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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艾普尔·美登/译者:周洁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北美地区恶劣的自然条件,加上在定居点遭到原住民的激烈抵抗,维京人在美洲建立长期殖民的计划最终失败了,然而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中世纪早期通过海上航行开展殖民侵略的局限性。格陵兰岛到文兰岛的距离约为3500千米,对于任何一艘中世纪的船只来说,无疑都是一段充满艰难险阻的旅程。而且由于维京人口稀缺,抵达北美大陆后根本无法调配充足的士兵来降服当地土著。也许他们比哥伦布早500年发现了北美洲,但是对于如何在新大陆维持殖民地的稳定发展,维京人无能为力。

文兰变成什么样了?

专家简介:爱丽克丝·桑马克博士(Dr Alex Sanmark)是高地和群岛大学(University of the Highlands and Islands)北欧研究中心中世纪考古学的高级讲师。她对维京时代的专业研究涵盖了诸多方面,从宗教到法律,其研究范围既涉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包括北欧人在北大西洋设置的定居点。

兰塞奥兹牧草地对帮助我们了解维京人在新大陆的定居点到底有多重要?

由于它是维京人在新大陆上唯一的定居点,所以极其重要。尽管关于维京人在北美的活动还有其他类型的考古证据。例如,在两部冰岛传奇中都有关于维京人从格陵兰岛和冰岛航行到文兰的故事。这些记载无疑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很多人一直在寻找维京人涉足北美大陆更南端的证据,尤其是维京人是否到过美国的证据。但是有一些人竟然自己制作了一些古代北欧文字的碑文,伪造这方面的证据。维京人在美洲新大陆的定居是一个重要的政治问题,一些人热衷于表明欧洲人从很早期就开始在美洲大陆生活了。用这些 传奇中的记载作为研究来源本身就有很多问题,因为这些故事成文较晚,大概可以追溯到公元13世纪以后,而且它们只不过是文学作品,并不一定能够非常确切地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依据这些文学记载作为研究证据,所以兰塞奥兹牧草地定居点对研究维京人在美洲大陆的活动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美洲还有与兰塞奥兹牧草地相似的维京人定居点吗?

没有。但是近几年在巴芬岛上发现了一处遗迹,经鉴定极有可能是维京人的营地。来自加拿大的考古证据也越来越多,表明维京人曾在那里活动并与当地人进行商品贸易。很可能当时那里已经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商业贸易网,维京人在美洲大陆上的足迹或许比我们之前认为的更远、更深入。最重要的是,考古学家在遗迹中发现了一些当时北美土著居民并没有的手工制品,例如金属、打火器及粗纺毛织物。这些物品的发现可以大致勾勒出维京人在北美大陆存在的场景。这些发现非常重要,考古学家们不再仅仅依靠一些书面记载来想象维京人在北美的活动,而是用实物佐证了维京人和当地原住民之间曾经进行过一些友好的往来。

为什么维京人在格陵兰岛生活了几百年,却不能在资源更丰富、气候条件更优越的文兰定居呢?

维京人或许从未打算将兰塞奥兹牧草地的定居点建成永久性的殖民地,而仅仅是将其作为一个资源供应基地,以提供格陵兰岛上没有的物资,例如木材。维京人似乎只在那里待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在格陵兰岛上居住的北欧人本来数量就不多,而想要成功建立一个新的殖民地需要庞大的人口数量。而且,如果是用来提供格陵兰岛上缺乏的资源,兰塞奥兹牧草地并不是实用性非常强的资源供应地,因为为了获得所需物资,维京人不得不长途跋涉到内陆。格陵兰岛和加拿大之间路途遥远,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两个地区之间的日常往返自然相当困难。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与当地原住民之间关系恶化,最终导致维京人放弃了这个定居点,虽然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观点。

维京人与美洲原住民之间的关系如何?

我们对此知之甚少。一方面,这些传奇既向我们讲述了维京人与当地土著的商品贸易情况,同时也记载了他们之间的冲突与争斗。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两个族群之间的交流互动及当时整个社会的全面情况,与传奇故事中留给人们的印象相比,更加积极正面。毕竟,这些传说是文学作品,对战争加以详细描述或许远比叙述商品交易更富有趣味性。鉴于最近关于维京人在美洲的考古发现,我相信将来一定会出现更多新的证据。

一艘维京长船或一艘诺尔船是如何穿越大西洋的呢?

