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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鸿蒙”,一个本属于2025年的产品

2020年9月,东莞的松山湖,华为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高调地发布了“鸿蒙OS 2.0”操作系统。在美国人收紧绞索的前一刻仍然能够淡然自若地发布新产品,明明是一家处在包围圈中的企业却表现得像是一个胜利者,至少从感官上说,华为异常自信。

2019年9月前后,鸿蒙系统面世。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这不过是一个PPT项目,只活在计划书和PPT里;有人认为这不过是一个营销噱头,神秘的鸿蒙系统,也就成了许多人口中的“连哄带蒙”系统。

今天,鸿蒙系统早已上线运行,身边许多用华为手机的朋友也都曾向笔者展示鸿蒙系统的功能,而在笔者看来,鸿蒙的功能反在其次,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它代表了未来。

有不少人认为:鸿蒙是第二个安卓。如果它不是第二个安卓,那么就是山寨的安卓。这样的论调,毫无意义。

安卓的研发始于2005年前后,2007年对外公开,2011年才取代了老迈的塞班系统,变成了主流操作系统。在这13年的发展过程中,安卓系统进行了多次迭代。每一次迭代都解决了之前的不少问题,每一次迭代都让安卓的性能更加强大。到今天,安卓系统上的App已经足够丰富,手机市场上一切主流、非主流的App几乎都支持安卓系统。更何况,现在市场上还有更早发布、更成功、体验也不差的iOS,鸿蒙想要在手机上超越iOS同样也是难如登天。2020年才发布的鸿蒙,要靠什么才能在现在的手机市场上获得和安卓、苹果一样的生态呢?靠信仰吗?

所以,鸿蒙哪怕仅仅是“想”成为“第二个安卓”,都等于走向了注定失败的结果。鸿蒙如果想要成功,就不能再走别人走过的路。鸿蒙当然要把超越安卓作为自己的目标,但超越安卓并不代表需要成为“第二个安卓”。毕竟,“取而代之”的游戏,哪里有“开天辟地”有意思?鸿蒙当然没有走别人的路。

鸿蒙是一个属于2025年的产品,它本应该属于下一个10年。众所周知,安卓和iOS系统都是2010年前就已经开发出来的系统,哪怕它们现在已经经过无数次的迭代改进,哪怕现在我们所见到的终端都是搭载着或安卓或苹果的系统,但是它们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其实还是为了4G网络时代的终端和App而设计的系统,更直接一点,它们是为了手机而设计的。最简单的问题就是:一台苹果手机和一台苹果电脑,两者之间如何实现深度的数据、资源甚至硬件共享?它们的操作系统在设计之初是否考虑过要实现这种共享?这里的共享指的不是“隔空传送”这样简单的文件传输,而是更加深度、更加具有想象力的共享。

在开发iOS和安卓的那个年代,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许多设备还只是实验室里的样品,甚至只是论文里的一个概念和假设。安卓和iOS虽然靠先发优势获得了丰富的生态,但也因为先发吃了大亏——硬件的发展太快了,新的场景太多了,老系统已经跟不上了。今天的很多平板、手表和车机的操作系统则大多都是从安卓和iOS基础上衍生出来的特化产品(LiteOS和Android Auto)——纯正的安卓和iOS其实并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些后来才出现的硬件。这种现象连苹果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初代iPad直接装iPhone OS系统,后来改成了iOS,现在又变成了IpadOS。面向那个年代的系统,终究是满足不了未来一个时代的需求。但鸿蒙不一样,鸿蒙属于“后生可畏”。鸿蒙诞生的时候,世界已经见到了5G的黎明,“万物互联”已经成为一个老生常谈的技术方向,“打造全平台适配的系统”早就成了基本共识。后浪总是会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倒也不是因为前浪不行,只是因为后来者居上。

在了解鸿蒙系统为什么能够扛起“面向未来”这面大旗之前,我们要了解一些关于手机操作系统的基本知识。我们经常会听到人们说:“我手机内存不够了,我要把原来的照片删掉”或者“我的手机内存只有128G,想换一个256G的高端机”。然而,此“内存”非彼“内存”。上面一句话里的“内存”,只是内置存储器的中文简称,功能上相当于电脑里的硬盘空间,一般也被称为机身内存或者ROM(readonly memory,只读存储器),它能够长期保存数据,就算断了电,重新启动后数据仍然保留。而真正的“内存”,也就是相当于电脑内存条一样的东西,一般被称为运行内存或者RAM(random access memory,随机存取存储器)。RAM是没办法长期保存数据的,一旦断电,上面的数据就会立刻消失。操作系统也是软件,操作系统也是要占用ROM和RAM的。并且,一款操作系统占用的ROM和RAM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如果手机是一个人,那么ROM就是他的书柜,RAM就是他的办公桌。每天下班(关机)之后,他会清理干净桌面(RAM),但绝对不会同时把书柜里(ROM)的资料也给清空。苹果手机的iOS系统,一般占据5~10G的手机储存空间。购买一款64G储存空间的手机,去掉操作系统所占的空间,实际上往往只有50多G的容量来存放自己的照片、音乐和App。这一点,安卓机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早期的安卓系统就像是一个邋遢的上班族,工作中的草稿、吃剩下的外卖盒子(垃圾文件、缓存)都堆放在桌面上。当需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必须手忙脚乱地去清理桌面,为此耽误了很多时间。

