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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艾普尔·美登/译者:周洁 当前章节:15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散文埃达》取材于早期的北欧神话,在基督教到达北方大陆海岸之后很久才被编纂成书。在这个神圣的神话传说正式开启之前,以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作为开场白,描述了上帝为了惩罚违背了他旨意的人类,而下令用一场洪水将整个地球淹没。书中描述,只有8个灵魂存活了下来,因为挪亚亲自安排他们安全、秘密地登上了方舟。这为人类世界重新建立创造了良好的基础,同时北欧人的创世界神话将在下一部分继续展开:“Gylfaginning”,意为“欺骗吉尔菲”。这部分内容采用了人物对话的叙述方式,为甘格勒利(Gangleri)——传说是吉尔菲国王(King Gylfi)乔装改扮而成,与三个超自然生物之间的对话,即高、同样高和第三高。其实所有这三个形象都是奥丁,是这位北欧神话中至高无上的神的另一种表现。爱情与灾祸、喜剧与悲剧接踵而至,当吉尔菲提出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这个问题时,书中通过讲述古老的神话来回答:包括诸神的故事、著名的英雄传说及他们的理想与追求。

斯诺里对语言技巧、文字游戏及象征主义的喜爱渗透在他作品的每一个部分中。

幸存下来的人类讲述了天地创建的过程。当炽热的空气将原始世界的冰霜融化时,滴落下来的白霜幻化出一个体形庞大的巨人——伊密尔。他是第一位巨人,是霜巨人之祖,属巨人族。夜晚熟睡的他会流下很多汗液,然后从他的腋下诞生新的一代。与此同时,还有一头神奇的母牛——欧德姆布拉(Aueumbla),它持续不断地分泌乳汁喂养着霜巨人族,它分泌出的牛奶汇流成河。母牛以舔食冰上的白霜为生。不久,一次母牛开始舔食白霜时居然露出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后来娶了一位女巨人为妻,并生有三子:奥丁、威利和维。这三位神祇合力杀死了巨人伊密尔。他那庞大的身躯倒下了,鲜血喷涌而出变成一片血海,巨人族全部溺死在血海中,除了一对男女巨人。最终他俩又在一片新的巨人族领地上繁衍生息。三位神祇将巨人的尸体放入金伦加鸿沟中,那是一处无形的虚空世界。然后他们用他的肉体创造了大地,用他的骨胳塑造成高山,将他的头盖骨覆盖在大地之上,位于地球上四个角落的点被四名侏儒撑起,形成了天空。欧德姆布拉,这头母牛的名字,经常被学者们作为证据之一,被用来证明斯诺里所记载的这些神话的真正源头已不再存在,因为至今没有找到有关这个名称的其他任何记载与出处。贯穿于这些故事之中的是,幸存者在暗示着诸神的最终命运:注定悲剧的“诸神的黄昏”——一场灾难性的战斗。众多神祇终将逝去,世界将被毁灭,人类将再次重新繁衍生息。

伊密尔,巨人族的祖先,被奥丁、威利和维杀死于金伦加鸿沟之中。洛伦兹·佛洛利西(Lorenz Fr lich,1820—1908)绘制

《散文埃达》接下来的部分为《诗的语言》,意为“诗歌的语言”,以海神埃吉尔( gir)与诗歌之神布拉基之间的对话为开场,进一步讲述这些北欧神话。接下来,作者迅速带领读者进入了“隐喻语”(kenning)领域,即对人物、地点和事物进行更富有诗意的隐喻。书中列出了一份清单,以及这些隐喻语的神话起源。例如,把火焰称为“木头的毁灭者”,把船称为“大海的骏马”,而黄金则被称为“希芙的头发”——暗指洛基将女神的头发剪掉的故事,后来洛基为了赔偿女神,让小矮人杜华林(Dvalin)用最好的金子为她制作了一副假发,但这些假发非常神奇,长得就像真的一样。斯诺里对语言技巧、文字游戏及象征主义的喜爱渗透在他作品的每一个部分。他花了大量的篇幅来解释在诗歌中应当如何运用这些技巧。他在书中讨论了特定的语言概念,例如“同义词”(heiti)。这是用单一一个词来指代一个事物,其实这部分内容就像是为那个时代的“准诗人”配备的一本同义词词典。当你听到“钢铁”,就会联想到“武器”;“风暴”的含义即为“攻击”。这是一种将远古神话中诸神和英雄的魔法世界,以及他们所参与的战斗和任务带入普通人生活的一种方式。

《韵律实践》意为“韵文形式一览”,是《散文埃达》的第四部分。斯诺里通过一位学生与大师之间对吟唱诗进行讨论的形式,来阐释正确书写诗歌的技巧,以及传统诗歌表现形式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分散在第二部分《欺骗吉尔菲》及第三部分《诗的语言》中的诗歌是从早期的挪威诗人和冰岛诗人那里流传下来的原始的吟唱诗片段,与古冰岛诗集中的诗歌部分一样,内容涵盖了一些古老的神话故事。这些内容片段被保存在只有最初的创作者自己才懂得的原始诗文中,与那些为了赞美歌颂那些早期北欧诸王的英雄事迹及丰功伟绩的庄严宫廷诗一样。可以说,《散文埃达》是现在唯一留存下来的关于古代北欧文化和历史的文字记录。

