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我们一大群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去埃文茅斯。炮兵连刚刚搭起一个架子,基本上都是年龄相仿的青年人,准备着要上前线。我们去瑟斯利营地接收汽车、两门炮,还有已经在印度待了21年的预备役士兵。我们炮兵连的三分之一人员是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把式”。后来,我们从埃文茅斯到了法国的圣纳泽尔(Saint-Nazaire),在那儿登陆、卸载。
加思是参加过敦刻尔克战役、卡西诺山战役和不列颠战役的老兵,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在军中服役
“我们炮兵连的三分之一人员是由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把式’组成的。后来,我们从埃文茅斯到了法国的圣纳泽尔。”
加思·莱特是在敦刻尔克获救的幸运儿,他随时准备着再次投入战斗
“你都能看到炮弹从飞机上发射出来,而且根本不用怀疑,它会直接砸到你的炮上。怎么办?撒腿就跑吧,不然还在那儿等死啊?”
您在法国和敦刻尔克都有过哪些经历?
我们去了里尔附近的塞克兰(Seclin)机场,第一项任务就是保卫机场。(德国人)发动了闪电战,确实有点像闪电的速度,来无影去无踪的。他们飞快逼近,包围了我们。难民和平民把道路都挤满了。德军Me-109型飞机的扫射和斯图卡飞机的俯冲投弹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很多人都没把斯图卡飞机放在眼里,还冲着它撒尿,但说真的,这种飞机太厉害了,可以说是百发百中。飞机对准目标,炮手只需要盯住那条指向地面的细线就行。你都能看到炮弹从飞机上发射出来,而且根本不用怀疑,它会直接砸到你的炮上。怎么办?撒腿就跑吧,不然还在那儿等死啊?太吓人啦。
当我们到达敦刻尔克时,又被包围了。敦刻尔克沙堤上的固定炮全都被直接命中,大家首先要把它们扒拉出来。所以我们像自由人一样到处走动,一刻也不得闲。我们这个纵队由通信员肯·斯蒂芬斯(Ken Stephens)率领。他带领我们进入敦刻尔克的时候,一架斯图卡飞机盯上了他,可怜的老肯被从摩托车上炸了下来,死在路边。接着,一个大胖子、一名中士、一名枪械装配工和一名司机陆续随他而去。他们都死了,车帮上的男孩受了重伤。他们的尸体后来都找到了,如今葬在敦刻尔克公墓。
部队会在海滩上挖战壕以防敌人进攻,并在那里等待着撤退
我们继续行动,在海滩上前前后后地忙活,尽量给杰瑞把活儿干好。我们干得还可以。肯死了以后,我们就没有通信员了,所以我接手了这份工作,负责与外围的火炮阵地保持联系。我往返于敦刻尔克司令部和布赖迪讷(Bray-Dunes)附近的火炮阵地,送信送了大约48个小时。后来,我自己挖了个小掩体,也想真刀真枪地一试身手。这时,有人喊需要志愿担架手。他们说别冒冒失失地自己瞎干。不过,我还是很愿意抬担架的。我和另一个伙计抬起一个被炸得肢体不全的可怜小战士,把他送到了防波堤上。被炸的防波堤又重新抢修出来,这样好歹还可以登上泊在那里的“科德林顿号”(Codrington)驱逐舰。我们把小战士抬上(驱逐舰),然后把他放了下来。正当我想下船上岸时,船长让我留在船上。嗯,我也没和他过多理论,就那样一路上享受着一流的待遇从敦刻尔克回到了多佛尔。我觉得自己无比幸运,总算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敦刻尔克用来撤军的“小船舰队”很有名,乘坐海军舰艇撤走就那么好吗?
是的,我很走运。我只是坐在那里,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们来找志愿者,我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幸运的是把那个小战士送上了驱逐舰。
您在一战战场上挖过战壕。那是什么感觉?
圣纳泽尔登陆后,我们移师到了梅维尔(Merville)。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得挖炮位,这是最基本的活儿。我在挖一个火炮掩体的时候,每铲一锹土,都能发现可怕的一战遗留下来的小东西,帽子、徽章、纽扣、小块骨头,什么都有,想起来都令人胆寒啊。我认为梅维尔这个地方在一战时一定打过一场恶战。(有农民)到处挖炮弹和没爆炸的东西,然后放到田边。我还见过一些大家伙,大炮什么的……到处都是。
1940年德国人动手时,打的是一场全新的战争。作为闪电战的被攻击方,您有什么感觉?他们的风驰电掣吓着您了吗?
说不害怕是假。这场战役有点像大人和小孩儿打架。德军在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战场上有过装甲作战的经验,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您说您意识到了德国人在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胜利。您认为自己当时准备好抗击德军了吗?
我们没准备好打一场那样的战争,对仍然是人拽马拉的法国人来讲尤其如此。我们一点也没占到便宜。那才叫闪电战。
熊熊燃烧的敦刻尔克夜晚都能看得很清楚,是真的吗?
