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这座神秘的城市,考古学家跑遍了安纳托利亚。经过多年的挖掘,据说这座城市可能已经找到。
寻找特洛伊的工作起始于1871年。德裔美国商人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因为对荷马的作品着迷,开始在土耳其西北部的赫勒斯滂 [15] (Hellespont)入口处南部挖一个山头。他的挖掘工作一直持续到1890年。施里曼的挖掘建立在弗朗克·卡尔弗特早期的工作之上。卡尔弗特是英国人,担任美国在该地区的顾问。这个墓堆被称为“希萨利克(Hisarlik)”,在土耳其语中是“要塞之地”的意思。施里曼相信自己找到了特洛伊。
施里曼是个外行,最终半途而废。后来德国建筑师威汉·德普菲尔德(Wilhelm Dorpfeld)在1893—1894年间继续挖掘,以更坚定的科学方法推进施里曼未竟的事业。接下来,美国考古学家卡尔·布利根(Carl Blegen)使挖掘工作接近了特洛伊的所在区域(1932—1938)。在1988年至2012年间,德、美两国考古学家联手,在已故的曼弗雷德·柯夫曼(Manfred Korfmann,2005年由厄尼斯特·珀尼卡接任)和布赖恩·罗斯(Brian Rose)带领下继续挖掘工作。从2013年起,土耳其特洛伊的挖掘工作一直由鲁斯泰姆·阿斯兰领导。
② 1英里约为1.6千米。——译者注
③ 1英尺约为0.0003千米。——译者注
特洛伊城位于赫勒斯滂入口处,而赫勒斯滂与爱琴海相接。该城曾保护过两片水域里的海港。赫勒斯滂把马尔马拉海(the Sea of Marmara)、博斯普鲁斯海峡(Bosporus)和黑海(the Black Sea)连接起来,成为商船和战舰的重要通道。但是赫勒斯滂不好通行。这里水流汹涌,而且在航海季节的多数时间里,航海人员还要面对猛烈的北风。商人聚集特洛伊,进行商业活动并等待风势变小,特洛伊逐渐富裕起来,还售卖内地肥沃草原上出产的马匹。
今日的特洛伊分为不同的层面,一层覆一层,形成高达50英尺的山丘。这里有数千年前泥砖建造的房屋遗迹。古城特洛伊重建是在旧的房屋遗址上加盖新的,这就是为什么该城分这么多层的原因。
多层次的特洛伊城
古代的特洛伊城有10个居住层,形成了高约50英尺的山丘。
古特洛伊城的考古地点
海因里希·施里曼的挖掘让人们越来越相信,《伊利亚特》中的故事有事实基础
图为油画《燃烧中的特洛伊》。约翰·乔治·陶德曼绘
图为海因里希的妻子索菲亚·施里曼(Sophia Schliemann),穿戴着从特洛伊城中挖掘出来的头饰、服饰
古特洛伊城有10个居住层,时间从公元前大约2920年至公元1300年,从青铜器时代一直到希腊、罗马和拜占庭时代。哪一层——如果能分清楚的话——是荷马笔下的特洛伊呢?施里曼认为是特洛伊II期(公元前2550—公元前2250年),这一时期城堡墙壁、神庙、宫殿群以及大规模的斜坡都是用泥砖建造的(至今仍让旅游者惊叹不已)。施里曼还发现了轮制陶器以及20多件令人叹为观止的珍宝,即“普里阿摩斯的财宝”,都是金子或其他贵金属打造的。
施里曼挖出了特洛伊城堡规模宏大的防御工事,把它归入第Ⅵ层(公元前1740—公元前1180年)。德普菲尔德的看法也许更为靠谱,他认为这是荷马时期的特洛伊。这段时期通常被认为是古特洛伊文明的巅峰时期,比施里曼预想的要晚1000年。
布利根把分层进一步细化,认为上述防御工事属于第Ⅶ层,时间介于公元前1300至公元前1210/1180年间。不过,最重要的不在重建日期的确定,而在于对整个城区的全面把握。
以前,学者们认为特洛伊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堡,周围是高大的石头城墙,面积还不到半英亩 [16] 大。多亏了最近的考古挖掘,我们现在知道,特洛伊实际上面积达到75英亩,在城堡下面还有规模很大的低处城区。低处城区很拥挤,有民居、商店、工匠铺、作坊、畜栏、圣祠,甚至还有医院。我们估计,特洛伊城里住有几千人,不足一万。
周长将近一英里的城墙保护着低处城区。城墙以石头为地基,上面用泥砖建成。城墙外是一条壕沟,从基岩中凿出;还有木栅栏,用来防御战车攻击。低处城区的守护者可以利用地下河流的活水(被人们当神一样敬奉着),通过凿出的500英尺隧道钻入地下。
城堡围墙周长1150英尺,高33英尺,宽16英尺。20英尺高的石基向外倾斜,使墙体很难攀爬。石基顶部用泥砖建造,高达13英尺。一座30英尺高的护城塔守护着南部大门——有可能是城堡的主要入口。