维京人驾驶着这种甲板完全暴露、毫无遮蔽的船横渡北大西洋,在我们看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历史背景。毋庸置疑这是一段极其漫长而充满艰难险阻的旅程,传说中也不乏船只在航海途中失踪的故事。然而,维京时代的人们非常习惯这种航行方式,并不是从横渡大西洋才开始使用这种船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从铁器时代早期就开始使用这种帆船,几百年间他们大力发展造船技术,航海技能也得到了长足进步和提高。他们是极具天赋的水手,他们懂得如何根据洋流情况及鱼和海鸟的行为来决定何时航行及如何航行。

维京人或许从未打算将兰塞奥兹牧草地的定居点建成永久性的殖民地,而仅仅是将其作为一个资源供应基地。

维京长船可以非常轻松地完成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至法兰西的航行,其船身灵活轻快,可以穿越河流

法兰西

横渡英吉利海峡,维京人对诺曼底(Normandy)、布列塔尼(Brittany)及阿基坦(Aquitaine)的法兰克人构成直接威胁。

到9世纪末,来自丹麦的维京人对西欧沿海地区袭击的次数大幅增加。他们在诺曼底、布列塔尼及阿基坦等地定居。有人认为,维京首领瑞格内乌斯(Reginherus,也称拉格纳,Ragnar),即古代北欧诗歌中所描述的传奇人物拉格纳·洛斯布洛克(Ragnar Lodbrok),满怀着信心和勇气带领维京人在845年对巴黎发起围攻。

拉格纳率领一支由120艘长船和5000名勇士组成的军队——这些勇士点燃的战火已经将整个欧洲的土地烧焦。在洗劫鲁昂(Rouen)之后,维京人于3月28日发起了对巴黎的围攻。虽然由于营地中瘟疫蔓延,使得维京人的进攻一度停止,但最终他们还是设法占领了这座城市,法兰克人最后被迫缴纳了7000镑白银作为赔款,巴黎才没有被夷为平地。

尽管当时的法兰西有很多地方被丹麦占领,但一位名叫罗尔夫(Hr lfr)的挪威首领出现了,他就是广为人知的维京人——罗洛(Rollo)。他的军队已经在攻打不列颠群岛的战役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包围了沙特尔市(Chartres),迫使法兰克国王查尔斯三世(Charles III)在911年签定了《埃普特河畔圣克莱尔条约》(the Treaty of Saint Clair-sur-Epte),将鲁昂及其周边地区割让给罗洛。

至此维京人所占领的土地从北部的诺曼底扩展到南部的阿基坦,这大片区域沦为维京人掌控的殖民地长达约200年。虽然他们的土地被外国侵略者占领,但其实对于法兰克人来说是十分有利的,因为这意味着北欧人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非常有效的缓冲地带,以抵御王国的其他敌人从沿海地区发动入侵袭击。

不久,基督教及法兰克人的风俗习惯开始替代北欧文化。罗洛接受了洗礼。1066年入侵英国的诺曼人即是诺曼底维京人的后裔。在中世纪法语中用“诺曼人”(Normand)这个词来表示斯堪的纳维亚人。后来这个地区被命名为诺曼底,居住在那里的人则被称为诺曼人。虽然哈拉尔·哈德拉达在斯坦福桥战役中被击败,但是“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率领的大军在黑斯廷斯(Hastings)取得的胜利比许多人想象的更富有北欧风格。

7个由其他迁徙者建立的文明

诺曼王朝

众所周知,作为维京人后裔的诺曼人在法国和英国都建有殖民地。10世纪,他们在西西里岛及意大利南部地区建立了一个王国,还在北非甚至远东地区建立了国家,即现在的黎巴嫩。

腓尼基文明

就像维京人踏遍北大西洋地区一样,腓尼基人独霸地中海,建立了古代世界最繁荣的贸易文明之一。他们建造了两座最为坚固的城市——赛达(Sidon,又称西顿)和提尔(Tyre),连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都无法攻克它们。

威尼斯共和国

威尼斯是有史以来最繁华的航海贸易强国之一,是中世纪晚期欧洲最大的海港。威尼斯人是出色的造船专家,这要归功于他们所居住的沼泽潟湖。伊斯特里亚(Istria)及达尔马提亚(Dalmatia)等地区均在威尼斯共和国的控制下,直至拿破仑时代威尼斯才衰亡。

热那亚共和国

作为威尼斯的主要竞争对手,热那亚的巨大发展得益于其是通往利古里亚海(Ligurian Sea)的一个天然港口。依靠蓬勃发展的航海商业经济,热那亚作为一个独立共和国长达800年。在十字军东征中,热那亚的贸易商积极帮助十字军。在热那亚被威尼斯打败之前,它与遥远的克里米亚(Crimea)都保持着联系。

卡尔马联盟(亦称卡尔马联合或卡尔马同盟)

在许多方面卡尔马联盟的人民不愧为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维京人的继承者,他们堪称伟大的旅行家。卡尔马联盟是由丹麦、挪威和瑞典三国共同组成的一个王国,首都为哥本哈根。该联盟还包括冰岛和格陵兰岛。

室利佛逝王朝(后称三佛齐)

室利佛逝帝国是另一个建立在海上贸易基础上的文明古国,在7世纪至13世纪期间极为繁荣。在其鼎盛时期,这个文明古国与印度、中国及马来群岛均有贸易往来。在遭到朱罗国(Chola,又称注辇国)及末罗游国(Malayu,又称末罗瑜国) 的袭击后,室利佛逝的国力逐渐衰落。