嗯,红光照亮了敦刻尔克的夜空。白天,油罐(德国人首要袭击目标之一)冒出的黑烟随风飘散,足有一公里高。德国兵常常从烟雾中钻出来,扑向我们。海滩上可以说是人间地狱。
您能详细谈谈战斗期间海滩上的情景吗?
(德国人的进攻)每半小时一次,准得都可以按照他们的行动对表。过来轰炸的是Me-109型飞机和斯图卡飞机。它们都是白天来,从日出打到日落,晚上没什么行动。吓得我甚至都在想:下一个炸死的就是我吧,既然逃脱不掉,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我真就是那么想的,太可怕了。
您在海滩上待了多久?
我骑摩托车往返送信的时间有两天两夜,在海滩上待了大约一天一夜。
有一次子弹击中了您的摩托车,是吗?
我是唯一一个能骑车送信的人,其他的骑手都死了。我骑摩托车在敦刻尔克司令部和布赖迪讷附近的火炮阵地之间往返。我不得不沿着运河走,因为那辆老摩托最高时速也就80公里。开起车来所能做的也就是低头祈祷了。我遇到过两次狙击手,有一次射中了摩托车的车架。
“在前面丁字形路口,一辆卡车经过,车上有党卫军,但没有俘虏。我想我该走了,于是便回到了浓烟笼罩的敦刻尔克。”
许多小船把部队摆渡到更大的军舰上,它们被称为“小船舰队”
子弹留在摩托车里了吗?
没有,弹飞了,但在车架上能看到弹痕。
您在法国驻扎时有什么故事吗?
我们当时负责守卫机场。有消息说,英国皇家空军已经撤出战斗,喷火式战斗机和飓风式战斗机飞回了英国。闪电战中多亏有它们,我们才逃过一劫。还有传言说,海上漂着很多东西,可以随便拿。我过去一看,果然有成瓶的威士忌、香烟和很多糖果,于是就装了起来。我女儿曾经问我是不是抢来的,我当然没抢,这都是德国人的东西。我把这些东西带回营房的途中,碰上了开车回来的斯蒂芬斯少校,他没事也喜欢喝上一口。当我回到驻地时,看到他也在那里:“我想你知道战时抢劫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吧?”我说:“这不是抢来的,先生,是捞上来的。”他说:“没错,但按我的规矩,那就是抢劫。在那小屋里等着,我去找行刑队。”我紧张地咬着指甲,这时,哈里·罗杰斯(Harry Rogers)上尉走了过来:“你抢劫是怎么回事?”我跟他解释了一番,他说:“小年轻的千万可别做这种事情。”参加过一战的他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也不是头一次——当兵的全都喝得酩酊大醉,德国兵冲进来把他们连窝端——所以最好把酒送到他房间去。
说到威士忌,您在去敦刻尔克的路上受了唯一的一次伤,和威士忌有关吗?
上尉叫我把威士忌送到他房间,威士忌酒箱上有一根扭曲的金属丝,往地上放时划伤了我的大拇指。全是金属丝惹的祸。
那件事之后您做了什么?
我开着卡车去了司令部,路上还被杰瑞搜刮去了一些东西。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来到一家咖啡馆,喝了一整瓶酒。我刚坐到咖啡馆的台阶上,狗和孩子们就围了过来。我从所谓的“赃物”中挑出一块巧克力给了一个法国小男孩,他坐到我身旁。突然,在前面丁字路口,一辆卡车经过,车上有党卫军,但没有俘虏。我想我该走了,于是就回到了浓烟笼罩的敦刻尔克。
咱们聊聊德国人,很明显您是在和他们打仗。您个人遇到过德国兵吗?
我对德国鬼子还是偷偷怀有敬意的,但对党卫军不是;不过,我想普通的德国兵就像任何国家的人一样,和我们没有大的分别。在北非登陆后,我们把他们困在沙漠里。在那儿根本没有厕所,你得自己挖,或者干脆跑到灌木丛后面。有一次我脱了裤子在解手,你说巧不巧,一个德国鬼子就挑这个时候跑出来投降。他那辆宝马牌挎斗摩托车真好。我坐上去给他引路。回到营地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屠夫,人非常好。他和我们在一起待了大约一个星期,每天帮厨,后来,收容的人把他们带到了战俘营——要把他们送去俄国——那个德国兵真的哭了。他乞求我们把他留下来,我也禁不住替他掉下了眼泪。他真是个好人。
所以普通的德国人和党卫军不一样——毕竟这是在打仗?
普通的德国人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党卫军则另当别论,他们简直就是恶魔。
当您回顾敦刻尔克的时候,德军的出击显然非常迅速。您有没有怪罪过你们的指挥官,或者您只是觉得身不由己?
英军从敦刻尔克成功撤离,返回英国
我们的命运都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只是没有准备好打上一场那样的战争。
人们都在谈论敦刻尔克奇迹。您有什么看法?您也认为那是个奇迹吗?
