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维京传奇中,关于北欧人从信奉北欧多神教转变成信奉基督教的叙述均占据了极为重要的篇幅。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不是通过在书写传说故事时引入这段有关宗教文化的变迁,大部分历史都不太可能留存下来供后人翻阅。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原创的故事,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为了供人们娱乐消遣才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得以流传下来。当然,对于现代读者来说,今天我们能够看到这些被篡改过的故事版本,应深感知足。这些传奇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被信奉基督教的吟唱诗人重新修改过的。所有现存的手稿都是在故事最初被记录下来之后,过了很久才出现的。许多早期和晚期的手稿据推测应该讲述的是同一个故事,但是在文字表述上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就像多年来很多童话故事在一遍接一遍的复述过程中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一样,传奇也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基督教的理念和观点变得更加突出,这点完全可以理解。传说中曾经被视为人们的精神指导的众神,变成了一个与朋友和家人分享的奇谈趣事,仅此而已。勇敢和荣誉慢慢被虔诚和美德所取代,但是对战斗、土地掠夺及在家族争斗中获胜的欲望从未消失。虽然有时会有所缓和,但是贯穿于整个故事中的维京人的激情仍然异常活跃。
《基督教萨迦》(Kristni saga )是一部用冰岛语书写的传奇,作者不详。据说写于14世纪,描述了冰岛改宗基督教的过程。有趣的是,在这部著作中将这种信仰转变的过程归因为政治上的改变,而非人们内心精神上的转变。这一基调让很多吟唱诗人在创作中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两个宗教派别都接受的平衡点。某些异教仪式,例如对着指环宣誓,许下神圣的誓言,以及对索尔、弗雷或尼约德献祭,几乎可以肯定均会被人们私下里关起门来悄悄地继续进行。这种根深蒂固的、狂热激昂的信念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完全消除掉,特别是这种宗教变革背后的理由是需要与其他国家缔结联盟。在这种情况下,宗教的转变更不可能是完全而彻底的。
维京人从心底更愿意选择用冰岛语写作。
早期的历史学家认为这些传奇所记录的事件是真实发生的——尽管它们是神话虚构的产物。人们普遍认为,历史上战争的展开、国家的建立、王朝的瓦解或多或少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然而,后来的学者们拒绝接受传奇所叙述的历史事件是准确存在的这一观点。相反,他们为这些传奇贴上了虚构文学作品的标签。在他们看来,这些作品仅仅是为了娱乐民众而创作的。
今天,历史学家所持的观点更加趋于平衡。一方面,这些传奇极富浪漫主义色彩。故事中的英雄豪杰,无论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无论他们出身于贵族还是农民,都具有强壮的体魄、出众的智慧,并掌握娴熟的技能。至少可以说,在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在传奇中有关超自然现象的描述经常出现,但对此可以解释或理解为神迹或是施加魔法的结果。当然,这个神有可能是北欧多神教中的诸神,也有可能是基督教中的上帝。国王传奇中的很多故事特别关注那些令人深刻印象的人物或极其邪恶的人物。而事实上,这些描写都是不可信的,因为这些故事的写作风格采用的是对宗教的大言不惭的鼓吹。同样,对基督教的过度粉饰让这部作品看上去乱得一团糟。与任何历史文献一样,这部作品也是站在获胜方的角度来书写的,而且,很多传奇都是在事件发生后的某个时候撰写的。我们必须承认,这些流传下来的故事对帮助我们理解维京人的生活具有重大意义,这一点我们无法忽视。
通过这些传奇,历史学家对北欧社会的复杂性逐渐了解掌握,包括有关离婚的规定、法律争端及阿尔庭(Altingi,地方议会)的影响力、异教转化、驱逐流放,以及他们养育后代的习俗等。他们对亲情、社区关系及家族荣耀极为重视,在传奇中这些描绘被加以浓重的色彩,以便我们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这并不是一个由野蛮人组成的好战的民族,而是一个善于思考、充满激情的民族。