而iOS系统则像是一个讲究的人,吃完外卖一定会顺手把盒子丢进垃圾桶(自动清除缓存和垃圾文件),免得占用桌面的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早期安卓系统用了半年之后就开始疯狂卡顿的原因。不过,现在的安卓也讲究了,也能吃完东西随手收拾(清理垃圾文件)。处理速度已经和iOS不相上下。但不论是“不讲究”的安卓还是“讲究”的苹果,它们的桌面(RAM)上都会摆放一些永远不动的东西(操作系统的“基本功能”),而这些东西,也会占据一定的桌面空间。这种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办公桌上的方式,就是所谓的“宏内核”——在宏内核的操作系统中,重要的基本功能被集中在一起。这样的好处是想用什么伸手就可以拿,调用速度非常快。坏处则是如果有一个东西出了故障,别的东西也会遭殃——就像是办公桌上的水杯倒了,电脑和重要文件都可能被打湿。

鸿蒙和它们完全不同,因为鸿蒙是微内核操作系统。如果说iOS是个比较讲究的正常人,那么鸿蒙就是一个有洁癖超级完美主义者——在它的桌面上,只允许有一台不超过13英寸的笔记本电脑。和宏内核相反,微内核系统的内核非常简单。它只保留最基本的功能,其他的功能全部分散,需要调用的时候再启动。因此,微内核的操作系统仅仅占用极少量的RAM。对于不少手机来说,标明6G的RAM因为使用了宏内核的操作系统,实际的RAM往往只有3G。但如果是微内核系统,可用的RAM则会在5.5G左右。

同样的额定RAM,微内核却能够保留更多的可用空间,也就能节省下更多的计算能力。从理论上来说,不考虑镜头、外观和屏幕分辨率,微内核能够用较为低端的配置,实现较为高级的体验。但令人意外的是,现实应用中,微内核系统的效率却往往低于宏内核。形象来说:宏内核在办公桌前吃完饭,丢了饭盒就能抄起电脑继续工作;但微内核因为只在办公桌上保留了电脑,吃饭要到楼下食堂,吃完了才能上来工作。这就是微内核的一大弊端——应用程序和内核处于隔离状态,不同模块之间的通信往往需要内核来“搭桥”。具体表现就是:宏内核一点就开,微内核总是慢半拍。好在,根据华为在开发者大会上所公布的数据,鸿蒙系统的效率比国外的QNX系统和Fuchisia系统高3~5倍。

这就相当于让鸿蒙从一个洁癖患者变成一个有闪电侠能力的洁癖患者。虽然内核和应用程序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但只要调用得足够快,体验上就仍然不卡——据悉,鸿蒙系统的响应延迟降低了25.7%,时延波动下降了55.6%。在结合5G的情况下,延迟问题可以进一步降低。这将让鸿蒙系统在工业和交通领域非常有前景。

“模块化”是鸿蒙系统的另一大特色——“连接一切可能”,是华为对于鸿蒙系统的期待。这份期待背后折射的是华为的野心:一切能装系统的地方,都可能会装上鸿蒙系统;一切装载鸿蒙系统的设备,都会彼此连接。Windows对应X86 PC, iOS对应苹果手机,在4G时代,系统和硬件之间大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就是隔阂,这就是影响生产力的重大障碍。鸿蒙系统的愿望,就是要颠覆这种烦琐复杂的操作,实现多个终端的和谐共处——而和谐,Harmony,正是鸿蒙系统的英文名。

2019年9月10日华为EMUI 11系统的发布会后,不少科技数码博主都制作了关于EMUI的相关内容。其中被反复提及的正是EMUI所实现的手机和电脑之间的“互联互通”——手机聊天里的图片可以直接拖拽到电脑桌面上,在电脑上下载的电影也可以直接丢进手机的播放器之中。尽管演示中的电脑是Windows系统,手机使用的还是基于安卓的EMUI,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当鸿蒙出世之后,这一切只会变得更加顺利。这就是微内核、模块化、分布式架构所带来的未来图景。手机和电脑之间可以彼此自由调动对方的资源,摄像头、键盘、桌面、屏幕、音响系统,成为一个个模块——用鼠标键盘打《王者荣耀》的日子不远了!

