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这边早已群情激愤!有武将气得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如此羞辱我大陈!”
有文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完颜弘,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狂妄至极!”
可完颜弘依旧笑容满面站在大殿中央,摇着折扇,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首嘲讽大陈的诗,并非出自他之口。
“怎么?”他看着那些愤怒的大陈官员,故作惊讶地说道“外臣说的是实话,诸位为何如此动怒?”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大陈学子,语气里的轻蔑意味愈发浓烈:“大陈这些年,看似繁华,可边境之上,将士们浴血奋战,百姓们苦不堪言,而京城之内,却依旧歌舞升平,才子们吟诗作对,贪图享乐——这些,难道不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外臣不过是将这些实话写成了诗,诸位就受不了了?难道大陈的才子们,连听一句实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太和殿内瞬间安静。大陈的君臣们满心愤怒,却无人能言——因为完颜弘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边关不太平,边境屡遭北戎侵扰,这是每一个大陈人心里的伤疤,是无法辩驳的痛。
礼部尚书急得满头大汗,连忙站起身:“完颜先生,两国相交,当以和为贵,诗词切磋,何必如此针锋相对,伤人颜面?”
完颜弘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和为贵?外臣不过是作诗一首,陈述事实,尚书大人就说‘何必如此’?那外臣倒想请教——”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场的大陈学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大陈的才子们,难道只会生气,只会怒目而视,就不会作诗反驳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本事,只能任由外臣言说?”
就在这时,萧月奴缓缓站起身。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走到完颜弘身边,朝皇帝微微福了福身,动作优雅,礼数周全,却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陛下,外臣萧月奴,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微微点头,语气平和:“但说无妨。”
萧月奴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过在场的大陈学子,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刺骨的羞辱:“外臣在北戎时,读过不少大陈诗词。婉约者如柳永,词风清丽,令人动容;豪放者如东坡,气势磅礴,令人敬佩。可今日一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大陈的才子们,似乎只会怒目而视,只会气急败坏,却无人敢起身应战。莫非,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都只是前人所作,今人早已无人能继,只能靠着祖宗的荣光,装点门面?”
全场哗然,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放肆!太过分了!”
“欺人太甚!真当我大陈无人吗?”
可喧闹过后,依旧没有人起身应战。礼部尚书急得团团转,连连看向书院的方向。
崇文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满心愤怒与不甘,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完颜弘的诗,句句戳中痛点,若是起身应战,一旦作诗不及对方,不仅会丢了自己的颜面,更会丢了大陈的颜面,雪上加霜。可若是不应战,便是默认了萧月奴的羞辱,承认大陈新一代才子无能。
许明远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急躁,可他终究没有起身——他没有把握,能写出一首足以反驳完颜弘、震慑北戎的诗。
周怀瑾低着头,满心羞愧与愤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林清源眉头紧皱,手中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神色凝重,陷入了犹豫——他有才华,可他也清楚,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松急得抓耳挠腮,小声对林清源说道:“林兄,咱们上啊!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羞辱!就算输了,也不能丢了大陈的骨气!”
林清源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动。他知道,骨气不能当饭吃,此刻,唯有拿出足够的实力,写出一首震撼全场的诗,才能真正洗刷羞辱,守住大陈的颜面。
沈惊欢坐在席位上,面前的烤羊腿早已凉透,刚才的喧闹与愤怒,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能感受到身边压抑的气息——陆昭的拳头攥得咯嘣响,浑身紧绷,死死忍着心中的怒火;萧景煜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水光闪动,既是气的,也是急的;顾元熙抱着他的食盒,双手微微发抖,满脸的焦灼;谢云澜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的完颜弘和萧月奴。
沈惊欢把面前的羊腿往前一推,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缓缓站起身。
一瞬间,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惊讶与疑惑——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只顾着吃的少年,竟然要起身应战?
沈惊欢步伐从容,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稳稳地站在完颜弘和萧月奴面前。他一身绛红锦袍,身姿挺拔,唇角噙着抹灿烂笑容,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完颜先生,”沈惊欢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的诗,阿欢听了。”
完颜弘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你是?”
沈惊欢朝皇帝拱手一礼,笑容依旧,语气从容:“崇文书院,沈惊欢。”
完颜弘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了起来:“沈惊欢?就是那个在围场上救了太子的少年?原来就是你。”
沈惊欢微微点头:“正是在下。”
完颜弘摇着折扇,语气里的轻蔑意味愈发浓烈:“好。既然沈公子起身,想必是想与在下切磋诗词?”
沈惊欢轻轻摇头,唇角的笑容多了几分锋芒:“不是切磋。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北戎使团的席位,最后落在完颜弘脸上,一字一顿说道:“是让阁下看看,真正的大陈诗词,是什么样子,也让阁下知道,大陈的才子,从来都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废物。”
完颜弘的脸色瞬间一变,眼底的轻蔑褪去,多了几分愠怒与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如此狂妄。
萧月奴看着沈惊欢,目光里闪过一丝兴味,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阿古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定着沈惊欢,想看他究竟能拿出什么本事。
沈惊欢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满殿的繁华,望向殿外的天空——那里,是北方的方向,是大陈的边疆,那里有浴血奋战的将士,有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山河破碎的伤痛,也有守护家国的坚定。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响彻整个太和殿:
《大陈边塞》
大陈边塞风雪寒,将士百战未曾还。
铁甲磨穿骨犹硬,长枪折断血未干。
烽火连天家万里,梦中犹记故园山。
莫道书生无一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完颜弘,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震彻人心的力量,道出了最后一句:
笔作刀时也守关!
最后一字出口,满殿俱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片刻后,一声暴喝自武将席位炸响,震彻大殿:“好!!!说得好!”
紧接着,掌声如雷,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太和殿!
“莫道书生无一用!笔作刀时也守关!说得太好了!”
“沈惊欢!沈惊欢!沈惊欢!”
文臣武将齐声喝彩,神色间尽是激动与自豪,有人甚至热泪盈眶。——沈惊欢这首诗,不仅驳倒了完颜弘的嘲讽,更守住了大陈的颜面,道出了大陈人的骨气与担当!
完颜弘僵立原地,他讥讽大陈人只知吟风弄月、不顾边关疾苦;
而沈惊欢,以一首诗,写尽将士悲壮、书生坚守。高下,立判。
萧月奴看着沈惊欢,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才华与气度,能写出这样一首震撼人心的诗。
阿古利放下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想借着诗词切磋羞辱大陈,却没想到,反倒被一个少年狠狠打脸。
沈惊欢看向完颜弘,脸上带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完颜先生,阿欢这诗,可还入耳?”
完颜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转过身。
可沈惊欢却开口叫住了他:“完颜先生。”
完颜弘僵硬地回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惊欢的目光。
沈惊欢看着他,语气郑重而坚定:“先生方才问,大陈的英雄何处有。阿欢现在就告诉先生——大陈的英雄,在边关的风雪里,在沙场的血泊中,在每一个守着这片山河、心怀家国的人心里。他们不需要射天狼,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天狼见了也要绕道走的,大陈的脊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完颜弘的心上。他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低下头,匆匆退回北戎席位。
萧月奴深深地看了沈惊欢一眼,眼底的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敬意,她朝皇帝微微福了福身,也转身退回了席位。
丝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悠扬,太和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络起来。沈惊欢转身,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陆昭朝他竖起大拇指,萧景煜眼眶红红的却拼命点头,顾元熙抱着食盒笑得见牙不见眼,谢云澜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