阿拔斯哈里发王朝

750年,在推翻了倭马亚哈里发王朝(the Umayyad Caliphate)后,阿拔斯哈里发王朝成为小亚细亚及北非地区最强大的帝国,直至1258年被蒙古大军攻陷后灭亡。哈里发统治时期,穆斯林商人在地中海及印度洋区域的贸易十分活跃,因此也被称为“伊斯兰教的黄金时代”。

俄罗斯和东欧

利用波罗的海的河流系统,维京人一直向东航行,开启更进一步的商业贸易及征服行动。

维京人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大概就是他们对东欧的深入探索。9世纪,俄罗斯和东欧的斯拉夫(Slavic)各个部落之间战争不断、纷争不止,导致其资源日渐耗尽,商业贸易停滞不前,无论哪方都因战争疲惫不堪。各部落联盟分崩离析之际,大批北欧海盗乘虚而入,驾船从芬兰湾(the Gulf of Finland)驶来。以伏尔加河(Volga)、涅瓦河(Neva)及沃尔霍夫河(Volkhov)等大型河流为水路,这些来自北欧的劫掠者大肆扩张他们的势力范围。

在维京人征服世界的过程中,进行商品贸易和谈判是必不可少的。这张图显示了一个挪威人和一个波斯商人就一个女奴的价格讨价还价

位于伊尔曼湖(Lake Ilmen)岸边的诺夫哥罗德镇(Novgorod)成为北欧入侵者的主要据点之一,这些北欧海盗被称为“罗斯人”(Rus)。广袤的东欧平原拥有大量的森林和草原,这为维京人提供了非常理想的狩猎、捕鱼及农耕场地。稳定而充足的食物供应为维京人进一步将贸易路线向北延伸至拉多加湖(Lake Ladoga)、向南至第聂伯河(River Dnieper)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罗斯人与当地斯拉夫部落进行商品贸易,并进入今天的俄罗斯境内。在这期间这个国家被称为俄罗斯,这个国名一直延续到今天。罗斯人的三位首领为瑞典的三位国王——留里克(Rurik)、西纽斯(Sineus)和特鲁沃尔(Truvor)。他们分别定居在诺夫哥罗德、贝耶卢热罗(Beloozerg)和伊兹博尔斯克(Izborsk)。留里克的儿子,来自诺夫哥罗德的奥列格(Oleg),在882年率兵南下600英里 [2] ,夺取了基辅的控制权,并继续向南掠夺大片土地,同时敲开了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的大门。

与维京人定居的大多数地区一样,随着与原住民的不断融合,北欧文化的影响力逐渐下降,并被当地习俗同化。这种情况在东欧再次发生,俄罗斯人开始形成了与北欧人完全不同的文化特征。988年,基辅的一位国王弗拉基米尔(Vladimir)决定将希腊东正教作为该地区的宗教,这个举动更进一步降低了维京与俄罗斯的联系,并大大削弱了维京多神信仰的影响力。北欧人的文化逐渐向斯拉夫风俗习惯转变,俄罗斯王朝最终发展成为在西欧历史上可与加洛林王朝(the Carolingian Empire)相抗衡的强大王朝。俄国沙皇为留里克王朝(the Rurik Dynasty)的后裔。留里克王朝由维京人建立,而这个带有维京血统的王室是欧洲最古老的王室之一。

君士坦丁堡

维京人冒险来到了拜占庭帝国的大门前。

维京人不断将领土向南扩张。10世纪初,他们与拜占庭帝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860年,维京人对君士坦丁堡进行围攻,双方之间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一支由200艘维京战舰组成的舰队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驶向一座被他们称为“米克拉加德”(Miklagard,意即伟大的城市)的城市。此后,双方战事陷入胶着状态,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维京人仅仅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郊外,在缺乏攻城装备的情况下维京人无法侵入设防坚固的内城。维京海盗们对这座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城市虎视眈眈,决心将其财富掠为己有,于是他们不断发动袭击。最终拜占庭帝国不得不与维京人在911年9月2日缔结了商业贸易和约。两国开始友好的贸易往来。跨越黑海的商品贸易频繁展开,从波罗的海往北及里海往南的伏尔加河贸易路线则完全在维京人的掌控之下。

奥列格的继任者,统治基辅的大公伊戈尔(Igor)于941年远征拜占庭帝国,但以失败告终。944年,两国之间的关系恶化。伊戈尔不得不与拜占庭的皇帝签定一项新的条约。该条约大大限制了罗斯军队对克里米亚半岛上拜占庭国土的进攻,并全面禁止罗斯人在第聂伯河河口修建堡垒。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度扩张的维京人认为他们已经无法征服君士坦丁堡,于是很多人决定效忠拜占庭皇帝。