新的考古挖掘并非没有引起争议。批评家认为,护城壕沟是排水用的。特洛伊的城市地址究竟是在土耳其还是在其他地方也存在争议。可是壕沟是往上走的,因此不可能用来排水。希萨利克非常符合荷马对特洛伊的描述,可以肯定,特洛伊城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大。
尽管没有找到特洛伊木马存在的证据,但是这种攻城方法是青铜器时代的惯用策略
没有理由去怀疑特洛伊战争确实发生过。毕竟,古代作家都深信不疑,甚至最现实的修昔底得(Thucydides)也只是对战争起因有异议:是因为一个女人还是因为权力和财富。考古结果表明,特洛伊存在一种与赫梯语相关的语言,从而使赫梯文本中所说的“特洛伊人是赫梯人的同盟”更加可信。阿希亚瓦这个名字有明显的亚加亚痕迹。而亚加亚在荷马的作品中有记载。赫梯文本中阿希亚瓦与赫梯人打仗并建立外交关系。赫梯人所在地就是现在的土耳其大陆。
大约公元前1180年,一场大火毁掉了特洛伊。挖掘者找到了武器,有箭头、矛头和投石器射出的石头,还有未安葬的人骨。所有这些表明,特洛伊城受到了突然的猛烈袭击。根据最近的考察,特洛伊城附近的城镇可能是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被废弃的,这与入侵说是一致的。
总而言之,考古发现与文本记录都支持古代作家的惯有观点,即希腊人攻陷并洗劫了特洛伊城。这虽然无法与法庭审理罪犯时用来举证的材料相比,但确实非常可信。
图为阿伽门农的面罩,1876年由施里曼发现
[1] 古希腊哲学家阿那克西曼德提出的哲学概念,即世界的“本原”。“阿派朗”在运动中分裂出冷和热、干和湿等对立面,从而产生了万物。世界从它产生,又复归于它。——译者注
[2] 古希腊神话中克里特岛的王,死后做了阴间的法官。——译者注
[3] 冥府三判官之一,铁面无私的法官。——译者注
[4] 宙斯与埃癸娜之子。冥府三判官之一。——译者注
[5] 亚瑟王传说中的重要岛屿,凯尔特神话的圣地,古老德鲁伊宗教的中心信仰,是亚瑟王最终的栖息地,是彼世中的极乐世界。——译者注
[6] 北欧神话中的神,司战争、诗歌、知识和智慧。——译者注
[7] 北欧神话中司雷、战争及农业的神。——译者注
[8] 特洛伊战争中的勇士。——译者注
[9] 底比斯的一位盲人先知,阿波罗和克吕墨涅的儿子。——译者注
[10] 是西方神话中一种强大的生物,第一眼看上去外形类似一只长着蝙蝠肉翼的蜥蜴,是中世纪之前力量与神圣的象征,而在基督教中,则是邪恶的代名词。——译者注
[11] 小亚细亚西部的富裕古国。——译者注
[12] 第二重要的泛希腊节日,于奥林匹克运动会四年周期中的第三年在特尔斐城附近举行,两次庆典之间的四年周期被称作皮提亚德时期。——译者注
[13] 公元46—120年,用古希腊文写作的罗马传记文学家、散文家,还是柏拉图学派的知识分子。——译者注
[14] 即亚马逊女战士族,发源于小亚细亚蓬托斯(Pontus)的特尔摩冬(Thermondon)的峡谷和森林之中。其首都是尤克森(Euxine)沿海的特弥斯库拉(Themiscyra,当代土耳其黑海沿岸的特尔密)。——译者注
[15] 现在的达达尼尔海峡。——译者注
[16] 1英亩约为4046平方米。——编者注
艺术与文化
带你去发现,古希腊神话是怎样影响艺术、文学,以及世界上最伟大的头脑的。
荷马的传说
荷马史诗是古希腊神话最早、最重要的文字记录,但是荷马本身却是一个神秘人物。
荷马是欧洲文学的奠基人,是古希腊文化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人们被荷马史诗所吸引,进行记忆、引用、查阅,还有专业人士在公开场所进行诵读(史称荷马史诗吟诵者),对它的讲授更是贯穿整个古风时代。这些史诗超越希腊各自为政的城市和社区,成就了荷马的尊崇地位。在还没有《圣经》这类书籍的时代,《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有着特殊的权威和重要意义。
《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历史上最著名、影响最大的两部史诗。
荷马的史诗和赫西俄德的《神谱》是关于古希腊神话最早的文字材料。没有什么比这些作品更重要、更具影响力了。甚至有人说,荷马赋予了古希腊人诸神。赫西俄德更多地是对诸神关系进行描述,荷马没有提到他们的正式职位,而是赋予他们性格与癖好,赋予他们生命。他用家常的方式描写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为了互相欺骗和通奸而不合、争吵;他们会讨好,甚至会操控对方。他让他们在地球上毫无顾忌地打架(不过他们需要得到宙斯许可)。在史诗中,也有更为严肃、“精神性的”时刻,即盛会。诸神盛会对古希腊人有着深远的影响,左右着他们怎样看待诸神和神话,已经远远超过了荷马所讲的故事本身。
