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格里玛反驳:“有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你愿意做吗?这件事,能让我们生活富足,从此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是什么事?老太婆!” 阿克问道。
“今天我们的农场里来了一个人。一个老头儿,他说他是一个乞丐。但是我用我这双敏锐的眼睛看到了他手指上泛出的金光及他的竖琴上挂着的金色布料。他看上去非常老,但我认为他年轻时一定是一名伟大的战士。我把他带到了谷仓,让他睡在那里了。”格里玛看着她的丈夫说。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她的双眼中闪现出了贪婪的目光。“他很快就睡着了。” 格里玛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阿克听后摇了摇头。“不,不。我不能按你说的那样做。”
伶牙俐齿的格里玛打断了他的话。“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懦夫?本来我的母亲让我嫁给斯韦恩(Svein)的。如果是他的话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如果你不杀他,阿克,那就请帮帮我,让这个老叫花子做我的丈夫,然后我们一起把你赶出去。他来的时候你不在家,你没听到他一股脑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但是我才不听呢——我发誓忠于我的丈夫。这对我大有好处!记住,阿克,好好记住: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让他上我的床,然后再杀了你。”格里玛用手挽住阿克的胳膊,“我们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阿克。”这个老女人狡猾地哄骗道。
阿克听罢只好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斧头,磨了磨。格里玛将阿克带到黑米尔睡觉的地方,竖琴就放在他身边。黑米尔躺在那里鼾睡着。
“快下手!”格里玛低声说道,“你砍完他马上就跑,免得他还击伤了你。”说完格里玛拿起竖琴跑回了农舍。
阿克提着斧头,站在酣睡的黑米尔旁边。他举起斧头,用力朝着黑米尔砍去,但是斧头砍到了骨头,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睡梦中的黑米尔被砍中后四肢颤抖着,发出怒吼,吓得阿克慌忙逃离了谷仓。但是,这一斧子砍下去非常深,足以致命,濒死的黑米尔痛苦地挣扎着,整个谷仓轰然倒塌。
阿克跑回农舍,发现格里玛已经拿了竖琴等在房间里。“我照你说的做完了。”他说道。
“我们会发财的,”格里玛说,“记住我的话。”
但是老阿克却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得到好结果的。他的死会让我们血债血偿。”
“呸!”老太婆回应道。说着她打开了那把竖琴。
在琴身里面,除了黄金,他们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小女孩。
“看来结果更糟糕了。”阿克说道。
“是个大活人,”格里玛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你是谁?”但不管他们问什么,阿斯劳格一概不回答。好像这个小女孩根本不会说话似的。
拉格纳杀死了那条将索拉囚禁在凉亭的巨蛇,嵌入这头畜生身体里的矛枪头被留了下来
“这简直是太糟糕了。”阿克非常沮丧。
“胡说,” 格里玛驳斥道,“我需要有个人帮忙一起做家务。她可以用我母亲的名字——克拉克(Kráka),如果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们,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你,”阿克反驳说,“咱们俩长得这么丑。没人会相信克拉克是咱俩所生。”
“我会让她变丑的,”格里玛得意地答道。“我要剃光她的头发,给她抹上焦油,让她看上去脏兮兮的,然后给她穿得破破烂烂的,这样别人就会相信她是我的女儿了。再说,我亲爱的丈夫,难道你不记得我年轻时有多么漂亮了吗?”
阿克看着她。“不,不要这样做。”他说。