冰岛的历史让我们更清晰地了解到《散文埃达》的创作背景及其表现形式。与邻国挪威不同的是,这个地处欧洲边缘的岛国实质上是由广大移民建立起来的殖民地国家,所以当时基督教也并不是强行让冰岛人民信奉的,而是在1000年冰岛阿尓庭议会召开会议决定正式接受新宗教的。回顾历史,这些古老的北欧多神教及神话故事成为激发冰岛人创作灵感的源泉。特别是对于当时在整个欧洲极为流行的诗歌和戏剧,他们极为珍视并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他们格外重视本民族文化在人类艺术领域内的贡献。丰富多彩的历史及讲述本民族传奇的古老的神话故事,这些构成了冰岛文化特色的经典传奇与诗歌,让他们引以为豪。

斯诺里·斯图鲁松

斯诺里·斯图鲁松,克里斯蒂安·克鲁格(Christian Krohg,9世纪90年代)绘制

斯诺里·斯图鲁松是13世纪冰岛的一位部族首领,被认为是《散文埃达》的作者。1178年或1179年,斯诺里出生于一个富裕家庭,是冰岛西部部族首领斯图拉(Sturla)之子。为了平息两个家族的世仇,当斯诺里两岁时,该地区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冰岛南部奥狄(Oddi)的统治者、挪威王室近戚约恩·洛夫松(Jon Loftsson)主动提出将这个小男孩斯诺里当作自己的养子来照顾,并让其享受最好的教育。当时的奥狄为欧洲重要的教育中心之一,这给斯诺里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机会。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部族首领这一崇高的地位,并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联姻,成为其家族一员,并两次当选为冰岛议会阿尔庭的主要法律讲述官——这是冰岛唯一的公职人员,是当时最高荣誉之一。

1199年,斯诺里迎娶了贝尔西· 弗蒙达松(Bersi Vermundarson)的女儿海尔迪斯(Herdís)为妻,但是这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经历了许多风流韵事之后,斯诺里于1206年移居至雷克霍特(Reykholt),成为一名房地产经理,这时的他已与妻子离婚。后来,他在1224年再婚。这次他娶了将他抚养长大的恩人的孙女哈尔维格·奥姆斯多蒂尔(Hallveig Ormsdottir)。此后,他成为冰岛最杰出的部族首领。然而他接下来的政治生涯却动荡不安,他一心想投靠挪威王室,力图将冰岛献给挪威国王哈康四世(Haakon IV),他的名声渐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招募军队,不惜发动战争,成为一名不断制造麻烦的人。与挪威之间建立了这种危险的联盟关系之后,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孩子与其他冰岛部族首领家族之间联姻失败。他感受到自己的统治受到了威胁,而他的敌人也日渐壮大。在挪威短暂停留了一段时间以后,斯诺里失去了哈康国王的宠信,他被禁止返回冰岛。然而,斯诺里无视这一命令,于1239年返回冰岛。一年后,挪威国王哈康四世指使两名男子去杀掉斯诺里。最初他们并没有成功,但不久之后一场谋杀发生了。1241年,斯诺里在位于雷克霍特(Reykholt)的家中遭受袭击,而偷袭他的正是他的前女婿,他在挪威国王的授意下带人杀害了他。

传奇

传说中的维京英雄开启令人难以置信的冒险,与神话中的怪物和现实中的军队展开激战。

维京英雄

维京人如何看待他们的英雄

赫尔薇尔、海德里克国王和被诅咒的宝剑

魔剑提尔锋

维京之子,索尔斯坦

维京之子的冒险传奇

勇者弗里乔夫传奇

弗里乔夫为什么是最勇猛的维京人

魔戒之谜

魔戒的传说

终极维京海盗

终极海盗英雄

强大的拉格纳·洛斯布洛克之子

被载入史册的传奇故事

错综复杂的情节预示着像《权力的游戏》这样的奇幻作品问世。

维京英雄

一位瓦尔基里(女武神)照顾一名生命将逝的勇士。她准备将他的灵魂带到神秘的瓦尔哈拉英灵殿

尽管维京传奇试图将古代的神灵及真实存在的国王联系在一起,但这些故事所描述的英雄人物均是虚构的。

作者:本·加祖尔(Ben Gazur)

将早期神话中的众神与后期传奇中的真实国王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正是这些北欧传奇故事中的英雄豪杰。他们以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通常拥有超人般的战斗能力,能够对抗超自然生物。但是所有这些更像是一篇篇童话故事,而不是史实。这些英雄人物的原型极富传奇色彩,他们拥有神秘的宝剑和魔戒。然而,他们的行为往往更为符合中世纪信奉基督教的勇士所崇尚的侠义精神,而与过去的北欧多神教大不相同。传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基督教一旦扎根,就永远改变了传奇的面貌。

现在,这些占主导地位的信奉基督教的作家们,迫切渴望保护他们的文化遗产以避免与新信仰相冲突。同时受到那些游历甚广的维京人带回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奇闻逸事的影响,在这里,这些旧神变成了半古典的英雄。奥丁被重新塑造成特洛伊年轻的君主——一位强悍的战士、老谋深算的法师。这就需要一些能够通过口头流传的令人信服的宗教故事,包括对一些旧神术语的解释,如阿萨神族,翻译过来即为“亚洲人”,很快,这一为旧神编撰的新宗谱被运用到故事中,仿佛它一直是存于世上的真理福音。伟大的吟唱诗人斯诺里·斯图鲁松甚至声称,谎言之神洛基实际上就是荷马史诗中的希腊英雄奥德修斯(Odysseus)。他解释说,这就是为什么尽管他足智多谋,但亚细亚的“特洛伊君主”仍然特别讨厌他。