考古学证明,很多这样的故事充满着现实色彩,它们甚至被用来确定真正的维京人定居点到底在哪里,如位于纽芬兰的兰塞奥兹牧草地遗址。伟大的军队及后来的群体所进行的探险之旅在现代地图上均有迹可循。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生活是真实的,他们的故事流传至今。感谢维京传奇,让我们领略了一个真实的古代世界。
吟唱诗人口述的宫廷诗歌
《王者之书》,大约著于1270年,内容为古诺尔斯语诗歌
吟唱诗有可能起源于挪威,但在9世纪至13世纪期间被冰岛诗人发扬光大。与埃达诗歌(Eddic poetry,古冰岛神话宗教诗)不同的是,吟唱诗人可以为自己的吟唱诗命名,在内容上更加注重描述,并根据表演场合为诗歌设置主题。吟唱诗在主音章节上讲究韵律,语言充满诗意,随性洒脱,大量使用“同义词”(heiti)和“隐喻”(kennings)。这种复杂的诗歌通常是为了向当时的国王或某位令人钦佩的人物表达敬意而创作的,而且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诗人在表演时是庄重地朗诵,而不是吟唱。吟唱诗多采用隐喻,例如用“波浪马”(wave-horse)表示船,或者用“剑的液体”(sword-liquid)表示血,而且经常与北欧神话中的主题融合在一起。这些比喻在当时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但这些字谜在今天可能会给我们造成极大的困扰。尽管如此,有些比喻的意思还是比较清晰的——“赠与指环的人”(ring-giver)表示国王;“哈基的蓝色土地”(the blue land of Haki),意思是“大海”。这类隐喻通常让很多新读者感到非常困惑。曾经使用过的吟唱诗格式大约超过100种,但到目前为止,最流行的韵文格式为宫廷韵律或“drottkvoett”,它注重音节数量,讲究谐音、内韵和头韵。另一方面,埃达诗歌的作者几乎都是匿名。吟唱诗作品主观目的性较强,形式和内容较为复杂性,但埃达这种文学作品与之完全不同,相比而言,埃达诗歌在结构和内容上更为简单,观点表达得更加直接。吟唱诗常用的格律有三种,通常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演说小节、史诗小节和歌曲小节,而且并没有严格的小节设置规则。吟唱诗描写的大多为英雄事迹、史诗般的战斗、神话传说及爱情故事,而埃达诗歌所涉及的题材涵盖方方面面,甚至淫秽或幽默的话题都可以。而且埃达诗歌的表达语气经常有些尖锐刻薄,有时甚至是极具侮辱性的——由于作者身份不明,所以他们并不害怕遭到报复。最著名的冰岛中世纪诗歌《埃达》的手稿被称为《王者之书》(Codex Regius ),由大量匿名作者创作的古诺尔斯语诗歌组成,其主题包括大量神话方面的律诗以及关于日耳曼英雄传说的诗歌,同时还有一些语言诙谐、俏皮、篇幅短小的作品。
注解:
[1] 1磅约为0.45千克,下同。——译者注
[2] 1英里≈1.61千米。
神话
古代北欧宗教教义及信仰详介。
维京神话
信奉基督教之前北欧人们信奉的诸神及宇宙观
女巫的预言
女巫被奥丁从坟墓中召唤出来。她预言了世界末日
《诗体埃达》
古斯堪的纳维亚吟唱诗人所传唱的吟唱诗
《散文埃达》:一段真实的历史
维京最著名的诗人为13世纪信奉基督教的人们改写的古老神话
斯诺里对语言技巧、文字游戏及象征主义的喜爱渗透在他作品的每一个部分中。
维京神话
在信奉基督教之前,维京人的原始民间信仰为多神宗教。他们所信奉的神祇数量众多,多彩而丰富。
大多数神话和宗教故事都讲述了本民族开创世界的故事。但是早期的维京神话尤为与众不同,他们的故事中还包含了世界是如何毁灭的。在基督教席卷斯堪的纳维亚大陆之前——这一过程始于8世纪——挪威、瑞典和冰岛都拥有供奉自己本土诸神的万神殿,其中一些神祇我们至今仍然可以从漫画、电影及电视中得以认知。事实上,你可能对北欧宇宙论的核心思想更为熟悉——“世界之树”(Yggdrasil),又称宇宙树——多亏了漫威电影《雷神》(Thor )中的英雄索尔绘制的一张图让我们认识了这棵北欧神树。
世界之树,是一棵极为高大粗壮的梣树(欧洲白蜡树)。它的树根被恶龙尼德霍格(Níeh ggr)啃食,而树冠上有一只不知名的老鹰,树下有四只鹿——达因(Dáinn)、 杜华林因(Dvalinn)、杜内尔(Duneyrr)和杜拉斯罗拉(Duratrór)在尽情地享用它鲜美的枝叶。一只名为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松鼠在世界之树上下奔跑,在树顶的老鹰与树下的毒蛇之间挑拨离间。北欧宇宙学将宇宙分为9个领域.这9个领域分别与世界之树的树根和树枝相连接。尽管在古籍中它们并不都有准确的名称,有些称谓并不一致,但是直至今天,人们基本达成共识,倾向于认为它们包含:米德加德(Midgard,地球人类的家园)、亚尔夫海姆(Alfheimr,精灵之家)、尼达维勒(Nieavellir)或瓦特海姆(Svartalfaheimr,侏儒之国或“黑暗精灵”之国)、约顿海姆(J tunheimr,霜巨人之国或巨人之国)、华纳海姆(Vanaheim,华纳神族的居所)、尼福尔海姆(Niflheim,冰与雾的国度)、穆斯贝尔海姆(Muspelheim,火焰之国)、海姆冥界(Hel,死之国,由女王海拉统治),以及阿斯加德(Asgard,最强大的神族居住的家园)。这棵世界之树由诺恩三女神(the Norns)守护照料。她们不仅掌握了人类的命运,甚至也能决定诸神的命运。