“哦,你闭嘴吧。”格里玛呵斥道。于是,她将农场里最脏最累的事全交给可怜的女孩来做。克拉克渐渐长大了,在贫穷和寂默中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在高特兰国有一位部族首领名叫哈鲁德(Harrud)。他有钱有势,膝下有一女,名为索拉(Tora)。这个女孩堪称世上最美丽动人的姑娘,不仅相貌甜美,而且举止温和优雅。超凡脱俗的她被人们冠以绰号:“公鹿—堡垒”(Fortress-Hart)。就像可爱的小鹿是动物中的佼佼者一样,她展现出了卓尔不群的魅力。哈鲁德对他的宝贝女儿十分溺爱,并为她在大殿旁边建造了一座凉亭。每天哈鲁德都会送给索拉一份礼物。一天,哈鲁德送来了一条极为漂亮的小蛇。索拉喜欢蛇,于是将它放进一个小箱子里,并放了一块金子给它当床。但是,这条蛇竟然开始猛长,几天之内它的个头儿就已经非常大。箱子实在装不下了,它只能蜷曲着身体盘卧在箱子中。箱子一被打开,这条蛇的身形就快速膨胀。很快它那庞大的身体就完全缠绕在索拉的凉亭上,没有人可以自由进出凉亭,除非带给这条巨蛇食物:一整头牛。神奇的是,蛇身下面垫着的那块黄金居然也随着蛇的身形增长而变大,以便能够承受这个庞然大物的整个身体。见到索拉被困在凉亭中,哈鲁德承诺,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能够杀死这条巨蛇,将索拉解救出来,他就把女儿嫁给他,而蛇身下面那块黄金就作为索拉的嫁妆。众人听闻后虽心中暗喜,但却无一人敢上前面对那条蛇,因为它的确是太大了。
丹麦国王“指环”西格德(Sigurd Hring),因其在巴瓦里尔战役(battle of Brávellir)中杀死了“战牙”哈拉尔(Harald Wartooth)而声名大振。
拉格纳(Ragnar)是西格德的儿子。他身材高大,英俊潇洒。此时的拉格纳麾下战船人员齐整,已成为名扬天下的伟大战士。听闻哈鲁德首领所承诺之事后,拉格纳并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谈论那条将索拉困在凉亭的巨蛇,而是准备了一些衣服:一条粗布裤子及一件粗布斗篷,并将它们放在柏油里煮了煮,然后驾船驶往高特兰国,将战船停在离哈鲁德的大殿不远处的海岸边。但是当晚,拉格纳并没有去拜见首领。第二天他起得非常早,其他人还没有醒来,拉格纳就穿上了他亲自准备的那条沾满柏油的裤子和斗篷,并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支长矛。拉格纳下船后登上海滩,在海滩上打了个滚儿,使裤子和斗篷上沾满沙子。然后他取下矛枪上用来固定枪头与枪杆的铆钉。
黎明时分,拉格纳来到哈鲁德首领的大殿。所有人仍在睡梦中。拉格纳径直走到索拉的凉亭前。他看见那条盘踞在凉亭中的巨蛇,那怪物也正在酣睡中。拉格纳将长矛刺向蛇身,后抽出矛枪,又刺了一下,这次矛头直接刺穿了蛇的脊骨。他顺势将矛枪扭了一下,矛头从枪杆上脱落,留在了蛇的身上。
我赤身露体但身披衣物站在您面前,腹中不饿但也未饱,而且我还带着一个同伴。
巨蛇垂死挣扎,一股酸性血液从它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溅了拉格纳一身。但是这些毒血全部溅在了拉格纳那沾满沙子的斗篷和粗布裤子上,拉格纳本人毫发未伤。
濒死的巨蛇痛苦挣扎着,发出的声响将索拉吵醒了。她看见一个蒙面男子正迈步离开凉亭,于是就大声喊他回来。但是拉格纳并没有转身,而是谜一般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走远了。
索拉怀疑此人很可能就是那位杀死巨蛇并将她解救出来的英雄,但如此身材高大的巨人是凡人吗?此时首领哈鲁德也被巨蛇死亡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他赶忙跑过来,发现了嵌在巨蛇脊骨内的矛头,但是这个矛头的尺寸实在是太大了,哈鲁德也怀疑使用如此巨型武器的到底是不是一个普通人。
索拉建议父亲立刻召开一场大会。杀死这条蛇的人拿着的矛枪杆必须能够与刺死蛇的矛头相匹配。
拉格纳和手下听闻首领召集大会,于是前去参加,但他们并没有和其他人坐在一起。
哈鲁德站在那里发表讲话:“那条将我女儿困住的巨蛇死了,杀死它的人将这个矛头留在这条畜生的尸体里。是谁手持长矛将这条巨蛇刺死?请把矛枪拿出来。我将信守我的承诺,无论他到底是什么人。”听闻此言,很多人上前一试,但没有一个人手中的枪杆能够配得上这个矛头。
这时拉格纳站了出来,声称这是他的矛枪上的,并将矛头拿过来直接安在了他手持的枪杆上。这个英勇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北国及更远的地方。从北方白人居住区一直到君士坦丁堡,拉格纳尔的威名广为传颂。看到如此般配的一对,首领哈鲁德非常高兴。他将索拉许配给拉格纳为妻。拉格纳带着索拉一起返回了丹麦。拉格纳深爱着索拉,索拉也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埃里克(Eirek)和阿格纳(Agnar)。两人后来都成为了伟大的英雄。
但是后来索拉生病不幸离世。极度悲伤的拉格纳将他的王国抛下,交给其他人代为管理。为了平复哀伤的情绪,他驾驶着他的战船去当了海盗。
一天早晨,他们的战船停泊在一处小海湾中。拉格纳的手下醒得很早,他们划着一艘小船来到海岸边,然后上岸准备烤面包。在海滩上,他们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农场,于是他们打算带着面粉去农场,借用农场的烤箱。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老妇人,正用她那张已经没有了牙齿的嘴巴嚼着早餐。这群男人询问她的姓名,老太婆答道:“我叫格里玛。你们是谁?”
