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8月的临近,伊莎贝拉随同罗杰·莫蒂默来到埃诺(Hainault)。在那里,她与埃诺的威廉伯爵做了几笔交易,以换取对她入侵计划的支持,其中之一便是让儿子迎娶他的女儿,协议于8月27日签署。新娘的嫁妆包括金钱和船只。不到一个月,伊莎贝拉和莫蒂默便率领他们的支持者和雇佣军及年轻的英格兰王位继承人,登上了停泊在荷兰多德雷赫特(Dordrecht)港的船只,于9月22日横渡英吉利海峡前往英格兰。
密探向国王禀报了他们的计划登陆地,于是爱德华二世命令船队前往奥威尔,但这支船队却姗姗来迟。侵略军登陆后,迅速展开行动。伊莎贝拉非常善于博得民众的支持。抵达奥威尔的第二天,她便身着遗孀服饰,前往圣埃德蒙兹伯里(Bury St Edmunds)神龛,沿途向当地民众保证,她的军队秋毫无犯,损失照价赔偿。当她到达剑桥时,许多主教向她表达了力挺之意,还奉献了急需的资金。
在入侵英格兰期间,尽管伊莎贝拉和莫蒂默还遮遮掩掩,但后来的这张画像表明,他俩的男女私情已经昭然若揭
与此同时,爱德华二世也在积极招募军队,并请求伦敦百姓参军抗战,但和者甚寡。他提出赦免杀人犯,前提是他们愿为国王卖命,还悬赏1000英镑买莫蒂默的人头。入侵者前往牛津,爱德华二世下令紧闭城门,可人们反倒城门四开,迎接伊莎贝拉和莫蒂默进城。伊莎贝拉还获赠一只银杯。友好的主教亚当·奥莱顿(Adam Orleton)专门在圣玛丽教堂布道以示声援。
爱德华二世开始向西逃走,伊莎贝拉和莫蒂默则在伦敦四处活动,请求市民参战。10月中旬,市民投靠王后,占领了伦敦塔,杀死了狄斯彭塞的一名手下。当时,沃尔特·德斯泰普顿(Walter de Stapledon)正骑马从伦敦赶往圣保罗大教堂的避难所,但遭到截杀,脑袋被作为战利品送给了伊莎贝拉。在伊莎贝拉和莫蒂默决定往威尔士方向追击爱德华二世后,这份战利品便被送到了格洛斯特。
不久之后,伊莎贝拉和莫蒂默围攻了布里斯托尔,宣布抓获了坐镇的老狄斯彭塞。城市陷落后,老狄斯彭塞被判处死刑,此时,他的儿子和爱德华二世正骑马仓惶地穿行在威尔士,试图寻找支持者。当爱德华二世意识到大势已去,向伊莎贝拉提出和解的请求时,一切已无济于事。11月16日,他在威尔士的兰特里桑特(Llantrisant)附近被抓获时,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他的妻子及其情人早已发布命令,让国家恢复正常。爱德华二世被押往蒙茅斯(Monmouth)城堡,而小狄斯彭塞则被带到赫里福德(Hereford)伊莎贝拉的面前,11月24日被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11月26日,御玺交到了伊莎贝拉王后的手上。自入侵之日算起只有两个月,伊莎贝拉和莫蒂默就已经有效地掌控了英格兰。爱德华二世被囚禁期间,咨议会曾就他的命运进行过辩论。次年1月,咨议会决定废黜爱德华二世,得到了议会的通过,伊莎贝拉的儿子成为爱德华三世。1327年2月1日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举行加冕典礼时,伊莎贝拉和情人均莅临现场。坐在王位上的是年轻的国王,但实际操控王位的是他们二人。1327年9月23日,爱德华二世的死讯传到宫里。这时的伊莎贝拉和莫蒂默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毫不避讳,百无禁忌。
爱德华二世下令紧闭城门,可人们反倒城门四开,迎接伊莎贝拉和莫蒂默进城。
这种逆袭般的侵略使他们几乎兵不血刃就夺得了王权。这对恋人把英格兰从令人憎恶的人手中解脱出来,但不到3年,他们就在没有暴乱的情况下被赶下了台。1330年,莫蒂默被处死;伊莎贝拉在儿子统治期间被解除软禁,再次回归王室生活。伊莎贝拉和莫蒂默的政治生涯适逢多事之秋,短暂而动荡,却因以王室恋人的身份征服了英格兰而史上留名。
傅华萨所著《编年史》中描绘的时运不济的小狄斯彭塞惨遭处死的场景
1312年—1377年
爱德华三世
在百年战争爆发前的10年里,爱德华三世从王室政治中的一枚棋子,变成了一位自信能干的统治者
乔恩·赖特/文
对年轻的国王爱德华三世而言,登基后的头三年是遭挫受辱的时期。1327年1月即位后,从理论上讲,王权归由兰开斯特伯爵亨利领导的摄政咨议会掌控,但爱德华三世的母亲伊莎贝拉及其情人罗杰·莫蒂默对这些合理的安排极尽干涉之能事。尽管这对男女发动了一场入侵,并废黜了爱德华的父亲爱德华二世,但他们毫无释权之意。而且莫蒂默还壮大自己的势力,妄称自己为马奇伯爵(Earl of March),企图在方方面面都要发号施令。