即使是奥丁,尽管对其各方面的描述有所修改,但作为众神之父的角色仍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一个预言告诉他,“他的名字在世界的北部应该得到无上的尊崇,获得的赞美之声远远高于其他所有国王的名声”。受此启发,这位如今的特洛伊王子动身,出发前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他的故乡。在撒克逊(德国),他的几个儿子建立了沃尔松格家族的法兰克王朝(the Frankish dynasty of the V lsungs)。在日德兰半岛,另一个儿子建立了斯塞尔丁王朝(the Scylding dynasty)。据说,后来他也成为了丹麦国王,并传承下去。在瑞典,另一个儿子成为了国王,建立了伊林格王朝(the Yngling dynasty)。同样,这些事情也发生在挪威。奥丁现在已不再是众神之父,而是古老的北欧女王维多利亚(Queen Victoria),所有斯堪的纳维亚诸邦王室的先祖。北欧神话中伟大的男女主人公就诞生在这些传说中。他们踏上了征程,前往那些遥远的国度,与巨龙和矮人面对面周旋,在猜谜游戏中一赌输赢,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获取那些法力无边的珍宝。

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故事得以流传几个世纪。这些故事最初出自一群极富冒险精神的北欧人。他们生活在冬季气候寒冷的地方,通常围坐在火炉边度过漫长的冬夜。由于他们游历四方,足迹遍布各地,故对那些来自遥远地方的新奇故事日渐熟悉起来。在物质方面,故事中所描述的地方往往比他们的故乡更为富庶舒适,听着这些口耳相传的传奇故事长大的一代人,这些英雄传奇的忠实听众非常渴望听到更多令人激动的充满天地神明、妖魔鬼怪及神奇的自然力量的战斗及探险故事。

穿越维京世界的探险

维京文明对欧洲北部的影响范围到底有多大呢?读罢发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这些英雄故事,让我们不禁想一探究竟。虽然大部分英雄故事均发生在陆地上,包括现在的挪威、丹麦和瑞典的主要领土,但也有的故事发生地更偏南,包括英格兰北部、勃艮第(现在法国和德国之间的一个地区)及伦巴第(今意大利北部)。同时,由于大部分故事本身都是在冰岛被人记录下来的,所以这些故事也会因发生地不同而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例如,最为明显就是不同版本的《沃尔松格萨迦》(V lsunga saga )对故事的表述不尽相同。在更为传统的北欧人的领地,书中的一位女主人公的名字为古德伦,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欧人的名字。而流传在日耳曼地区的版本中,她的名字则听起来更像撒克逊人,为克里姆希尔德(Kriemhild)。

赫尔薇尔、海德里克国王和被诅咒的宝剑

女战士赫尔薇尔从她父亲的坟墓中取出了那柄被诅咒的宝剑

史诗般的家族传奇,因一柄被诅咒的宝剑而引起的跨越六代人的对抗、谋杀、复仇及征服的故事。

作者:杰里·格洛弗(Jerry Glover)

斯瓦弗尔拉梅王(King Sigrlami)统治着加达里基(Gardariki,城市之国),这是横跨俄罗斯的拉多加湖及第聂伯河之间的一片土地。一天,这位国王骑马外出狩猎,不知不觉中与他的手下走散了。黄昏时分,他偶遇一块超级大的巨石,旁边竟然站着两名侏儒。于是他用铁剑指着他们,不让他们躲入这块栖身的岩石中,并命令他们向他求饶。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叫杜华林(Dvalin)和杜林(Dulin)。

“既然你们两个是侏儒中最灵巧的,”国王说道,“那么就为我铸造一柄你们能造出的最好的剑吧。我要这柄剑的腰带装饰及剑柄都是用金子做成。而且要削铁如泥,永不生锈。它无坚不摧,无论谁使用它都能百分之百获胜。”两名小矮人被迫同意,并如期将剑铸造出来送给了他。这的确是一柄华丽壮观的宝剑。小矮人杜华林站在门口慢吞吞地诅咒道:“只要剑一出鞘必带走人命。这柄剑将会导致三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同样它也会杀死你的至亲之人,斯瓦弗尔拉梅。”听闻此话,国王震怒,举起宝剑向两名小矮人猛砍过去。他俩迅速逃进岩石中,身后的石门关闭了。宝剑完全斩入了岩石中。斯瓦弗尔拉梅王将这柄称为提尔锋(Tyrfing)。如果被它砍伤,无论伤口多么轻微,人或野兽都活不过一天。它的攻击力始终如一,战无不胜。

亚伦格林(Arngrim)是一位非常出名的维京人,曾在加达里基与斯瓦弗尔拉梅王一起住过一段时间,最终成为他手下的首领将军,并与他的女儿埃芙拉(Eyfura)结婚。后来,亚伦格林夫妇去了北方,在博尔姆岛定居,并在那里生育了12个儿子。最年长和最出名的儿子是安根提尔(Angantyr)。接下来依次为是赫约瓦德(Hjorvard)、赫瓦德(Hervard)、赫拉尼(Hrani)、布拉米(Brami)、巴里(Barri)、赖夫尼尔(Reifnir)、泰德(Tind)、塞明(Saeming)、布伊(Bui),以及两位哈丁斯(Haddings)。他们都是最出色的狂战士,战无不胜。几乎所有的国王都不敢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