如果鸿蒙系统顺利落地,那么以后的生活中将充满各种“科幻场景”:搭载了鸿蒙系统的智能镜子和手机互联,早上刷牙的时候可以顺便在镜子上浏览当天的新闻。需要在高铁上写报告但电脑没有网络,就把手机和电脑相连,电脑直接调用手机的浏览器、微信等各种App。需要参加视频会议,就直接将手机和电视相连,手机调用电视的屏幕、音响和摄像头。

今天,拦在鸿蒙面前的最大阻碍,主要还是安卓和苹果用10年时间构筑的超级生态。如果鸿蒙系统无法构建自己的生态圈,那么最终仍旧会走向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一场不同操作系统之间的生死斗。双方争夺的是成千上万的程序开发者。新生的鸿蒙如果想在这场决斗中幸存,就需要让开发者们有简单方便的方式来编写适合鸿蒙的App或者把原来的App移植到鸿蒙系统中来。

和鸿蒙系统一起面世的“方舟编译器”就是这场生死斗里华为使用的武器。程序员在编程的时候,使用的语言五花八门。但对于各种硬件来说,它们只听得懂0和1。因此,如果要让硬件看懂程序员的命令,就需要编译器来作为翻译,将“程序语言”转化成“机器语言”。

这里就出现了两种翻译方式。一种是“同声传译”,也就是程序给出一个指令,编译器就翻译一句给机器。但这样的翻译方式效率比较低,准确度也很低。另一种是“一次性翻译”,也就是在系统中安装一个“虚拟机”,在程序安装或者系统空闲的时候,一次性把所有代码全部翻译完成。这样的效率很高,但安装时间比较长。

一般来说,这两种方式都能满足使用需求。但遇到“复杂动态语义”,事情就麻烦了。

静态语义错误的情况下,当你说错了一句话,编译器会直接告诉你:你写的不是中文。但如果出现了“动态语义错误”,传统编译器则会告诉你:你写的确实是中文,但是中国人也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在安卓系统内,传统的编译器就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翻译,有时候很难把复杂的动态语义转换成“机器语言”,所以不少安卓机在系统内都设置一个“虚拟机”来进行模拟。

方舟编译器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这个问题。开发团队把方舟编译器调教成了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翻译官,极大地提高了跨语言编译情况下的精度。所以,有了方舟编译器的加持,鸿蒙系统对于开发者而言就更加友好了。方舟编译开发难度大大降低,程序员们只管写,翻译不出来“算我”输。根据华为消费业务CEO余承东所说:使用方舟编译器,一款安卓应用仅需3天就可以转换为鸿蒙应用。

综上所述,鸿蒙系统的几种“超能力”已经显现出来了。微内核,节省了算力,降低了硬件门槛,让低端硬件也能产生高级体验(言外之意:智能家居、车载计算机等不需要顶级芯片的设备也可以实现流畅体验)。分布式,打通了不同终端,让数据可以自由流动,硬件之间可以彼此相互调动(言外之意:电视、电脑、手机、车机、平板将实现“深度共享”,这种共享甚至可以是硬件级的)。方舟编译器,能让各种语言编写的程序适配鸿蒙系统。

对鸿蒙来说,手机真的只是它的一个平台而已,鸿蒙要的是全局。

SHEIN如何在欧美狂赚百亿美元

一年时间,收入100多亿美元,折合人民币635亿元。在大众的视野之外,有一家公司正在以美国为代表的欧美市场上疯狂地赚钱。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里,这家公司始终都在极力地保持低调,但现在这种努力似乎已经不可能了。年收入600多亿元,约等于两个快手——规模太大了,赚钱太多了,看来是躲不掉关注了。作为一个数百亿营收的公司,它的业务却极其简单——这么多年,就只做一件事:卖衣服。

虽然“卖衣服”已经是一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行业,但这家神秘的公司偏偏就是把它做到了极致——投资圈里有句话说得好:“中国所有行业都应该重新做一遍”——不管这句话是否正确,但它的的确确在全球尺度上重新定义了“卖衣服”这件事。这家公司的名字叫SHEIN(希音),总部位于江苏南京,人们对它的评价很直白——“北美拼多多”。

“有毒”“上瘾”“停不下来”……SHEIN正在用一种中国人很熟悉的方式,在太平洋的那头收割着新鲜的美国“韭菜”。欧美市场对它的评价是“Shein is the future of fast fashion.(希音是快时尚的未来。)”

俗话说得好,“人红是非多”。网络时代的舆论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所有人都说你好,不一定代表你火了。但如果有人开始骂你,那你八成是真的火了。这说明你不仅有粉了,甚至还有了很多黑粉。SHEIN有多火?火到它已经开始挨骂了。如果要我作类比的话,欧美人对于SHEIN的批评烈度,约等于中国人对于拼多多的批评烈度。