在荷马的作品中,无论是行为方式,还是欲望与弱点等——除了人会死神不会死,神快乐而人不快乐之外,诸神和凡人没有什么两样。对凡人来说,行为会产生永久性的后果。而对神来说,后果只是暂时的。诸神可以插手凡人事务,偏袒某一方——如他们在特洛伊战争中。但事情一结束他们立马回去饮甘露吃美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就像看完运动比赛的粉丝。荷马甚至让诸神看着希腊人和特洛伊人打仗,就好像他们在观看一场战车比赛。
传说,荷马是个盲人,跟《奥德赛》中的游吟诗人得摩多科斯(demodocus)一样
战争之诗:《伊利亚特》
《伊利亚特》截取了十年特洛伊战争中的几周时间,而且只讲述了一个故事情节:卓越的希腊英雄阿喀琉斯与卓越的希腊国王阿伽门农有了过节,从战争中退出。
《伊利亚特》是一首长诗——吟唱诗人需要30个小时才能唱完——但是节奏很快。情节围绕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之间残酷的战争展开。在赫克特的领导下——当然了,还有宙斯的支持——特洛伊人取得暂时的优势。
希腊人恳求阿喀琉斯返回战场,但是他拒绝了。直到后来形势发生变化,他才回去参加战斗,杀死赫克特。阿喀琉斯对赫克特的尸体很是不敬。于是赫克特的父亲,即特洛伊的国王普里阿摩斯恳求阿喀琉斯归还赫克特的尸体,承诺双方暂时和解,彼此仁慈相待。史诗以希腊人和特洛伊人的葬礼结束。
尽管在《伊利亚特》里,共有264人死掉。但整部史诗中也不缺乏生活的快乐:美食、饮酒、友谊和性。结尾尤其意味深长,因为读者都清楚,诗中的所有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希腊英雄阿喀琉斯杀死了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的儿子,图为国王在请求阿喀琉斯归还儿子的尸体
诸神古怪的姿态偶尔会让人觉得轻松、幽默,更多的则是让人感受到与希腊人残酷的现实生活形成的鲜明对比。后世的一位罗马作家说过,荷马把人变成神,把神变成人。凡人有着更多心理和道德方面的纠结。这可能是因为人的行动有含义,并会产生影响。这种感觉也许会让人生出一种特殊的尊严感。还有,有些凡间英雄更容易犯错误,人们就说他们“像神一样”,这并非无凭无据。除了不能永生之外,凡人有着神的很多特点。
并非后世所有的思想家都认同荷马的说法。公元前4世纪,柏拉图曾禁止荷马进入他的理想国,就是因为荷马对诸神的描写。当然柏拉图也强调了荷马是富有影响力的诗人并且左右着人们的观念。荷马的史诗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古希腊人对他们的古代神话(对他们和对我们一样,都是古代神话)以及他们在宇宙中地位的看法。有英勇的凡人,他们奋力拼搏,想成为最好的;也有任性的神,他们会转眼间就把凡人的一切拿走。
神话在古希腊生活和文学中起着基础性的作用,并与宗教相互交织在一起。鉴于这些,我们可以说,荷马在古希腊文化中的地位非常高。
雅典伟大的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公元前5世纪)只有一次采用了非神话的主题。他曾说自己的悲剧是“从荷马的盛宴中切下的一小部分”。如果没有荷马,古希腊人和他们的神话都会是另一番模样。
特洛伊战争就算真有其事,更多的也是虚构的,而非历史事件。在古希腊人的想象中,特洛伊战争之所以占据核心位更多地是因为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史诗都提到这个宏大主题。神话的其他具体的细节,如冥府的景象,等等,也是荷马杜撰的。他描写过的事物并非严谨准确,但往往是其他版本的原始材料。《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的场景常常会出现在视觉艺术中。这些荷马塑造的主题甚至还会出现在饮酒器皿上。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能确定荷马是谁,以及他是否存在。我们甚至不清楚我们提起“荷马”时意味着什么。我们是指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两个人?一个传奇?一个传说或一群诗人?还是这两首史诗的象征人物?