一个圣诞节前夕,这些男人们与部族首领聚会狂欢,他们纷纷举把酒盟誓。赫约瓦德发誓要娶瑞典国王英乔德(Ingjald)的女儿为妻,否则他就死在求婚的过程中。国王听闻后陷入思考中,此时英勇彪悍的耶尔玛(Hjalmar)站了起来,他提醒国王,是他给国王带来了众多荣誉,而且他多次冒着生命危险为国王战斗。作为回报,他向国王的女儿英厄堡(Ingeborg)求婚,他认为比起那些在他的王国里惹事生非的狂战士,自己更有资格做国王的女婿。国王想了想,认为这两个人都是如此伟大和高贵,所以他会让自己的女儿亲自挑选她所喜欢的人。英厄堡表示她未来的夫君应广受人们赞誉,而不是一个恶名昭彰之人。

赫约瓦德向耶尔玛发起了挑战,约他在萨姆索岛(Samsey island)决斗,并诅咒耶尔玛说,如果他在双方决斗结束前娶了这位女士,就会被众人唾弃。耶尔玛表示没有什么事能够阻止他迎娶英厄堡,于是亚伦格林的儿子们回到父亲身边,告诉他所发生之事。这位父亲回答道,对于孩子们所行之事他从未担心过。

于是弟兄们来到部族首领比耶玛(Bjarmar)处,比耶玛设宴款待了他们。那天晚上,安根提尔向首领提婚,想要迎娶他的女儿斯薇法(Svafa),首领同意了,他们成为了夫妻。后来,安根提尔告诉首领,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和他的兄弟们在萨姆索岛上杀死了很多鸟。他们走在另外一条路上,又碰到两只老鹰朝他们飞来。安根提尔对其中一只发起了攻击。他们经过一番大战,但是在大家停手之前那两只老鹰都已经掉落在地上了。但是他的11个兄弟又与第二只老鹰进行搏斗,那只老鹰似乎打败了他们。首领听罢说道,此梦毫无意义,不必在意。但是其实他明白这梦预示了勇士们的没落。

安根提尔和他的兄弟们来到了萨姆索岛。他们在芒威湾看到了两艘船,以为是耶尔玛和他的朋友“远游者”奥瓦尔·奥德(Orvar Odd the far-traveller)的船。12位狂战士怒发冲冠,其中6位拔出利剑,用牙齿啃咬着盾牌,登上了那两艘船。船上那些非常强悍的战士,纷纷拿起所有的武器,毫不畏惧地将武器紧紧地抓在手里。见此情景,狂战士们依次上去,轮番与他们展开了博斗,最终将他们全部杀死。随后12名狂战士沿着海岸怒吼着继续前进。

此时的耶尔玛和奥瓦尔已经登上了萨姆索岛,他们去打探狂战士们的情况。可当他们返回到船上时,狂战士们已经提着他们那沾满鲜血的武器离开了船。随着愤怒渐退,两人就像得了一场大病,极度虚弱。奥瓦尔承认,当他看到12名狂战士从长船上下来,咆哮着冲过来时,他感到极度惊恐。耶尔玛询问他是否看到所有人都被杀死了,同时也表示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感到今晚他们俩将会成为奥丁的瓦尔哈拉英灵殿的客人(这是他唯一说过的一句充满恐惧的话)。奥瓦尔提议他们逃入森林中,因为两个谁也打不过那12名狂战士。但是耶尔玛表示他更愿意奋起反抗,与他们决战到底。因为他看到了那柄斩裂剑提尔锋,它就握在安根提尔的手里,散发出像太阳一样闪亮的光芒。“你是愿意单挑安根提尔,还是愿意对付他其余的兄弟?” 耶尔玛问道。“我愿意与安根提尔进行决斗。” 奥瓦尔答道,“他肯定会用提尔锋发起猛烈的进攻,相比你的装备,我更信任我那坚固的防护服。”耶尔玛说:“你什么时候在战斗中领先于我?你只是为荣誉而战!而我才是这场决斗的领导者。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瑞典公主让任何人代表我决斗。我将与安根提尔血战到底。”说着,他拔出剑,向安根提尔走去。两个人迅速挥剑相互攻击。奥瓦尔则负责引开其余11位狂战士,随后和赫约瓦德交手。奥瓦尔身穿的防护衫由爱尔兰丝绸制成,非常光滑,任何武器都砍不开它,但是他的宝剑却削铁如泥,能够轻松将对手的铠甲划开。没过几个回合,赫约瓦德就被打杀死了。接下来是赫瓦德,然后是赫拉尼,一个接一个,都倒下了。奥瓦尔的猛烈攻击将11名狂战士都打倒在地。而耶尔玛则身受16处伤,安根提尔最终倒地身亡。但不可思议的是,耶尔玛竟也意外死去了。奥瓦尔将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瑞典国王。闻听噩耗,公主自杀身亡。安根提尔和他的兄弟们被安葬在萨姆索岛,他们的武器与遗体一起被埋葬起来。

死于斩裂剑下之人

小矮人的诅咒竟然成为流传下来的恐怖故事。

安根提尔

个人物都用了这个名字,前后跨越了一个家族的几代人。第一位是一名狂战士,亚伦格林的长子。他娶了首领比耶玛的女儿斯薇法。在某种情形下,他从斯瓦弗尔拉梅王那里得到了那柄被诅咒的剑——提尔锋,当时的具体情形我们不得而知。后来,他被他的女儿赫尔薇尔从坟墓中召唤出来,逼迫他将这柄宝剑交与她。他的外孙也名为安根提尔,是霍芬德与赫尔薇尔的长子,后被他的弟弟海德里克意外杀死。第三位安根提尔是海德里克与海尔格之子。有一段非常离奇的情节是这样描述的,有人报告说他暴毙而亡,但是他的遗体居然被一只狗替换了。最终他幸免于难,为报父仇,将杀害他父亲海德里克的几名奴隶杀死,并夺回了宝剑提尔锋。