他的政策,尤其是他对苏格兰采取的灾难性的军事行动,深为人们所诟病。在个人层面上,他对待爱德华三世的态度激起了人们深深的怨恨:爱德华三世的妻子埃诺的菲莉帕的加冕礼一再被推迟;莫蒂默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责骂爱德华三世,在正式场合居然走在国王前面。爱德华三世对1327年9月的杀父之仇和1330年年初叔叔肯特伯爵埃德蒙的遇害,不得不忍气吞声。坊间甚至传言莫蒂默可能会篡位。
到1330年,爱德华三世的盟友们敦促四面楚歌的君主发动反击。威廉·蒙塔古(William Montagu)对他说了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吃狗总比被狗吃要好。”因此,当年10月,爱德华三世的拥趸在诺丁汉城堡逮捕了莫蒂默,并对其于11月在泰伯恩(Tyburn)被处死拍手称快。爱德华三世不想对自己的生母采取这样的行动,但她还是被驱逐出了权力阶层,在诺福克的赖辛(Rising)堡了此残生。莫蒂默倒台后几个小时,爱德华三世便发布了一份正式公告称,“此前,国王和王国的事务给他和他的王国带来了伤害和耻辱,令民生凋敝”,但“从今以后,他将遵从正义和理性来治理国家”。
当务之急便是苏格兰。金雀花王朝始终醉心于宣示对苏格兰的宗主权。14世纪30年代,1296年被迫退位的约翰·巴里奥之子爱德华·巴里奥(Edward Balliol)[1]看到了机会。1329年,大卫二世登上了苏格兰王位,但作为一个年仅5岁的孩子,他的统治岌岌可危。巴里奥决定伺机篡位。起初,爱德华三世只是默许了巴里奥的计划,但在1332年9月巴里奥夺得苏格兰王冠时,爱德华三世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这场胜利来去匆匆,巴里奥很快就被迫逃往英格兰。
破译自然的奥秘
在他的一生中,爱德华和许多统治者一样,深深为炼金术所痴迷
炼金术士在实验前准备神秘的材料
自统治伊始,爱德华三世就对令人费解的炼金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13世纪,以国王为先驱的西欧开始对经由西班牙传入的阿拉伯书籍着迷,一系列新的拉丁作品开始出现。到14世纪初,炼金术已经成为著名的学术研究课题,其研究已经超出了铜、铅等贱金属转化为贵重金银的范围。这门学科还解决了医学上的谜团,试图寻找神奇的长生不老药。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些进展感到高兴。炼金术的批评者警告不要破坏自然法则,甚至暗示某些习练者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然而,许多人还是执迷不悟,爱德华三世就在1329年召来了两个炼金术士威廉·达尔比和约翰·劳斯,来展示他们的技艺。
爱德华三世对炼金术的痴迷程度究竟有多大,很难定论。谣言从来都比铁证更容易找到。野心勃勃的炼金术士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常常编造与国王交往的故事。尽管如此,爱德华三世确实拥有大量的炼金术书籍,毕竟,既然有那么多耗费财力的战争要打,如果能找到一种神奇的方法来填补国库的空虚,当然求之不得。
现在很明显,爱德华三世的抱负需要他提供直接的支持。随着贝里克(Berwick)郡被攻克和巴里奥的复辟接踵而至,爱德华三世因此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巴里奥完全接受了他的附庸地位,贝里克、罗克斯堡(Roxburgh)、皮布尔斯·塞尔柯克(Peebles Selkirk)、邓弗里斯(Dumfries)和爱丁堡辖区悉数移交给了英国人。实际上,这表明苏格兰南部已经被吞并。
在14世纪3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苏格兰继续主导着王室政策。连绵的战事说明了苏格兰事务的举足轻重。一连数年,英格兰许多政府部门陆续搬到北方的约克郡。巴里奥的政权离不开爱德华三世的支持,但随着百年战争的爆发,英格兰的注意力开始转移,英国人对北部边地事务的兴趣锐减。
在国内方面,爱德华三世是一个精明的战术家。他努力证明自己不会效仿父亲去加深英格兰统治精英内部的分歧。在奖赏和晋升上,对宫廷老臣和政坛新人一视同仁。像王室宠臣皮尔斯·加韦斯顿那种肆无忌惮地放纵的灰暗年代似乎已经一去不返了。
然而,到了1337年,一些爱德华三世的批评者开始怀疑这种不偏不倚的奖掖方式是否可以为继。是年,爱德华三世把高大上的头衔和大片土地及财产分给了他最忠实的支持者,其中就包括1330年组织抓捕莫蒂默的支持者。和许多人一样,托马斯·格雷爵士也对此感到不安。
格雷抱怨道:“国王把他的财产慷慨地赏赐给了别人,而自己却几乎没有一块属于他的土地,不得不依靠征税和补贴来维持生活,这对他的臣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虽然格雷有些言过其实,但他的说法揭示了英格兰在备战同法兰西的漫长而曲折的军事冲突之际,国民的焦虑与隐忧。
