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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汉娜·韦斯特莱克/译者:骆忠武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07

维京人于982年到达格陵兰岛,在东部和西部都建立了定居点,约有300个农庄

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技术并不比当地人先进多少,这意味着维京人很难在格陵兰岛维护自己的权威

维京人在北美建立的定居点由草皮土墙和尖尖的木屋顶构成。最著名的定居点是兰塞奥兹牧草地(L’Anse Aux Meadows:源自法文L’Anse-aux-Méduses,即“水母湾”),这个定居点现在被视为维京人占领北美的证据。

该地区位于文兰岛北端,曾有约75人在此居住,当初可能是船只维修大本营。维京人进行了两到三年的殖民尝试,后来斯格林人逐渐将维京人视为一种威胁,并发动了暴乱。由于遭到了斯格林人的暴力抵抗,维京人的贸易风险大增,得不偿失。

维京人最终未能长期殖民美洲,一方面是因为那里自然环境恶劣,另一个原因是他们遭到了美洲土著的抵抗,这也说明了中世纪早期航海征服的局限性。从格陵兰岛到文兰岛的距离大约为3500千米,这对中世纪的任何船只来说都是一段艰难的旅程,更重要的是维京人没有足够的人力去征服美洲土著。正因如此,尽管维京人发现北美的时间可能比哥伦布早500年,但他们却无法在新大陆维系一个稳定的殖民地。

去美洲的旅程既漫长又艰难,有时会造成人员伤亡、船只迷航

文兰后来怎么样了?

专家简介:亚历克斯·桑马克(Alex Sanmark)博士是英国高地与岛屿大学(University of the Highlands and Islands)北欧研究中心中世纪考古学讲师。她专攻北欧海盗时代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北大西洋北欧殖民地各个方面的问题,涉及宗教、法律、性别。

兰塞奥兹牧草地对我们了解新大陆的维京人定居点到底有多重要?

兰塞奥兹牧草地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是新大陆上唯一的维京人定居点。当然,还有其他类型的考古证据可以让我们了解维京人聚集地。举个例子,我们可以从关于冰岛的两部文学作品中得知,维京人是从格陵兰岛和冰岛航行到文兰岛的。当然,这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特别是在美国,许多人一直在寻找证据,想要证明维京人曾经在更远的南方定居。还有人伪造证据,自己制作北欧古字铭文来证明维京人的存在。对于一些热衷于证明“欧洲人”从一开始就在新大陆的人来说,维京人定居新大陆是一个重要的政治问题。上述文学作品作为证据来源是非常有问题的,首先,这些文学作品是13世纪以后才出现的;其次,它们只是文学作品,这意味着它们告诉我们的事情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我们不能依赖它们提供的证据,所以,兰塞奥兹牧草地非常重要。

美洲有没有其他类似兰塞奥兹牧草地的维京人聚居地呢?

没有,但最近几年在巴芬岛上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是维京人的营地。

加拿大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考古证据,证明维京人在那里与当地人进行贸易,还有可能当时已经建立了贸易网络,维京人的活动范围很可能比以前人们想象的要更深入内陆。他们还发现了许多当地人无法制造的手工艺品,比如金属、打火器和粗毛纺织物,这些都证明了维京人的存在。

文兰岛资源丰富,气候宜人。但是为什么维京人在格陵兰岛生存了几百年,却不能在文兰岛建立自己的家园呢?

兰塞奥兹牧草地定居点可能从来就不是永久性的,而是他们存储木材等物资的基地。维京人无法在格陵兰岛获得这些物资,他们似乎在那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因为他们的人口数量不是很大,而建立一个新的殖民地需要大量的人力。

此外,说到储存格陵兰岛上没有的物资,兰塞奥兹牧草地也不是非常有用,因为维京人为了获得这些物资不得不远赴美洲内陆。而格陵兰岛和加拿大之间的旅途遥远,可能需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因此,在这两个地区之间进行定期旅行是十分困难的。也许是因为维京人与土著人关系糟糕,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定居点,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兰塞奥兹牧草地定居点可能从来就不是永久性的,而是他们存储木材等物资的基地。

维京人与美洲原住民关系如何?

我们对此知之甚少。传奇故事告诉我们,维京人与当地人进行贸易,也与他们发生战争。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两个群体之间存在互动,也许整体情况要比文学作品描述的乐观得多。这些毕竟是文学作品,描述战争可能比描述交易更吸引读者。

鉴于最近的考古发现,我相信将来会有更多的证据出现。

维京人的海盗船或商船是怎样横渡大西洋的呢?

在我们看来,人们乘坐敞口船横渡北大西洋似乎有些奇怪,但我们看问题时需要考虑其背景。横渡大西洋当然是一个非常漫长而又极其危险的旅程,文学作品中也有许多船只失踪的故事。然而,北欧海盗时代的人们对这种旅行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并不是在穿越大西洋时才开始乘坐敞口船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人们从铁器时代早期就开始使用带帆的船只,并在后来的几百年中对他们的船只进行了改造,发展了航海技术。他们的航海本领高强,知道何时航行、如何航行,知道怎样追随海流、鱼群和海鸟。

维京海盗船可以轻而易举地从斯堪的纳维亚航行到法国,而且足够灵活地横渡河流

法国

维京人虽然生活在海峡对岸,但他们对诺曼底(Normandy) 、布列塔尼(Brittany) 和阿基坦(Aquitaine) 地区的法兰克人依然造成了威胁。

9世纪末,来自丹麦的维京人增加了对西欧海岸的袭击次数,并陆续前往诺曼底、布列塔尼和阿基坦等地的大片领土上定居。他们的领袖是雷金赫罗斯(Reginherus),又叫拉格纳(Ragnar),一些人认为他就是古斯堪的纳维亚诗歌中描述的传奇人物拉格纳·洛罗德布罗克(Ragnar Lodbrok)。他十分自信,一身是胆,竟然在845年包围了巴黎。