赫尔薇尔

这部同名的传奇中,出现了两位赫尔薇尔。第一位是安根提尔(与斯薇法所生)的女儿,由她的外祖父首领比耶玛抚养长大。她不喜欢传统的女性家务工作,更愿意驰马试剑、舞枪弄刀,立志成为一名像女武神般的斗士。当一个奴隶揶揄她为乱伦所生,血统卑贱时,赫尔薇尔怒不可遏,这促使她决定前往那座岛屿探险。这段描述是传奇中最古老、最著名的一段情节。她将自己装扮成一个男人,勇敢地面对自己祖先坟冢中燃烧的熊熊烈火,命令她那死去的父亲站起来,将那柄被诅咒的魔剑提尔锋赐予她。第二位赫尔薇尔是海德里克的女儿,由首领佛罗德玛尔(Frodmar)在英格兰抚养长大。她也是一名英勇的斗士,在哥特人与匈人的战役中与她的兄弟安根提尔一起战死沙场。

海德里克

德里克,这个人物可谓是一个英雄与反英雄的复杂混合体。他是霍芬德与第一位赫尔薇尔所生之子。他的叛逆和好斗的天性导致他在误杀了他的哥哥安根提尔之后成为了一名亡命徒。作为提尔锋的持有者,他在日德兰战胜了哈拉尔国王(King Harald)的敌人,在攻打胡兰国(Hunland)的战役中也取得了胜利。然而,这些赫赫战功为他赢得的荣誉和声望却不幸被悲剧所取代。他不仅因拥有提尔锋而受到诅咒,连众神之父奥丁也诅咒他,因为他在输掉一场猜谜游戏后,胆敢用剑攻击奥丁。随着他的养子和情妇都死于他之手,最终他也被人谋杀。他的悲剧一生既应验了魔剑的诅咒,也验证了由于违背父亲的劝告是会受到惩罚的。

被诅咒的一代

这个错综复杂的故事到底源于何处?

斯诺里·斯图鲁松。克里斯蒂安·克鲁格(Christian Krohg,9世纪90年代)绘制

《赫尔薇尔和海德里克萨迦》属于古代传奇,是冰岛殖民时期之前的北欧传奇。现代译本是将三个原始来源的版本融合在一起:两个版本是书写在牛皮纸上的,可以追溯到14世纪和15世纪初;还有一个版本是于17世纪中期书写在纸上的手稿。较早的版本来源于《豪克之书》,主要由冰岛的一位法律讲述官——豪克·埃伦德松(Haukr Erlendsson)撰写、编纂。据《斯图隆萨迦》(Sturlunga saga ,著于1300年左右)记载,1119年,在冰岛西北部举行的一场婚礼上,一位吟唱诗人,名叫赫罗尔夫(Hrolf)的农场主讲述了《赫罗蒙德·格里普森萨迦》(Saga of Hromund Gripsson )。在这个故事中,维京海盗赫隆维德(Hrongvid)闯入了瑟莱恩(Thrainn)的坟墓。他是一位能够死而复生的巫王,曾用他的魔法剑米斯特汀(Mistleto)杀死了420人。这个情节预示了这部传奇中最古老、最著名的场景之一——赫尔薇尔在燃烧的坟冢中唤醒了她死去的父亲安根提尔。这点证明了这个故事的最初原始版本是如何在在宴会上流传了近两个世纪(一些学者认为,至少在写这本书之前的一两个世纪,这个故事就在丹麦广为流传),然后才被记录下来的。类似情节还有萨姆索岛之战。这场在耶尔玛与安根提尔及他率领的狂战士之间展开的大战在另一部古代传奇《阿罗—奥德萨迦》(the saga of Arrow-Odd )中有所呈现,同样这个故事也出现在另一部由丹麦人萨克索·格拉玛提库斯(Saxo Grammaticus)于12世纪晚期所著的书中。目前已知的史料来源错综复杂,流传下来的《赫瓦拉尔和海德里克萨迦》版本各不相同。这表明在无数次宴会中及无数个人们围坐在火炉边的夜晚里,通过无数位吟游诗人们的娓娓讲述,故事不断融合发展,最终在几个世纪前,有人决定要用笔墨将这个波澜壮阔的故事记录下来。

赫约瓦德和耶尔玛在宴会上同时向英厄堡求婚。雨果·汉密尔顿(Hugo Hamilton,1802—1871)绘制

比耶玛的女儿斯薇法生下了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赫尔薇尔。大家建议她不要到外面抛头露面,若像她父亲的亲戚那般行事,根本不是一位娴淑的女子所为。她在首领家中长大,身体格外强壮,就像男人一样。等到她可以独立生活,不受羁绊时,就开始练习使用弓、盾牌及剑,而不是像其他女孩那样学习女红。她做的恶事远多于善事。当她被关起来禁足时,居然跑到了森林里,干起了杀人抢劫的勾当。首领无奈,只能将她带回家,从这之后她就一直住在那里。

