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已浸透京城,永定门外却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早早列队,神色凝重地等候着远道而来的北戎使团。谁都清楚,这所谓的“修好”背后,藏着北戎人不怀好意的试探——这个常年侵扰大陈北境的强敌,从未真正放下过觊觎之心。
崇文书院的队列里,沈惊欢五人踮着脚尖眺望,少年人的好奇与警惕交织在脸上。
“云澜,北戎人长什么样?”沈惊欢压低声音问,谢云澜头也不回,语气清淡:“和咱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陆昭憨声补充:“我听说他们个个身强力壮,比我还壮!”
萧景煜面露怯色,顾元熙则抱着包袱紧张嘟囔:“我娘说他们爱吃生肉……”引得几人低声失笑,稍缓了周遭的凝重。
马蹄声渐近,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从官道尽头驶来。
最前方的北戎骑兵腰悬弯刀、神情悍戾,身后五辆华丽马车紧闭车帘,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礼部尚书连忙上前迎候。
马车停下后,率先跳下的壮汉拓跋雄,张口便嘲讽:“这就是大陈的京城?还不如我们北戎的王帐气派。”语气粗鄙,毫不掩饰轻蔑。
紧随其后的两人穿着不伦不类的汉式儒袍,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人,目光扫过书院学子,阴阳怪气地笑道:“这些就是大陈的学子?看着斯文,不知肚子里有没有真货。”
最后下车的北戎正使阿古利,身材魁梧、目光如鹰,凝望京城城墙良久,丢下一句:“大陈京城,也不过如此。”
礼部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当晚,鸿胪寺在四方馆设宴款待使团,名义上是彰显大陈富庶礼仪,实则暗藏较量。
沈惊欢五人坐在角落,面前的珍馐佳肴无人问津,顾元熙即便馋得厉害,也碍于凝重的气氛不敢动筷。
“他们看咱们的眼神,是瞧不起?”沈惊欢低声道,谢云澜颔首:“他们觉得大陈软弱可欺。”
沈惊欢眼底燃起怒火,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道:“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好不好欺负。”
酒过三巡,北戎第一勇士拓跋雄猛地起身,目光扫过大陈武将,狂妄叫嚣:“你们这些大陈武将,个个都是懦夫!敢与我一战吗?”
神策军周校尉忍无可忍上前应战,却在摔跤比试中不到三息便被拓跋雄摔在地上。拓跋雄居高临下地嘲讽:“大陈就这点武力,凭什么与我们北戎平起平坐?”
沈惊欢攥紧拳头,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正要起身——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他回头,对上谢云澜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却让沈惊欢瞬间冷静下来。
“别急。”谢云澜按住他,目光落在拓跋雄身上,语气平静,“等他们把底牌亮完,再打回去,才有意思。”
沈惊欢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坐定——他知道,现在的隐忍,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宴席在压抑的气氛中落幕,北戎使团得意洋洋地离去,留下满场难堪。
走出四方馆,夜色微凉,陆昭忍不住问:“咱们就这么算了?”
沈惊欢摇头,语气坚定:“他们想比,咱们就奉陪到底,让他们看看大陈的底气。”
回到永宁侯府,沈惊辞早已在院子里等候 。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沈惊辞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坚定,“明天就是国宴,不管比什么,你记住,你是永宁侯府的儿子,身后有我们。”沈惊欢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夜风吹过,兄弟俩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次日清晨,沈惊欢醒来,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封祖母的手书,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暖心:“阿欢乖孙,听说北戎人欺负人?去,打回去。打不过也没事,回来祖母给你炖鸡汤。”
沈惊欢将信贴着怀里的护身符放好,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晨光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抬脚朝府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