阿萨神族(aesir)的众神领袖是奥丁,有时也被称为众神之父。在中世纪后期,这个聪明和狡猾的国王通常被描绘成一位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的战士,在位于阿斯加德的大殿上行使着他的王权。有时他也会头戴一顶宽檐帽,将帽檐拉低,遮挡住眉毛,看起来像是一名单纯无辜的乞丐在米德加德的人间闲逛。这大概是为了掩盖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他换取了智慧。这绝不是奥丁在他无尽的求知之旅中所做过的最具戏剧性的事情——为了解开如尼符文及其著作中的秘密,他还在世界之树上把自己倒吊了整整九天九夜。
诺恩三女神不仅掌握了人类的命运,甚至也能决定诸神的命运。
我们知道,奥丁最著名的儿子是雷神索尔,他是一个与橡树和雷声密切关联的战士守护神。然而,尽管他是(现在仍然是)北欧众神中最受欢迎的神,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巴德尔(Baldr)却被尊为“最好的”神。巴德尔是被洛基施以诡计杀死的,而洛基根本不是一位神,而是一位霜巨人,或自然巨人。他决非唯一一名万神殿中非阿萨神族的成员——女神丝卡蒂(Skaei)从血统上讲也来自霜巨人家族(事实上,奥丁也是霜巨人)。而洛基的女儿,冥界女王海拉,则是由霜巨人安格尔波达(Angrboea)所生。双胞胎弗雷(Freyr)和弗蕾雅(Freya)及他们的父亲尼约德(Njordr)则来自华纳神族(vanir),北欧神话中的另一个神族。有关阿萨—华纳(Aesir-Vanir)两大神族之战的神话故事,讲述了世界混沌初开以来第一场战争及最终双方是如何和解的,两个神族又是如何成为盟友的。
大多数神都有多个伴侣及子女。他们有些是阿萨神族,有些是华纳神族,有些则是霜巨人,年轻一代的神族成员通常展现出的超能力为他们父母神族所拥有能量的结合。其他一些并不知名的万神殿的成员有独臂战神提尔神(Tyr)、青春女神伊登神(Ieunn),以及她的丈夫诗神布拉基(Bragi),还有洛基的一大群孩子(有些十分骇人,有些则不是)及大海的统治者埃吉尔神( gir)和澜女神(Rán)。埃吉尔和澜生了9个女儿,名为海浪之女,她们共同生下了海姆达尔(Heimdallr)。这位拥有敏锐预见力的神注视着“诸神的末日”(Ragnarok)大幕徐徐拉开。
“诸神的末日”,或称“诸神黄昏”,是北欧宇宙学中所预言的世界末日。这是一场伟大的战斗,火焰之国穆斯贝尔海姆(Muspelheim)的居民在他们的国王苏尔特尔(Surtr)和洛基的带领下与诸神展开了一场恶战。在北欧神话中仅有少数几位主要男性神祇在这场冲突中存活下来。他们的名字预示了这个结局——在预言中表明只有奥丁和雷神索尔的一些子女,与大部分女神(值得注意的是有一个例外,太阳女神索尔在死前不久生下了一个女儿来继承她的任务),逃离了火海,并在宇宙的毁灭中存活下来。他们和两名人类一起重新建立了新世界。这两位名为利布(Líf)和利普特拉西尔(Líftrasir)的人类将在米德加德重新繁衍生息。但这些神话故事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个循环是否会重新开始。
北欧神话中的来世
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基督教化的过程中,新的信仰融合了旧信仰的语言文字,如“地狱”(Hell)一词即来源于古诺尔斯语中的“Hel”。基督教徒以前曾用希腊神话中冥界之神的名字——哈迪斯(Hades)来指代他们在神学上受惩罚的地方,或者用“Inferno”一词,意为“地狱之火”。然而,据一些史料来源,诺尔斯语中所指的冥界(Hel)并不是一片充满痛苦和折磨的荒原——实际上远非如此。冥界,这片由同名女神海拉统治的地方,是那些因疾病、衰老或意外事故而死亡之人的最终去处。虽然人们经常将它描述为极为枯燥乏味的地方,但在有些故事中,尤其是那些有关巴德尔(Baldr)之死的故事,描绘了海拉将她的大厅装饰一新,为奥丁最优秀的儿子举办欢迎宴会的场景。同时,战死沙场的战士会分别由奥丁神和弗蕾雅女神带走;一半人被带去了奥丁神的瓦尔哈拉英灵殿,其余一半人则由女神弗蕾雅领到了她的牧草地弗尔克范格(Fólkvangr)。在那里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享受着丰盛的食物。白天,他们享受着实战操练的乐趣,晚上则欢宴狂饮。这就是他们的来世。
一幅作于19世纪的描绘女神海拉的插画
女巫的预言
一名女巫不仅预见了世界开创,也预言了当众神倒下之时的宇宙末日。