她要求母亲将她精心装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然后独自一人离开家。

一次,赫尔薇尔家附近来了几个奴隶,她像对待其他人一样辱骂并虐待他们。其中一个奴隶对她说:“你只想做邪恶之事,而邪恶只会在你身上出现。首领禁止你谈论你的父母,因为他羞于让你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的女儿和一位最底层的农民睡在了一起,才生下了你。”赫尔薇尔听后勃然大怒。她走到首领面前,说道:“即使我母亲得到了佛罗德玛尔的宠爱,我也不能以我们高贵的名字为荣。我认为我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但是现在有人告诉我,他就是个猪倌! ”“你听到的是一个毫无依据的谎言。”首领答道,“你的父亲在所有英雄中备受推崇。安根提尔的大殿就坐落在南萨姆索岛上,上面覆盖着泥土。”赫尔薇尔说:“我亲爱的养父,我非常想找到那些被杀害的亲人。埋葬他们的地方肯定有宝藏。如果我活下来,这些财宝就会属于我。我会用亚麻布将头发扎起来,然后再上路。若你们为我缝制好一件斗篷和衬衫,那表明我得到了你们的鼓励。”她要求母亲将她精心装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然后独自离开家,前往维京人的定居处。她化名为赫瓦德(Hervard),一个男性化的名字,与这群维京人一起开始了海上大冒险。

很快,她就当上了维京人的船长。当他们来到萨姆索岛时,她告诉大家应该登上岛,宝藏肯定就在岛上的古墓里。船员们对此表示坚决反对。他们说那里经常有恶灵出没,而且那里白天的情况比大多数地方晚上的情况还要糟糕。但是最终还是赫尔薇尔占了上风。大家将船划向了岸边,并于日落时分在穆纳瓦格(Munarvag)登陆。上岸后,一位牧民对她说道:“这世上有谁会来这个岛?快滚回你的庇护所去!”她答道:“我不会逃到庇护所去的,因为我并不认识这岛上的人。在我们回去之前请告诉我赫约瓦德的坟墓在哪里。”这位牧民回答说:“不要问我。这位维京朋友,你非常不明智,你会输得很惨。你们还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这岛上的人都是邪恶的。”她说:“即使整座岛上燃起熊熊烈火,我们也丝毫不会惧怕。这些人不值一提,根本吓唬不了我们。让我们来谈谈吧!” 牧民反驳道:“一个人在黑夜里独自前行是非常愚蠢的。大火正在蔓延,坟冢正在打开,田野和沼泽正在燃烧。赶快逃命去吧!”说着他急匆匆地逃回家中。

赫尔薇尔看见了坟冢的火光。虽然一个个坟冢挡住了她的去路,但她仍然勇敢地朝着它们走了过去。她走进这些火堆中,仿佛只是穿越了一层薄雾,直到站在狂战士们的古墓前。她大声哭喊道:“出来,安根提尔!是我,我是赫尔薇尔,斯薇法的孩子,你唯一的女儿。请你把带到墓穴里的那柄锋利无比的宝剑赐给我,就是那柄侏儒们为斯瓦弗尔拉梅王铸造的宝剑。赫瓦德、赫约瓦德、赫拉尼、安根提尔!我要用头盔和衬衫、锋利的武器、甲胄及发红的长矛从树根中唤醒你们所有人。亚伦格林的儿子们,当埃芙拉的儿子们没有一位可以用穆纳瓦格语(Munarvag)与我交谈之时,那些邪恶之人,几乎都已化为尘土。赫瓦德、赫约瓦德、赫拉尼、安根提尔,如果你们不肯放弃杜华林的宝剑,或许你的胸腔里很可能会爬满一堆蚂蚁。活死人不适合携带如此昂贵的武器。”安根提尔的尸体回答道:“为什么叫我,我的女儿,赫尔薇尔?邪恶充斥在你的身体中,你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灭亡。你疯了,脑子里一片漆黑。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试图唤醒一个死去之人。我的父亲或是宗亲,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将我埋葬。那场决斗最终只有两名幸存者,耶尔玛和奥德。他们拿走了那柄宝剑提尔锋,其中一个人最终时刻曾使用了它。” 赫尔薇尔哭喊道:“你骗我!如果你没有提尔锋,那么就只有上帝才能让你在地下安息。你根本不愿意将这个传家宝传予你唯一的孩子。”

墓室的门打开了,整座古墓仿佛是一大片烈焰翻腾的火海。安根提尔说道:“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了,坟墓的大门也开启了。这个岛屿的四周已经被烈火包围。看看你的周围吧,外面的景象触目惊心!快回到你的船上吧,姑娘,尽你所能!”赫尔薇尔毫不退缩,回答道:“即使是夜晚燃起的篝火也吓不倒我。即使是看到墓室门口站着已经死去的人,我这个少女的灵魂也不会恐惧颤抖。” 安根提尔说:“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赫尔薇尔。听我说完,我聪明的女儿。提尔锋会诅咒你所有的后代,让他们灭亡。你将会生下一个儿子,他会持这柄宝剑战斗。他的名字叫海德里克,将成为全天下最强大、最出名的勇士。” 赫尔薇尔则称:“在我决定去找寻你的墓地之前,我似乎是一个女人。请将那柄憎恨一切盔甲、无坚不摧、终结耶尔玛性命的宝剑从你的坟墓中拿出来,赐予我吧。”安根提尔回答:“杀死耶尔玛的凶手就躺在我的肩膀下,它被火焰完全覆盖住。据我所知,这世上还没有一个女人敢把这柄宝剑握在手里。” 赫尔薇尔坚定地答道:“如果我能够得到这柄利剑,我会将它保留在我身边并握紧它。我丝毫不惧怕这就要熄灭的燃烧的烈火。”闻听此话,安根提尔说道:“赫尔薇尔,你真是个大傻瓜,但是你却勇敢地冲进了火场。我非常乐意将宝剑从我的坟墓里拿出来送给你。姑娘,我不能拒绝你的请求。” 赫尔薇尔说:“我至亲的人,将坟墓里的那柄剑赐给我吧,这里将是你正确的决定。在我看来,它的价值超过整个挪威王国。”安根提尔大声喊道:“你不明白!你在这件事上受到了诅咒。你这该死的女人。提尔锋会毁掉你的家庭,你最好相信这一点。” 赫尔薇尔回复:“我要去找我的海上战马(暗指船)了,作为首领的女儿能拿到这柄宝剑我非常开心。我才不在乎我的儿子们以后会陷入何种冲突中。”安根提尔只好说道:“它将属于你,你会一直喜欢它的。但是对于它是如何杀害耶尔玛的,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要碰剑刃,它比瘟疫还要恶毒。永别了,我的女儿,我愿意将12个人的生命,将亚伦格林的儿子们死后所留下的所有能力和力量,都赐予你。” 最后,赫尔薇尔说:“愿你长眠于此,我必须走了。当火焰在我周围燃烧时,我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之间。”