我想是的。我们离开是为了再回来作战。虽说只有34万人逃出来,但这些人是英国军队的精锐。现在有一部电视剧《不列颠党卫军》(SS-GB),讲的是假如德国人真的占领了英国,会是个什么样子。反正我觉得会相当的血腥。我想如果没有敦刻尔克奇迹,那就会是等着我们的生活。
说到撤离,“小船舰队”可是大名鼎鼎。您认为它们帮上什么忙了吗?
当时小船多得排成了行。我想:“我可不要坐着这样的小船回家。”我只是在战壕里等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我觉得自己还是等对了。很多人都是坐着小船逃走的。
敦刻尔克谢幕
1940年6月1日至4日,
军事史上最大规模的海上撤离行动结束,
盟军在惨败中取得了代价高昂但令人瞩目的成功。
数以万计的英国远征军和盟军士兵,从法国沿岸的海滩和敦刻尔克港撤离,平安渡过英吉利海峡,不可思议地回到英国的这一壮举,仍然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战争史诗之一。各种各样的船只——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海军的军舰、小船(有些系英国百姓个人所有),还有荷兰渔船、拖网渔船和比利时、波兰船只——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把数十万的军人运送到了安全地带,使他们不致死于非命或在德国集中营里苟且偷生。
这次行动的成功得益于几个因素,包括保卫滩头阵地的英法士兵们的英勇牺牲,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不屈不挠的顽强抗敌,以及小船上的平民百姓和多佛尔、拉姆斯盖特(Ramsgate)、马盖特(Margate)等接收港工作人员的无私奉献。还有一个最不可能帮忙,但又实实在在出了一份力的人,这个人就是阿道夫·希特勒。德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夸下海口称只需空军出马便可收拾英国远征军,一心想持久占领法国的希特勒过分听信他的这位最亲密助手,于1940年5月23日叫停了整整一天的推进行动,并下令5月24日至26日装甲部队不准向敦刻尔克的英国守军发动进攻。这一喘息机会令撤军规模扩大,效率倍增,撤出的人数远远超出早前保守的预期。
截至6月1日,许多盟军救援船已经在敦刻尔克和英国各港之间进行了至少6次往返航行。
孩子们冲向从敦刻尔克归来的战士,递给他们香烟和食物以示欢迎
御敌英雄
马库斯·欧文-安德鲁斯上尉因作战英勇而荣膺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在敦刻尔克防御战中异常勇猛。贝尔格运河(Canal de Bergues)是一条13公里长的水道,把贝尔格内陆地区与敦刻尔克港和英吉利海峡连接起来。1940年6月1日清晨,当德军跨过这条运河时,28岁的欧文-安德鲁斯指挥着一个步兵连,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迅速给予了还击。
当敌人步步紧逼时,欧文-安德鲁斯要不怕死的跟他上。他带着几个战士,爬上了谷仓。占据有利位置后,这一小队战士用步枪击毙了17名德军士兵,然后用布伦式轻机枪又射杀了更多的德军。谷仓着火时,他命令伤兵撤退,自己亲自指挥其余8个人负责掩护。
欧文-安德鲁斯晋升了中校军衔,成为二战中最后一个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爱尔兰人。战后他回到爱尔兰,但爱尔兰共和军强迫他离开自己的祖国。他在康沃尔安家,1995年去世,享年83岁。
成群结队的人登上“发电机行动”的救援船只
“祸不单行的是,‘圣亚布斯号’在当天晚些时候被德国空军轰炸机炸沉,100名‘基思号’水兵葬身鱼腹。”
截至1940年6月1日,在敦刻尔克岸上的高级海军军官、皇家海军上尉威廉·乔治·坦南特的指挥下,“发电机行动”已经轰轰烈烈、夜以继日地进行了5天。尽管如此,士兵们还是源源不断,越过沙丘,走过海滩,等在水里,或蹒跚着走向东防波堤,登上五花八门、拥挤不堪的船只。在接下来度日如年的72小时里,撤军行动达到了高潮。
威克-沃克的担忧
6月1日上午,负责指挥法国-比利时海岸外作业船只的海军少将威廉·弗雷德里克·威克-沃克,站在“基思号”驱逐舰的舰桥上。此刻的他忧心如焚:他得考虑如何把英国远征军指挥官戈特勋爵从欧洲大陆安全撤回英国,还得兼顾保持连续撤军的速度。戈特勋爵凌晨乘“基思号”离开,当天晚些时候抵达伦敦。
搭载383名士兵的“猎人号”,是“发电机行动”结束时离开敦刻尔克港的最后一艘船。