作者:迪·迪·钱恩尼(Dee Dee Chainey)
V luspá,意为“女巫或女先知的预言”,是《诗体埃达》(the Poetic Edda )的第一卷,通常被视为最重要的一卷。它被完整地保存在《王者之书》(Codex Regius ,著于1270年)中,其中包括13世纪和14世纪书写在牛皮纸上的一些口耳相传的故事。这些故事后来被人编辑整理,也有一部分内容出现在《豪克之书》(Hauksbók, 大约著于1334年)的手稿中。事实上,《女巫的预言》(V luspá )并不像人们主观认为的那样是一篇文字枯燥乏味、内容晦涩难懂的诗歌,它更像是在描述一场狂暴激烈的战斗。在这首叙事诗中充满着惊心动魄的冒险,随处可见死亡、毁灭及令人撕心裂肺的痛苦。整篇诗歌讲述了诸神及英雄的传说故事,描述了一个疯狂的女智者,或称女巫——通常被称为“v lva”,为取悦奥丁神,向他讲述其所预见的创世之初的景象,以及世界末日的悲惨故事。在北欧神话中,这个故事被称为“诸神的黄昏”。在故事中,众多神祇会死亡,地球将被全部毁灭,人类将再次重建家园,而在新世界中仅有少数几位神祇存活下来。
一些学者认为,《老埃达》(Elder Edda )是日耳曼人神话故事中尤为珍贵的知识宝库;而《女巫的预言》则是对曾经在地球上发生过的创造及毁灭的最为复杂和详细的描述。众所周知,无论是冰岛诗人还是挪威诗人,他们的作品都格外复杂,通常对于那些并不熟悉这类诗歌形式和风格的人来说,其所述内容令人十分费解。这种形式由大约60个遵循“古叙事格律”(古诗”)的诗节组成——意为“古语格律”——通常每节为二至八行,最常见的为四行。《女巫的预言》中的一些故事也被斯诺里·斯图鲁松(Snorri Sturluson)在他所编著的《散文埃达》(Prose Edda )中保存了下来,但是《诗体埃达》中故事的叙述更为生动传神,其对细节的描绘手法令人赞叹不已,一层层的神话象征意义等待着被读者们发掘。如果我们再往下深挖一点,就会发现这些故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画卷,就像世界之树那繁杂交错的树枝一样,每个故事都可以延伸出关于神族的更深的故事,而这些神祇在书中栩栩如生。在不同来源的版本中诗文的前后顺序会有所不同,现代的译者对这种差异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会根据自己对这首诗的理解对诗节的前后顺序进行调整,但是大多数学者认为《王者之书》中的顺序对于全面理解这个故事是最为适宜的。
弗里德里希·威廉·海涅(1845—1921)创作的《天神之战》,展现了在“诸神的黄昏”中,奥丁将长矛刺向巨狼芬里尔的场景
在这片远古时期的混沌之中诞生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巨人,名叫伊密尔。
要理解埃达诗歌的含义,首先必须对故事发生的神话世界了解并熟悉,而《女巫的预言》则将故事整体背景完美地呈现在读者面前。这首神话诗以一位女巫呼吁全体人类都来聆听她的发言为开场。在诗中“海姆达尔的儿子”(the sons of Heimdall)。传说诸神的守护者海姆达尔(Heimdall)装扮成一位流浪汉,并化名为里格(Ríg)。他挨家挨户寻求帮助,先后在3个家庭住宿,最终成为人类这3个阶级——奴隶、自由民和贵族的祖先与守护神,这个类似于人类社会等级制度的发展脉络,由此将海姆达尔视为人类之祖。
女巫很好地营造了这个场景。她告诉听众,她是很久以前由远古时代的霜巨人或巨人族抚养长大的,然后详细描述宇宙在创世之初的景象。她描述了北欧宇宙学中的9个世界,人类所居住的土地仅为其中之一。首先,世界是从一片空虚混沌之中开创出来的,有些人后来将这个虚空的世界称为金伦加鸿沟(Ginnunga gap)。起初世界上并没有陆地与海洋,没有天地乾坤,当然也是寸草不生。万物俱寂,混沌一片。在这片远古时期的混沌之中诞生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巨人,名叫伊密尔(Ymir)。这片虚无的太空中生活着勃尔(Bur)的3个儿子——奥丁、威利(Vili)和维(Vé),他们就是阿萨神族( sir)的第一批成员——他们将天空升起,创造了大地和岩石。将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天上的太阳洒下光芒,照耀着大地,小草和植物萌发生长,大地第一次披满了绿色。
诸神认为在这样的世界中,天空和星体也必须组成一体。于是阿萨神族召开了一次神圣的会议,决定将太阳、月亮和星星放在一个地方。这样他们就创造出了早晨、中午、下午和晚上。从月亮的阴晴圆缺,到太阳的升起落下,时间这个词被赋予了真实的含义。一年接一年,岁月开始流逝。
接下来是一段相对充裕平静的时间,阿萨神族跨越伊萨沃尔(Ithavoll)平原来到一片土地。他们在那里修建了高大宏伟的庙宇和祭坛,还有可供诸神举行会议的大厅。同时,还建造了一个冶炼炉。他们采矿、锻造,铸成了各种武器和必需的工具。诸神沉浸在欢乐之中。他们围坐在桌边玩着游戏,打发着时光,并获取了大量充足的黄金。此时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需要了。
