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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侠心获誉

作者:静姝已过 当前章节:55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皇家围场的晨雾已散,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山林,开阔的草地上,风携着草木的清香掠过,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少年人的笑语。

营地的帐篷里,沈惊欢正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谢云澜嘴边。

谢云澜靠在床头,肩膀上的绷带依旧未拆,却已能从容坐起;

一旁的陆昭坐在矮凳上,腿上的伤口虽未痊愈,却也能自由活动。

这几日,沈惊欢寸步不离地守在两人身边,喂饭换药、端水擦脸,细致得比伺候亲爹还要尽心。

“阿欢,你歇会儿吧,我自己能喝。”谢云澜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暖意。

沈惊欢摆摆手,笑着道:“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你快喝了,大夫说这药能促进伤口愈合。”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沈公子,太子殿下派人传话,请您和几位公子前往东侧赛马场,今日有赛马活动,殿下希望您能去看看。”

“赛马?”沈惊欢眼睛瞬间亮了,放下药碗,语气里满是好奇,“能看人骑马驰骋?”

谢云澜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看你这模样,分明是心痒了,想去便去。”

沈惊欢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想是想……可你们俩还需要人照顾,我走了不放心。”

陆昭咧嘴憨笑,拍了拍自己的腿:“阿欢,你去吧!我没事,都能自己坐起来了,不用特意守着我们。”

萧景煜也凑上前来,小声道:“我、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云澜和陆昭,我会帮他们递水、拿点心的。”

顾元熙抱着自己的食盒,用力点头,认真道:“我也留下!我还有半盒桂花糕,能分给他们吃,保证不让他们饿着。”

沈惊欢看着眼前的四个兄弟,心头暖暖的,所有的迟疑都烟消云散。他揉了揉顾元熙的头,笑道:“行,那我去看看,看完就回来,把赛马的热闹讲给你们听。”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赛马场设在围场东侧,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地,此刻早已围满了人。

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各书院的学子们齐聚在此,黑压压的一片,低声的交谈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惊欢挤过人群,踮着脚尖往场地中央望去,眼里满是兴奋。

场地中央,十几匹骏马昂首挺立,一字排开,马背上坐着一个个英姿飒爽的少年。有的身着华贵锦袍,气度张扬;有的穿着利落劲装,眼神锐利;

还有几个身着书院青衫,气质温润却不失锋芒。沈惊欢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其中一人——林清源。

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握着马鞭,神色淡然从容,正和身旁的少年低声交谈,周身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沈惊欢忍不住笑了,心里暗道:这人,还真是文武双全,既能挥笔写策论,也能策马驰骋。

除了林清源,沈惊欢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皆是白鹭书院的学子,还有几个面生的少年,想来是其他世家的子弟。

就在这时,号角声嘹亮响起,划破了现场的嘈杂,赛马正式开始。

“驾!”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哒哒”的巨响,扬起阵阵尘土。

少年们手握马鞭,奋力抽打马匹,身姿矫健,彼此你追我赶,不相上下,现场的欢呼声、呐喊声瞬间此起彼伏。

赛程过半,跑在最前方的只剩下两人——林清源和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

林清源控马稳健,过弯流畅,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

而那个锦衣少年骑术也极为精湛,马匹速度极快,几次都险些超过林清源。

沈惊欢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着手大喊:“林兄加油!”

旁边的人闻声看了他一眼,认出他便是前几日引开野猪、救下太子的少年,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还有人跟着一起为林清源呐喊助威。可就在这紧张激烈的时刻,意外突然发生了。

那个锦衣少年急于求成,骑得过快,在一个急转弯时没能控制好重心,身下的马匹突然失控,猛地甩动身体,少年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后,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啊——!”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原本热闹的赛马场瞬间变得慌乱起来。那匹失控的马匹依旧在狂奔,拖着空荡荡的马鞍,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侍卫们见状,立刻快步冲了上去,可赛场开阔,他们距离少年还有一段距离,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到。

沈惊欢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拨开人群,就朝着少年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身姿矫健,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沈惊欢跑到一半,脑海中忽然闪过谢云澜曾经说过的话——那是一次闲聊,谢云澜翻着医书,随口道:“摔伤最怕内出血,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变弱,都是征兆,一旦出现,等大夫赶来就晚了。”

冲到少年身边,沈惊欢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少年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更令人揪心的是,他的脸色正在迅速变青,嘴唇发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感觉不到。

他没有丝毫迟疑,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狂奔。

旁边有人见状,急忙大喊:“你干嘛!别乱动他!快等大夫来!”

沈惊欢头也不回,语气急切而坚定:“等不及了!再晚一步,他就没命了!”他抱着少年,脚步不停,拼尽全力狂奔,少年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晃动,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青,沈惊欢急得眼眶发红,一边跑一边轻声呼喊:“别睡!别睡!醒醒!再坚持一下!”

可少年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反应。沈惊欢咬了咬牙,跑得更快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也顾不得擦拭。

跑出没多远,迎面就遇上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太子。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从容,可当看到沈惊欢抱着一个人狂奔、神色急切的模样时,脸色瞬间一变,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

“怎么回事?”太子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关切。

沈惊欢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在地上,急声道:“殿下,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像是内出血!快传太医,再晚就来不及了!”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状况,见他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急,对着身后的侍卫厉声下令:“传太医!快!务必尽快赶到!”

一名侍卫领命,立刻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太子蹲下身,仔细查看少年的气色,又抬眼看向沈惊欢,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内出血?”