数日前在保卫布洛涅的战斗中,“基思号”在炮击敌军炮兵阵地时,舰长辛普森上尉遭迫击炮和小型武器袭击身亡。6月1日上午,“基思号”归伯森上尉指挥。此前一天,他组织炮火对敦刻尔克周围的德军炮兵阵地实施了精准打击。
戈特走后,威克-沃克转而忙于其他事务,但遭到德国空军的骚扰。日出后,几架敌机出现在远处,向海滩上疯狂扫射。士兵们分散寻找掩体,当迫在眉睫的威胁过去后,一切又回归到原有的秩序。早上8时,“基思号”打退了德军俯冲轰炸机的一次袭击,但很快斯图卡飞机就前来复仇。
德国空军4列约60架鸥翼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多点垂直轰炸。打击目标“基思号”上的水兵伊恩·尼瑟科特(Ian Nethercott)怀着既敬畏又恐惧的奇怪心情注视着:“我突然看到一架斯图卡飞机出现在舰桥上方——眼瞅着就要碰到它了——一颗巨大的黄色炸弹从弹夹上掉了下来,好家伙,足有一千磅啊……我们急速右满舵,因为弹着点在左舷方向。炸弹最终虽没落到舰上,但把左舷炸瘪了一块。”
当水兵们用2磅高射炮和任何能对空射击的武器猛烈还击时,另一颗炸弹在“基思号”船尾附近爆炸,舵轮被卡住,舰身直打转。第三颗炸弹直接投进舰上的第二个烟囱,在二号锅炉房爆炸,摧毁了舰上的一切动力,附近的人全部牺牲。“基思号”被迫抛锚,全体官兵奉命弃船。
威克-沃克上将暂时将快速机动鱼雷艇MTB-102定为旗舰,该艇很可能是历史上充当作战旗舰的最小皇家海军舰艇。鉴于“基思号”已经不可挽救,抵近的海军拖船“圣亚布斯号”试图解救130名幸存者,其中包括仍在舰上的戈特的几名参谋。这时,已经有36名水兵死亡。祸不单行的是,“圣亚布斯号”在当天晚些时候被德国空军轰炸机炸沉,100名“基思号”水兵葬身鱼腹。
在血雨腥风的6月1日,英国皇家海军损失的远非只有“基思号”。“巴斯利斯克号”(Basilisk)驱逐舰沉没,9名水兵丧生。“哈文特号”(Havant)驱逐舰机舱被命中两弹,另一颗则在龙骨下方爆炸,炸死8名船员和至少25名在甲板上的士兵。“哈文特号”被彻底炸毁,扫雷艇“索尔塔什号”(Saltash)将舰上的船员带走,随后凿沉了燃烧的船体。
扫雷艇“飞鱼号”(Skipjack)搭载了275名士兵。10架容克88型双引擎轰炸机冲进来,向这艘小艇投下3枚炸弹。早上9时前,“飞鱼号”倾覆,在海上漂浮了20分钟后沉入港区,艇上许多士兵被困在船体下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和19名水手一起遇难。据称德军飞机对水中幸存者进行了扫射。
中午,在距敦刻尔克3公里的地方,法国驱逐舰“闪电号”(Foudroyant)遭到斯图卡和海因克尔He-111级轰炸机的袭击。3枚250公斤重的炸弹击中了这艘船,炸断了它的龙骨。“闪电号”翻滚后沉没,19名船员丧生。所幸由于“闪电号”正在前往敦刻尔克的途中,甲板上并没有挤满撤退的士兵。
小船
上午的这些损失令人震惊。下午1时45分,“发电机行动”总指挥伯特伦·拉姆齐上将命令所有驱逐舰撤出战斗。令人难以置信的是,6月1日,共有64429名士兵撤离,其中包括东防波堤上的47081名士兵和海滩上的17348名士兵。索伦特海峡轮船公司的“惠平汉姆号”一艘船就撤离了2700人。在那个令人揪心的星期六,冲滩小船平均每小时就从一英里(约1.6公里)盟军控制的海滩上救出280人。
多佛尔港主要靠泊大型船只,而小船则忙着进出马盖特、拉姆斯盖特等地。6月1日上午,仅拉姆斯盖特就接收了24艘小船,船上有4356名撤离人员。当“发电机行动”结束时,共有4.3万余名获救的士兵在拉姆斯盖特登陆。
据估计,参加这次海上大营救的盟军船只,高峰时数量达到900艘。另据其他渠道的消息,其中600多艘属于传说中的“小船”。
戈特报告
当拉姆齐上将向在敦刻尔克身陷重围的皇家海军驱逐舰和其他军舰发出召回令时,戈特勋爵抵达了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丘吉尔对戈特的全身而退和正在成功进行的撤离行动表示祝贺,因为此次撤离拯救了英国军队的精锐,以利再战。
“泰坦尼克号”二副处境危险
命运多舛的“泰坦尼克号”前二副驾驶他的小船去了敦刻尔克
1912年4月15日,皇家邮轮“泰坦尼克号”沉没,二副查尔斯·H.莱托勒(Charles H. Lightoller)幸免于难。28年后的1940年,在营救盟军的史诗般的敦刻尔克“发电机行动”中,莱托勒驾驶他的私人游艇“夕阳号”(长仅16米)出海。6月1日傍晚,莱托勒给那些挤上“夕阳号”的人发出指令:“传话,大家都躺下来别动,甲板上的人也一样。”他回忆道:“等船上上来的人大概有50个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船快吃不住劲了,所以不能再上了。其实呢,我们船上有130个人!”