然而这种欢乐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久,从巨人之国约顿海姆(J tunheimr)来了3位女巨人。诸神再次召集会议以决定如何应对。有人宣称必须要创造侏儒来应对,诸神于是用海洋巨人布里米尔(Brimir)的血液和骨骼做出了侏儒。也有人说布里米尔就是伊密尔,在《散文埃达》中描述了奥丁、威利和维将他杀死,然后用他的肉身塑成了大地。因此,与人类极为相似的小矮人从地球上诞生了,摩索尼尔(M tsognir)是世界上第一个出现的侏儒,也是最伟大的一个,随后还有很多小矮人诞生,《女巫的预言》中也列出了“侏儒目录”。这里面很多小矮人的名字都被托尔金(J. R. R. Tolkein)用于他所著之书中。这些小说描述了霍比特人及中土世界其他生物的处境。其中最著名的名字是“甘道夫”(Gandal),据说这个词的意思是“魔法精灵”(magic elf)。其他名字的含义有“强大的小偷”(mighty thief)、“风精灵”(wind elf)及“橡木盾”(oak shield)。女巫告诉大家,这些小矮人来自岩石和山脉,他们穿过沼泽之地,直至他们在沙漠中找到一处平原安家。
洛基和女巨人安格尔波达的子女
巨狼芬里尔
洛
基的儿子芬里尔是一只体形巨大的狼,由诸神喂养长大,诸神希望能够驯服他,以尽量降低日后他肆意报复对世界造成的混乱和破坏。后来,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被奥丁召唤,因为有预言说他们会给诸神带来灾难。芬里尔是注定要在“诸神的黄昏”中将奥丁吞噬毁灭的,正是由于这个预言,他被一根名为“格莱普尼尔”(Gleipnir)的锁链缚住,这条锁链由侏儒用六种世上几乎得不到的物质锻造而成:猫的脚步、女人的胡须、山的根、熊的力量、鱼的呼吸及鸟的唾液。在擒服这头巨狼的过程中,芬里尔为了报复咬掉了战神提尔的一只手。这条锁链将会一直牢牢地束缚住芬里尔,直至世界末日,正如预言中那样,当诸神黄昏来临之日,他将最终挣脱束缚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并杀死奥丁。恶狼芬里尔有两个凶狠的狼儿子,斯库尔(Skoll)与哈提(Hati),他们在“诸神的黄昏”到来时成功地吞噬了太阳和月亮。
冥界女王海拉
海
拉通常被认为是掌管冥界的女神,在《女巫的预言》中,传说洛基的这个女儿统治着与她自己名字相同的一个地方。“Hel”,意为冥界,是死亡之人所在之处,常被视为一座具有很多厅堂的雄伟的大厦,恶人在那里会受到酷刑折磨。通常人们认为,海拉是在被奥丁流放到尼福尔海姆之后,被任命为冥界的统治者,同时被赋予了对九个世界的控制权。在这里,她接受了一部分死者——即那些因疾病或年迈衰老而安详死去的人——而那些英雄以及死于战场上的勇士们有一部分则会去奥丁的那座富丽堂皇的大殿,瓦尔哈拉英灵殿,另一部分则被女神芙蕾亚迎到了弗尔克范格(Fólkvangr),即“勇士的战场”(the Field of the Warriors)。海拉通常被描述为一半身体腐烂呈黑色或蓝色,另一半则是健康的呈肉色,她举止冷酷,被称为“魔女”或“巨魔”,极其凶狠残暴。
尘世巨蟒耶梦加德
耶
梦加德(J rmungandr)也被人们称为尘世巨蟒,米德加德巨蛇,这条巨蟒的命运是在“诸神的黄昏”到来时杀死他的对手雷神索尔。耶梦加德被奥丁扔进了环绕着米德加德的大海里,这条巨蟒个头非常大,大到可以环绕整个世界,甚至可以用喉咙含住自己的尾巴,首尾相接。在北欧神话中有一个故事讲述了雷神索尔有一次与巨人西米尔(Hymir)出海钓鱼,他用一个巨大的牛头做鱼饵,当鱼饵被放到海洋深处后,巨蛇咬住鱼饵,被索尔拉出海面,这时候,索尔拿起巨锤想要击杀巨蛇,但是西米尔却因惧怕将鱼线割断了。在另一次会面中,巨人乌特迦·洛奇(Utgarea-Loki)将耶梦加德伪装成一只猫,他要求雷神索尔凭借自己力大无比的力量举起这只猫。索尔仅成功地举起了猫的一只爪子——尽管如此,这仍是一个伟大的壮举,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成功地举起了这条环绕世界的巨蛇。