君士坦丁堡的城墙总长度达12英里,所以即使是维京人也毫无希望围攻成功

向南继续冒险之旅的维京人被称为瓦良格人(Varangians),这是希腊人给他们取的名字。在围攻君士坦丁堡失败后,拜占庭人对瓦良格人的战斗精神印象深刻,以至于皇帝巴兹尔二世(Basil II)在988年雇用这些瓦良格战士组成私人卫队,成为皇家卫队的一部分。拜占庭军队在本质上呈现出多元文化,所以维京人受到了热烈欢迎。这些新生代士兵在拜占庭的旗帜下远涉重洋,叙利亚、亚美尼亚及西西里等地均留下了他们作战的足迹。1043年罗斯—拜占庭的战争结束后,这些非拜占庭籍的瓦良格人也逐渐结束了他们雇佣兵的身份。这场战争的失败标志着瓦良格人向亚洲扩张进程的终结。这一地区要么属于斯拉夫人,要么属于拜占庭人,而不会属于北欧人。尽管如此,瓦良格卫队一直坚持到14世纪,以确保仍然有一些维京人在君士坦丁堡活动。

瓦良格卫兵解析

令人胆寒的勇士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凶残的护卫。

01 战斧

当瓦良格卫兵挥舞着带刃战斧赶到时,可以确信拜占庭皇帝正在战场上督战。

02 武器

没有战斧的情况下,或者根据战斗条件选择更有利于作战的武器时,他们通常可使用双刃剑和长矛。

03 盾牌

经典的维京圆盾。当战士需要双手挥舞武器时,盾牌可以背在后背。

04 头盔

瓦良格卫兵通常佩戴着铁制圆锥形头盔。虽然地中海的天气非常炎热,但是他们还是非常喜欢戴上冠巾。

05 战靴

坚硬结实的皮靴外再套上护胫甲或护腿,以保护小腿,避免被踢伤和砍伤。

06 服装

在铠甲里面穿上标准的束腰外衣,并在手腕和前臂处戴上金属护具,以免被砍伤。

07 铠甲

这支精锐部队穿戴的铠甲包括由铁甲片或铜甲片制作而成的札甲,或者锁子甲。

08 狂暴的骑兵战士

瓦良格卫队的士兵通常骑马作战,但是他们会下马徒步搏斗。在不同的战斗情形下,他们的重装盔甲各有利弊。

伊比利亚半岛

北欧人向西班牙北部的基督教地区及南部的伊斯兰教地区扩张。

在控制了比斯开湾(the Bay of Biscay)并在法国西海岸站稳脚跟之后,维京人向南深入来到了伊比利亚半岛。已知的第一次袭击发生在844年,100艘维京战船从阿基坦出发,向希洪(Gijon)和拉科鲁尼亚(Coruna)发起了袭击。在遭遇到顽强抵抗后,船员们调整了进攻策略,向现在的葡萄牙进发。与当时大多数北欧海盗发动的袭击一样,这群维京人起初只是发动偶尔的小规模袭击,沿海地区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他们掠走俘虏,摧毁修道院。

当维京人开始袭击劫掠时,基督教的光复运动正在进行

最初的几次攻击主要集中在北部的基督教王国阿斯图里亚斯(Asturias)和加利西亚(Galicia)。西班牙南部伊斯兰教地区的安达卢斯(al-Andalus)也成为维京人的袭击目标。844年,塞维利亚(Seville)一度被维京人占领,长达6周,而里斯本(Lisbon)也被海盗们洗劫一空。对于穆斯林来说,维京人的袭击来得非常不是时候,因为他们正在忙于应对刚刚开始的基督教光复运动。尽管这些维京长船有能力在一周之内从诺曼底出发起航,有证据表明他们确实建有船舶基地,但是对于这些北欧人来说,很快伊比利亚半岛便成为了一处遥不可及之地。

随着维京人对伊比利亚袭击的减弱,很多土地从维京人手中被重新夺回。穆斯林领袖阿卜杜勒·拉赫曼二世(Abdal-Rahman II)夺回了塞维利亚,并将200名维京勇士的头颅送给了他的摩洛哥盟友。859年,维京人在“勇士”比约恩(Bjorn Ironside)及哈斯泰因(Hastein)的带领下卷土重来。他们环绕伊比利亚半岛航行,寻找法国南部和意大利的攻击点。事实证明,这个战略尤为精明,因为无论是穆斯林的定居点还是基督教教徒的定居点防御措施都过于强大,不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进行长期围攻。这一次维京人没能靠近塞维利亚。这些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北欧人重新回到了法国北部,但是他们的后裔,改宗基督教的诺曼人,将在几个世纪之后重新回到地中海地区。

维京文化遗产

在欧洲、亚洲甚至美洲,维京人的扩张都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维京人对历史的影响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加深远。从西部的诺曼人到东部的罗斯人,很多在中世纪晚期及现代仍然占据主导地位的文明都可以归因于维京人的扩张。在维京人的帮助下泛欧洲贸易的大门被打开了,都柏林、基辅及雷克雅未克(Reykjavik)纷纷建立起城市中心,而这几座城市几乎位于欧洲大陆的两端。由于维京人从未真正在丹麦南部定居生活,所以在那里北欧文化的影响受到了较大的限制。由于缺乏大规模的陆军及巨型城市,他们始终无法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的地区彰显权威性和领导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建筑理念,无法修建像君士坦丁堡或罗马那样巨大或强大的城堡。此外,欧洲的基督教化进一步削弱了北欧文化的影响,12世纪,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奉行的宗教已经完全转化成基督教时,北欧人的文化习俗也随之消亡。