某种意义上,它俩可能真的算是“近亲”——中国人怎么批评拼多多,欧美人就怎么批评SHEIN。一些中国人对拼多多的印象是:低端、廉价、劣质。巧了,不少欧美消费者也是这么看SHEIN的。一些中国人觉得拼多多的用户都是些低学历、低收入、贪小便宜的小市民,巧了,不少欧美人士也觉得SHEIN用户都是只图便宜、没有格局的小屁孩儿。这么一来,说SHEIN是“北美拼多多”一点也不为过——不仅挨骂的烈度不相上下,而且被扣上的骂名也大差不差。

然而,骂声越大,越能说明一个事实:拼多多和SHEIN是真的火。SHEIN的经营数据,佐证了这个观点。2017年1月,SHEIN在美国的月活跃用户总计只有49万人;2019年1月,这个数字变成了112万人;2020年1月份,全美SHEIN月活跃用户变成了288万人;2021年1月,SHEIN在美国的月活超过了750万人。注意到了吗?每一年的数据几乎都在上一年的基础上翻倍。和活跃用户数一起增长的,是SHEIN的成交额。2017年,SHEIN的销售额只有10亿美元;2018年,这个数字成了20亿美元;2019年,这个数字成了50亿美元;2020年,SHEIN的销售额突破了100亿美元。同样,每一年的数据几乎都在上一年的基础上翻倍。

即便是再怎么看不上SHEIN的人,也无法否认SHEIN在商业市场上的名利双收。全球有1000多万用户在为SHEIN达成100亿美元销售额而买单,平均每10分钟就有一个网红在YouTube上更新有关SHEIN的穿搭视频。根据美国派杰投资公司的调查,SHEIN在西方精致女孩的心目中排行第一,而这个榜单的第三名,则是被很多中国“一线城市中产阶级”奉为“战袍”的Lululemon。

SHEIN的主营业务是卖服装,更精确一点,应该叫“快时尚”。不要觉得这些东西距离我们很远——中国一、二、三线城市中,绝大多数商场的核心店铺都被各种“快时尚”企业占据着。

这个行业的“祖师爷”是西班牙的ZARA。ZARA当年做的事儿很简单——让买不起PRADA的人也能穿上有PRADA味儿的衣服——专业点来说,快时尚的价值就是在较短的时间内,将最新的潮流服装设计投入生产,并以较低的价格向市场推广。

所以,快时尚的消费者要的根本不是衣服,而是“当前流行趋势和格调满足后的快感”。这种消费心态,给企业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第一,必须要够便宜,因为本来瞄准的就是那些“没钱又讲究”的消费者。第二,必须要够快,因为消费者追求的就是潮流,慢了就被别人抢走了。第三,必须要多样,因为必须要给消费者足够多的选择。ZARA当年的套路非常“野”——LV、PRADA之类的顶级品牌时装发布会结束之后,ZARA直接就把别人的设计抄过来,然后立刻开始生产。

最多只要3个星期,ZARA的服装就会从工厂生产出来,然后在48小时内,这些衣服就会出现在商店里。而传统时尚服装品牌走完这个周期往往需要半年时间。SHEIN出现之前,ZARA以及后来发展起来的瑞典H&M在这3个指标上做得无可挑剔,一度称霸全球快时尚市场20年。然后,SHEIN就来了。SHEIN把这行业彻底玩明白了,“便宜、迅速、多样”,这3个指标都被玩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新高度。

以欧洲的收入水平来看,欧洲本土的ZARA和H&M已经把价格做到了一个非常亲民的水平了。ZARA的老家西班牙,人均年收入在欧洲属于中等,大约是2.7万欧元,平均每月2250欧元。ZARA平均价格35.9欧元,最经常看见的价格是39.9欧元,H&M的平均价格26.2欧元,最经常看见的价格是19.9欧元。ZARA外套卫衣(hoodies)超过70%的价格都在35美元以上,H&M则有近80%集中在20~35美元区间。

按道理,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便宜了,估计欧洲人自己也感觉“差不多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便宜惯了。但是没想到,SHEIN来了,SHEIN上来就一套“军体拳”,把价格打到了个位数。设计不相上下,质量大差不差,价格只有你的三分之一,而且常年搞活动,动不动打折打到只要几分钱的地步……天天在免费的边缘疯狂试探,这让别人还怎么玩?!仅仅做到价格低,对SHEIN来说还不算结束,它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的程序帮你省钱——用30美元以下的预算,就能配置好一身的行头。在SHEIN上面花280美元,它能自动帮你搞定一整年的穿搭方案,然后把所有的衣服发到你家。