“我们是伟大的英雄拉格纳·洛斯布洛克的手下。现在你要帮我们烤面包给他做早餐。”
老妇人举起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指都已经扭曲变形。“我这双老手已经干不了这么重的活儿了。但是我有个女儿,她可以帮你们烤面包。她叫克拉克,但她非常任性固执,我恐怕不能勉强她做什么。所以等她回来后你们自己和她说吧。”
一大早,克拉克就牵着牛去河边饮水了。当牛喝水的时候,她看见那艘大船停泊在小海湾里,船身两侧挂着带有图案的盾牌,船头画着一条巨大的蛇头。克拉克一边远远地望着这艘船,一边脱下衣服洗澡,虽然这是格里玛严令禁止的。然后,她梳理了一下她那一直垂到地上的金色长发。因为到斯潘格瑞德(Spangareid)的人很少,也没几位客人来,所以格里玛已经懒得再给克拉克剪头发了。
拉格纳在他的战船上接待了克拉克。她赤身裸体,但围裹着衣物,有一个同伴(尽管这只狗活不了多久)
克拉克牵着牛群回到了家。那群男人们正俯身烤火,一看到她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身向格里玛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吗?”
“是的。”格里玛答道。
“这怎么可能,”那群男人惊叹道,“她那么漂亮,你却这么丑?”
“不要以她现在这个年龄来判断我这个老太婆,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
于是这群男人请克拉克帮他们烤面包。他们让她帮忙揉面,将面团揉成型后交给他们,他们负责烤熟。那些男人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来盯着她看,竟然将所有的面包都烤糊了。带着烤焦的面包,他们返回到船上。他们把面包拿给船员们吃,大家纷纷抱怨面包都被烤焦了。
“这是交给你们的任务,”饥肠辘辘的拉格纳说道,“你们甚至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这不是我们的错,”这群男人答道,“那个农场里有一个女人,拥有沉鱼落雁般的美貌,我们几个一直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所以才会把面包烤焦了。”
“这世上不会再有和索拉一样漂亮的女人了。”拉格纳用他那低沉的声音驳斥道,那声音极具威胁性。
但是这些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出拉格纳的语气充满挑衅,他们越发强烈地反驳道,他们看到的那个美貌女子确实比索拉更漂亮。
拉格纳听后说道:“我要让其他人去看看,看看你们说的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他们会回来回复我的。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就原谅你们这次将差事办砸了。但是如果她的美貌略逊于索拉,你们会立刻被处死。”
拉格纳派去的人试图划着小船驶向岸边,但由于是逆风行驶,风力太强,他们一时无法登陆。
毋庸置疑,拉格纳非常渴望见到这位拥有绝世美颜的姑娘。他让手下捎话给她:“如果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真的胜于索拉,那么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枕边人。告诉她我要见她,但是她来见拉格纳·洛斯布洛克时要赤身裸体但又必须身着衣物,酒足饭饱但又要饥肠辘辘,独自赴约但又需要朋友相伴。”
待风向一转,拉格纳的信使马上出发了。他们上了岸,来到农舍,发现克拉克正在等他们。他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姑娘,发现她美丽容颜的确如所说的那般倾国倾城:她确实比美人索拉更加美丽动人。使者在她面前非常恭敬,并告诉她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让他们带话给她。
听到拉格纳所捎来的话,格里玛咯咯地笑了起来:“著名的拉格纳一定是疯了。这世上任何一个姑娘都不可能按这些要求前去赴约。”
但是克拉克却答道:“我明天会登上你们的船,完全遵照伟大的拉格纳·洛斯布洛克的要求。”
她目送信使驾着小船驶回了停泊在海湾里的拉格纳的战船。整个晚上,克拉克都在思考着如何完成拉格纳的要求。黎明破晓时分,她去找老阿克,老人在劈柴。他的狗,他唯一宠爱的生物,对着前来的克拉克疯狂吼叫。
“你能把你的渔网借给我用一下吗?”克拉克问道,“我想去捕一些鱼回来作为我们的午餐。”
“拿去吧,”阿克说,“省得我又湿又冷地站在海湾里干活。”
“我还得带上狗,”克拉克说,“否则那些讨厌的海鸥会把鱼偷走的。”
“这个时候该有人去干活儿了,”阿克说道,“跟她走吧。”那条狗非常不高兴地跟着克拉克返回农舍。克拉克进屋,取了一个洋葱,然后她脱下了衣服,赤身裸体,用阿克的鱼网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将长发披在胸前遮体。
此幅画作由马丁·埃斯基尔·温格创作,描绘了阿斯劳格被发现时的情景
“来吧,小狗。”克拉克边说边走出屋子。小狗跟在她后面,她径直走到了海湾。格里玛看见走在海滩上的克拉克:赤身裸体但还身着衣物,独自一人,但却有朋友相伴。看到这一幕,格里玛猛然意识到,这个长期做苦工的姑娘竟然是如此聪慧伶俐。
