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样,却又悄悄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老槐树下的诗词小课堂依旧每日开课,只是谢云澜不再像从前那般总是板着脸,偶尔也会在沈惊欢写出几句像样的诗句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陆昭终于能勉强写出合格的五言绝句,虽然依旧会偶尔忘韵脚,却再也不用被罚抄一百遍平仄表;顾元熙的诗里还是少不了吃食,却能在谢云澜的提醒下,把桂花糕、甜馒头藏在景物描写里,不再通篇都是吃的;萧景煜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写诗时不再反复修改,偶尔还能写出一两句灵动的句子,让谢云澜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惊欢更是进步飞快,虽说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写几句俏皮话,却再也没出过不合格律的打油诗,连方夫子上课时,都特意点他起来念诗,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拂过老槐树,落下细碎的光斑,五人照旧围坐在石桌旁,只是今日没有诗词功课,只是悠闲地晒着太阳,说着闲话。
陆昭靠在树干上,晃着腿,一脸满足:“最近不用天天抄平仄表,也不用憋诗,可太舒服了!”
顾元熙正啃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要一直学写诗呢,还好比试结束了。”
萧景煜手里捏着一片槐树叶,轻轻转动着,小声说:“其实……跟着云澜学写诗,也挺好的,我现在自己也能写几句了。”
沈惊欢趴在石桌上,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看向谢云澜,笑得一脸狡黠:“可不是嘛,多亏了我们云澜小先生,教得好,不然我哪能赢了张承宇那家伙。”
谢云澜坐在一旁看书,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别得意,不过是赢了一场小比试,离真正学好诗词还差得远。”话虽这么说,手里的书卷却轻轻翻了一页,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惊欢凑得更近了些,胳膊肘碰了碰他:“那也是你教得好,以后我要是再有人挑衅,还靠你帮我。”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谢云澜嘴上拒绝着,却没真的推开他。
几人正说笑间,方夫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们几个倒是悠闲,在这里晒太阳。”
五人连忙起身行礼,谢云澜上前一步:“夫子。”
方夫子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目光扫过五人,笑着说:“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沈惊欢好奇地问:“夫子,什么事呀?是不是又有什么比试?”
“不是比试,是好事。”方夫子笑着摇头,将手里的文书放在石桌上,“再过不久,你们就要升斋了,正好能赶上南方的白鹭书院派弟子来我们书院,届时会有不少切磋活动,诗文、棋艺、书画,都会涉及,你们几个到时要不要参与?”
“南方书院?”陆昭挠挠头,一脸茫然,“南方离我们这儿远吗?他们厉害不厉害啊?”
“白鹭书院是南方数一数二的书院,弟子们个个都很有才华。”方夫子解释道,“此次交流,既是切磋,也是学习,你们若是参与,能学到不少东西。”
顾元熙眼睛一亮:“是不是有好吃的?南方的点心是不是很好吃?”
萧景煜有些紧张,小声说:“我、我怕是不行,他们那么厉害,我肯定比不过。”
沈惊欢却来了兴致,拍着胸脯说:“怕什么!我们有云澜在肯定能赢!夫子,我们参加!”
谢云澜看了沈惊欢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对。
方夫子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不用有压力,重在参与,互相学习就好。反正还有一段时间白鹭书院的弟子才来,你们若是想要准备,也可以提前多练练。”
“知道了,多谢夫子!”五人齐声应道。
方夫子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夫子走后,石桌旁立刻热闹起来。
“南方书院的弟子,会不会也像张承宇那样讨厌啊?”陆昭有些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吧,夫子说他们是来交流的。”萧景煜小声说。
顾元熙满脑子都是吃的:“不管他们讨不讨厌,有好吃的就行,要是能尝尝南方的点心就好了。”
沈惊欢则看向谢云澜,笑眯眯地说:“云澜,我们一起准备准备,到时候好好跟他们切磋切磋,不能丢了我们北方书院的脸!”
谢云澜合上手里的书卷,看向四人,语气认真:“交流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学习,不过既然要参与,自然要认真对待。这段时间,我们还是照旧每日练一练诗文,你们也别偷懒。”
“知道啦!”沈惊欢立刻应下,语气轻快,“保证不偷懒!”
陆昭也跟着点头:“我也好好练,不给大家拖后腿!”
萧景煜也鼓起勇气:“我、我也会努力的。”
顾元熙也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我也练!练好了就能吃更多点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老槐树下的诗词小课堂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不再是枯燥的格律背诵,而是多了几分趣味。谢云澜会找一些南方的诗文,让四人品读,了解南方的文风;沈惊欢则会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不少诗句;陆昭虽然还是偶尔出错,却比从前认真了许多;顾元熙的诗里,偶尔也会出现南方的景物,虽然最后还是会绕回吃的;萧景煜也渐渐大胆起来,敢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写诗也越来越流畅。
这日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老槐树下的功课结束,五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住处。
陆昭伸了个懒腰,一脸轻松:“终于练完了,感觉我现在写诗比之前好多了!”
顾元熙点点头:“我也是,我现在能把桂花糕和南方的柳树写在一起了!”
萧景煜也笑着说:“我现在写诗,不用改那么多遍了。”
沈惊欢搂住谢云澜的肩膀,一脸得意:“那是,有云澜教我们,肯定能进步!等南方书院的弟子来了,我们肯定能让他们刮目相看!”
谢云澜挣开他的手,只是淡淡道:“别骄傲,真正的切磋还没开始。”
“知道啦,谦虚谦虚。”沈惊欢笑着应道。
晚风拂过,带着槐花香,五人并肩走在书院的小路上,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谢云澜走在最边上,看着身边四个吵吵闹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从最初被迫教他们写诗,到如今心甘情愿陪着他们准备交流切磋,他早已习惯了身边的这份热闹,习惯了他们的撒娇与依赖,习惯了做那个被他们依赖的人。
陆昭的憨厚,顾元熙的贪吃,萧景煜的细心,沈惊欢的跳脱,四个性格迥异的人,凑在一起,却成了他书院生涯里最温暖的光。
“云澜,你在笑什么?”沈惊欢忽然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谢云澜立刻收敛笑意,板起脸:“没笑什么,快走,晚了饭都凉了。”
“明明就笑了!”沈惊欢不依不饶,凑得更近,“是不是觉得我们进步了,偷偷开心呢?”
陆昭也跟着附和:“对啊云澜,你刚才肯定笑了!”
顾元熙和萧景煜也点点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谢云澜被四人看得无奈,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快步往前走:“别废话,赶紧走。”
沈惊欢立刻追上去,笑嘻嘻地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陆昭、顾元熙和萧景煜也连忙跟上,笑声伴着晚风,飘得很远很远。
老槐树在身后静静伫立,见证着少年们的成长与友谊,春风吹过,枝叶轻摇,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南方书院的弟子即将到来,新的故事即将开启,而少年们的友谊,会在一次次的相处与切磋中,愈发深厚。
前路漫漫,有好友相伴,有诗书相随,便是最好的时光。
而属于他们的书院故事,还在继续等着迎接远方而来的客人,等着书写更多温暖又有趣的篇章。
【第二卷:南北学子争锋对,书院交流显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