在欧洲以外的地区,维京人仅仅是在非洲和小亚细亚短暂定居,所以今天我们在该区域所看到的文化影响基本来自蒙古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同样,北欧文化在美洲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一直将哥伦布视为第一个发现新大陆之人。维京时代持续了数百年,无论是英格兰北部地区的一座城市的名称、一种类型的斧头,还是法国一些姓氏的起源,对于这些维京人留下的文化遗产世人有目共睹。

什么是维京传奇

从航海到战争,从诸神到怪兽,从英雄事迹到胆小懦弱,维京传奇用宏伟华丽的篇章对所有主题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探索。

作者:乔安娜·埃尔菲克(Joanna Elphick)

当人们在标题中发现“传奇”这个词时,自然对接下来的内容满怀期待。这样的故事应该具有史诗般的篇幅,涵盖了多个国家,涉及人类情感的方方面面。当然,人们也会被字里行间充满的英雄气概深深吸引,被反派恶行压迫得无法喘息。但是,维京传奇带给我们的远远不止这些。

“传奇”一词源于古诺尔斯语,意为“所言之事”,清晰地反映出早期古斯堪的纳维亚的吟唱诗人在寒冷的冬季向如醉如痴的听众口述他们的故事的传统。从8世纪晚期开始在北部欧洲占据统治地位的维京人大多目不识丁,因此,大家聚集在一起口述分享这些传奇故事成为一种闲暇时的娱乐方式。在大型聚会上,人们通常会付费邀请专业的吟唱诗人讲述故事以愉悦宾客。活动中通常还会穿插一些音乐节目,并安排盛大的筵席。人们会邀请云游四方的吟唱诗人进入社区,他将来自远方的新闻及传闻带给居民们。吟唱诗人通常会以个人名义与某个国王、伯爵或酋长达成联合协议,将他们最新的丰功伟绩加以详尽传播。同时,由于维京人非常注重家族的血统传承,所以一家人会围坐在炉火边,一遍又一遍地讲述与家族历史密切相关的故事。

维京吟唱诗人

吟唱诗人常常被描述为维京社会中最伟大的艺人,但实际上,他们对于其居住的社区更为重要。起初,这些专业的吟唱诗人通过口述将故事和诗歌进行传播。这些传奇故事被他们牢记于心,经过一遍又一遍地复述,一代接一代地流传下去。没有任何文字被记录下来。然而,随着维京人的宗教信仰从北欧多神教转变成基督教,著书立说变得越发普及。到了11世纪,受过教育的冰岛人开始着手将这些奇妙的传说故事记录下来。

斯诺里·斯图鲁松(Snorri Sturluson,1179-1241),冰岛诗人、历史学家和政治家

在一些社群中,吟唱诗人扮演着很多重要的角色。作为在聚会上为大家提供娱乐消遣节目的人,他们也给孩子们传递了重要的经验教训。道德困境、历史事实和地理知识,这些内容在故事中交织在一起,点燃了人们对文学、神话及历史的热情。在社群中,吟唱诗人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诸神的传说及维京英雄的英勇事迹,观众们被他们深深吸引。这些故事弘扬正直的行为、创新的精神及无上的荣耀。吟唱诗人会抓住每一次机会向年轻人传递勇敢顽强的信念。就这样,在漫长而阴暗的斯堪的纳维亚冬季,吟唱诗人既为人们提供了娱乐节目,同时也让人们得到了教育。尽管吟唱诗人凭借其高超精湛的演讲技巧备受称赞,但是也有很多人会对他们有所畏惧,因为从他们口中说出的一首讽刺诗极有可能会让他们声名狼藉。通常,吟唱诗人会与国王或当地领主保持密切的关系,向他们提出建议,让他们能够及时了解社会上的观点。通过这种方式,君主或领主们对社会的影响更加深远。国王们格外愿意善待服务于他们的吟唱诗人,因为正是这些人确保了他们的制度和政策得以延续。当某部法律通过时,有些吟唱诗人会负责将法律实施情况持续地加以记录。也有一些人会为教会工作,他们会将圣徒们的神迹书写下来并传与后人,同时进行基督教教义的传播工作。渐渐地,北欧人信仰的异教完全被吟唱诗人传播的故事中的基督教价值观所掩盖,由此,维京文化被他们永远地改变了。

维京人的社会由奴隶、雇佣劳工、有不动产所有权的农民、贵族及统治者组成。虽然格陵兰岛和冰岛都是民主共和国,但大多数维京王国都崇尚武力。而且,尽管以权力为基础的政治环境对女性高度歧视,但在维京人的社会中,女性确实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她们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甚至拥有土地所有权。今天,我们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社会规范了解得如此详细,完全得益于这些萦绕在他们心中的挥之不去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最终被记录在牛皮纸上,几个世纪以来代代相传。