沈惊欢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如实道:“回殿下,是臣兄弟谢云澜教臣的。他说,摔伤后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变弱,都是内出血的征兆,必须立刻救治,等大夫赶来,可能就晚了。”

太子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赞许之色愈发浓厚。

不多时,太医便匆匆赶来,他蹲下身,仔细为少年诊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殿下,这位公子是内出血,情况危急,再晚一刻钟,就真的没命了。”太医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拿出针袋,熟练地为少年扎针、灌药,又仔细为他包扎好断裂的右腿,忙得满头大汗。

约莫半炷香后,少年的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下来。太医站起身,擦了擦汗,对着太子躬身道:“殿下,幸得送来及时,这位公子已无大碍。”

太子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看着浑身是汗、狼狈不堪却笑得真切的沈惊欢,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少年,两次救人都不假思索,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从腰间解下玉佩,握在掌心,这玉佩跟了他十年,从未离身,但此刻,他觉得该给出去。

太子走上前,目光郑重地看着沈惊欢,忽然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朗声道:“都看见了?”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太子,神色里满是敬畏。

太子指着沈惊欢,一字一顿道:“此人,永宁侯府二公子,沈惊欢。前几日,野猪突袭,他不顾自身安危,引开野猪,护住孤和在场众人;今日,赛马场突发意外,他又第一时间冲出去,拼尽全力救下一条人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传遍了整个赛场:“他做的这些事,不是朝廷规定的职责,不是书院教的教条——是人心本该有的善良,是侠者该有的担当。护人者,人恒护之;救人性命者,当受重奖!”

说罢,太子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质地通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显然是贴身之物。

他走上前,将玉佩递到沈惊欢面前:“这是孤的贴身玉佩,从今日起,你持此玉,可随时入东宫,无需通传。日后若有难处,孤自当为你做主。”

全场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更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太子的贴身玉佩,可随时入东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这个少年在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沈惊欢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看着太子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太子郑重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太子笑了笑,轻轻将玉佩塞进他的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沈惊欢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他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厚爱,臣定不辱命!”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别多礼了,去看看那个被你救的人吧。”

沈惊欢点点头,快步走到少年身边。少年此刻已经醒了过来,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却能清晰地看清眼前的人。

他看着沈惊欢,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却坚定:“你……救了我……”

沈惊欢蹲下身,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命大,是你自己扛过来的,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周彦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叫周彦,兵部尚书是我爹。”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沈惊欢,我记住了。这辈子,只要你有需要,我周彦绝无二话。”

沈惊欢挠了挠头:“别这么说,换做是谁,看到有人出事,都会冲上去的。”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先好好养伤,我回头再来看你。”

周彦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刚才那么多人,侍卫们迟迟未到,那些世家子弟、学子们,都只是站在一旁观望,只有你,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他看着沈惊欢,一字一顿道:“沈惊欢,从今天起,我周彦,认你这个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周彦的事!”

沈惊欢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暖意:“行,兄弟就兄弟!你好好养伤,等你痊愈了,我请你吃最正宗的八宝鸭。”

周彦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林清源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郑重:“沈兄,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沈惊欢讪讪地笑了:“林兄言重了,我就是顺手为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源摇头,语气认真:“顺手为之?我亲眼看见你抱着他狂奔,那速度,比奔马还要快几分,那份急切与勇敢,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苏婉晴也走了过来,目光温柔,轻声道:“沈公子,你真是个好人,心善又勇敢。”

沈惊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苏姑娘,你再这么夸我,我可要飘起来了。”

苏婉晴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暖意十足。周怀瑾也走上前,对着沈惊欢拱手道:“沈兄,我服了,服你的胆气,也服你的善良。”

赵松更是拍着胸脯道:“沈惊欢,以后你有任何事,我赵松第一个上,绝不犹豫!”

沈惊欢揣着太子赏赐的玉佩,快步回到了营地的帐篷。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谢云澜靠在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你又救人了。”

沈惊欢一愣,笑着道:“你们都听说了?这么快?”

陆昭咧嘴一笑,语气兴奋:“可不是嘛!整个围场都传遍了!说你在赛马场救了兵部尚书的儿子,太子还亲自赐了你贴身玉佩,能随时入东宫呢!”

萧景煜凑上前来,小声问道:“阿欢,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顾元熙抱着食盒,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还有,听说那个被你救的人,要认你做兄弟,还会请你吃好吃的?”

沈惊欢被他们问得哭笑不得,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他们面前:“你们看,就是这块。”

四人立刻凑了过来,围着玉佩仔细打量。

陆昭伸手轻轻碰了碰,憨笑道:“真好看,摸起来滑溜溜的。”

萧景煜小声嘀咕:“要是能换银子,肯定能换好多好多。”

顾元熙则认真道:“比我食盒里的桂花糕还珍贵。不过要是能换桂花糕,能换一马车。”

谢云澜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玉佩移到沈惊欢脸上,又扫过周围几张兴奋的脸,唇角微微勾起:“阿欢,你知道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吗?”

沈惊欢摇了摇头,谢云澜语气淡淡却郑重:“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了。多少人盯着这块玉佩,多少人想把它从你手里抢走。你得做好准备。”

陆昭挠头:“云澜,你咋老说这么吓人的话!”

谢云澜瞥他一眼:“我只是让他心里有数。”

沈惊欢握着玉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数没数,我都还是我。云澜你放心,我不会给侯府丢人,也不会辜负太子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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