之前已经说了,快时尚品牌必须更新得足够快——当年的ZARA作为行业标杆,更新频率是一星期两次,每年总计会推出2.5万款新产品。但SHEIN出现之后,一切都改变了——SHEIN每天都会推出700~1000种新的产品,每星期更新大约5万款新产品。因此,业内其实都对ZARA的未来表示悲观。ZARA并没有做错什么,它只是面对了SHEIN这样一个来自未来的对手。

在传统的模式下,ZARA和H&M已经做到了极致,没有人能比它们更快了。但以SHEIN为代表的“快时尚2.0”企业却从根本上对ZARA们形成了碾压——业内很多人都认为“快时尚零售”已经不足够形容SHEIN了,SHEIN应该被归为“实时零售”。

SHEIN的战术其实也很简单:现在大家都用手机了,那我就直接从App上搜集用户数据,分析出用户的偏好,然后在72小时之内完成设计;设计完成后,我立刻安排生产,但每个款式我就只生产100件甚至几十件。不为别的,就只是看看市场反应如何;最后,如果某个款式成了TikTok上的爆款,我就立刻扩大生产,而那些没有成功的款式,我直接放弃。

从开始设计到第一笔交易,传统品牌需要半年,ZARA需要20天,而SHEIN可能只需要5天时间。另外,SHEIN几乎没有实体门店,销售几乎全部来自网络。所以,就算把跨国快递的时间算上,SHEIN产品从开始设计到最后消费者穿在身上,中间最多只需要14天左右——换成ZARA,现在可能才刚刚设计完成。

SHEIN能做这么大,主要靠两个因素:一是靠珠三角的那些“幽灵工厂”,二是靠海外抖音TikTok。前者决定了SHEIN的供应链,是SHEIN低价和迅速更新的保证;后者决定了SHEIN的渠道,是SHEIN能火的关键。

先来说说“幽灵工厂”。简单来讲,因为有“幽灵工厂”的存在,SHEIN才能把服装生产搞成“点外卖”,所以它才可以做到“足够便宜、足够快”。SHEIN能撼动ZARA和H&M的地位,恰似美团、饿了么挖了传统餐饮行业的墙脚。在外卖行业里,除了有名有姓有门面的正牌餐馆,还有大量的“幽灵厨房”——临街的一个大门面,大门敞开,没有招牌、没有菜单,也没有服务员。你只能看到里面有厨师在炒菜,有帮工在切肉摘菜,但大厅里没有桌椅板凳,只有小山一样堆起来的包装盒以及一次性餐具。

这种幽灵厨房基本不接待上门的堂食客人,只接受来自各种外卖的平台订单。外卖的优点,就是灵活机动。这种灵活性的物质基础是外卖平台App——店家在上面能看到订单,骑手能看到派单,消费者能看到产品。本质上来说,外卖平台App其实是一个多方参与的订单管理平台。

SHEIN不同于中国所有服装企业的地方就在于此,它开发了一整套属于自己的软件,在珠三角地区建设了一个这样的“外卖平台”——SHEIN以保证市场销量为前提,给那些用传统管理软件的服装厂安利了SHEIN自己搞的订单系统,还教它们怎么让这套系统发挥出最大作用。而如果你想成为SHEIN的供应商,那么你必须安装SHEIN的订单管理软件。

于是乎,SHEIN自己就成了顾客,珠三角方圆数百千米内的数千家服装厂就成了它的“外卖商家”。珠三角地区,可能有三分之一的服装厂都是SHEIN的“幽灵工厂”——当SHEIN需要快速生产某种服装的时候,它只需要像我们在美团、饿了么上面点外卖一样指派一家工厂生产就可以了。对工厂来说,它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按照SHEIN订单上的数量生产好然后发货即可。小工厂最怕订单不稳定,而SHEIN几乎把这些小工厂“包养”了,给它们保证了订单量,再根据数据分析,精确生产数量,减少了堆积滞销的风险。

抖音的海外版本TikTok,是帮助SHEIN成功的另外一个因素。作为一款常年盘踞在欧美手机下载量第一名宝座上的App, TikTok早就已经牢牢控制了人们的注意力。TikTok作为SHEIN主要的广告投放渠道,搭载着SHEIN杀遍全球。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全美的TikTok用户里有62%都是10~29岁的儿童、少年和青年人。这些人每天都要花费50分钟以上的时间来看TikTok上的内容。

年轻人喜欢快时尚,年轻人喜欢看TikTok,所以TikTok就成了SHEIN的主要投放渠道。其他占据欧美年轻人时间的App,不论是Instagram还是Facebook, SHEIN也都在上面布局。

在这个方面,SHEIN给钱也毫不含糊,只要是稍微有几万粉丝的网红,SHEIN照单全收。SHEIN进军印度的时候,一次性就谈好了2000个网红的合作;进军美国的时候,同样的套路,也在美国招募了数千名网红进行合作。SHEIN进入印度市场时策划了一个大学网红推广项目——你可以理解为让校花们先穿起来,然后再带动其他印度年轻人。

