子脾气挺好的,但对调皮捣蛋的学生绝不手软。当年大哥入学的时候,有个同窗上课偷偷玩蛐蛐,被夫子抓到,罚抄《论语》二十遍,抄到手都抖了。”

沈惊欢默默在心里给那位倒霉同窗点了一根蜡,同时下定决心:上课绝对不玩蛐蛐!

说话间,两人穿过一道圆圆的月洞门,正式进了西跨院。

院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有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眼泪汪汪的娘亲,有板着脸严肃叮嘱的爹爹兄长,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娃娃,哭喊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比集市还要热闹。

沈惊欢小眼睛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住了,再也挪不开。

院子最角落的槐树下,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身干干净净的月白锦袍,小脸白白净净,五官长得特别好看,像画里的小仙童,可就是——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冰块,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那小男孩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身边没有家人陪着,也不跟别的小朋友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院里的热闹,仿佛整个世界都跟他没关系,孤独得让人心疼。

沈惊欢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冰块脸!这种性格他太熟了!上辈子在孤儿院,这种外表冷冷的小朋友,内心最软了,最好相处最好玩了!

“大哥!”他立马拽了拽沈惊辞的袖子,小嗓门压得低低的,“我去那边跟小朋友打个招呼!”

不等沈惊辞答应,沈惊欢就撒开哥哥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哒哒哒朝着冰块脸小男孩冲了过去。

沈惊辞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直奔那个清冷的小公子,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家这小魔王,怕是又要开始“收服”小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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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呀!”

一块香喷喷、还带着油纸的桂花糕,直直递到了眼前。

谢云澜低头,看着眼前那只肉乎乎、暖乎乎的小手,再看看手心里那块香甜的桂花糕,又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笑得像小太阳似的小脸。

“我叫沈惊欢,今年六岁啦!你叫什么名字呀?”

谢云澜没接桂花糕,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清冷,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沈惊欢半点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把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小嘴叭叭个不停:“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多无聊啊!我陪你说话好不好?你叫什么?你家大人呢?怎么不跟他们待在一起呀?”

谢云澜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软软糯糯,像山间的泉水:“我祖父送我来的,已经先走了。”

“走了?”沈惊欢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那你就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害怕吗?”

“怕什么?”谢云澜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沈惊欢掰着小手指头认真想:“怕……怕没人跟你玩,怕孤单呀!”

谢云澜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平静:“习惯了。”

就这三个字,狠狠戳中了沈惊欢的心。

习惯了。

这三个字他太熟悉了。上辈子在孤儿院,每次有新来的小朋友,他也是这样低着头说“习惯了”,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扛所有事,习惯没人疼、没人陪。

“那从现在开始,就不用习惯了!”

沈惊欢一把抓住谢云澜的手,紧紧攥着,小手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他笑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认真:“我陪你玩!我跟你做朋友!以后你就不孤单啦!”

谢云澜当场就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胖手。

奇怪,这只手怎么这么热?这么软?心里也跟着暖暖的,怪怪的。

“对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沈惊欢晃了晃他的手,催着问。

“……谢云澜。”

“谢云澜!真好听!比我听过的所有名字都好听!”沈惊欢真心实意地夸,又开启了小好奇模式,一连串问题往外冒,“你家住在哪里呀?你祖父是做什么的?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呀?”

谢云澜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晕乎乎的,脑子都没转过来,就下意识老老实实回答:“住在文渊阁后街,祖父是文渊阁大学士,有一个堂兄,两个堂弟,一个堂妹。”

沈惊欢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巴半天合不拢。

好家伙!他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跟查户口似的?问什么答什么,也太老实了吧!

谢云澜说完自己也愣了。他平时最不爱说话,别人问一句他都懒得答,怎么眼前这个小朋友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说什么?

两个小不点就这么站在槐树下,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更响的喧哗,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沈惊欢扭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只见刚才那个哭包顾元熙,被人拽着胳膊往院里拖,两条小短腿在地上拼命划拉,一边划拉一边嚎,声音比刚才还要大:“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娘!我不要读书!”

拽着他的,是另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一身精神的石青色劲装,虎头虎脑,脸蛋圆圆的,看着就力气大。他一边拽一边皱着眉,满脸嫌弃,像是在拖一个小麻烦:“你能不能别哭了?丢不丢人啊?整个书院都能听见你的哭声!”

“就不!我要回家!”

“你回不去了,你娘已经走了!”

顾元熙猛地一顿,哭声戛然而止。他慌慌张张回头,四处乱看——刚才还抱着他不肯撒手的娘亲,真的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哇——”的一声,哭声直接翻倍,震得人脑仁疼。

虎头虎脑的男孩被嚎得头疼,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妥协:“行了行了!别哭了!等下课我给你买糖吃,买最大最甜的那种!”