赫尔薇尔,海德里克国王的女儿,在哥特人与匈人之战中牺牲。彼得·尼可莱·阿部(1831—1892)绘制

英厄堡公主目送耶尔玛离开去和狂战士进行决斗

他挥舞着提尔锋向奥丁神砍去,而奥丁神马上变成了一只老鹰飞走了。

赫尔薇尔返回到船上。天亮的时候,那些船好像都不见了,这群维京人听到雷声大震,岛上火光冲天,吓得四散奔逃。赫尔薇尔最终逃离萨姆索岛。之后,她去了格拉斯斯维利尔(Glasisvellir),见到了古德蒙德国王(King Gudmund)。她仍然表现得像一名勇士,并声称自己名叫赫瓦德。古德蒙德国王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精力充沛。他的儿子霍芬德(Hofund)参与了王国中所有重要的事情。

有一天,古德蒙德国王下棋输了。于是他寻求帮助。这时赫尔薇尔站了起来,建议国王将这个游戏改进一下。说话间,一位男士竟然将赫尔薇尔的宝剑提尔锋拿起,并拔剑出鞘。见此情形,赫瓦德二话不说,从此人手中夺过利剑,砍下了他的头,然后扬长而去。其余的人想起身追赶她,但被国王劝阻住。“你们不应对这个男人大肆报复,因为他实际上是一个女人。亲爱的朋友们,她这件武器会让你们付出昂贵的代价。” 后来,赫尔薇尔与一群维京海盗一起四处抢劫袭击,直到她厌倦了海盗生涯,才回到她的养父比耶玛的身边,每天编织、刺绣,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

古德蒙德的儿子霍芬德非常想迎娶赫尔薇尔为妻。他是一个绝顶聪明、刚正不阿之人,他名字的含义即为“法官”。古德蒙德很赞同联姻,首领及赫尔薇尔本人也同意这桩婚事。他们结婚了,并生育了两个儿子:长子名为安根提尔,幼子为海德里克。大儿子安根提尔非常讨人喜欢,很受大家欢迎;而二儿子海德里克脾气暴躁、吝啬刻薄,但是赫尔薇尔最为疼爱小儿子。她将海德里克送到智者吉祖尔(Gizur)接受培养教育。

在一次霍芬德举行的宴会中,喝得醉醺醺的海德里克粗暴地与安根提尔的随从争吵了起来。他殴打了其中一名手下,并挑衅他还击。安根提尔试图平息事端。但当他再次转过身时,海德里克已将那人彻底激怒。随后海德里克跳了起来,杀死了那个人。霍芬德命令海德里克离开,海德里克转身退出了大厅。他顺手拿起了一块大石头,扔向了黑暗中说话之人。当他返回时,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他的兄长安根提尔。他向父母如实地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他们都同意将他驱逐出境,然而王后赫尔薇尔恳求她的丈夫能够给予他们的儿子海德里克一些忠告。疑虑重重的国王告诉海德里克,永远不要帮助一个杀死了自己长官的人、一个谋杀了自己朋友的人;即使自己的妻子苦苦哀求,他不能允许她经常去看望她的家人;他不能和他的情妇在外面待得太晚;也不要急于骑上他最出色的骏马;最后要记住,他绝不能抚养一个比自己还高贵的人的儿子。海德里克对父亲的这些忠告建议不以为然,听罢转身就离开了,而他的母亲紧跟了出来。母子俩一起走到了院子的另一边。赫尔薇尔对他说:“你把事情搞得这么糟,别指望还能回来。我几乎帮不上你了。拿着这些金子和这柄宝剑提尔锋。这是你的外祖父,狂战士安根提尔的宝剑。每个人都知道他。永远牢记,这柄利剑是战无不胜的。”他们相互告别,就此分手。

托尔金(1892—1973),著名语言学家、作家。他的著作《霍比特人》(The Hob-bit )的创作灵感正是源自这部传奇。

海德里克不仅被这柄魔剑诅咒,他也被奥丁诅咒了,因为他竟然用提尔锋袭击了奥丁

离开王国不久,海德里克遇见了一群人,他们押送着一名背叛了主人的罪犯。海德里克将自己的一半黄金交给他们作为赎金,于是他们放了那个人。那人为了报答海德里克,承诺要做他的仆人,但海德里克声称,如果一个人背叛了自己的主人,那么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忠诚,所以就拒绝了他。后来,海德里克再一次用自己的金子赎回了一名罪犯,并同样拒绝了他的效忠。