“但是她现在还没吃饱,还饿着肚子。”
随后,格里玛看到克拉克将洋葱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又吐了出来。
“拉格纳会闻到洋葱的味道,然后就会知道她已经吃过饭了,但是还没有吃饱。”
拉格纳等了整整一夜.他迫切地想见到那位漂亮迷人的少女,于是将战船往海岸边移了移。这时,他看见这位姑娘在浅滩上,他叫住了她,询问她是否就是他的手下所说的比索拉还漂亮的美人。
拉格纳故事的历史考证
《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萨迦》,插图由19世纪画家奥古斯特·马姆斯特罗姆(August Malmstr m)绘制
目前存于世上的《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萨迦》有两部手稿。它们均写于15世纪初,但普遍认为这两部手稿都是对1230年左右遗失的原作的复述。手稿显示,《拉格纳萨迦》直接延续了《沃尔松格萨迦》所讲述的故事,这正是有关拉格纳的传说故事的主要来源。整个故事以格里玛和阿克如何收养了阿斯劳格为开场,结局描述了拉格纳的儿子们的冒险之旅。这部传奇中涉及了一些拉格纳之死及他的儿子们如何复仇的情节,本书的下一章节中将重点讲述这部分内容,以及来自《拉格纳之子的传说故事》(Tattr af Ragnar sonum )的更深入的内容。《西约尔德萨迦》(Skj ldunga saga )讲述了大量的关于拉格纳的精彩传奇故事,遗憾的是这部书已经遗失。然而幸运的是,冰岛历史学家昂格里姆·约恩松(Arngrímr Jónsson)于1596年所撰写的拉丁版《传奇》中,包含了《西约尔德传奇》的大部分内容。《上古先王传奇残卷》(S gubrot ,传奇残卷)是遗失的《西约尔德萨迦》的一部分,融合了一些关于拉格纳尔及他的儿子们的更多信息。最后说一下《渡鸦之诗》(Krákumál )。它是在同一份手稿中被发现的。作为《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萨迦》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其是一首广为传唱的典型的北欧风格人物生平叙事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诗中的主人公是个垂死之人。据说濒临死亡之人能够看到他们自己的生命在眼前流逝。这首生平叙事诗运用了大量笔墨回顾了这位垂死英雄的英勇事迹,在进行了长篇吟咏之后诗文进入到英雄之死的结局。
从今天开始,你们过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更糟糕,最糟糕的那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我奉拉格纳之命前来,他在整个北国享有盛名——没有一位姑娘胆敢拒绝他。照您吩咐,我赤身露体但却身着衣物地站在您面前,腹中不饿但也未饱,而且我还带着一个同伴。”
“你过来。”拉格纳喊道。
“如果你能保证我和我同伴的安全,我就会过去找你。”勇敢的姑娘答道。
“你会安全的。”拉格纳说。于是他派人划着小船将克拉克接到战船上。
当克拉克站在他面前时,拉格纳·洛斯布洛克不禁伸手将她揽在身边。但是阿克的狗见状冲上去咬了拉格纳的手一口。拉格纳的人赶忙上前将这畜生从国王身边拉开,并把它勒死了。阿克,那位老人,唯一宠爱之物,就这样被弄死了。
拉格纳的伤口并不深。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让克拉克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起聊天儿。
“仁慈的国王会得到一位漂亮姑娘的拥抱,作为对他的回报。”他边说边让手下将华丽昂贵的衣物、黄金及珠宝摆在克拉克面前。
但是这位姑娘回答道:“一个真正的国王会信守他的承诺。您既然向我保证过我的安全,毫无疑问,您要遵守您的诺言,让我离开这里,带着保持完好的贞洁之身离开这里。”
拉格纳对她说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
克拉克摇了摇头:“我很清楚您已经着手要做的是什么事:您是一名海盗,很可能等您回来的时候已经将我遗忘。但是我的国王啊,您要知道一点。如果您再经过这座位于斯潘格瑞德的农场时,如果还记得我,那么我就会再考虑一下,和您一起走。”
拉格纳让手下拿来了一件用金线织成的衣服,放在了克拉克面前,这件衣服是索拉曾经穿过的。
但是克拉克拒绝了这件礼物:“适合我这个放羊饮牛的女仆的是破布,而不是属于美人索拉的如此华丽的衣服。而且目前我和格里玛、阿克住在一起,我也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如果您平安回来,仍然想让我跟您一起走的话,就叫您的手下来找我,让他们捎话给我。”
拉格纳对着他的金臂章许下誓言:他不会忘记克拉克。但是克拉克听后并没有再答话,于是拉格纳派人将她送回岸上。接下来,等风向改变了,拉格纳正式起航。
但是他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美好的瞬间,一位赤身露体却身着衣物的姑娘前来与他相会。
随后的一个晚上,克拉克向海湾望去,看到那艘龙首战船就停在那里,有人放下小船向岸边划来。
“国王已经回来找你了,按照他许下的誓言。”拉格纳的手下告诉她。
“明天早上我会跟你一起走,”克拉克答道,“我必须先和他们告别。”