莱托勒和“夕阳号”在敦刻尔克逃过一劫。这位勇敢的海员于1952年去世,享年78岁。“夕阳号”于1990年修复,现陈列在拉姆斯盖特皇家港口附近的海事博物馆。
在随后的45分钟里,戈特详细汇报了英国远征军的撤离行动。前首相张伯伦后来对这次会议做了如下记载:“戈特今天早上回来,向我们讲述了整个行动惊心动魄的经过。似乎没有法国人不犯的错误。”
当然,法国战役仍在进行之中,下文将对指挥官和部队表现进行全面深入的评估。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当时的法国军队,特别是16军,英勇作战,守住了敦刻尔克防线。以5月29日至6月4日这段时间为例,第12机械化步兵师8000名战士奉命投入战斗,“不惜任何代价,坚守到最后一个人。人在阵地在。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一仗”。
随着救援行动的进展,饱受诟病的法国政府开始担心英军实际撤离人数远远超过法军。在早些时候的一次会议上,总理保罗·雷诺和英国首相丘吉尔已经就此进行过讨论。
6月2日,英国远征军只剩下大约4000名殿后士兵,而法军却有大量士兵滞留在敦刻尔克海岸。6月1日的惨重损失迫使拉姆齐上将在早上7时暂停所有救援行动,希望在天黑后恢复。6月2日第一道曙光初现时结束“发电机行动”的计划被取消,撤离的时间窗口还将至少再开放24小时。
6月2日,英国远征军主力已经离开法国,共有26256人从海滩和东防波堤上撤走。当天,剩下的英军士兵从法军防区中撤了出来。随后,奋力抵抗德军的法国部队开始了自身的撤退行动。
6月2日是个星期日,一位英国随军牧师在海滩上主持礼拜,包括圣餐礼。德军飞机飞临进行轰炸和扫射,仪式被迫中断了5次,但无畏的牧师一直坚持到最后。
势均力敌
在“发电机行动”中,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出动数千架次,尽量把德国空军的飞机从海滩和敦刻尔克港引开。6月2日太阳升起时,喷火式战斗机和飓风式战斗机在英国南部机场升空,开始黎明巡逻。在飞越英吉利海峡沿岸的上空时,他们并没有发现德军飞机,大多数飞行员一炮未发便回家吃早饭了。
一列英国远征军专列抵达伦敦,满载着从敦刻尔克获救的士兵,回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当英国远征军撤离敦刻尔克时,50万吨弹药和其他各种补给都落入德军之手。
不久之后,66、92、266和611中队的飞行员,驾驶多达50架英国皇家空军战斗机,又回到了空中。23岁的飞行中尉罗伯特·斯坦福·塔克(Robert Stanford Tuck)是这次大规模行动的长机。早8时许,他向3架海因克尔He-111型轰炸机发起了攻击。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几架德国梅塞施密特Me-109型战斗机,朝年轻的飞行员直扑过来。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喷火式战斗机尾部,但是斯坦福·塔克扭转了败局,失控的敌机打着转坠向地面。接着,他又掉转机头,向一架He-111型轰炸机猛烈射击,眼看着机组人员跳伞逃生。在和Me-109型飞机短兵相接的搏斗中,斯坦福·塔克击伤了两架敌机。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平安地返回了自己的主场——皇家空军马特尔舍姆基地。
那天上午,英国皇家空军共击落14架、击伤21架德国空军飞机。然而,斯坦福·塔克他们也遭受了巨大损失。5名飞行员阵亡,另有5人被击中后跳伞逃生,其中一人被俘。有两名阵亡的飞行员才20岁出头,他们是第611西兰开夏中队的肯·克朗普顿(Ken Crompton)和唐纳德·利特尔(Donald Little),他们都是新婚宴尔。
丘吉尔标志性的“V”字手势
当她们的丈夫在敦刻尔克空战中为国捐躯时,克朗普顿和利特尔各自19岁的新娘正在参加中队长为那些失去丈夫的军嫂们举办的早餐会。大家都在黯然神伤地喝着香槟,这时有消息传来,她们俩也成了寡妇。
在“发电机行动”中成功获救的盟军战士中,约14万人是法国士兵。
最后时刻
6月2日靠近中午的时候,拉姆齐上将发出信号:“今晚将进行最后一次撤离,全国人民都期盼着海军能善始善终。”在夜色掩护下,英国远征军殿后部队最后一名战士登船,离开了十面埋伏的法国海岸。由于指挥和运输问题,在德军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多达两万名预期到达撤离区的法军士兵并未能到达现场。
半夜11时30分,拉姆齐收到消息:“英国远征军已经撤离,正在返回途中。”
坦南特用大喇叭向可能落下的英军士兵喊话。这时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任务总算圆满完成。6月3日上午10时50分,他用无线电通知拉姆齐:“行动结束,返回多佛尔。”实际上,这时在法国仍有10多万英军,其中包括第51高地师。他们被派去增援马其诺防线的法国守军,归法国人指挥,最终向德国人缴械投降。