海伦原先属于斯巴达,后来属于特洛伊,是她引起了特洛伊战争。图为她在观望前任丈夫和现任丈夫对决
这些并不是新问题。从至少公元前6世纪起,这些问题就困扰着古希腊人,并激起他们极大的兴趣。首先,他们关心的是荷马是谁,他归属于哪个城市。他们还研究,哪部史诗可以准确无误地归于荷马,他们对《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部在古代普遍被认为是荷马的作品)的诸多版本进行筛选,只留下公认的这两部经典。
在很长时间内人们都认为,《伊利亚特》是由多人写成,而不是只有一个作者。
古代传记很不相同,有的借助于一厢情愿的猜想,貌似可信,有的则直接虚构。不过都受政治因素影响——荷马无论归属哪座城市,都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巨大声誉。很多城市在学者们研究这些权威性的文本时,都会尝试采取相同的爱国策略。例如,雅典人曾强调过他们在特洛伊战争中的作用。
有7个城市声称荷马属于它们。这些城市是士麦那(Smyrna)、希俄斯(Chios)、克勒芬(Colophon)、伊萨卡、派娄斯(Pylos)、阿尔戈斯(Argos)和雅典。荷马的语言主要是带有亚洲特色的古希腊方言,而且明显与现代土耳其希萨利克周围的语言一致,这些都说明,假如这些城市的举证中有真实的,最有可能的是前三个城市。
除了《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之外,人们认为荷马还著有其他的作品,如宗教诗《荷马颂歌》。这部作品囊括了很多滑稽诗和质量较差的史诗。不过,即便是在古代,人们也觉得他是上面提到的两部史诗当仁不让的作者。
关于荷马有着不可解开的根本性的谜。尽管如此,即便是在古代,诸多传记还是毫不避讳地提到一些细节。一个普通认同的版本说,荷马是一个盲人,和《奥德赛》中的游吟诗人一样。人们认为,盲人富有灵感,能用心灵看到眼睛所看不见的东西。离荷马生活的时代越远,传记作家们写得似乎越不切实际,故事会越注重细节。到公元前5世纪,关于荷马的学术研究或伪学术研究蓬勃发展起来,一直到现在都很兴盛。
那么,关于荷马我们目前了解些什么呢?可以肯定的是,《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口述诗歌的巅峰,其中的故事通过吟唱的形式代代相传。如果特洛伊战争确实存在,那么肯定发生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或许更早些。《伊利亚特》有可能写于公元前8世纪后期,或者更晚些。《奥德赛》可能在之后的20到50年间写成。很多学者认为这两部史诗由不同的作者写成,但有人不同意。这两部史诗在语言和方法上是有不同,但是连亚里士多德都认为《奥德赛》是同一诗人的晚期作品。这些都不足以盖棺定论。
史诗的语言很独特,是没有人使用过的语言。希腊东部的语言在当时处于统治地位,但史诗融合了不同地区、不同时期的方言,是一种杂合体。有的单词在别的文字资料中从未出现过。有的已经非常古老。这样做是有实际原因的:要把正确的音节数放到诗行中去。这样就使得史诗不仅古老,而且在当时的人看来很奇怪。毕竟,诗中所描绘的是作者出生500年之前的世界。史诗的世界同样是新旧混合。就像青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的技术与做法混合在一起。受到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100年的早期迈锡尼的影响很明显,但描述却总是不够准确。比如说,这位《伊利亚特》的诗人并不完全理解在战争中战车怎么使用。在其他时代,一些废弃的做法却被描写得很准确。这不难理解:史诗都是古老的传说故事,由一个或几个诗人写成,而这些人并非完全理解所写内容(尽管他们谙熟人性),于是添加了自己时代的细节。
荷马的半身像,在距离他生活的时代(或许他压根就不存在)几个世纪后雕刻完成
图为现在属于土耳其的希萨利克发掘出的遗迹,尽管存在争议,但还是会被看作古代的特洛伊城
有许多细节具有暗示性,我们可以据此进行推测。但是我们依然不知道谁是荷马,在什么时间,他做了什么。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想法多的荷马”(人们有时候这样称呼他)所创作的史诗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实际上,他广博的同情心,广阔的视野,都使他比他创造的神更像神。希腊人,特洛伊人,女人,甚至是奴隶都得到了富有同情心和人性化的对待。尽管两部史诗都很暴力,但也有些场景让人感到温暖,生出理解和同情。综上,荷马不仅仅属于一个民族、地域,以及时代。
图为奥德修斯的妻子佩内洛普。她是古代最有名的女性之一,是忠诚和智慧的代名词
《奥德赛》:故乡的诗
特洛伊战争结束,希腊人获胜,奥德修斯用了十年时间返回家乡。途中,他被多情的女神和吃人的独眼巨人囚禁过;船曾遭遇失事;曾被派往冥府向死者征求建议;曾被迷人女妖的歌声迷惑过;曾受到袭击、骚扰,行程一再被延迟,一路遭遇闻名后世的惊险事件。