顾元熙抽抽噎噎,泪眼朦胧地抬头:“真、真的?”

“骗你是小狗!”

“那……那我要吃桂花糖!”

“没问题!你想吃多少买多少!”

神奇的是,顾元熙居然真的不哭了,只是还时不时抽噎一下,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沈惊欢看得目瞪口呆,偷偷跟谢云澜小声嘀咕:“这人谁啊?也太厉害了吧!一句话就把小哭包治服了!”

谢云澜淡淡瞥了一眼,如实回答:“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猛地一扭头,正好对上沈惊欢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沈惊欢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热情地朝他挥了挥小手。

男孩愣了一下,也大大方方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流星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也是启蒙班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惊欢,目光最后落在沈惊欢和谢云澜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你们俩认识?”

“刚认识的好朋友!”沈惊欢大方得很,拍着胸脯介绍,“我叫沈惊欢,他叫谢云澜!你叫什么名字呀?”

“陆昭!”男孩一拍胸脯,声音响亮,一脸骄傲,“镇国将军府的!”

沈惊欢眼睛又一次亮了!

镇国将军府!那可是将门!一看就特别能打!这不就是他心里想找的“战斗力担当”吗!

“陆昭,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沈惊欢一脸崇拜,真心实意地夸,“顾元熙哭成那样,你一句话就哄好了,比我祖母还厉害!”

陆昭挠挠头,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习惯啦,我家弟弟妹妹一大堆,哭起来一个比一个能嚎。我娘说了,对付哭包,要么给糖,要么给巴掌,百试百灵!”

沈惊欢嘴角一抽:“……给巴掌?”

“我没打过!真的!”陆昭赶紧摆手,脸都急红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我可舍不得动手!”

谢云澜在旁边默默听着,清冷的小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被这俩活宝逗笑了。

就在这时,顾元熙哒哒哒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昭的胳膊,像只护食的小奶狗,警惕地盯着沈惊欢和谢云澜:“你们是谁?想抢我朋友?”

沈惊欢眨眨眼,故意逗他:“你不是刚才还在哭吗?怎么这么快就有朋友了?”

顾元熙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那是——那是想家了!才不是调皮!”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陆昭笑着替他解围,又指着沈惊欢和谢云澜介绍,“这是沈惊欢,这是谢云澜,都是咱们启蒙班的,以后就是一起读书的好朋友了。”

顾元熙这才收起警惕,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大人似的拱了拱手:“顾元熙,镇国公府的!”

沈惊欢乐得不行,也跟着拱拱手:“沈惊欢,永宁侯府的!”

两人齐刷刷看向谢云澜。

谢云澜沉默了一瞬,也轻轻拱了拱手,声音清清冷冷:“谢云澜,文渊阁的。”

四个小小的身影,就这么站在老槐树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顾元熙摸了摸小肚子,忽然开口,一句话打破了安静:“你们带吃的了吗?我哭累了,饿了。”

陆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奈:“你刚哭完就饿?你是小猪吗?”

“哭累了不行吗!”顾元熙理直气壮。

沈惊欢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藏得好好的桂花糕,递了过去:“给你,我出门前偷偷藏的,可甜了!”

顾元熙眼睛一亮,一把接过来,张口就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都是糕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昭在旁边小声嘀咕:“真是一块桂花糕就把你收买了,没出息。”

谢云澜没说话,只是悄悄捏了捏手里那块还没舍得吃的桂花糕,心里暖烘烘的。

沈惊欢看着眼前这三个小伙伴,陆昭能打,顾元熙可爱,谢云澜聪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开心。

上辈子在孤儿院,他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朋友。不是一起干活、一起挨骂的同伴,是能一起玩、一起闹、一起闯祸、一起扛事的真朋友。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天来书院,他就集齐了!

“哎!”沈惊欢忽然眼睛一亮,开口提议,“咱们四个以后就一起玩吧!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谁也不分开!”

陆昭想都不想,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

顾元熙嘴里塞满桂花糕,拼命点头,小脑袋都快晃掉了。

谢云澜沉默了一下,看着沈惊欢笑得灿烂的小脸,轻轻、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惊欢笑得眉眼弯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那我们拉钩!说话算话!”

四只小小的、肉肉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声音,飘在书院的槐树下,飘在暖暖的阳光里。

远处,沈惊辞站在月洞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家阿欢,果然是天生的小太阳,走到哪里,就能把朋友聚到哪里。

这哪里是去读书,分明是去组团了。

(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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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当晚,谢云澜回到文渊阁后街的谢府。

谢大学士:今日在书院如何?

谢云澜:还好。

谢大学士:可曾交到朋友?

谢云澜沉默片刻,把一块已经压扁的桂花糕放到桌上。

谢大学士:……这是什么?

谢云澜: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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