这首诗似乎在这里发生了转变。诗中写道阿萨诸神中的三位神祇来到世界,于是第一个男人和第一个女人被创造出来了:他们就是阿斯克(Ask)和恩布拉(Embla),意为“梣树”和“榆树”。他们这时还不曾拥有天命,也没有任何意识和精神。(奇怪的是,斯诺里并没有在《散文埃达》中给出第一批人类的名字,但他指出这两个人是由树木做成的,这点证实该作品确与《女巫的预言》有着某种联系。) 诗中描述这两个人既没有血,也无法行动,又毫无气色,直到这三位神来到他们身边赐予了他们生命,并赠送了礼物给他们。奥丁赐予了他们灵魂;霍尼尔(Hoenir)送来了理智;而洛德(Lothur)则赋予他们血性与气色。也有学者认为洛德是洛基以前的一个古老的别名,这位北欧神话中的谎言和欺骗之神常常与火和火焰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这首神话诗中,女巫描述了神秘的世界之树,这是一棵巨大的常绿梣树(欧洲白蜡树),矗立在九层世界的中心。它浸透着闪亮的土壤,从那里流淌出来的雨水和露水洒落在大地上的山谷中,屹立在命运之井之上,扎入乌尔达之泉(Urearbrunnr)中。这口井由诺恩三女神——乌尔德(Urd)、薇儿丹蒂(Verthandi)和诗蔻蒂(Skuld)——亲自守卫。她们主宰着人类的命运,司掌着人类的法律,掌控着人们的现在,决定着人们的未来,这点与其他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十分类似。
接下来,女巫直接与奥丁展开了对话,告诉他自己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奥丁为了了解自己的命运所愿意付出的努力能达到何种程度,甚至对奥丁那只失去的眼睛到底在哪里都极为清楚。这里所提到的典故即奥丁神为了喝上一勺密米尔(Mimir)井里的泉水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眼睛的故事。虽然这段话在《女巫的预言》中充满了神秘色彩,但是在《散文埃达》中对此进行了解释:这口井中的泉水蕴含着智慧和聪明,负责看护它的巨人密米尔每天早上都会喝这智慧之泉中的水,他的知识和智慧正是来源于此泉。因为女巫无所不知,故她对第一次神界大战的场景记忆犹新。当时古尔薇格(Gullveig)被阿萨神族用长矛刺杀,然后在哈尔(Hárr)或奥丁的大厅里被火反复烧了三次,也只有三次才能重生复活。在这场火刑之后,她被人们称为海达尔(Heier),或者海蒂(Heidi),成为了一名伟大的女巫。她无所不晓,拥有魔法般的智慧,所有看到她所拥有的这些令人不可思议的特异功能的人都会为之着迷,她甚至能够将恶狼驯服。但是,还要补充一点,所有看见她的邪恶之人都非常喜欢她。据说这个女巫向大家表演了“西德尔魔法”(seier magic)。考古学家们认为这种魔法本质上具有萨满教的特性,它能通过让人神志恍惚及其他巫术来对人施加魔咒。一些学者提出的观点认为这位女巫实际上就是女神弗蕾雅。她是华纳神族中第一位来到阿萨神族居住地的神祇,由于阿萨诸神对她虐待施暴,导致了阿萨—华纳两大神族之间的大战,并在《女巫的预言》中描述了接下来发生的这场战役。的确,根据《伊林格萨迦》(Ynglinga saga )中的记载,正是女神弗蕾雅本人向阿萨神族展示了“西德尔魔法”,其实这种魔法仅仅是华纳神族的一个稀松平常的小把戏而已。
奥丁掷出长矛之时,战争开始了。好战的华纳神族攻破了阿萨神族居住地的防护城墙。诸神不得不再次召集议事大会,以决定阿萨神族是否该支付一定的赔偿金以求和,或者两大神族并列一起接受人类的顶礼膜拜。最终大家决定采纳第二种建议——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地位同等,共同受到人类的最高崇拜。这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个故事:在诸神之家园,阿斯加德的城墙被华纳神族攻破后,一个巨人被派去重建被摧毁的阿斯加德城墙。作为回报,他将会得到太阳和月亮,以及让女神弗蕾雅做他的妻子。然而诸神却指控洛基拖延工期,以至于整个城墙修筑工程不能如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于当初许诺的回报,诸神也不会再履行,于是巨人威胁诸神。雷神索尔极为愤怒。他站起来,杀死了巨人,彻底违背了他们对巨人的承诺,从而导致两族成为死敌。看到这里,读者们对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格外熟悉,并会联想到诸神之间的最后一场战斗——“诸神的黄昏”。在这场战斗中,巨人族将成为诸神敌人中的一派。女巫插入了更多关于诸神的秘密来支持她的预言:这一次,海姆达尔会吹响藏在世界之树底下的号角——加拉尔号角(Gjallarhorn)。这是守望者用来警告诸神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毁灭世界的灾难正在到来的。当彩虹桥(Bifr st)被攻破时,海姆达尔吹响号角召唤众神投入战斗。在《老埃达》的《格里姆尼尔之歌》(Grímnismál )里,这座桥被称为彩虹桥,是用来将诸神所居之地阿斯加德与人类居住的王国分隔开。