与此同时,他妻子佩内洛普不仅忠诚,而且很有气魄,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并竭尽全力守护着他们的家。并将他们的儿子忒勒玛科斯(Telemachus)抚养成人。
奥德修斯风雨兼程,只为回到渴望已久的家,而家人也在盼望着他回来。这与以往的故事很不相同。在老调的故事里,年轻的英雄要出去冒险,而在这个故事里,奥德修斯已经不年轻,他不想冒险,他只想回家。
在古希腊神话中,在计谋、口才和智慧方面,奥德修斯可谓众多英雄中的佼佼者,尽管他只是个战士。他的保护神是诸神中的雅典娜,他们之间有一种朋友般的情谊。《奥德赛》的结局很血腥,甚至残忍,但依然是快乐的。
艺术与神话
自远古时期起,神话一直都是艺术与文学的主要灵感来源之一,但没有那哪种神话能像古希腊神话一样,影响如此巨大。
古希腊人的神话最早在几千年前出现,但对我们今天的艺术和文学依然有着深厚的影响,依然是灵感来源。每一个画廊、博物馆和雅致的家庭都摆满来自古希腊神话灵感的艺术品:描绘寻欢作乐的神、有缺点的英雄、悲剧性的女主人公,以及根据古希腊神话故事创造出的一些主题。这些主题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多个世纪里,一直为人们所喜闻乐道。古希腊人借助神话故事来解释复杂的现象,提供娱乐,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神话成了他们宗教信仰和各种庆典的关键部分。
奥维德的诗对艺术家和诗人的想象力影响最大。
不过,古希腊人尽管敬奉这些神,对他们心存敬畏,但从来不认为神绝不会犯错或完美无缺。古代神话中出现的男女诸神和英雄们跟凡人很相像。他们会坠入爱河,会失恋,会和家人、朋友吵架,会遭遇失败,会为成功而欢欣雀跃。这些与人相关的特点使古希腊人更加热爱诸神,因为他们把奥林匹斯山的居住者们看成了吵吵嚷嚷大家庭的同族,从而使这些神话具有了永恒性,自出现以来一直深受欢迎。古希腊的很多神话故事已经遗失,但是多亏了古罗马人,存留下来的数量依然大得惊人。当年古罗马人满心欢喜地把古希腊艺术与文学的主题和风格窃为己有,已经到了难以将两者区分开来的程度。古罗马在拷贝古希腊的同时,还把古希腊的作品为后代留存下来。这也多亏了古罗马人对古希腊戏剧的喜爱,尤其是悲剧,现在被看作神圣酒神仪式的进一步发展。
图为著名的海神嘉拉蒂娅(Galatea)壁画,作者拉斐尔,1514年为罗马的法内仙纳庄园绘成。目前依然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中有关古希腊神话的最为精美的作品
欧里庇得斯、索福克勒斯和埃斯库罗斯的作品到今天依然可以读到。他们的戏剧和荷马的作品,都深受古罗马人的欢迎,也因此,这些古代的故事没有淡出人们的记忆。荷马则把神话编入了史诗中。
对古希腊神话的这种兴趣被奥维德(Ovid)的作品进一步激发。奥维德在盖维斯·屋大维·奥古斯都 [1] 时期很活跃,与维吉尔(Virgil)和贺拉斯(Horace)是同时代人。他最受欢迎的作品是《变形记》(Metamorphoses )。据说这部史诗把世界历史按时间顺序记录下来,融合了现实与神话。里面有250个神话,把现在人们所熟知的神话故事介绍给了新的观众,这些故事有注定没有好结局的《那西索斯与厄科》的爱情故事,还有不得善终的《杰森与美迪亚(Jason and Medea)》的婚姻故事。古罗马人被这些生动、浪漫富有戏剧性的故事所吸引,很快加以吸收,融入自己的艺术风格中,将其作为艺术与文学的灵感来源。对古希腊神话的这种兴趣因奥维德作品的广受欢迎而增强,同时也意味着,古罗马人能完全欣赏希腊化时期优秀的作品——尤其是雕刻,包括备受尊崇的作品《望楼的阿波罗》(Apollo Belvedere,著名的大理石雕像,罗马复制品),以及令人难以置信的《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Laocoon and His Sons,从希腊运来,安置在皇宫里)。
奥维德和其他古罗马作家,如维吉尔等也从这些古代故事中攫取灵感。他们在后世备受欢迎,也因此才使得古希腊神话在古罗马灭亡以及古典时期结束后没有遗失。但是在神话中,古希腊诸神爱酗酒,与他人私通,激烈地争吵,女人报复心强,怪兽很可怕,如此等等。随着基督教的兴起,人们开始看不惯这种世俗而且常常直白表达肉欲的主题。艺术家们也深受打击,不再积极表达古希腊神话主题。基督教的信徒认定神只有一个,毫不掩饰他们对古老异教的蔑视。在他们看来,异教信仰反映了古人的原始与道德沦丧。
乔万尼·薄伽丘