太阳升起的时候,克拉克来到了格里玛和阿克的卧室与他们告别。她从未用如此的语气和她的养父母讲话。
“你们以为我当时年纪太小,不会记得当我第一次来到你们家时你们所做的一切:我的养父,忠实的黑米尔虽然恪守宾客之道,可你们却将他残忍地杀害了。那场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克拉克用手指着阿克,“我杀了那条狗,那是你唯一宠爱的,因为事实上没有人会爱尖酸刻薄的格里玛。我本可以以牙还牙报复你的,趁你熟睡之时杀了你,就像当年你杀害黑米尔那样。但是为了让与你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年还能在自己的记忆中保持些许美好,我一直没有动手。但你要知道:我现在宣布你们的厄运就要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们过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更糟糕,最糟糕的那天就是你们的末日。从现在起,我们永不相见。”
当格里玛和阿克打开黑米尔的竖琴时,他们所发现的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
说完,克拉克走向那艘前来接她的小船。克拉克的到来让国王十分欣喜。当夜幕降临时,他想与她一起共度良宵,但被克拉克拒绝了。
“在我和您睡在一张床上之前,我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宴,并在您的王国为我举办一场欢迎仪式,同时我为您所生的子嗣要被您所有的国人接纳。”
拉格纳听出了聪明睿智的克拉克这番话中的含义。他欣然同意,并催促船员们加快速度前进。一回到他的王国,拉格纳便下令举行了盛大的婚宴,拉格纳和克拉克成为了夫妻。但是当天晚上,拉格纳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新婚妻子第一次亲热之时,克拉克将她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等等,”她说道,“您等了很长时间,但只要再等三个晚上就可以了。因为如果我们今晚同床共枕,那么我心底的那个声音将会告诉我,我所生的孩子会因为我们过于急迫而永生受苦。”
另一视角记录的拉格纳与机敏的阿斯劳格会面的瞬间
但是拉格纳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克拉克,好几个月了。我已经将金银珠宝、我的王国及我的心全都给了你。我再也不想等了。”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享受了床笫之间的交欢。他们的婚姻治愈了格拉纳失去索拉后的痛苦。但是克拉克心底所担忧之事最终还是真实发生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不幸患有脆骨症,即成骨不全症,故被称为“无骨者”伊瓦尔(Ivar the Boneless)。虽然他机智过人,但是他无法行走,需要手下将他放在盾牌上抬着前行。
拉格纳和克拉克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比约恩(Bj rn)和哈夫丹(Halfdan)。但是拉格纳的一些手下开始私下议论,他们认为作为国王,娶一个农民为妻实在是不合适,而瑞典国王埃斯泰因(Eystein)有一个非常美丽漂亮的女儿。拉格纳应该忘记克拉克,去娶那位国王的女儿。这些话被克拉克听到了,于是她向拉格纳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告诉他自己实际上名叫阿斯劳格,是英雄西格德与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女儿。但是拉格纳并不相信她所说之事。于是克拉克说:“如果我所言之事是真的,那么现在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的眼睛里将会有一个蛇形标记,你可以给他取名为‘蛇眼’西格德(Sigurd Snake-in-the-Eye)。”
正如所说,克拉克生下了一个男孩。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拉格纳看到了他眼中那个标记,似一条盘绕着的蛇。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克拉克实际上是屠龙英雄西格德与美女布伦希尔德的女儿阿斯劳格。
黑米尔将小女孩阿斯劳格藏在他的竖琴里,以此方式,二人躲过了西格德仇敌的追杀
关于他们儿子的故事会在《拉格纳之子的传奇》中讲述。同时这部传奇还叙述了拉格纳被埃勒国王(King lle)扔入一个爬满毒蛇的深坑中,最终被蛇咬死的故事。书中还描述了拉格纳的儿子们如何为他们的父亲报仇雪恨,以及其他一些英勇事迹。但是关于“毛裤子”拉格纳的故事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强大的拉格纳·洛斯布洛克之子
一位声称是拉格纳孙子的维京海盗,下令处死了东安格利亚国王埃德蒙
有关瑞典和丹麦国王拉格纳·洛斯布洛克的传奇故事广为人知,而他的儿子们的英雄事迹同样激动人心。
作者:乔安娜·埃尔菲克(Joanna Elphick)