诺丁汉城堡今貌。1330年,爱德华的支持者们在此抓获了罗杰·莫蒂默
血腥与愤怒交织的世纪
在百年战争中,英法两国卷入了一系列残酷而又血腥的战争中。
这场战争重塑了欧洲大陆的未来
这场欧洲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冲突,和它之前之后的诸多战争一样,起因于对领土永恒的争夺和对权力难填的欲壑。从征服者威廉加冕为英格兰国王时起,历任英格兰君主都有合法拥有法兰西王国领地和爵位的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土地陆续被法兰西国王所侵占,但英格兰仍然与这个邻国的利益相关。
对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来说,与法兰西的利益纠葛就更加密不可分,因为对金雀花王朝的君主而言,这是与生俱来的权利。没有继承人的法兰西查理四世之死,为爱德华三世提供了一个可乘之机,但古老的萨利克继承法(Salic Law)禁止女人(爱德华三世的母亲伊莎贝拉是查理四世的妹妹)顺序继承,因此,法兰西议会将王冠授予了瓦卢瓦的腓力。腓力六世不失时机地削弱对手,包括资助苏格兰君主大卫二世入侵英格兰。入侵虽然失败了,但这一功败垂成的法兰西密谋激怒了爱德华三世。1337年,为了削弱爱德华三世在其土地上的影响力,腓力六世没收了英格兰在法兰西本土上最大的领地阿基坦。
在黑太子的指挥下,英格兰军队乘胜追击法兰西约翰二世率领的军队。
作为回应,爱德华三世开始与一些名门望族结成统一战线,比如对现任法兰西君主十分不屑的弗莱明和蒙特福德家族。由于爱德华三世的儿子(亦称爱德华,后被称为“黑太子”)还在法兰西领地上密谋为英格兰争取更多的盟友,两国迎来了百年战争的第一次激烈对峙——克雷西(Crécy)之战。
1346年8月26日,爱德华三世的军队推进到了诺曼底的克雷西附近。一个月前,他手下14000人在诺曼底海岸登陆,开始清剿法兰西乡村,将其夷为平地。腓力六世的军队集结起来予以反击,12000人的部队在克雷西与英格兰军队发生了交战。腓力六世的军队由8000名骑兵和雇用的4000名热那亚弩手组成,而爱德华三世的军队中,有10000名英格兰弓箭手。这些弓箭手装备有独特的英格兰长弓,所向披靡。
当腓力六世的部队第一次进攻时,原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爱德华三世的长弓手箭如雨下,冲锋的骑兵纷纷落马。英格兰长弓的射程超出了法兰西传统弓箭的射程,使得腓力六世的骑兵和步兵尚未冲锋到位,便被英格兰士兵极大地削弱了战斗力。当夜幕降临时,法兰西军队的减员便超过了三分之一。
爱德华三世在克雷西的胜利,有效歼灭了法兰西军队的有生力量,为后续战斗铺平了道路。1347年,加来陷落。英国人借助这个重要的据点,补充兵源和给养,为战争提供强有力的保障。1350年查理六世之死及黑死病在巴黎及其他地方的肆虐,使得英格兰的战争更加顺风顺水。
时间线
1328
●法兰西查理四世之死
查理四世死在万塞讷(Vincennes),没有男性继承人继承卡佩王朝的王位。他的死导致权力真空,使得他的堂弟、瓦卢瓦的腓力成为法兰西国王腓力六世。
1328年2月1日
关键时刻
1336年百年战争爆发
英法之间的紧张关系曾有所缓和,但当腓力六世取代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继任法兰西国王时,双方敌对情绪开始攀升。当爱德华三世向腓力六世的叛逃者、阿托瓦(Artois)的罗伯特三世提供避难时,谈判陷入了僵局。爱德华三世拒绝了腓力六世提出的要求,腓力六世则以牙还牙,控制了英王名下的法兰西吉耶纳(阿基坦)领地。爱德华三世以血还血,向法兰西宣战,由此引发了百年战争。
1346
●英国人的克雷西胜利
英格兰爱德华三世的军队声称在克雷西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的早期胜利,其中长弓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场战斗有效削弱了法兰西的军力。
1346年8月26日
1356
●法兰西在普瓦捷惨败
英国人声称在普瓦捷附近又一次完胜法国人。法国人损失惨重,法兰西国王约翰二世被活捉。
1356年9月19日
1407
●法兰西内战爆发
国王之子无畏的约翰(John the Fearless)下令谋杀了法兰西查理六世的弟弟、奥尔良的路易,整个国家陷入了一场争夺继承权的激烈战争。
1407年11月23日
1415
●亨利五世在阿让库尔获胜