维京人是一个一直在迁徙的群体。他们起源于丹麦、瑞典和挪威。这些移民、劫掠者、战士及精明的商人将他们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并留下了他们独特的印记。但同时,他们也将探险途中所遇到的其他民族的生活习俗、宗教信仰及生活方式吸收采纳。在传奇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穿插在文字中间的织锦画。这些画色彩丰富,融合了多元文化,他们的探险历程无疑对其形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点在早期的斯堪的纳维亚文学作品中尤为明显。维京传奇中涉及大量的北欧和西欧的自然地理知识,令人印象深刻,显然这得益于北欧人巡游各地的经历。在传奇中,860年左右,由于维京人的船只偏离了航线,他们发现了冰岛。次年,他们向爱尔兰、英国、西班牙、法兰西等地发起进攻,其劫掠的足迹甚至远至北非和阿拉伯半岛。维京人是第一批从旧大陆到达美洲新大陆的人,在美洲留下了相当重要的印记。哥伦布只不过是踏着他们的脚印前行罢了。

吟唱诗人讲述有关剑神提尔的传说,生动的叙述让听众听得如醉如痴。他们用这种方式提醒人们有义务尊重阿尔庭,并遵守当地的法律

因此,几个世纪以来,维京传奇通过当时的吟唱诗人流传开来。这些传奇故事涵盖了最新战况,来自远方的全新思想理念及信息等,应有尽有,从成年人到孩子,人们口口相传。成年人从中了解到社会现状,而孩子们则被潜移默化地熏陶成为坚强而勇敢之人,同时也被教导成为对国王和亲属高度忠诚之人是如何重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传奇故事不断涌现,最初的故事则会黯然失色。

古诺尔斯语字母表。尽管维京人使用的是拉丁字母而不是如尼文,但他们坚持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来书写他们自己的故事

人们渴望了解最新的消息,想知道已经发现的陌生的异国土地的情况。年长的吟唱诗人去世后,年轻的会取而代之。这些新手第一次有机会得以展示技艺,薪火传承,因此这些奇妙的传说故事永远不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正是来自海外的另一种影响使它们免于灭绝。

1000年,人们摒弃了许多信仰和习俗,转而信奉基督教。来自西欧的传教士教冰岛人学习写字。在此之前,如尼文字虽然存在,但仅用于简短的注释。此时在欧洲其他地方,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正在学习用古拉丁语写作。作为中世纪的习惯,人们用古拉丁语重现了基督教的理念和当时的法律,但是维京人从心底更愿意用冰岛语写作。吟唱诗人们再也不用将全部的维京文化完整无缺地记在脑海里了。

整个11世纪,受过教育的冰岛人开始记录他们的神话、历史、诗歌和故事,一直持续至15世纪末甚至更久。在当时的欧洲国家中冰岛尤为与众不同,因为那里的人们中有大量拥有不动产所有权的农民。这些人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他们能用自己的语言出版书籍和手稿。与史诗故事相比,维京传奇所涉及的题材更为宽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点类似小说的现代文学。史诗,顾名思义,是以叙述伟大的英雄事迹为主题,但是很多维京传奇并不完全是这类题材。有些传奇花费了相当大的篇幅去歌颂一些平凡之辈的小善小义,而这类题材是不可能出现在长篇史诗叙事诗中的。维京传奇独具特色之处在于,虽然讲述了一些伟大的事迹,但并非必须是英雄事迹,一个平凡而朴实的冰岛人的事迹也会被广为传颂。无论是小说还是传奇都是按时间先后顺序来讲述,但是与典型的小说不同,传奇往往会将许多故事交织在一起。如果一部小说采取多条故事线同时展开的方式,那么作者通常会在书的结尾将全部故事线汇总在一起。但是在传奇中却并非如此。如果这条故事线不再需要,那么它很可能会逐渐淡出读者的视野。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如此令人困惑般地消失了,对此有些创作者会在书中加上注释,标明某个特定的角色现在已经“走出传奇”。一位挪威作家将这种创作风格比作流动的水。虽然水的源头有很多,但是它们终将汇集在一起,流入一个地方,那就是大海。

小说家会花费大量笔墨来塑造人物,让读者可以窥见他(或她)的内心想法及动机。而吟唱诗人们则很少会花时间研究这种技巧。传奇是通过角色人物的行为向人们直接显示其行为动机,而不是让读者们直接看到一个设定好的角色的内心世界。例如,如果一个角色的着装颜色从浅色系换成了深色系,那么应该是为了提醒读者,这位男主角很愤怒,打算采取暴力实施报复行为。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通常会以梦境或其他超自然事件的形式来提醒读者注意。在一部传奇中,读者很难看到叙述者自己的观点。