一听到亲生父亲“指环”西格德国王的死讯,拉格纳·洛斯布洛克就将丹麦和瑞典的王权牢牢地抓在手里,但是他的继位并不十分顺利。来自四面八方的国王们纷纷进入他的王国,意图从这位尚且年轻并缺乏经验的统治者手中夺取土地。事实证明“毛裤子”是一名成功的斗士,但是他这位孤家寡人,极度渴望能有一位爱妻来一起分享他的王国。他听说王国中一位封地的首领,哈鲁德曾许下诺言,如果有人能够完成一项令人难以想象的英勇任务,那么就可以和他的女儿牵手结为伉俪。于是他决定亲自去调查一番。
当美丽动人的“公鹿—堡垒”索拉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哈鲁德送给她一条蛇作为宠物。不幸的是,这只动物原本就不是一条普通的蛇,而是一条巨大的林德虫。这条无翼野兽体型十分庞大,以至于它将索拉的整座花园全部围住,无人能够接近这位漂亮的年轻姑娘。仆人们每天不得不喂它一整头牛以安抚它的情绪,但是最后它还是变得凶恶异常,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它平静下来。
拉格纳动身前往西哥特兰,那条凶猛的野兽就潜伏在那里的一座凉亭中。他乔装改扮,穿上一条粗布裤子,披上一件连帽斗篷,然后在衣物上涂满柏油,再沾上沙子。面对巨蛇,他拔出长矛,蹑手蹑脚地向这头巨蛇走去。拉格纳的脚步声惊醒了那头巨蛇。它猛然站立起来,开始向这位勇敢的入侵者喷射毒气。拉格纳用手中的盾牌挡住了巨蛇的攻击,后冲向巨蛇,奋力用长矛刺穿它的心脏,然后砍下了它的头。哈鲁德非常感激他解救了自己的女儿,并遵守承诺将索拉许配给拉格纳为妻。
恢复了力量,重拾起信心,拉格纳返回了家乡。他坚定地捍卫了自己的王权,将那些意欲篡夺王位之人从这个国家彻底铲除掉。此时,索拉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埃里克和阿格纳,但他们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孩子们只有几岁时,他们的母亲就不幸病逝了。所以后来拉格纳续弦,娶了阿斯劳格为妻,她是西格德与持盾女战士布伦希尔德之女。他们的婚姻非常美满,并育有四子:“无骨者”伊瓦尔、“勇士”比约恩、“白衫”哈夫丹,还有小儿子“蛇眼”西格德。
埃里克和阿格纳的惨死
拉格纳的儿子们欲扬名立万,他们决定用实力证明自己。他们开疆辟土,南征北讨,征服了哥特兰(Gotland)、厄兰岛(Oland)、西兰岛(Zealand)及里德哥特兰(Reidgotaland)。在阿斯劳格所生的儿子中,属伊瓦尔最为狡猾。他在赫利达尔加德(Hleidargard)自封为王,但这个举动令拉格纳国王十分不悦,因为他并不赞赏孩子们试图超越自己的行为。当拉格纳带领军队穿越波罗的海时,他请求自己所信任的朋友埃斯泰因·贝利(Eystein Beli)能够为瑞典王国上层提供警卫保护,同时保卫王国免受他那几个狂怒及暴虐的儿子们的毁害。
为了能够与埃斯泰因王直接对话,埃里克和阿格纳带人将船开到梅拉伦湖(Lake Malaren)。他们声称,埃里克有意迎娶埃斯泰因的女儿为妻,并要求埃斯泰因做他们的封臣,这样拉格纳的儿子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自己统治瑞典王国上层了。当地部族的首领们拒绝臣服于他们二人,于是一场血腥的争斗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阿格纳和他的军队在战斗中被杀死,埃里克最终被俘。但国王埃斯泰因非常善良,他渴望和平,厌恶战争。他对阿格纳的不幸离世感到非常遗憾,于是提议将埃里克释放,并许诺给他一大笔财宝,并将女儿许配给他。但是埃里克是个鲁莽急躁之人,他为自己的失败感到羞耻,要求他们用矛枪将自己处死,然后将自己的遗体高高架起,要高于所有倒在战场上的人。他要求给他的继母阿斯劳格捎个口信,因为他心中极为清楚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他如愿所偿地被处死了。听到二人的死讯,阿斯劳格将她的儿子们召集起来。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复仇的欲望,因为他们深爱着埃里克和阿格纳,就像他们是亲兄弟一样。凭借着“为复仇而生的勇气和胆识,以及强大的头脑和双手”,他们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带领1500名骑兵,乘船前往瑞典。这场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最终埃斯泰因国王战死了,王国被围困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国。
当拉格纳得知这次报复性袭击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因为并没有人征求过他的意见。他担心儿子们的英勇战斗会被人们广泛赞扬,而自己的辉煌丰功伟绩则会被人淡忘。为了改变这种情况,他决定驾驶两艘商船去英格兰,并意图征服这个国家。但阿斯劳格警告他,这种船并不适合在英格兰群岛的急流和浅滩中航行,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尽管如此,拉格纳还是一意孤行,拔锚起航了。结果当他的船驶近海岸线时,船只撞上礁石损毁了。但国王和他的军队表现得极为镇定,他们游到岸边,登陆后对英格兰的村民们发起了袭击。
拉格纳之死