在阿让库尔战场中,英格兰亨利五世宣称在对法兰西军事斗争中取得了三连胜。这次胜利差一点儿为百年战争画上了句号。
1415年10月25日
关键时刻
《特鲁瓦条约》(Treaty of Troyes)
于1420年签署
在阿让库尔取得决定性胜利后,随着英国人进一步攫取法兰西领地以及似乎永无休止的内战,迫使法兰西正式承认亨利五世对法兰西王位的主张。继承权的问题导致了查理六世的弟弟遇刺,最终致使王储无畏的约翰的继承权被剥夺。随着王权日渐削弱,国王日趋疯狂,正式任命亨利五世为王位继承人是法兰西恢复国家最高权力秩序的最佳选择。
1429
●圣女贞德解放奥尔良
出身农民家庭的圣女贞德,声称奉神的旨意去支持法兰西查理七世,把奥尔良人从英格兰人的手中解放出来。这是法国人取得的第一次真正的决定性胜利。
1429年5月8日
1431
●圣女贞德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圣女贞德在康比涅(Compiègne)被捕后,英格兰和西班牙宗教裁判均指控她为异端,并将其烧死在火刑柱上,时年19岁。她后来被封为圣徒。
1431年5月30日
1435
●《阿拉斯条约》
法兰西查理七世与英格兰和勃艮第签署了一项条约,从而结束了内战。法兰西终于可以整合资源,同仇敌忾。百年战争还在继续。
1435年9月21日
1450
●火炮提升了法国人的地位
在福尔米尼战役中动用火炮,为法兰西提供了一种强大而具有挑衅性的手段,以摧枯拉朽之势捣毁了英格兰的长弓部队。英格兰对法兰西的控制日渐式微。
1450年4月15日
1453
●卡斯蒂永战役
法兰西在靠近多尔多涅河畔卡斯蒂永的加斯科涅取得了一场关键性的胜利,粉碎了在法兰西的英军,迫使他们撤退到最后的据点加来。
1453年7月17日
在这场长达116年的战争中,最著名的战斗之一是在阿让库尔战场上,两军展开了一场长弓战
关键时刻
百年战争于1453年结束
随着查理七世获得阿基坦和诺曼底,英格兰对法兰西的控制土崩瓦解,30多年前亨利五世宣称拥有的领地在一系列军事失误和决定性失败中丧失。法兰西人紧密簇拥在查理周围,通过击败在阿让库尔征服过他们的敌人,使国家重新统一起来。失去如此广袤的大陆领地对英国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导致兰开斯特和约克家族经年的冲突,最终爆发了玫瑰战争。
在兰开斯特冲突时期,圣女贞德是法兰西战役的重要组成部分,她的表现使她被封为圣女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法兰西军队若即若离,只是间或通过激战来阻止英格兰军队的前进。克雷西之战后,最大的一场战役发生在1356年9月19日的普瓦捷。这场战役几乎是克雷西之战的翻版。法兰西军队被英格兰箭雨淋成了“落汤鸡”,骑兵优雅的冲锋溃不成军。在黑太子的指挥下,英格兰军队乘胜追击法兰西约翰二世率领的军队,结果约翰二世本人也被俘虏。
1376年,黑太子去世,次年爱德华三世驾崩,王冠传给了其孙子理查二世。虽然理查二世继承英格兰王位时只有10岁,却也继续对法兰西领地的攫取。英格兰持续入侵所造成的灾害不仅仅是经济上或地理上的——它破坏了法兰西的统一和团结,造成贵族们互相指责,彼此攻击。1407年,随着奥尔良家族和勃艮第家族这两个王室最强大的分支争夺王位的控制权,法兰西王国陷入了内战。
百年战争作战主要依靠骑兵和步兵,但由于英格兰船只与法兰西船只也发生了冲突,因此也打过一些海战
法兰西内乱之时,其军队集结在法兰西统帅阿尔布雷特的查理一世的麾下,与英格兰展开了另一场绝杀。如今,法兰西王位上坐的是约翰二世的孙子查理六世,而英格兰王位和法兰西王位有许多相似之处,在血腥的百年战争期间,英格兰王冠也曾被数人戴过。现在的王室继承人亨利五世已经做好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准备,用这场战斗永远结束这场战争。
和先王们一样,亨利五世也认为自己是法兰西王位的合法继承人。1415年10月25日,他在阿让库尔战场上大获全胜。阿让库尔一战实现了血腥的三连胜,粉碎了法兰西君主制的势力。查理六世和阿尔布雷特的查理一世组建了战争中规模最大的法兰克军队(约12000人到36000人),远远超过了亨利五世麾下的6000人到9000人。但是,亨利五世从战争中吸取了教训,军中大部分都是英格兰和威尔士的长弓手,他们沉重打击了法兰西的弓箭手和步兵。当法国人撤退时,他们已经损失了7000人至10000人。
阿让库尔的失利迫使查理六世承认亨利五世是王位的正式继承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鉴于法兰西仍在饱受内战之苦,承认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亨利五世为王,是有利于法兰西稳定的最佳选择。