对奥丁所带领的听众来说,接下来女巫道出了有关他们的一些真相:她对未来,即诸神的命运做出了预言。首先,她指出的是奥丁和女神弗莉嘉(Frigg)所生之子巴德尔——光明之神,遇害的事。虽然在这里并没有详细叙述这个故事,但是在传说中讲述到弗莉嘉。这位忧心忡忡的母亲让地球上所有的东西都发誓不伤害她的儿子——除了小小的槲寄生,因为这个寄生木实在是太柔弱了,一定不可能对巴德尔造成什么损伤。从此以后,众神都很高兴,便经常游戏消遣,大家把各式各样的武器都向巴德尔掷去。然而,女巫说,她预见到经常搞恶作剧的洛基会将一根槲寄生树枝交与巴德尔的兄弟——霍德尔(H er),一位盲眼的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霍德尔将这根树枝投向了巴德尔,杀死了他。诸神为了报复洛基,用他儿子的内脏作为绳索将他捆绑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们将一条毒蛇缚在洛基头顶上方的岩石上,蛇的毒液滴下来,刚好落在洛基的脸上。洛基的妻子西格恩(Sigyn)忠实地站在旁边。她用碗接住滴下来的毒液,但每当碗中接满了毒液时,她就必须得去把碗倒空,所以每次她离开时毒液就会滴落在洛基脸上,这时这位恶神就会痛得扭动身体,奋力挣扎,大地都会被其震动。据说地震和震动就是这样产生的。
当世界之树的枝条弯曲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时,约特纳之火燃烧了起来。
此后,诸神将被他们的仇敌征服,即居住在冰冷的斯利特河(River Slith)岸边的巨人族、来自黑暗丛林中的金色大厅里的侏儒族,以及居住在冥界的亡灵。女巫向奥丁神讲述了她所看到的冥界,即死亡之人所居住的地下王国中那座宏伟的大厅里的场景。地上爬满了毒蛇,或是由毒蛇的脊刺筑成的墙壁。在那里,那些最坏的人,即背信弃义之人,陈述虚假证言之人、谋财害命之人,以及卑鄙欺骗之人,都要在水流缓慢呆滞的河里艰难跋涉。这里也隐藏着尼德霍格(Níeh ggr),意为“恶意的打击者”,一条啃食世界之树树根的蛇形恶龙,是世上所有的邪恶的代表。在这里,它吮吸着死尸上的血,而凶狠的恶狼则对人类肆意撕咬。
来自18世纪冰岛手稿中的插图。描绘了盲眼神霍德尔用洛基递给他的一根槲寄生树枝杀死了他的亲兄弟巴德尔
现在,这位女预言家列出了预示“诸神的黄昏”的一系列征兆。首先,太阳日渐式微,世界将不再有阳光。强大的暴风雨将席卷大地,三只公鸡将长鸣,发出战斗即将开始的警告。埃格瑟(Eggthér),这位巨人族的巡夜者,坐在他的竖琴边开心地弹奏着。而此时,巨人国的红色小公鸡法亚拉(Fjalar,意为骗子)从约顿海姆的森林中发出第一声啼叫,唤醒巨人族投入战斗。接下来听到的将是雄鸡古林肯比(Gullinkambi)从瓦尔哈拉这座雄伟的大殿内传出的啼叫声,众神将在那里响应他的召唤。第三声,即最后一声啼叫,则来自阴间深处的冥界女王海拉的那只锈铁红色公鸡。接下来,守护地狱之门的魔犬加姆(Garmr)会大声嚎叫。它挣脱了束缚它的锁链,一路狂奔出去。海姆达尔将吹响他的加拉尔号角,召唤众神进行最后的战斗,而奥丁则在密米尔那颗被华纳神族砍下的头颅中寻求知识和智慧。传说,奥丁将这颗头颅进行防腐处理并施以法术,赋予它说话的能力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着它,当他遇到疑难和困惑时它能给他提供建议和意见。当世界之树枝条弯曲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时,约特纳(j tnar)之火燃烧起来。尘世巨蟒耶梦加德在大海中翻滚,它那巨大的身躯挣扎着,扭动着掀起巨浪。海面上波涛汹涌,一个浪头冲断了纳吉尔法船(Naglfar)的缆索。巨人赫列姆(Hrym)驾驶着这艘船从东方起航——这是一艘用死人的手脚指甲造成的船。这艘船满载着霜巨人的军队,准备在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战中与众神决一死战。另一条大船则由洛基掌舵,载着来自冥界的亡灵从北方驶来。
据说,在这段混乱之中,手足相残,父子成仇,无人能够幸免。在这个处处充斥着暴虐与罪恶的世界中,刀斧横飞,肆意杀戮,甚至家族亲情都无法继续维系人们之间的友好关系,连大地也为之战栗发抖。很快,整个世界即将沉没。最后一次会议后,诸神面对他们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血战,他们命中注定要遭此一劫。奥丁将被洛基的儿子恶狼芬里尔活活吃掉。雷神索尔经过激烈战斗最终击败了他的宿敌——尘世巨蟒(the World Serpent),但他早已深中耶梦加德所喷出的毒气,以致无法呼吸,在摇摇晃晃地走了九步之后就倒在了地上气绝而亡。弗雷将被统治着火焰之国穆斯贝尔海姆的巨人勇士杀死。太阳日渐昏暗,整个天空漆黑一片,璀璨的星辰从苍穹中坠落至地面,火光冲天,满目苍夷的大地缓缓向海底中沉去。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女预言家看到大地再次从水下浮现,一只孤独的老鹰盘旋在山顶,时而从瀑布中捕抓活鱼。
侥幸存活下来的诸神聚集在他们居住的平原上召开了一次会议。这个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大家谈论着这场伟大的战斗,那条尘世巨蟒,以及蕴含在如尼符文中的智慧。最后的时刻,据说那张黄金制成的诸神围坐嬉戏的游戏桌将再次矗立在苍翠欲滴的草地上,象征着新的世界将会更加光明美好!