得知拉格纳带人前来在自己的领土上大肆劫掠的消息,诺森布里亚国王埃勒决定集结人马,组成一支极具震慑力的军队前去抵抗。接下来双方进行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虽然拉格纳被俘,但埃勒的士兵们无法将他杀死,因为阿斯劳格送给他的那件丝绸外套似乎具有某种魔力,没有剑能够刺穿它。于是他们决定把这位国王扔进一个爬满毒蛇的深坑中,但是,与任何铁器都不能将这件外套撕裂开一样,这些蛇似乎也不愿意碰触这件上衣。它们仅仅盘踞在深坑的角落里。埃勒意识到是这件神奇的上衣保护着拉格纳,于是使他脱掉这件衣服。随后,这些毒蛇立刻到他的面前,用牙齿咬他,最终拉格纳死了。
洛斯布洛克的传奇之子
传说中的父亲,真实存在的儿子。
伊瓦尔·拉格纳松
冷
酷无情的维京战神,“无骨者”伊瓦尔,是一名狂战士。他的手臂极为强壮,力大惊人,所用弓箭巨大无比,其重量远超于手下士兵所配备的弓箭。一些历史学家认为,他的绰号“无骨者”表明他身患疾病,虚弱无力;而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个绰号是指他身体僵硬缺乏灵活性而导致跛足。传说他残忍至极,尤其是对那些他认为是“白色基督”的胆小懦弱的基督徒。
哈夫丹·拉格纳松
哈
夫丹通常被称为“维塞克”(Hvitserk),或“白衫”。他与他的兄弟们一起率领异教徒大军。但是一些历史学家声称他不是拉格纳的儿子,而是一个叫阿斯科尔德(Askold)的基辅王子,“维塞克”是他的昵称。传说当被问及他希望如何死去时,他的选择是被绑在用人骨做成的火刑柱上活活烧死。
比约恩·拉格纳松
“勇
士”比约恩,又被称为“骗子”,因为如果他对某地的野蛮征服宣告失败,就会有意采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据说他为了占领卢尼镇(Luni),让人捎话说他已经死了,而他在临终前请求改宗基督教。当他的棺木被抬进城墙内,准备埋葬在圣地时,他从棺材中跳了出来,迅速将那些毫无察觉的人抓住。“勇士”比约恩统治着乌普萨拉(Uppsala),据说他最终成为了瑞典国王,是蒙索王朝(House of Muns )的创始人。
“蛇眼”西格德
“蛇
眼”西格德被认为是与他的父亲拉格纳·洛斯布洛克最亲密之人。孩提时代的他就曾陪同父亲踏上前往赫勒斯庞(Hellespont,达达尼尔海峡)的危险之旅。他出生时眼睛里就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印记,据说与衔尾蛇的形象极为相似。他的母亲阿斯劳格,在儿子出生前就预言他会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这为西格德的形象增添了些许神秘色彩。
埃里克和阿格纳·拉格纳松
关
于拉格纳·洛斯布洛克的第一位妻子所生之子的情况目前知之甚少。通常认为,他们大约生于820年,出生地为丹麦,死于850年,享年30岁。在一场战斗中,阿格纳先战死沙场,而他深爱的兄弟不愿单独面对残酷的失败,选择了一起赴死。尽管他们的亲生母亲年纪轻轻就因病去世了,但是他们的继母,阿斯劳格,却视他们为已出,对他们疼爱有加。而他们与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也相处融洽,据说他们二人之死令其他兄弟们悲痛欲绝。“勇士”比约恩称他们为“那些能够让我快乐之人”,于是,几兄弟迅速集结起来对那些令他们二人丧命的仇敌发起了精准的复仇行动。
拉格纳的儿子们设法来到了英格兰。然而,当其他兄弟带领人马与埃勒的大军继续对峙时,伊瓦尔撤退了。他意识到这场战斗将会是徒劳的。狡猾的伊瓦尔是正确的。这场战斗最后以失败而告终,几兄弟被迫撤退,离开英格兰去了丹麦。但是伊瓦尔却留了下来。他要求埃勒为他父亲的被害做出一些赔偿,暗示可以给他一小块土地,这块地的面积不用太大,刚好能够覆盖一整张牛皮就可以了。埃勒同意了他的要求,但伊瓦尔却将牛皮割开,裁成无数细条,并将其首尾连接起来,如此这般,竟圈下了一整座城市。获得了一大片土地之后,他着手进行一座令人瞩目的城市基建工作,这座城市就是约克郡(York),同时开始与邻近的部族首领结盟。伊瓦尔赢得了整个英格兰王国的忠诚,但是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伊瓦尔命令他的兄弟们率领大军返回,以推翻埃勒,但他同时向这位国王发出警告,告诉他一场大战即将发生。就这样,他让埃勒相信他,伊瓦尔仍然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英格兰人现在已经完全效忠于拉格纳的儿子们,他们与几兄弟并肩作战,最终活捉了埃勒国王。伊瓦尔终于能够亲手为他的父亲报仇雪恨了。仍健在于世的几位兄弟中伊瓦尔最大,但他是个残酷无情之人,毫无怜悯之心,正是他发明了惨忍至极的酷刑“血鹰”。埃勒国王在骇人的痛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无骨者”伊瓦尔成为英格兰东北部的统治者。
伊瓦尔对爱情毫无感觉,只要他愿意,他随时会带女人上床。因此,他有两个非婚生子——英格瓦尔(Yngvar)和胡斯托(Husto)。兄弟二人和他们的父亲一样邪恶,对伊瓦尔发出的任何残酷无情的命令都乐于服从,他们俘虏了“圣人”爱德蒙(King Edmund the Saint)国王,并残忍地折磨他后将他处死,还强占了他的领土。