丘吉尔首相依然关心着仍在敦刻尔克的大量法国军队。随着最后一批英国远征军士兵登船,德国人已经推进到离港口不到3公里的地方。6月3日晚,皇家海军返回敦刻尔克,又将26746名士兵带离险境;尽管如此,仍有数以万计的法国士兵落在岸上。
当晚10时15分许,驱逐舰“威特赛德号”(Whitsed)牵头进行了最后一次撤军。任务于6月4日凌晨结束,又有26175名士兵获救,其中大部分是法国人。“发电机行动”于当天下午2时23分正式结束。
6月4日上午10时后不久,德军陆续进入敦刻尔克,包围了大约4万名投降的法军士兵。敦刻尔克尸横遍地,仅英军就有68111人阵亡、负伤或被俘。2000多门大炮和6万辆汽车被遗弃,至少240艘船被击沉,其中包括6艘英国皇家海军和3艘法国海军的驱逐舰。
1940年6月5日,希特勒扬扬自得地宣称:“西线的士兵们!敦刻尔克已经陷落……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役也就此结束。我的士兵们!我对你们充满了信心。”
然而,338226名英法士兵已经逃脱了纳粹的魔爪。许多法军战士在数日内又毅然回国,参加了法国投降前的最后战斗。尽管失败的阴影笼罩着“发电机行动”,但它仍被贴上了“胜利”的标签。
虽然丘吉尔对“发电机行动”出乎预料的壮举感到暗自欣喜,但6月4日他在下院却表现得十分坦率。那次演讲也成了英国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演讲之一。他提醒大家,德国军队“像一把锋利的镰刀”,横扫法国和比利时。他告诫说:“我们必须戒骄戒躁,别把这场拯救行动涂抹上任何胜利的色彩。战争从来就不是靠撤退赢得的。”
丘吉尔坚定地表示,德国入侵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但英国人会抵抗到底,直至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将战斗到底,”他缓慢而庄重地说,“我们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在海上作战,我们将在空中以日益增长的信心和实力作战。我们要保卫我们的岛屿,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将在海滩战斗,我们将在登陆场战斗,我们将在田野和街道上战斗,我们将在山岳上战斗,我们决不投降。”
“又有26175名士兵获救,其中大部分是法国人。‘发电机行动’于当天下午2时23分正式结束。”
5年后,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这条漫长的凯旋之路的确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可以肯定地讲,它始于敦刻尔克的“光荣失败”。
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的英国远征军士兵
标志性时刻
一群撤离的士兵(其中一人戴着缴获的德军头盔)在伦敦艾迪生路火车站,享受着由急救护士队(FANY)提供的茶和三明治。
作为在德军服役多年的高级军官,格德·冯·伦德施泰特赢得了阿道夫·希特勒的尊敬
关键人物
格德·冯·伦德
施泰特
1938年,戎马半生的冯·伦德施泰特在轻松占领苏台德地区后退役,随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围绕敦刻尔克,人们做出过许多决策,但很少有比“希特勒命令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决定更令人唏嘘的。其实,虽然这一命令得到了元首希特勒的批准,但根本就不是他的主意。始作俑者是一名退役职业军人,新近应召重返部队的格德·冯·伦德施泰特。
1875年12月12日,卡尔·鲁道夫·格德·冯·伦德施泰特出生于德意志帝国的阿舍斯莱本,是普鲁士贵族骑兵军官的儿子。1892年,他以学员身份参军,由于表现出色,1903年被德国陆军柏林军事学院录取。1907年,修完学业的他脱颖而出,进入陆军总参谋部服役。
1909年,冯·伦德施泰特晋升上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担任第22步兵师参谋长。作为参谋的他,基本上不在战争前线出生入死,却也见证了一些军事行动,特别是在东部前线。尽管如此,他还是获得了一级铁十字勋章,战争结束时已经成为少校,是仍被允许留在精简整编后的德国国防军中的少数军官之一。