而根据SHEIN的合作模式,它对网红的基本要求是:在TikTok平台上有15万以上的粉丝。粗略计算一下,在人口只有3亿的美国,知道SHEIN品牌的人可能已经达到了1亿。最新的情况是,SHEIN已经把中国“网红直播卖货”的这套手艺全套照搬到了欧美。这套路,简直就是中国网红经济的美国翻版。一边是“点外卖”式的“柔性供应链”,一边是新兴社交媒体上的高强度传播,SHEIN在欧美市场的成功不是没理由的——以前是copy to China(复制到中国),现在是copy from China(从中国复制),毕竟,技术和思路,总是会从高水平的一端流向低水平的一端。

SHEIN的火爆无法掩盖其低端制造的短板

SHEIN的确是在欧美市场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SHEIN在欧美市场上也遭遇了大量的批评。欧美市场对SHEIN最重要的指控就是“抄袭”和“过度消费”。2021年,一个名叫玛利亚玛·迪亚洛(Mariama Diallo)的艺术家在Twitter(推特)上发文表示:SHEIN以100%照搬的方式剽窃了她的服装设计创意。在Diallo之后,另一个叫Reclamare Ph的设计机构也在网上表示SHEIN抄袭了它的服装,并号召粉丝抵制SHEIN。另一家名为Sincerely Ria的品牌,也表示SHEIN不久之前抄袭了他们的连衣裙设计。

不过,被指控“抄袭”似乎已经成为快时尚企业必须经过的一步:ZARA、优衣库都是这么一路被批评过来的……全球范围内,你很难找到一个完全能够免疫“抄袭”指控的快时尚企业。另一个针对SHEIN的指控则是“过度消费”——一个叫Michkeenah的推特网友的言论被很多媒体采纳——他认为快时尚行业并非靠着那些在别处买不起衣服的人撑着,而是靠着那些纯粹仗着自己有钱而过度消费的人撑着,真正撑起SHEIN的人,其实是那些为了和网红保持一致而在SHEIN上花2000元卖衣服的人。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指控都是皮毛而已。因为不论是“抄袭”还是“过度消费”,都已经是欧美市场上炒作多年的老话题了,每一个新品牌、每一款新产品的诞生,几乎都会面临类似的争论。如果你看关于SHEIN的东西够多,你就会发现,某些媒体甚至认为那些网红发的SHEIN服装试穿视频会导致地球毁灭——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在笔者看来,SHEIN是其内部出了问题。SHEIN所面临的本质问题是:在互联网技术的帮助下,SHEIN似乎正在向着过去那个“低价占领市场”的时代加速倒退。作为一家快时尚企业,SHEIN虽然靠着互联网技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形成了“超低价格、超多品类、超快更新”三大优势,但这三大优势的最后落实却还是靠着珠三角地区的密集劳动力。

为SHEIN劳动确实给很多人带来了财富和收入,改善了那些从湖南、湖北、四川背井离乡而来的打工人的生活。技术好的话,每个月工资可以破万,比很多白领的收入都要高。

但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在万元工资的背后,却是巨量的劳动。按照当前市场上的主流趋势,以一件外套来看,负责衣领的工人缝制一个衣领能赚4元钱,普通工人每天只能缝制30~40个衣领,一天就是120~160元的收入,一个月最多也就5000元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服装厂工人如果想取得高收入,不仅要练熟技术,还需要长时间劳动——往往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这不论是对身体还是心理都是一种摧残。更值得我们关注的是,SHEIN可能正在走一条“产业降级”的道路——没错,利用互联思维和技术,SHEIN的确是打造出了成百上千个“幽灵工厂”,在珠三角地区编织了一个非常灵巧的生产网络,但从实际生产过程来看,SHEIN并没有带来生产技术的革新,反而更加追求低价格。

类似的事情,我们见过太多太多:外卖、滴滴、快递……互联网思维和技术的大规模应用确实提高了生活的效率,但这种效率上的提升在最终落实阶段依旧是靠着人力。SHEIN的销量与热度是真实的,但它的问题也是真的。在笔者看来,SHEIN是一个奇妙的个体,它有着2020年最先进的大脑和神经,但却长着80年代的骨骼和肌肉——一个浸透了互联网思维的企业,却仍旧在使用大工业时代的生产方式。或许这就是我们需要进行产业升级的理由。这种现象的存在,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中国制造业的进步,应当永远在路上。

Tiktok(抖音)有什么“武功绝学”

2020年7月30日,美国国会大楼。高悬正中的大屏幕被分为了数个传输画面,画面上分别是苹果的CEO库克、谷歌及其母公司Alphabet的CEO桑达尔·皮查伊、Facebook的创始人兼CEO扎克伯格和亚马逊创始人及CEO贝索斯。这4家公司那时的总市值相加,超过5.7万亿美元,相当于英、法两国2019年的GDP总和。一名国会议员正襟危坐、皱起眉头、语气强硬地向这个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4位科技巨头提问:“请你们回答,你们是否认为,中国政府窃取了美国公司的技术?”