几兄弟继续在英格兰、威尔士、法兰西及意大利四处烧杀劫掠,最后他们来到了卢尼镇,然后从那里返回了丹麦。从此,整个王国分成几个小国,分别由这几位男人统治:“勇士”比约恩统治瑞典中心地区及乌普萨拉(Uppsala);“蛇眼”西格德统治着西兰岛(Zealand)、斯堪尼亚(Scania)、哈兰(Halland)、维肯(Viken)、奥斯陆(Oslo)、阿格德(Agder),其权利范围一直延伸到挪威高地;“白衫”哈夫丹则掌管着里德哥特兰(Reidgotaland)及温德兰(Wendland)。这些实力强劲的斗士的确拥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力。
“蛇眼”西格德娶了埃勒的女儿为妻。他们有两个孩子,继续统治着他们父亲的领地。拉格纳所有的儿子中,伊瓦尔最后一个死去。他统治了英格兰很多年,最后衰老离世。对于一个如此残忍、心中满怀着无尽仇恨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平静的结局。
正如很多传奇一样,《拉格纳之子的传奇》(Ragnarssona tattr )将浪漫的爱情、阴险的谋杀、惊心动魄的冒险及英雄事迹融合到一起。但是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吗?遗憾的是,我们目前并不能确定这部作品中哪些是虚构情节,哪些是真实事件。对于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这位传奇英雄真实性的争论一直非常激烈。书中所记载的他的丰功伟绩更像是多位英雄事迹的融合。在真实历史人物中,突袭巴黎,随后又对英格兰发起攻击的勇士雷格纳尔(Reghnal)最符合书中对拉格纳的描述。拉格纳死于蛇窟中这件事同样令人怀疑,因为纵观各种古代北欧传奇合集,关于拉格纳之死的记载囊括了众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拉格纳·洛斯布洛克被扔进了一个爬满毒蛇的深坑里,但是这些蛇丝毫无意攻击他,直到他身上所穿的那件具有魔力的上衣被脱掉
法律讲述官豪克
冰岛著名的释法者和手稿作家。
豪克·埃伦德松(Haukr Erlendsson)是冰岛的一名法律讲述官。他撰写了一部著名的手稿,名为《豪克之书》。这部书创作于14世纪,实为传奇汇编,其中包括《拉格纳之子的传奇》。作为“强者”埃伦德·奥拉夫松(Erlend Olafsson the Strong)与乔伦(Jorunn)所生之子,霍达兰国王哈尔夫(King Halfr of Hordaland)的后裔,1294年,豪克先是成为了冰岛的法律讲述官,而后,他在挪威的奥斯陆及古拉庭(the Gula ting)中任职。1303年之后,他加入了国王议会。通常认为这两个都是极为重要的职位,特别是法律讲述,这是一个专门的法律办公室中的重要职位。在冰岛各地,法律讲述官主要为人民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并向公众讲述法律条款,而且经常作为仲裁人解决纷争。当豪克上任时,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重要决定需要由两名皇家法律讲述官共同做出裁决,同时这两名讲述官也会对法律程序产生影响。
豪克·埃伦德松于14世纪撰写的《豪克之书》手稿中已经泛黄的书页
但是,豪克最让人牢记于心的还是他的作家身份——《豪克之书》的作者。他的作品包含一部数学——《算法》(Algorismus )、著名的《定居者之书》(Landnámabók),以及多部传奇,包括《埃里克萨迦》(Eiríks saga rauea )《女巫的预言》《赫瓦拉尔萨迦》(Hervarar saga ),还有《拉格纳之子的传奇》。同时他还编写了一本《豪克编年史》(Hauk’s Annals )。这本书基本上是有关他的生活自传,也是一本深受欢迎的关于北欧法律的指南。一些历史学家认为,豪克只主笔撰写了《豪克之书》的第一部分,整部手稿是由不同的作者完成的。但是毋庸置疑,他对此书具有强大影响力,因为这本书的标题至今仍然以他的名字来命名。
关于拉格纳的儿子们的历史记载更多。麦豪石室(Maes Howe)中的岩石上刻画的涂鸦有的提到了他们,称他们为“真正能称之为男子汉的人”。历史上真实的“异教徒大军”(又称“维京雄师”)的确是由这几位兄弟率领的。这支军队的领导人之一是一位残酷无情的国王,因为身患重疾而不能行走,不得不被人抬到战场上。这个人是“无骨者”伊瓦尔吗?或许是吧,但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确定此信息。如此勇猛的战士恐怕也只能活在传言及今人对他们的畏惧中了。
他们勇于冒险,开疆拓土,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传奇,那些不幸遭遇到他们的敌人最终纷纷落败。他们的真实功绩永远不会为人所知,但事实上,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或许沉浸在这些古老的北欧传奇之中,享受着它们带给我们的奇妙的世界,不需探究每个细节,才是更好的选择。
人数庞大的异教徒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英格兰进发。所有目睹他们到来的人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注解:
[1] Loebrok是古诺尔斯语,意为“毛裤子”,并非他的姓氏,而是他的绰号。——译者注
国王
由吟唱诗人记录的供后人传颂的中世纪北欧诸王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