后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纽伦堡大审判中,冯·伦德施泰特作为证人做证说,军官们并不介入政治讨论或辩论。他认为,军队的作用不是干涉政治,而是支持政府。在20世纪20和30年代德国动荡时期,他的这一立场令他受益匪浅,因为在那段两次大战之间的岁月,冯·伦德施泰特在军中的地位稳步攀升。1933年当希特勒出任德国总理时,身为中将的冯·伦德施泰特已然跻身军队上层。
希特勒的强军图谋赢得了冯·伦德施泰特的赞同;希特勒与《凡尔赛条约》背道而驰,重启军备的行径也得到了冯·伦德施泰特的支持。从军事角度来看,伦德施泰特这个资深军官对希特勒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地区的计划并没有那么热衷,但同时他又坚决拒绝与试图挑战希特勒的军官为伍。结果,冯·伦德施泰特在1938年亲自率领第二集团军挺进苏台德,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该地区。
不久,年近63岁、健康状况不佳的冯·伦德施泰特退役。希特勒授予他第18步兵团上校的荣誉军衔。然而,老兵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隐退。1939年春,随着东侵波兰计划的出笼,退役赋闲的冯·伦德施泰特被召回指挥南方集团军群入侵波兰。闪电战战术令波兰迅速屈服。苏联在与德国达成互不侵犯秘密条约后,也占领了波兰的土地。
1934年,冯·伦德施泰特(左)在柏林出席悼念仪式
1939年9月1日
冯·伦德施泰特重返部队,率领南方集团军群入侵波兰。在这一岗位上的他致力为恢复德国荣光而战,甚至不惜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
在波兰战役中,冯·伦德施泰特的参谋长是埃里希·冯·曼施坦因中将。在制订西线作战计划时,冯·伦德施泰特支持曼施坦因的想法。他的参谋长建议入侵荷兰和比利时,把法国和英国军队引到东北部;与此同时,大型装甲部队通过阿登地区发动第二次闪击,如果完成得足够快,便可越过默兹河,切入法国领土,把抵御第一次进攻的盟军团团围住。在获得冯·伦德施泰特的同意后,希特勒最终采纳了曼施坦因的计划。
向阿登地区开拔的A集团军群的指挥权交给了冯·伦德施泰特。1940年5月10日进攻开始,到5月14日,装甲部队已经渡过了默兹河,突破了法国空虚的防线。他们没有做丝毫停顿,海因茨·古德里安部队甚至都没有等待步兵部队的跟进,而是一路冲锋陷阵,直插海岸。他们的进攻如此神速,连德国人自己都感到有些惶恐不安。由于担心前锋部队的侧翼可能遭到反击,5月16日,冯·伦德施泰特命令冲锋在前的坦克停止前进。不过,信心十足的古德里安找到了继续前进的方法,4天后,他推进到英吉利海峡,将在法国的盟军一分为二。
5月21日,盟军在阿拉斯发起了一次勇猛的侧翼反击,最初的确对深入法国的德军先头装甲部队构成了分割的威胁,但一旦德军集结起来,最终还是功亏一篑。然而,至关重要的是,德军最高统帅部被迫做出了反应。一些挺进部队被火速召集回来帮助稳定阿拉斯的局势,而冯·伦德施泰特在接到野战将领放慢推进以便步兵赶上“快速部队”的要求后,于5月24日下令装甲部队停止前进。冯·伦德施泰特还考虑到,这样的暂停能让消耗过大的装甲部队得到喘息的机会,把修复的车辆补充到前线。
希特勒到访了冯·伦德施泰特在法国沙勒维尔(Charleville)的指挥部,他们探讨了对付敦刻尔克一带盟军的最佳策略。希特勒认为,在法国后期的战斗中,虽有德国空军参战,但保有装甲部队至关重要。因此,独裁者希特勒完全赞同冯·伦德施泰特的暂停建议,并亲自签发命令以示支持。
由于直到5月26日对被困盟军西部和南部侧翼的进攻才再度开始,盟军获得了组织防御和撤离的宝贵时间。许多人认为,德军中止前进是整个战役中的关键时刻,超过33万盟军由此得以逃走。战争结束时,冯·伦德施泰特在回忆录中把这一错误完全归咎于希特勒,这未免言过其实,因为身为将军的他——出于合理和可以理解的原因——当时已经叫停了部队。
随着法国签署停战协定,法国战役于6月22日结束。不到一个月后,冯·伦德施泰特晋升元帅,奉命督战拟入侵英国的“海狮行动”。不过,由于德国空军未能击败英国皇家空军,这项行动被迫放弃。接下来,当希特勒撕毁与斯大林达成的互不侵犯条约时,冯·伦德施泰特领命东进参加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他指挥南部集团军群横扫乌克兰。1941年9月,基辅被攻克;10月和11月,哈尔科夫和罗斯托夫相继沦陷。然而,冯·伦德施泰特率军向罗斯托夫推进时心脏病发作。这时,严冬已经开始来袭。
1941年,冯·伦德施泰特(左)和独裁者墨索里尼(中)、希特勒(右)在东线
由于天气恶化,补给紧张,冯·伦德施泰特主张停止前进,但希特勒断然拒绝。面对苏军在罗斯托夫的英勇反击,冯·伦德施泰特要打退堂鼓,但再次遭到元首的否定。固执己见的冯·伦德施泰特建议,如果元首对他失去信任,那还不如另请高明。希特勒这次同意了。于是,冯·伦德施泰特成为二战期间第一个被撤职的德军高级将领。