这发生在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必将封禁TikTok的几个小时之前。2020年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创造历史。但扎克伯格在这场反垄断会议上炮轰TikTok的画面,注定将和整个事件一起,被载入现代商业社会的史册。我们见证了现代商业社会最明目张胆的一次抢劫。但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搞懂,这家中国企业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能让美国总统如此上心。

美国想要从字节跳动手里抢走的,到底是什么?先给出我们的答案:不只是所谓的“算法”问题,而是数据+获取数据的能力。关于为什么争夺的焦点并不是字节跳动所备受推崇的算法问题,我们后面再谈。首先我们要弄清楚一件事:算法是什么。算法和程序,是两个概念。简单来说,算法就是“解题思路”,而程序,则负责把这个解题思路,翻译成计算机能听懂并执行的命令。

我们平时用来写程序的各种语言C++、Java、Python,就相当于英语、法语、温州话。但不管你用什么话来叙述一道题目,1+1=2是不会变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以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来说,已知两个条件:a+b+c=1000,a2+b2=c2,求:a、b、c的所有自然数解。

题目不重要,我们有两种方法来解这道题。第一种,列举法,我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列一遍,然后代入等式看是否成立。B站有一个Up主做过实验,这个算法在他的电脑上,跑出最终结果,用时共计1055秒,约合17.58分钟。如果你是人肉计算,可能要算到明天早上。

第二种,把c替换表示为“1000-a-b”的形式,然后代入等式求解;同样是这位B站Up主,第二种算法在他的电脑上,跑出结果的最终用时是:1秒钟。算法二是算法一的千分之一。

通常更好的算法,解决问题的效率更高,同时解决问题时所占用的资源更少。好算法如同“计算机界的袁隆平”,我一亩地上长出的粮食可以养活1000个人,你一亩地只能种出10斤粮食,可能连10个人都养不活,这就是公司之间的技术差距。摩尔定律我们耳熟能详:每块芯片上晶体管的数量每两年就会翻一倍,这使得电脑运行更快速,储存空间更大。但很少有人意识到,驱动各类系统的算法也进步了——美国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的报告显示,在很多领域,算法所带来的进步,甚至超过了芯片所带来的进步。

站在这个角度,算法层面的优势,可以很直观地转化为一家商业公司的成本优势,这背后有惊人的商业价值。如果一家芯片公司可以估值超过1500亿美元,一家在算法领域优势巨大的公司为什么不可以?问题仅仅在于,字节跳动的算法真的领先到了独步天下的这个程度了吗?不用疑问,我们现在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在人工智能领域,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算法能够领先到这个程度。也因此,美国人要抢的武林绝学,并不只是这套算法。

和普通人想象中不一样,字节跳动所依托的个性化推荐算法的基础架构,十来年前就是成熟的,这套基础架构从某种程度上讲毫无秘密可言。无论是头条、百度、谷歌,在中国、美国、欧洲、东南亚……几乎所有企业的个性化推荐系统底层的基础都差不多,甚至有相当多著名的基础算法,本身就是开源的。这种成熟,和两家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公司有关,一是亚马逊,二是Netflix。这二者对每一个推荐系统从业者,包括张一鸣,都影响至深。1998年,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决定通过算法,让计算机自动为顾客推荐相关图书。亚马逊将人类推荐和计算机推荐所创造的业绩数据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人类惨败。

计算机智能推荐的业绩,一度占到了亚马逊总体业绩的35%左右。亚马逊成为个性化推荐算法与商业化应用最成功的早期案例。2006年10月2日,Netflix宣布了一场彻底改变个性化推荐技术格局的算法大赛:Netflix Prize算法大赛。这次比赛,Netflix公开征集电影推荐系统的最佳算法,并承诺,第一个能把Netflix原有推荐系统Cinematch准确率提高10%的参赛者,将获得100万美元的奖金。那一年,北京的房价,还只有8000元/平方米。100万美元,你甚至可以在北京市中心买个1000平方米的豪宅,大小相当于两个半标准篮球场。这个竞赛后来被称为Netflix百万美元竞赛,吸引了全世界186个国家、超过4万个参赛团队参赛,大量经典算法在这次大赛中被开发出来,Netflix接过了亚马逊手中的火炬,成为个性化推荐引擎商业化应用的又一个代表。