然而,1422年,亨利五世和查理六世在两个月内相继去世,使得双方达成的协议毁于一旦。亨利五世的继任者亨利六世和查理六世的儿子(即王储),都声称拥有王位继承权,而正是在后者的统治下,战势才真正发生了转变。
为了先声夺人,亨利六世的军队挺进奥尔良地区,1428年9月,开始围攻与奥尔良同名的战术要地,但进攻却不可思议地举步维艰。一个名叫贞德的农家女孩来到宫中,绘声绘色地给王储描述了一幅壮美的胜利图景。于是,王储派遣一支援军随她奔赴前线,她的感召力摧毁了英军。不久,圣女贞德被俘,随后被烧死。她的死助燃了法兰西的复兴之火。
圣女贞德的殉难和王储的受人拥戴,最终导致亨利六世最重要的法兰西盟友之一勃艮第公爵于1435年叛变。不久之后,成为法兰西国王查理七世的王储正式继位。这个国家现在终于有了一位可以追随的法兰西君主。大无畏的他用新发明的火炮压制住了英格兰长弓的致命威力。
奥尔良和勃艮第在瓦卢瓦君主统治下的统一形成了百年战争的转折点。随着时光流逝,查理七世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把篡位者越赶越远,逐渐向海岸地区挤压。1450年4月15日,法国人在福尔米尼(Formigny)战役中与英国人遭遇,用火炮和刀箭打得亨利六世的手下溃不成军。福尔米尼一战,使英格兰军队土崩瓦解,到1453年年底,卡斯蒂尔和加来这两个英格兰侵占的最后要地被攻克。至此,查理七世以英格兰人的血流成河,结束了这场百年战争。
经过116年的冲突(其间欧洲不止一次地要四分五裂),欧洲大陆已今非昔比。失去法兰西的哪一块领地,都是民族意识中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随着亨利六世权力基础的崩溃,很快便导致了政治内讧,而金雀花王朝的王权因兰开斯特和约克两个家族的冲突也遭到了削弱。最终,亨利·都铎(即亨利七世)于1485年在博斯沃思(Bosworth Field)战役后夺取英格兰的王权。对法兰西来说,百年战争胜利结束是喜忧参半的成功。
火药和枪支在战争中的兴起
想想那些著名的战斗场景,阿让库尔的血腥遭遇战、长弓、箭雨中成片倒下的士兵就会浮现在脑海之中。长弓是一种改变战争进程的武器,但人们很容易忽略一点,即在这116年里,武器装备发生了多大变化。
在战场上引入火药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即使在阿让库尔战役中也只能说是略备一格。但随着战争进入最后几年,火炮的使用成为一种重要的战术。最初的火炮是固定的,操作难,射程短,但是到了14世纪80年代,火炮可以机动作战,能像上帝之手一样把冲锋的军队一扫而光。
法国人在火药方面的进步最快,其作用在战争接近尾声时充分发挥出来。1453年的卡斯蒂永战役证明,法兰西火炮射程更远,更有杀伤力,令英格兰长弓相形见绌。
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查理七世开始重建一个如今终于大一统的国家。他对税收和社会结构进行了改革,使法兰西庞大的经济机器开始重新运转起来。作为深受臣民拥护的国王,大获全胜的查理七世在饱受内忧外患之苦后,有机会为他历经世纪血雨腥风的王国疗伤。
1330年—1376年
黑太子爱德华
对那些不愿效忠他的人来讲,他在法兰西的所作所为堪称冷酷无情。他的生活是理想主义、英雄主义和野蛮残暴的矛盾混合体。
史称“黑太子”的爱德华三世长子是一位著名的军事指挥官,以骑士精神著称,嗜好集体屠杀和蓄意暴力
1356年9月19日晚,这位英格兰王位继承人正在法兰西西部普瓦捷附近的帐篷里款待法兰西国王。然而,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王室聚会。在战场上被俘的法兰西国王,此时正任由中世纪历史上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摆布。威尔士亲王爱德华虽然才20多岁,但他正处于其军事生涯的顶峰。他个人的一生象征着百年战争的前半段,即英格兰为法兰西王权而战。
爱德华,连同与他同名的父亲爱德华三世,是英格兰最初军事胜利的荣耀化身,因骁勇善战和骑士精神而美名远扬。然而,对那些不愿效忠他的人来讲,史称“黑太子”的爱德华在法兰西的所作所为堪称冷酷无情。他的生活是理想主义、英雄主义和野蛮残暴的矛盾混合体。
爱德华出生于1330年,从小就被按照骑士的标准来培养。在中世纪,理想的国王必须是一名骑士,所以爱德华三世希望他的儿子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7岁时,爱德华就已经从头到脚配备了一套完整的盔甲。同年,为人们所熟知的百年战争爆发。16岁时,爱德华王子就开始兢兢业业地为父亲的事业和自己的军事生涯而奋斗。他的余生充满了活力,也充满着争议。