末日之劫过后,巴德尔和他那盲眼的兄弟霍德尔,将从黑暗的冥界归来,再次与诸神共同生活在一起。大地重新恢复生机,肥沃富饶的土地无需播种就长出了更为茂盛的庄稼。奥丁神的这两个儿子将居住在这个崭新的世界中——神宫津利(Gimlé)。在“诸神的黄昏”劫后的世界中,它将会成为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最高神宫,正义的统治者从此过上了幸福无忧的生活。
《老埃达》
至今我们仍然不能确定《女巫的预言》的原作者究竟是谁,作于何处,或者说事实上到底是谁编辑整理了包含有这篇诗歌在内的全部《老埃达》(Elder Edda ),很多学者认为这部《诗体埃达》是由冰岛早期学者,智者塞蒙恩德·弗鲁德(S mund the Wise,1056—1133)收集整理。整篇《女巫的预言》中透露出过于丰富的异教意象,彰显出空前强大的信仰力量,文字无比形象生动,所有这些特性均缘于这首诗是由一位意图用古语创作这些神话故事的基督教徒所著。对此很多学者一直争论不休。但是大多数学者认为,毋庸置疑这部书是由一位异教徒编写而成的。然而,现在大多数人也接受了流露在这首诗的字里行间中的基督教思想,特别是在最后一节中所提到“统治一切的强大的主”。正因为如此,这首诗被认为可以追溯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宗教信仰从北欧多神教逐渐转向基督教的年代——大约在10世纪的某个时候——而作者应该是一位对基督教有所了解的冰岛人。
另一个版本的《女巫的预言》则出现在《豪克之书》(Hauksbók )手稿中,这部手稿通常被认为是由多人共同撰写的,但主要由冰岛的一位法律讲述官、挪威骑士豪克·埃伦德松(Haukr Erlendsson)于14世纪撰写和编纂。最初只有一份《豪克之书》手稿,现在我们看到的这部手稿共分为三个部分,其中很多章节已经丢失。同其他目前仍然留存在世的手稿一样,学者认为在这份手稿中同样包含了一些来自古代文献的片段,这些片段描述了一些神话故事,但是这些古籍早已不复存在。
虽然这些诗歌保留了当时作者创作的原貌。人们穿越时间长河向我们诉说着古老的神话故事,但是我们却永远也无法亲睹他们的真容
然而,在这里,我们最后看到了幽灵般的毒龙尼德霍格再次窜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当它飞过大地时,那黑色的翅膀上挂满骸骨。很多人认为恶龙尼德霍格是预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征兆。但是在这里,因为世界重建,开启了新的一天,它是否象征着万物更新呢?讲到这里,女巫倒下了。她的预言宣告结束。
尽管有些人可能会说,《女巫的预言》所讲述的故事只不过是由一群想象力丰富的人精心杜撰的罢了。但有人认为,对华纳神族的崇拜起源于波罗的海及北海周围,后来向北传播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当两种不同的信仰体系首次对阵时,有人或许认为一定会发生冲突,许多学者以此来解释神话传说中“阿萨—华纳两大神族之战”发生的原因。只有当信仰体系及泛神论融合成一个神话时,摩擦才会平息。事实上,据说只有当双方最终成功交换人质时,战争才正式结束。众多学者认为,这个神话所描述的与日耳曼的生育信仰体系被一种更为血腥的宗教信仰入侵极为相似。例如对于印欧人的入侵,与神话中所描述的华纳神族与阿萨神族相对抗的情形极为相符。对于《女巫的预言》中所描述事件的历史真实性——甚至对整部埃达作品中的内容真实性——学者们仍然争论不休,但人们普遍认为,隐藏在这些神话中的故事很可能是对真实历史事件加以虚构的小说化描述。
当来自一个部落的人质被带到另一个部落并遭受虐待时,一场与其他部落相抗衡的战争旋即开始。历史上是否真实发生过类似的文化冲突事件呢?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件的真相,相反,我们只能将这些代代相传的诗歌残片与那些仅为我们想象中的考古记录中的残片进行比对。留存下来的史料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我们不能完全确定历史的真相到底如何。然而,通过这些牛皮纸书页,透过这些关于死亡和毁灭的黑暗故事,我们可以洞悉古人的思想;可以让时光倒流,带我们回到那个对于战争人们早已习以为常的、由神灵及巫术统治的时代。大海中翻滚的巨蟒拍打着吱吱作响的船板,在这片洪荒海域中穿行的那些被击打得几乎解体的船只任由狂风巨浪抛起又摔下。这些故事通过古代诗人间的悄声传颂流传下来,使今天我们能够了解他们的秘密。在雷雨交加的黑暗日子里,当惊涛骇浪拍击着海岸,宛如尘世巨蟒耶梦加德,那强有力的尾巴似脱缰般的野马疯狂摆动。我们也可以仔细聆听三只孤独的雄鸡那打破寂寥的啼叫。接下来,从那遥远的看不见的王国传来了决定诸神命运的加拉尔号角之音……
《诸神的黄昏》,作者路易斯·莫伊,描绘了世界末日之时,毒龙尼德霍格从高处俯冲向下发起突袭、巨浪淹没了地球、雷神索尔注视着尘世巨蟒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