那一年张一鸣21岁,刚刚从南开大学毕业,进了旅游搜索网站酷讯,做垂直搜索编程。我们无法得知这次大赛是否在年轻的张一鸣心中种下了什么火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家公司都算得上“开宗立派之人”,在张一鸣后来的采访和演讲中,也反复提到过亚马逊和Netflix。如今各大高校的推荐算法课程,都喜欢把互联网分为3个时代:分类目录时代、搜索引擎时代、个性化推荐时代。

分类目录时代的巨头是各大门户网站,搜索引擎时代的代表是谷歌和百度,个性化推荐时代的代表,在今天看来,是字节跳动。在Netflix百万美金大赛的6年后,2012年3月,字节跳动在知春路的一幢民宅里诞生。那时,市面上有相当多的新闻软件,其中不乏巨头,如腾讯新闻、网易新闻、搜狐新闻。所有新闻分发类的App,在应用端的呈现方式都相差无几。

但同样的外壳之下,今日头条却有着与其他对手迥然不同的底层逻辑和驱动力:AI。从某种程度上讲,字节跳动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做新闻。在那个主流还在招收移动端开发人才的年代,创立字节跳动时的张一鸣,招得最多的人,是机器学习算法工程师。他要做的,是一套人工智能领域最前沿的应用:个性化推荐引擎——不是图片、段子、新闻,也不是短视频,就是推荐引擎。但光有引擎是跑不起来的,总得把其他部件补全。底盘、车身、电气设备……做辆整车出来,才能开上路。那构建什么样的应用场景,分发什么内容才好呢?很简单:试!

亚马逊和Netflix能够被载入史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们都是个性化推荐系统商业化应用的进程上,无法绕开的重要节点。这里的关键词,不是“个性化推荐”,而是“商业化”。在字节跳动创立的初期只有几个工程师的情况下,张一鸣就和这个团队一起做过数款App试水,这些App搭载同一套推荐系统,但分发的内容和应用场景各有不同,目的就是要找到市场反响最好的应用场景。后来,从这十几个App里跑出来的,是搞笑囧图和内涵段子。这两个当家App和其他试水的App,又共同支撑起了最初的今日头条。

个性化推荐系统一般分3个部分:特征、函数模型、目标。锌财经创始人、前猎豹移动全球内容总监潘越飞回忆,猎豹当时和今日头条是竞争对手,不同的是,头条上来就用算法分析,而猎豹那时还在用人工推荐系统。那时头条的人均使用时长是20分钟,而猎豹的人均使用时长只有5分钟。后来猎豹开始使用基于纯热点的推荐算法,人均时长增长到了10~15分钟;使用了与头条类似的个性化推荐算法之后,很快超过了20分钟。猎豹后来花了三四个月,试图进一步提升人均使用时长,但最终,这个数据定格在了30~35分钟的区间,头条这时的人均时长已经突破了40分钟。

原因主要在于上述3个部分中的第一个部分:特征。要让一套算法给用户推荐最合适他们的内容,首先要让算法理解这些内容是什么。机器对内容的理解越准确,后期做匹配时也就越精准,整个系统的成长性和可拓展性也就越高。潘越飞说,在初期阶段,对于特征的理解,看不出太大的差异,大家跑得都很快。但越到后期,这种细节处理能力,就会慢慢凸显出来,最终造成难以追回的差距。当今日头条上了视频的时候,它的人均时长一下子从40分钟,提升到了1小时15分钟。

“猎豹放弃了这个项目。”因为从图文到视频,几乎又要重新做一套新的特征工程。这个工程量惊人的大,大家在评估之后发现:“做不到了。”但字节跳动不一样。还记得吗?字节跳动一开始的目标,是做一个“个性化推荐引擎”。金庸写《倚天屠龙记》里说九阳神功,是“天下诸派内功不出其籓篱”,字节跳动做的这套引擎,就想努力开发一套用之四海皆准的推荐系统架构。一如设计发动机,没有人会想要设计只有一辆车能用的发动机,我们都希望设计一台只要通过简单调试,就能装在所有车型上的发动机。

为了能够迅速试验迭代,找出更合适的应用场景,字节跳动用同一套推荐引擎,搭载过数款App进行试水,它的个性化推荐本就不是单纯为了图文形式而准备的。而当风口从图文转向短视频,字节跳动埋在血脉里的优势开始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抖音上线之后才开始追赶字节跳动,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在要回答我们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了:为什么字节跳动一直被推崇的算法,在这场抢劫中,并不是美国最重要的目标?很简单:因为抢走了也没用。个性化推荐系统的核心目的是两个字:预测。比如世界上第一个机票价格预测网站Farecast,它们就是通过分析行业机票预订数据,综合每一条航线上每架飞机上每一个座位一年内的综合票价纪录,来预测航班票价的。票价变动的原因有很多,但Farecast并不探究原因,只寻找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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