随着吟唱诗人们不断书写更多的传奇,不同类型的传奇开始呈现,并以不同的群体形式保存下来,并流传至今。有一个亚群体,被称为“古代的萨迦”(the Sagas of the Old Time),或“福纳达尔古尔”(Fornaldars gur),主要集中叙述基督教时代之前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发生的传奇故事。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将古代神话与遥远的历史事件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令人读罢欢欣愉悦。其实传奇重点在于娱乐大众,所以对于所述历史事件的准确性并不过多关注。一些信奉基督教的吟唱诗人甚至会用调侃的方式来讲述故事,但是人们仍然能够从他们的讲述中汲取到重要的经验教训。孩子们会理解“做正确的事”的概念,同样它们仍然可以激发起年轻人的勇敢和斗志。因为冰岛人一直对其过去所崇拜的北欧多神教引以为豪,所以在传奇中有关北欧诸神的故事格外受人青睐。过去,在传奇口口相传的时代,奥丁和索尔深受人们尊敬和崇拜,但是后来,信仰基督教的读者只会将这些当作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仅此而已。信奉基督教的吟唱诗人将传奇叙述的重点从真实事件转移至趣味性更强的寓言故事。例如一部流传最久远的古代传奇——《沃尔松格萨迦》(V lsunga saga ),其故事取材于记叙英雄事迹的短歌或诗篇,内容涉及勃艮第人西格德(Sigurd,the Burgundians),以及东哥特国王乔穆列克(Jormunrekr,the Ostrogoth King)。

国王传奇,或《挪威王列传》(Heimskringla )中涵盖了从史前时代到14世纪挪威诸王的历史传记。很多早期的传奇是由挪威人书写的,但真正让后人详细了解这些国王的生平事迹的是冰岛人。在散文中经常会植入一些繁复的诗歌段落,这种体裁被称为颂诗。这些诗歌通过一代代的讲述者口口相传,至今已流行200余年。这些传奇大多是由很多年前与某个国王密切合作的吟唱诗人书写的。几乎可以肯定其目的多是将其作为历史资料供后人参考,或是教育后代并向他们展示前人的英雄事迹。有时还作为礼物送给国王。据说,绘制得十分壮观精美、图文并茂的《弗拉泰之书》(Flateyjarbók )就是为国王献礼而创作的。它融合了鼓动冰岛人民接受基督教信仰的挪威国王奥拉夫一世特里格瓦松(Olaf I Tryggvason),以及另一位国王圣奥拉夫(St Olaf)的传说。当时这部传奇作为礼物送给尚处童年的年轻国王奥拉夫四世(Olaf IV)。这一创作流派中其他广为流传的某些传奇标题名称格外怪诞,例如《锦皮书》(Fagrskinna ),字面意思是漂亮的皮肤;还有《腐皮书》(Morkinskinna ),字面意思是腐烂的皮肤。

凡夫俗子和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被记录在《联盟者萨迦》(Bandamanna saga )中。而在另一些传奇中,主教和圣徒们沉浸在新基督教英雄的荣耀中,这充分体现了叙事诗与传奇之间的显著差异。有关传教士及圣徒的生活点滴深受人们喜爱,人们满怀着尊重和敬畏之情阅读这些文字,其尊敬程度远远超过那些如今已不复存在的奥丁、弗雷(Freyr)、巴德尔(Baldr)及索尔等众多北欧神。现在的冰岛人更向往天堂,而不是瓦尔哈拉英灵殿(Valhalla)。

诗人传奇讲述了著名吟唱诗人的痛苦虐心的爱情生活。他们狂暴的性格及跌宕起伏的职业生涯让阅读过程充满了乐趣,因为对普通人们来说,他们似乎是异类,拥有令人振奋的能力,具备着鼓舞人心的技巧和力量。就像我们今天津津有味地读着有关电影明星的生活故事一样,维京人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那些他们熟知的吟唱诗人的生活。

浪漫传奇,也被称为骑士传奇,是在挪威国王哈康·哈康松(Haakon Haakonsson)的鼓励下根据欧洲大陆的爱情故事翻译而成。起初,挪威人对这类故事表示出浓厚兴趣,随后很快被传播到冰岛,并日渐风靡。虽然这些遵循着古老的冰岛传统的人们对这类故事并没有表示出深信不疑,但其在冰岛仍颇受人们喜爱。在过去,赞美女性的诗歌是被绝对禁止的,因为有可能有损家族声誉,一些事情也不想被广为人知。另外,大家也担心这类诗歌中的某些词语有可能是某种咒语,能产生某种约束力。维京人相信诗歌是来自奥丁的神圣礼物,奥丁是至高神,诸神之王,因此具有特殊的力量。虽然基督教的渗入已经基本上抹去了北欧多神教思想的影响,但这种异教的宗教理念仍然以迷信和民间传说的形式存在。最早的浪漫传奇很可能是1226年书写的《特里斯特罗姆传奇》(Tristrams ),改编自《特里斯坦和伊索尔特》(Tristan and Iseult )的爱情传说。接下来出现了更多的浪漫传奇,包括《卡尔曼萨迦》(Karlamagnús saga )、《拉克斯戴拉萨迦》(Laxd la saga )及《格雷蒂萨迦》(Grettis saga )。最终,冰岛人不再局限于翻译法国浪漫文学作品,他们开始尝试创作属于自己作品,并最终形成了具有本土特色的浪漫主义叙事文学。