人文主义者、作家、诗人乔万尼·薄伽丘1313年在佛罗伦萨附近的切塔尔多(Certaldo)出生。他出身于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学习法律,而且对其他研究领域也很感兴趣,并与其他著名学者保持着联系。他很快对荷马的作品产生兴趣,并最终把《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首次翻译成拉丁语,使之拥有了大量的新读者。他还翻译了欧里庇得斯和亚里士多德的古希腊语作品。在朋友彼特拉克的鼓励下,他写出了备受欢迎的《论异教神谱》,理清了古希腊和古罗马万神殿诸神复杂(且不说公然的乱伦)的关系。现在,他最为知名的可能是短篇小说集《十日谈(Decameron)》。小说集里共有100个故事,多数讲的是不同类型的爱。薄伽丘职业生涯漫长,硕果累累,受人尊敬。1375年,他在切塔尔多的家中去世。
薄伽丘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了古代文本研究,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很少有作家像他这样影响深远
与波提切利(Botticelli)的绘画《维纳斯的诞生》不同,属于他最著名的作品之列的《春》秀美而且神秘,需要深刻理解古希腊神话才能很好地理解它
这一时期对神话的兴趣并未完全消失,但更多地鼓励艺术家们绘画和雕刻时从《圣经》中取材。人们认为,《圣经》可以陶冶情操,要健康得多。从这个时候起一直到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主要目的是美化上帝,颂扬基督教。关于古希腊神话的艺术表现一直被禁止。这种情况持续到14世纪。意大利学者和诗人彼特拉克重新点燃了人们对古希腊神话的兴趣。同为人文主义者的薄伽丘也同样从古希腊神话中寻找灵感。他创作于1360年的《论异教神谱》(Genealogia Deorum Gentilium )是一部百科全书,梳理了古代神与凡人之间令人费解的纠结关系,是未来两个世纪里关于古希腊神话最权威的读本。薄伽丘的书很应景:艺术家们对专注于宗教主题开始变得不满足、不满意,急于通过新鲜的思想激发灵感。
文艺复兴运动在意大利传播开来,然后扩展到了欧洲大陆其他国家,作家和学者们开始热衷于人文主义理想(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思想的基础上发展起来)。人们对古希腊神话重新萌生出兴趣。
1506年,特洛伊祭司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的古代雕像作品在罗马被发现,很快引起艺术家和雕刻家的兴趣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和他们的古罗马祖先一样,被古希腊诸神生动的故事所吸引,并把神话看作统治文化几百年、起始于“黑暗时期”的基督教故事的重要参照物。新的一代向古希腊寻求灵感,欣赏古希腊哲学。而最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多姿多彩、已经成为宗教信仰基础的古希腊神话。很快,艺术家们开始把对古希腊的感觉融入作品中,常常把古希腊和基督教的象征意义结合起来,创造出全新的内容。
每个人都应该完全了解自己、充分发挥个人才能的观念产生。随着这种观念和人文主义的兴起,在人们眼里,古希腊神话与基督教在艺术中的融合成了一种表征,表现了人类内在的混乱,以及每个人都会有的神圣与亵渎之间的持续斗争。古希腊神话故事依然生机勃勃、意义丰富,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流传越来越广,更多的人们开始理解作品的内容。艺术家们按照自身的审美标准欣赏这些故事,变得大胆起来,开始创作没有任何基督教背景的古希腊神话绘画。富有的主顾——如梅迪奇家族——以博学为荣,认为对古希腊神话的品鉴能力是一个人真正文明、有教养的标志,于是委托他人创作以神话为灵感的古典绘画。这样就促使古希腊神话主题的作品更加常见。事实上,由于文艺复兴的发展,尤其是因为上述原因,人们越来越渴望对古希腊神话能有基本的了解。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被古希腊诸神热闹的故事所吸引。
《米洛的维纳斯》 [2]
(venus de milo)
令人神往的《米洛的维纳斯》现在被誉为世界上最著名的雕像之一,曾一度丢失,直到1820年4月8日在希腊岛上被偶然发现。这个雕塑由古希腊雕塑家——安提阿克的亚历山德罗斯(Alexandros)最初在公元前130年至公元前100年间创作出来,立于岛上的一个小教堂里。后来这里成了废墟,雕塑被遗忘,直到最后被两个找石头的农民发现。一开始人们以为这是著名雕塑家普拉克西特列斯(Praxiteles)的作品,后来在雕塑底座上发现了“亚历山德罗斯”的题名,这才找到了真正的作者。自被发现以来,这尊雕塑一直陈列在卢浮宫(Louvre),巴黎公社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曾短暂搬移出来过。现在,维纳斯的雕塑依然是博物馆最著名、最受欢迎的艺术品之一,继续用她气定神闲的美启发着艺术家们。