“许多人认为,德军中止前进是整个战役中的关键时刻,超过33万盟军由此得以逃走。战争结束时,冯·伦德施泰特在回忆录中把这一错误完全归咎于希特勒。”
1940年5月21日
装甲部队指挥官隆美尔报告说,他在阿拉斯遭到“数百辆敌人坦克”的攻击。这一夸张的说法引起了包括冯·伦德施泰特在内的德军高层的注意。
1942年3月,当需要替换在法国的指挥官埃尔温·冯·维茨莱本时,希特勒重新任命了冯·伦德施泰特。冯·伦德施泰特的任务是负责防守德军西部战线。同年8月,他指挥德军击退了盟军对迪耶普的突袭。然而, 1944年的诺曼底登陆,情形却相去甚远。当盟军显然无法被遏制时,他开始为和平倡议进行游说,很快就再次被革职。
1944年7月希特勒刺杀未遂事件发生后,被视为忠诚、可靠的冯·伦德施泰特第三次被召回。尽管如此,第二年春天,当他再次建议和谈时,还是遭到了最后的罢黜。1945年5月,他被美军俘虏。
包括艾森豪威尔将军在内的一些人都认为,冯·伦德施泰特是德军最有能力的指挥官之一,而其他人则试图让他因在东线犯下的战争罪受审。虽然被囚禁数年,但由于健康恶化和年事已高,冯·伦德施泰特最终还是逃过了审判。作为自由人,他一直活到1953年。
从左至右:埃尔温·隆美尔、冯·伦德施泰特、阿尔弗雷德·高泽
冯·伦德施泰特毕生致力于为德国军队服务,尽其所能保护部下,即使遭到废黜也在所不惜
1940年5月24日
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重要命令是以希特勒的名义发布的,但始作俑者却是冯·伦德施泰特。他的初衷是使一路推进的部队得到休整,却无意中让盟军开始了敦刻尔克大撤退行动。
英国皇家海军的角色
英国在法国的军事努力遭到挫败,
但英勇的皇家海军把远征军带回了家。
“及至海军部下令撤离时,危机形势已刻不容缓,估计只能救走4.5万名士兵。”
就其实施效果而言,“发电机行动”堪称大师的神来之笔。这其中固然有事前海军部的周密策划,但它的成功离不开有关人员的主动精神和敏捷思维。当然,海军部不应为准备工作不够充分而承担任何责任——德国对西线进攻的“黄色方案”执行得如此迅速,连整个欧洲都措手不及。
的确,直到5月19日,也就是“发电机行动”实施的前一周,英国军方才开始认真讨论从法国撤出英国远征军的问题;即使到了5月24日,英国远征军是否需要救援和回国仍然不甚明了。及至海军部下令撤离时,危机形势已刻不容缓,在德军逼近并控制局势之前的两天时间里,估计只能救走4.5万名士兵。
肖勒姆级单桅船“拜德福德号”船尾炸掉后被拖回多佛尔
事实上,到“发电机行动”结束时,已经有33.8万余人在长达9天的撤退中返回英国。皇家海军舰艇、商船和私人船只组成的无敌舰队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初的形势十分不利。伯特伦·拉姆齐中将震惊地发现,他只有40艘驱逐舰可供调遣,其中一艘还是波兰军舰“闪电号”(B yskawica)。按现代标准来看,这规模似乎不算小,但它只相当于当时皇家海军驱逐舰总数的五分之一,其他大量的驱逐舰已经投入北海、大西洋护航队、地中海和远东地区的行动。
驱逐舰是撤离行动的关键。它们虽称不上理想的运兵舰,但速度和机动性使其不易成为德军海空攻击的目标。它们的火力也很有效,在拦截敌机方面尤其如此。
除驱逐舰外,拉姆齐可用的还有38艘扫雷艇、61艘扫雷船、“加尔各答号”(Calcutta)防空巡洋舰、18艘反潜拖网船、6艘护卫舰、1艘单桅帆船、7艘医疗船(由渡轮改装)和其他79艘小型船只,包括机动鱼雷艇和炮艇。
此外,还有法国、比利时和荷兰船只,以及一批商船和私人船只(见此处)。在拉姆齐指挥下,共有800余艘军舰、商船和私人船只参与了“发电机行动”。
一旦行动启动,拉姆齐便全力以赴地开始组织、筹备,如向从未横渡过英吉利海峡的船只发放海图等。5月27日,坦南特上校乘坐“狼犬号”驱逐舰前往敦刻尔克,充当拉姆齐的岸上耳目。晚7时,刚刚抵达的坦南特便开始行使高级海军军官的职责。
撤离开始
第一天,拉姆齐派出了9艘驱逐舰、“加尔各答号”防空巡洋舰和4艘扫雷艇,所有舰只都奉命尽可能靠近海滩锚泊,然后用小船把士兵摆渡回舰。虽然海军舰艇很快就遇到了麻烦,但这是对已经投入使用的商船的极大补充。
纳粹德国海军的袭击
敦刻尔克大撤退受到了来自海上、陆地和空中的威胁
5月29日午夜过后不久,德国海军在同参与敦刻尔克救援的英国驱逐舰较量中,取得了仅有的两场胜利。第一场胜利是由德国海军快速攻击艇之一的S鱼雷快艇操刀,这种快艇主要用来攻击近海水域航船。初次攻击发生在0时45分许,S-30艇向载有650名士兵自布雷海滩返航的“清醒号”驱逐舰发射了两颗鱼雷。
该舰指挥官费希尔采取了规避行动,第一颗鱼雷没有击中,第二颗击中了前置锅炉房,舰体被炸成两截,15秒不到便分别沉入大海。在舱内酣睡的士兵们也随舰沉没,只有一名士兵和包括费希尔在内的少数水兵逃过一劫。他们漂浮在舰桥上方,被拖网船“舒适号”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