当代传奇,被如此称呼是因为它们是在事件发生之后不久写成的。与其他传奇不同,它们不是基于早期吟唱诗人的口头传播,而是叙述最近发生的历史事件。当代传奇中记叙的大多数故事发生在12世纪至13世纪的冰岛,描述了这个时期极为动荡的冰岛社会状况。在这个时期,冰岛在政治上丧失了独立的地位,被挪威统治。这些故事的大部分出现在《斯图隆萨迦》(Sturlunga saga )中,一小部分在《阿伦斯萨迦》(Arons saga )中有所涉及。

在传奇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穿插在文字中间的、色彩丰富、融合了多元文化的织锦画。

挪威斯塔万格郊外的岩中之剑纪念碑,是为纪念哈夫斯峡湾战役而修建的。在传奇中吟唱诗人对这类事件引以为荣

但是,在所有传奇中流传最广、最著名的当属《冰岛人萨迦》(the Sagas of Icelanders ),或称家族传奇。在冰岛语中被称为“íslendingas gur”,主要叙述了生活在9世纪至12世纪的冰岛人的扣人心弦的故事。这些故事涉及的人物涵盖了各行各业,从农民到地区首领,通常按照家族发展世代顺序来编排。因此,《冰岛人萨迦》所叙述的内容跨越了整个冰岛殖民时代,直至冰岛历史上的联邦时期。显然,由于传奇中所记载的历史事件被记录下来的时间要晚于真实发生时间,故书中所呈现的场景与真实场景会有所偏差,尤其许多历史关键时刻均被渲染了基督教文化色彩,但冰岛家族传奇仍然是记录维京社会及北欧文化的波澜壮阔的回忆录。

早期的《冰岛人萨迦》展现了北欧人至关重要的理想,即忠诚和英勇。通常认为大多数故事来自早期每个村庄的本地吟唱诗人之间的口头传播。这种方式确保了家族历史能够被后人铭记在心。当受过教育的吟游诗人信奉基督教并接受书面创作这种形式后,他们开始拿起笔将所叙之事书写成文。他们全身心投入,将所有故事倾注在那些牛皮纸上,最终这些书面传奇得以保存至今。虽然“家族传奇”中描绘的大部分英雄出身于农民家庭,但也不乏一些当时的名人。前面提到的浪漫传奇中的《拉克斯戴拉萨迦》及《格雷蒂萨迦》通常也被归于家族传奇,因为其中有些内容与当地居民有关。《拉克斯戴拉萨迦》是一部感人至深的悲剧,它一反常态地对吟唱诗人周围的美女大加赞美,可谓是独树一帜。《吉斯利萨迦》(Gísla saga )创作于13世纪中叶之前,展现出了高超的艺术技巧,以表现诗人吉斯利·苏尔松(Gísli Súrsson)的天赋和才华为主题。

在维京传奇中,北欧神话被证明是深受人们喜爱的故事素材。这张图片展现了奥丁正在迎接英雄们来到瓦尔哈拉英灵殿的场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岛人萨迦》逐渐演变为更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文学作品,并添加了一些在传奇故事出现之前闻所未闻的魔幻素材。在故事中精心植入民间传说,将事实真相与奇思异想交织在一起。《强者格雷蒂萨迦》(The saga of Grettir the Strong ),或称为《格雷蒂萨迦》,充满了稀奇古怪的图画,描绘了英雄勇士与挪威传说中可怕的幽灵及巨型妖魔英勇搏斗的场景。在这部传奇中,创作者重新使用了一些古老的异教主题图案。

毋庸置疑,在后期的《冰岛人萨迦》中,最伟大的一部作品当属1280年完成的《尼雅尔萨迦》(Njáls saga )。整部书的故事发生在10世纪冰岛人的宗教信仰转变为基督教的历史大背景下。尼雅尔(Njál)无疑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他机智聪明、体贴周到又十分谨慎。同时他也被神灵眷顾,具有感知预言的天赋。这些人物设定再次为作品增加了某些早期基督教故事中所缺乏的超自然元素。在这部引人入胜的传奇故事中,作者将勇敢、坚强及忠贞不渝,所有这些传统意义上挪威人所推崇的优秀品质赋予了他笔下的这位英雄主人公。但是他又巧妙地添加了现代基督教的观念以取悦当时的读者。像任何一名基督教殉道者一样,当面临要被烧死时,尼雅尔向命运屈服了,这一描述将传统故事中的旧思想与新思想统一起来。在维京时代,将仇人烧死是极为常见的复仇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尼雅尔萨迦》试图取悦老一代人。这些年长的人对书中引用一些旧时代的元素往往会大加赞赏,而且这类内容也能够激发起对基督教文化接受度更高的社会中年轻群体的兴趣。因此,这部传奇被认为是一部精心创作的文学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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