英国人冲撞并登上了卡斯蒂尔的船只,随即水手们在甲板上混战起来。
建功立业
1346年7月,爱德华三世的军队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便在法兰西的拉霍格(La Hogue)登陆。翌日,爱德华三世封爱德华王子为爵士,以纪念他军旅生涯的肇兴。王子立即行使调兵遣将之权,在随后向诺曼底的进军中,先头部队名义上由他指挥。法国人在索姆河北岸赶上了英国人,爱德华三世把战场选在了克雷西村附近的一个地方。
国王约翰二世(中左,穿白衣者)在普瓦捷英勇作战,但最终被俘并交给爱德华王子。他在被囚禁英格兰期间死去,没有支付巨额赎金
当爱德华三世派出20名骑士去营救儿子时,发现王子和部下正在倚剑小憩——他们已经击退了法军的进攻。
英军人数在9000人至12000人,但却要与国王腓力六世指挥的约30000名法军士兵作战。爱德华三世在一座山上布阵,弓箭手和两个师突前,国王师作为预备队。爱德华王子置身部下中间,周围是他的宫中骑士和两位伯爵。尽管英格兰长弓手对法兰西和热那亚的士兵构成了袭扰,但近身肉搏还是得爱德华王子的手下冲锋陷阵。
年轻的爱德华从一开始就身先士卒,投身激战,有关他英勇杀敌的许多故事至今仍在流传。据说,率领法军第一次冲锋的阿朗松(Alen on)公爵在阵亡之前曾打倒了爱德华王子的军旗。
法兰西军队的第二次冲锋突进了爱德华阵中,王子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据说他迫不得已跪在地上,被埃诺伯爵抓获,后来由旗手理查德·菲茨·西蒙爵士救出。为了保护王子,菲茨·西蒙冒着严重违反军纪的风险把军旗降下。
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讲的是危机时刻派去向爱德华三世求援的信使的事。据说国王答道:“让这个男孩自己去立功受奖吧。”当爱德华三世最终派出20名骑士去营救儿子时,发现王子和部下正在倚剑小憩——他们已经击退了法军的进攻。
爱德华王子第一次参加克雷西大战时所展示出的勇武精神,给他同时代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据传说,为纪念被杀的波希米亚盲人国王约翰,他把约翰头盔上的三根羽毛作为自己的徽章图案,而这一徽章至今仍是威尔士亲王的象征。
爱德华王子参加了1350年的温切尔西海战。为纪念英格兰大捷,爱德华三世于1351年发行新的货币,将自己描绘成“海洋之王”
不过,人们对骑士般的豪言壮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据一位埃诺编年史家称,当爱德华三世问儿子是否愿意参战时,王子“一时语塞,面露愧色”。假如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这与爱德华王子后来在战场上的表现显然相去甚远。
海上交锋
克雷西战役之后,法兰西和英格兰签署了一项休战协议。由于致命的黑死病的爆发,休战时间得以延长。到1350年夏,战争又重新开始。英国人原打算实现盎格鲁-卡斯蒂尔联姻,但因爱德华妹妹琼死于瘟疫,这一计划告吹。法国人抓住这个机会,怂恿卡斯蒂尔人派遣一支庞大的船队去骚扰英吉利海峡的航运。
到1350年7月,英国人在桑威奇集结了一支船队,8月中旬,卡斯蒂尔船队驶离温切尔西(Winchelsea)。8月28日,爱德华王子和父亲出海,次日晚,两支船队遭遇。英国人冲撞并登上了卡斯蒂尔的船只,随即水手们在甲板上厮杀起来。混战中,爱德华三世的船沉没,他不得不爬上一艘卡斯蒂尔的船。无独有偶的是,爱德华王子的船也在下沉,后被驰援的弟弟约翰解救出来。经过一场鏖战,黄昏时分,卡斯蒂尔人撤退,剩下的人悉数被英国人俘虏。
随后,爱德华三世和王子们在温切尔西和莱伊(Rye)锚泊。他们从城里调集了马匹,一路加急向菲莉帕王后报捷。据记载,王室成员彻夜狂欢,兴高采烈地讲述白天的战斗故事。这与刚刚过去数小时的海上血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爱德华三世在海战方面功勋卓著,1351年新铸币上的图案是这位自称“海洋之王”的君主挺立在一艘船上。至于说爱德华王子,温切尔西战斗不过是提升了他的勇武美誉。在未来的几年里,他的威名日益远扬,他的军旅生涯也将开始被他在法兰西战争中的残忍行为所玷污。
可怕的黑太子
与法兰西的休战到14世纪50年代中期结束,爱德华王子有了自己在加斯科涅的战区,当时那里还是英格兰领地。王子热切地写道,他“祈求国王允许他成为第一个出海的人”。他正式航行到法兰西西南部,全权接管那里的英格兰领地。他还收到了一份军事服役协议,其中涉及俘获“战争罪魁”(法兰西主要指挥官)和王子本人可能被俘虏等的有关条款。