雕塑“米洛的维纳斯”在19世纪早期被两位农民发现。该雕像现在成了世界上最重要、最美丽的雕刻作品
图为华美的《马尔斯和维纳斯》(Mars and Venus),出自法国艺术家大卫之手,描绘的是古希腊诸神家园帕耳那索斯山上众神嬉闹的一个场景
查尔斯的法国王后亨利埃塔·玛丽亚(Henrietta Maria)也喜欢神话,常常穿着由伊尼戈·琼斯(Inigo Jones)设计的华丽服装,装扮成女神模样。
基督教主题依然占主导地位。尽管如此,很多文艺复兴时期精美的艺术品都是从古希腊神话中汲取灵感。最为著名的作品出自佛罗伦萨诸画家之手。这些画家有桑德罗·波提切利,作品《维纳斯的诞生》和《春》,均创作于15世纪80年代,灵感主要来自古希腊神话。《维纳斯的诞生》是波提切利对《维纳斯在海上升起(Venus Anadyomene )》主题的阐释。后者描写了爱神阿弗洛狄忒从海上升起,逐渐成型的故事。而《春》则更加复杂,只有对神话和柏拉图的理论有较深刻的理解才能看懂。波提切利的《帕拉斯和人身牛头怪》(Pallas and the Centaur )也创作于该时期,同样也很复杂,甚至主题都不明确。不过在描写的是女神弥涅耳瓦这一点上大家的看法通常还是一致的。绘画的内容是这位知识与智慧女神引诱代表放荡与感官享受的人身牛头怪。与波提切利同时代的拉斐尔更多地因为绘画和肖像画而闻名,他根据顾客要求进行创作。尽管如此,他还是创作出灵感主要来自神话的作品——精美的《伽拉忒亚》(Galatea )。这是一幅壁画,是他1514年为罗马的法内仙纳庄园(Villa Farnesina)创作的。拉斐尔的作品描画了海的女神伽拉忒亚,让人很容易想起波提切利笔下的四肢娇柔、美丽优雅的女神们。伽拉忒亚是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的心爱之人,却爱上了英俊的埃西斯,结果惹恼了巨人。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古希腊神话,但它更有可能是奥维德撰写《变形记》时编造出来的。伽拉忒亚非常美丽,有谣传说拉斐尔把罗马最漂亮的女人融合成一体,才创造出了这个完美的形象。
很多人认为,古希腊神话的研究对理解西方文学至关重要。
伟大的列奥纳多·达·芬奇同样痴迷于古希腊神话。不过遗憾的是,他最为著名的古典作品《丽达与天鹅》已经丢失。美丽的丽达抗拒宙斯,一直到他神奇地变成一只天鹅。这个故事在文艺复兴及之后的时期非常受欢迎,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列奥纳多·达·芬奇一开始计划刻画坐着的丽达抱着刚从卵里孵出的孩子的形象,但后来改变了想法,画成了她和天鹅在一起的场景。原作最后的登记显示在枫丹白露宫(Palace of Fontainebleau),现在已经丢失。尽管如此,原作的一些素描件却保存下来,而且有好几个版本。米开朗基罗和列奥纳多是同时代人,两人还是对手。列奥纳多和米开朗基罗一样,灵感不仅主要来自古代神话,还来自古希腊的雕像。这些雕像充满活力,色彩艳丽,具有明显的现实主义。1506年在罗马,当古代雕塑《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重新被发现的时候,两位艺术家都非常激动。
这座雕塑刻画的是特洛伊祭司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被蛇咬死的场景,蛇是波塞冬派来的,因为拉奥孔在神庙里的不当行为惹怒了他。这件作品具有惊人的震撼力量,让艺术家们着迷。他们很快开始复制雕塑扭动的胳膊和痛苦的表情。15世纪中期发现的《望楼的阿波罗》(Apollo belvedere )同样令人兴奋异常,尽管这个雕塑只是古罗马人对古希腊原件的仿造,但是依然被看作完美体现了古希腊艺术技巧,并反过来激发米开朗基罗的灵感,让他创作出《大卫》。《贝维德雷的躯干》(Belvedere Torso )也引发了同样的兴趣。这是一个不完整的雕塑,整体可能刻画的是《伊利亚特》结尾处自杀的英雄大埃阿斯(Ajax)。
尽管对古希腊神话的秉信势头减弱,但是对富有创造性的人来说,这些依然是寓言的来源。
从文艺复兴起,古希腊神话继续强有力地影响着诸多艺术家和作家,逐渐成为已经扎根的艺术风格的组成部分,像艺术中占主导地位的基督教主题一样具有可辨识性。在北欧,对古希腊神话的描画不如在意大利和南欧那么繁多,但依然很受欢迎,尤其是在英国和法国的王宫,里面全都装饰着华美的壁画、雕塑和绘画,取材全部来自神话。在英格兰,诸如莎士比亚、马洛和弥尔顿这样的作家都深受神话的影响,并从彼特拉克和薄伽丘那里获取灵感。斯图亚特王朝时期,古希腊神话在宫廷中占有很特殊的位置,尤其是在查尔斯一世统治时期。查尔斯收集了大量的艺术品,充满了他喜欢的神话情节。其实,查尔斯国王的爱好很显然也被他的臣民所接受,因为当国王被处死、这些作品被拍卖的时候,古典绘画往往能拍得最高的价格。