海德里克远离自己的王国,来到了由老国王哈拉尔(King Harald)统治的日德兰半岛。此时,哈拉尔的统治已被一些打败他的部落首领削弱,他们要求老国王每年都要向他们进贡。海德里克与哈拉尔一起待到了冬天。大量的货物运抵王国,老国王承认他不得不将这些货物作为贡品献给他们。海德里克劝说老国王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于是,他右手挥舞着提尔锋,率领哈拉尔的军队向首领们宣战。任何靠近他身边的敌人都倒在了他的剑下。他甚至冲进了对方阵营,将几名首领杀死。海德里克班师回朝,随后他与哈拉尔的女儿——海尔格成婚。他们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安根提尔。

为什么叫我,我的女儿,赫尔薇尔?邪恶充斥在你的身体中,你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一场可怕的饥荒将日德兰半岛变成了不毛之地。巫医们宣称,只有将最高贵的青年人献祭给神,才能使这片大地重现繁荣富饶之景。哈拉尔声称,海德里克之子是这世上最高贵之人。而海德里克则说最高贵之人当属哈拉尔的儿子。为了解决分歧,海德里克去找他的父亲——霍芬德。而这位国王竟然判定海德里克之子才是这世上最高贵之人。海德里克询问如果他将失去自己的儿子那么应该索要何种补偿呢?霍芬德答道,出席祭祀大典的四分之一的人必须听从海德里克的命令,否则取消祭祀典礼。回到日德兰半岛后,海德里克的提议被议会通过,追随他的人数量大幅增加。随后,海德里克对哈拉尔发起了攻击,并杀死了他,宣称建立新的王国。他没有把儿子献给奥丁,而是把他杀死的军人交给了奥丁。他的妻子对自己父亲的死异常愤怒,在女神殿内上吊自尽。

一块6世纪的瑞典牌匾,描绘了狂战士的形象

一年夏天,海德里克国王率领军队南下攻打胡兰国,击败了国王胡姆利(Humli),并将他的女儿西芙卡(Sifka)俘获。第二年夏天,他将西芙卡及他们所生的儿子哈罗德一起送回了胡兰,以后哈罗德就由他的外祖父胡姆利抚养长大。另一年夏天,海德里克国王去了萨克森(Saxony)。他受到那里国王的热情欢迎,并将一些土地赠予了他。海德里克国王娶了国王的女儿为妻,举办了更为盛大的宴会,并将不计其数的珍宝带了回去。现在这个伟大的战士,海德里克国王竟然又允许他的新婚妻子带着她的继子安根提尔回国看望她的父亲。

这把军刀为瑞典国王卡尔十五世所有,是以传说中的提尔锋剑来命名的

一年夏天,海德里克国王悄悄溜进了位于萨克森的国王大殿。他发现一名金发男子睡在他妻子的旁边。他剪下了那个男人的一绺头发,然后和安根提尔一起登上了船。第二天早上,他得知安根提尔竟突然去世了。他要求看一眼儿子的尸体,但却看到了一条裹着尸布的狗。他愤怒地说道:“如果我的儿子变成了一只狗,那么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随后,海德里克召集议会,宣称自己已经掌握了王后背叛他的证据。人们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个金发男人。“大家来看看公主喜欢的人不是我,那么她到底喜欢谁呢?” 海德里克说道。他将自己偷剪下来的那缕头发和那人的头发放在一起比对。“你一向对我们很好,”他补充道,“这样你的王国会安享太平。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女儿了。”说完,海德里克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家了。

现在,海德里克打算违背父亲给予的忠告。他邀请加达里基国王的儿子来和他住在一起,并由他抚养。虽然加达里基国王拒绝了这个请求,但王后竟然同意了。最终海德里克收养了这个男孩,他和西芙卡,胡姆利的女儿,都对这个孩子宠爱有加。一次在节日期间,国王们带着猎狗和猎鹰到森林里打猎。当他们独自在一起时,海德里克让小王子藏在一个农场。男孩非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当天晚上,西芙卡躺在床上问海德里克为何他看上去心中似有不悦。“国王的儿子想要一个长在高高的大树上的苹果,”他说,“于是我就拔出了提尔锋将它砍了下来,随后才突然想起这柄魔剑出鞘时的那句致命的诅咒。然后我就失手杀了那个男孩。”第二天,西芙卡将这件事告诉了国王和王后。国王和西芙卡都想要处死海德里克。但是,他实在太受大家爱戴了,没有人想这样做。这时有两个人(海德里克曾经救过的那两个人)站在了大厅中,他们将国王缚住。王后想让国王与海德里克和解,可是他不肯接受赔偿金,只要求将国王的女儿带回家。为了摆脱西芙卡,海德里克让她骑上了他最好的一匹骏马。他们跑到了一条河边,西芙卡变得越来越重,马实在跑不动了,于是他们将马杀死。海德里克不得不背着她过河。但是河水湍急,她不慎从海德里克的肩头摔了下来,背部骨折。受伤的西芙卡掉在河水中,顺流而下,最终殒命。最终,海德里克安排了一场宴会迎娶加达里基国王的女儿。他们后来生了一个女儿,也取名为赫尔薇尔,是个英勇的战士。她由首领佛罗德玛尔在英格兰抚养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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