1355年9月20日,爱德华王子登陆波尔多,10月5日,由6000人至8000人组成的盎格鲁-加斯科涅联军出征,旨在进行一次骑袭(chevauchée),通过烧光、抢光城镇和村庄来切断敌人的补给,打击敌人的士气。这实际上是一种授权的恐怖主义行径,在百年战争中屡见不鲜,爱德华王子则促成了这种肆意破坏的合法化。
1355年,爱德华王子瞄准了让·达马格纳克(Jean d’Armagnac)的领地。法兰西约翰二世吩咐达马格纳克就英格兰领地事宜施加压力。10月10日,爱德华王子的军队一到达敌国,便分成三个纵队,用两周时间洗劫了达马格纳克的领地。军队甚至用上了便携式桥梁来扩大抢劫的范围。爱德华王子随后挥师进入朗格多克(Languedoc),对当地城镇造成相当大的破坏,其中包括夺取并焚烧了卡尔卡松(Carcassonne)镇。
11月8日,他抵达了此行的最远点、地中海沿岸的纳尔邦尼(Narbonne),尽管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小镇还是被攻克,但城堡依然屹立不倒。11月27日,爱德华回到友好领地,没有与法国人发生公开冲突,法国人故意避开了他,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从而让爱德华王子在宣传上占了上风。
对法兰西南部人民来说,骑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据记载,在蒙蒂斯加德(Montisgard),男女老幼遭到无差别屠杀,这一幕在整个地区都进行了重演。直到19世纪,在蒙特布伦-洛拉盖(Montbrun-Lauragais)的废墟中仍能找到烧焦谷物的碳化遗迹,据说甚至连教皇都担心他在阿维尼翁(Avignon)的安全。爱德华王子的绰号很可能源于这次骑袭。他所到之处,人们都称其为“可怕的黑太子(le terrible Prince Noir)”。这场浩劫造成的灾难如此深重,直到20世纪,该地区的农民还口口相传中世纪“黑甲骑士(L’Homme Noir)”率军经过当地的故事。
骑袭也破坏了该地区的经济生产力,进而削弱了法兰西抵御英格兰袭击的能力。爱德华王子的管家解释说:“在这次突袭中被摧毁的乡村和城镇能为法兰西国王提供的军费,占王国收入的一半还多。”1355年12月,爱德华王子在给温彻斯特主教的一封信中为这次骑袭辩白道:“后来,我们骑马穿越了阿马尼亚克(Armagnac)领地,对此,前面提及的饱受伯爵压迫的至尊领主们感到极大的安慰。”爱德华王子是在暗示,当地贵族对他的军事干预感激涕零,但显然他对自己的军队给当地带来的苦难毫不介意。这种冷酷意味着,爱德华王子的骑士行为只是做给贵族领主们看的。
这实际上是一种授权的恐怖主义行径,在百年战争中屡见不鲜,爱德华王子则促成了这种肆意破坏的合法化。
普瓦捷胜利
1356年8月,爱德华王子又从阿基坦向法兰西发动了一次骑袭。他北上时采取了焦土政策,以减轻英格兰在法兰西北部和中部驻军的压力,但由于未能拿下城堡,他止步图尔(Tours)。与此同时,他听说约翰二世从诺曼底向南进军,意欲把他的军队消灭在图尔,于是,爱德华王子开始向波尔多后撤,但法兰西国王在普瓦捷附近追上了他。
这时,爱德华王子提出用他的军队抢掠来的战利品换取安全通道,但遭到了拒绝。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9月19日,他率6000人的盎格鲁-加斯科涅联军迎战至少20000人的法兰西军队。他将自己的部队分成三部分,侧翼有弓箭手,精锐骑兵部队殿后,余者部署在低矮的树丛后面做掩护,左边是沼泽,右边是马车。
国王约翰把部队分成四个“梯队”,分别由自己、王储、克莱蒙特(Clermont)男爵和奥尔良公爵指挥。王储和克莱蒙特向英军发起了进攻,但遭到了英军的炮轰和反击。王储的军队还先后与前突的奥尔良和约翰的部队搅合到一起,一时间混乱不堪。如果法国人这时没有惊慌失措,他们本可以击溃已经精疲力竭、开始收救伤兵的爱德华王子的部队。然而,爱德华王子抓住战机,命令士兵们跳过树丛向法军发起冲锋,同时骑兵向敌人侧翼发动攻击。经过一场血战,英军站稳了脚跟,法军溃不成军。
嘉德勋章
威尔士亲王帮助设立了英格兰这一极负盛名的荣誉
人们通常认为爱德华王子积极参与的嘉德勋章(Order of the Garter,“嘉德”是英语中“吊袜带”一词的音译。吊袜带也曾是欧洲男性用品)的创立,是在1348年。如今,它是继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乔治十字勋章之后英国政府授予的第三个最高等级的荣誉,授勋人数以24名为上限。它以骑士理想为典范,以当时的强权政治为基础。这个勋章旨在凝聚爱德华三世在法兰西的军事指挥官的核心圈子,而他们恰巧又是他在骑士竞技场上的同伴。有关骑士团存在的最早记载,来自爱德华王子锦衣库的采购清单。1348年12月,爱德华的锦衣库主管买了24条吊袜带。这些吊袜带是送给第一批骑士的,具体赠送时间不详。在骑士团之家、温莎城堡圣乔治礼拜堂,爱德华三世和爱德华王子各有一处指定席位。