查尔斯的法国王后亨利埃塔·玛丽亚也喜欢神话,常常穿着由伊尼戈·琼斯(Inigo Jones)设计的华丽服装,装扮成女神模样。她的这种别出心裁被她法国的侄子路易斯十四进一步发扬光大。他认为自己是太阳神阿波罗再生,创制了一整套让臣民膜拜的仪式。从16世纪起肖像画开始大受欢迎,越来越倾向于把模特画成男女诸神、小仙女或英雄的模样,穿着巧妙搭配的长袍。在18世纪,包括玛丽·安托瓦内特(Marie Antoinette)在内的年轻女性流行把自己画成宙斯和赫拉的女儿赫柏(Hebe)的模样。赫柏是司青春的女神,而且是奥林匹斯山万神殿里的斟酒人。
在同一时代,对于古希腊神话,拉辛(Racine)的戏剧,亨德尔(Handel)、格鲁克(Gluck)和莫扎特的歌剧给整个欧洲痴迷的观众带来了全新的解释。格鲁克的《伊菲姬尼在奥利德》(Iphigenie en Aulide ),取材于阿伽门农和克吕泰涅斯特拉的女儿依菲琴尼亚的故事。依菲琴尼亚在父亲船队赶往特洛伊之前自杀了。这是一个悲剧故事,非常凄美,1774年4月在巴黎首次公演时引起轰动。格鲁克的作品在法国之所以受欢迎得益于他的赞助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因为她热爱取材于古希腊神话的爱情故事和戏剧。而且她的这种热爱还不止于此,还影响着她的时尚选择以及住处的装饰风格。
紧随法国革命而来的是浪漫主义时代,古希腊神话继续为艺术家、诗人和作家提供丰富的想象、灵感以及扣人心弦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常常被拿来影射当时的大事,如格雅(Goya)的《农神吞噬其子》(Saturn Devouring His Son )。这部作品绘于19世纪20年代,画的是泰坦神克洛诺斯害怕孩子会推翻自己登上王位,于是在孩子刚生下来时就吞掉。这与同时期法国艺术家大卫最后的伟大作品(毋宁说是荒谬的作品)《维纳斯解除战神马尔斯的武装》(Mars Being Disarmed by Venus )形成鲜明的对比。后者明显是18世纪浪漫主义的倒退,丝毫没有格雅绘画的严肃性。
在同一时代,这种对古希腊神话截然不同的解释持续着,有的艺术家主要从凄凉的故事中汲取灵感,而有的则把精力集中在年轻人浪漫、苦乐参半的故事上。在英格兰,影响深远的诗人济慈、拜伦和雪莱都深受古希腊神话,尤其是荷马著作(19世纪重新受到大众欢迎)的影响。之后,前拉斐尔派运动同样从这些古代的故事中汲取灵感,而且很明显非常迷恋特洛伊的女人们,尤其是卡桑德拉(Cassandra)和海伦。到现在,古希腊神话已经成为该国文化不可分割的部分,越来越得到人们的认可,很多人能把诸多男神女神区别开来。流行的故事得到普遍接受,几乎人人都很熟悉。
古希腊神话很流行,这种状况贯穿20世纪,一直持续到今天,很多作家和艺术家仍然从这些神话中汲取灵感,如让·谷克多(Jean Cocteau),纳撒尼尔·霍桑,T.S.艾略特,詹姆斯·乔伊斯。更晚一些的是玛德琳·米勒。她创作的《赛丝》对奥德赛和妖女赛丝的故事进行了重新解读,非常受欢迎。描绘古希腊神话的艺术作品同样受欢迎。古希腊人曾称他们的神是不朽的,会永远驻留在人们的心田、脑海,而以上事实证明,他们的看法是正确的。
桑德罗·波提切利
亚历山德罗·迪马里亚诺·迪范恩·菲利皮(Alessandro di mariano di vann filippi)就是后人所熟知的桑德罗·波提切利。他约于1445年在佛罗伦萨出生,父亲是制革工人。年轻的波提切利很早就显露出才能,16岁时受到艺术家芙拉·里波·里皮的欣赏,之后6年一直和他在一起。
尽管波提切利明显深受里皮的影响,但是基本的风格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且这种风格在他的整个艺术生涯中不断发展。他创作出了一些最为精美的基督教艺术品,其中包括西斯廷教堂的壁画。他最为著名的作品依然是优美的《维纳斯的诞生》,以及迷人而又神秘的《春》。这两部作品的灵感均来自古希腊神话。他另一幅重要的作品是《马尔斯和维纳斯》。图中,两位神慵懒地在草地上休息,这幅画作极可能是用来装饰婚房的。波提切利的职业生涯漫长,受到了富有且影响力巨大的梅迪奇家族的赞助,一直保持高产状态,直到1510年在佛罗伦萨去世。
这是波提切利借用古希腊神话创作的最有名的画作,描绘的是女神阿弗洛狄忒从海上升起,完全成型的美丽画面
古希腊哲学
最早出现的是神话。最早的人类为了解释世界开始讲稀奇古怪的故事。后来出现了哲学家。
在哲学家出现之前,人们一直认为人是万物的中心。在古希腊人的想象中,神跟人大体相同,只不过拥有超能力而已;他们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充满戏剧性,就像一部宇宙肥皂剧。不过,随着哲学的到来,这种看法开始改变。哲学家开始探究这样一种想法:人属于一个更大的系统,但不一定是最为重要的部分。他们追问我们在更广阔的宇宙所处的位置,世界及其各个组成部分由什么构成,以及世界是怎么形成的。他们发现编造的故事再也不足以解释自然的本质,还认识到,专注的研究和推理是寻找真正答案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