人们普遍认为,骑士团成立的基础业已政治化,从纹章和座右铭上便可见一斑。在骑士团的徽章上,法兰西的金色和蓝色与英国人对法兰西王位的声索——“以此为恶者可耻”——相映成趣。嘉德勋章的浪漫起源是后人想象出来的,并非事实。实际上,这个勋章是英国人对克雷西之战胜利的一种官方庆贺形式,旨在增强参战的国王、王子和贵族之间的友谊。吊袜带的选择可能源于骑士比武的徽章,因为它的好处是可以戴在盔甲外面。
爱德华王子是嘉德骑士团的创始人之一
据说在克雷西战役中,爱德华三世拒绝派兵增援黑太子
这对爱德华王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了2000名法军士兵被杀,另有2000人被俘,其中包括最大的战利品——国王约翰二世。他被带到爱德华王子的帐篷里,受到了王子的款待。据一位编年史家说,约翰个人的英勇“超过了他手下最伟大的骑士”。爱德华王子的举动对约翰二世来说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最后他被胜利者带回了英格兰。
在伦敦,爱德华王子受到了众人的夹道欢迎,到处都是举杯庆贺的人,而约翰二世则穿着一件阴郁的黑色长袍。他如此披挂是有充分理由的——他的被俘给法兰西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仅赎金就超过了法兰西的年收入,甚至有人说是两倍。约翰二世最终在英格兰死去,致使他的国家处于分崩离析的无政府状态。
在1370年利摩日围困战中,现今躺在担架上的王子下令洗劫攻陷的小镇。
爱德华王子于1376年去世,葬在坎特伯雷大教堂。他是第一位没有继承英格兰王位的威尔士亲王
爱德华王子远赴西班牙,协助残酷的彼得从同父异母的兄弟、特拉斯塔马拉(Trastámara)的亨利手中夺回卡斯蒂尔的王位
走向黑暗
普瓦捷是爱德华王子军事生涯的巅峰。他自己似乎已经准备好接替父王,成为强大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四世。1360年至1367年,他统治着半独立的阿基坦公国,并于1367年在西班牙的纳赫拉(Nájera)赢得了又一次戏剧性的胜利。但在这场西班牙战役之后,他的健康状况开始迅速恶化。1370年,利摩日围攻战时发生了一件极具争议的事。这位当时躺在担架上的王子下令洗劫攻陷的小镇。编年史家傅华萨认为,“这件事令人非常沮丧,因为所有的人,不分阶层、无论年龄、不管性别,全都跪在王子面前乞求宽恕,但盛怒之下的他置若罔闻,一律格杀勿论。”从那时起,历史学家们就一直对此争论不休,但不管真相如何,血洗利摩日极大地玷污了爱德华王子的声誉。
王子的健康状况继续恶化,于1376年去世,享年46岁,比其父亲早走了一年。这位强悍一时的王子从未如愿成为英格兰国王。反倒是他的儿子取而代之,成为理查二世。在他身后留下的遗产是一个难以描述的混合体,既有熠熠生辉的军事荣耀,又有因人而异的骑士精神,还有血流成河的痛苦记忆。
牛津大学奥里尔学院正门上威尔士亲王三根羽毛的彩绘雕刻
展示已故骑士的装备是中世纪的一种常见做法,特别是在英格兰
黑太子的盾牌和护腕
这位著名的、有争议的英格兰王位继承人的用品,是漫长而又残酷的中世纪战争的活脱见证
威尔士和阿基坦亲王、伍德斯托克(Woodstock)的爱德华,是英格兰中世纪历史上一位传奇人物。作为勇士国王爱德华三世的长子,爱德华王子追随父亲的足迹,成为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斗士之一,在和法国人进行的百年战争中屡立战功。
1343年,少年爱德华被封为威尔士亲王,很快就积累了军事经验,在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中,当时年仅16岁的他便率军冲锋陷阵,“建功立业”,在其后的战斗中,他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
传说人们今天所熟知的由三根鸵鸟羽毛组成的纹章,是首先由威尔士亲王佩戴的。这三根鸵鸟羽毛插在金冠上,在下面深蓝色丝带上写有德语格言“我效力(Ich Dien)”。据信,这句格言是在克雷西战役后被采纳的,战败的波希米亚国王约翰用过。这些羽毛也构成了爱德华王子的母亲埃诺的菲莉帕家族徽章的一部分。
可能是因为在纳赫拉战斗中染病,爱德华王子46岁便英年早逝,而他的父亲还活着,因此他从未成为国王。爱德华王子在遗嘱中要求死后安葬在坎特伯雷大教堂,安息在著名的圣托马斯·贝克特圣祠和谋杀地附近的一座宏伟的坟墓里,然而,人们却要求把他葬在小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