拉格纳率领一支由120艘海盗船和5000名凶猛无比的战士组成的军队,将整个欧洲变为一片焦土。他们掠夺了鲁昂(Rouen)之后,845年3月28日,开始围攻巴黎。恰在此时,一场瘟疫席卷了袭击者维京人的军营,成了他们的拦路虎,但他们还是设法占领了巴黎。最后,他们得到法兰克王国一笔7000英镑的赎金,才没有将巴黎烧成平地。

尽管当时主要是丹麦人的天下,但一位名叫赫尔夫(Hr lfr)的挪威领袖还是出现了,他就是为人所熟知的罗洛(Rollo)。他的军队都是参加过不列颠群岛冲突的老兵。911年,他们包围了沙尔城(Chartres),西法兰克国王查理三世被迫签署了《圣-克莱尔-埃普特条约》(Treaty of Saint Clair-sur-Epte),并授予罗洛在鲁昂周围地区的管理权。

这个时候,维京人的领地从北部的诺曼底一直延伸到南部的阿基坦,这些区域被他们控制了大约两个世纪。尽管西法兰克王国的土地上出现了外国侵略者,但这实际上对西法兰克不无裨益,因为这意味着这些斯堪的纳维亚人将为他们提供一个有效的缓冲区,可以让西法兰克王国免于遭受其他敌人的沿海入侵。

不久,基督教和当地的风俗开始取代北欧文化,罗洛本人也接受了洗礼。

俄罗斯和东欧

维京人通过波罗的海(Baltic) 向东继续征服。

入侵东欧腹地也许是维京人最伟大的成就之一。9世纪,俄国和东欧的斯拉夫部落之间战争不断,各部落迅速因战争而变得疲惫不堪。战争使得他们的资源紧张,并对他们的商业活动造成了影响。利用斯拉夫部落联盟分裂的机会,维京人纷纷从芬兰湾(Gulf of Finland)抵达俄罗斯和东欧。他们用伏尔加河(Volga)、涅瓦河(Neva)和伏尔科夫河(Volkhov)等大河作为水道,大大扩展了他们的领土。

伊尔门湖畔(Lake Ilmen)的诺夫哥罗德镇(Novgorod)成为北欧侵略者的主要据点之一。这些入侵者被当地人称为“罗斯”(Rus)。东欧平原为维京人提供了森林和草原,是狩猎、捕鱼和耕种的理想之地。由于有着充足的粮食供应,罗斯人的贸易路线进一步向北扩展至拉多加湖(Lake Ladoga),向南延伸到第聂伯河(River Dnieper)。罗斯人与当地的斯拉夫部落进行贸易,并到达今天的俄罗斯。三个入侵的瑞典国王鲁里克(Rurik)、西努斯(Sineus)和特鲁沃(Truvor),分别定居在诺夫哥罗德、贝洛泽(Beloozerg)和伊兹博斯克(Izborsk)。鲁里克的儿子就是诺夫哥罗德的奥列格(Oleg of Novgorod),他在882年向南推进600英里并控制基辅,然后继续向南掠夺,并在此过程中敲开了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的大门。

但维京人在许多地区的影响力逐步减弱,并最终入乡随俗,这种情况在东欧也再次发生。基辅国王弗拉基米尔(Vladimir)于988年决定将希腊东正教作为该地区的宗教,从而进一步降低了维京异教徒的影响。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文化逐渐向斯拉夫习俗转变,导致了俄罗斯王朝的逐渐发展,并最终可以与西欧的加洛林王朝(Carolingian Empire)相抗衡。俄罗斯沙皇的创始人就是鲁里克王朝的后代,而鲁里克王朝就是维京王朝,是欧洲最古老的皇室之一。

贸易和谈判对维京人的征服至关重要。图为斯堪的纳维亚人和波斯商人正在就一个女奴的价格讨价还价

其他七种旅行文明

诺曼人 (Normans)

诺曼人在法国和英国都有领土,他们是维京人的后裔。10世纪时,诺曼人在西西里岛(Sicily)和意大利南部建立了一个王国,甚至在黎巴嫩也建立了国家。

卡尔马联盟 (Kalmar Union)

从许多方面来看,卡尔马联盟的人都是斯堪的纳维亚维京人的继承者,他们也是伟大的漂泊者。丹麦、挪威和瑞典三国合并为一个共主邦联,即卡尔马联盟,定都哥本哈根(Copenhagen)。联盟还合并了冰岛和格陵兰岛。

腓尼基人 (Phoenicians)

腓尼基人与地中海的关系就像维京人与北大西洋的关系一样。腓尼基是古代世界最先进的文明之一,其最强大的城邦是西顿(Sidon)和提尔(Tyre),这些城邦异常坚固,就连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对其也无可奈何。

室利佛逝 (Srivijaya)

这是另一个建立在海上贸易基础上的文明——室利佛逝帝国(简称佛逝,是苏门答腊岛上的一个古代王国),在7世纪到13世纪之间繁荣昌盛。鼎盛时期,室利佛逝文明与印度、中国和马来群岛都有着贸易往来。后来,帝国受到朱罗人(Chola)和马来尤人(Malayu)的攻击,逐渐衰退。

威尼斯共和国 (Venetian Republic)

威尼斯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航海贸易国之一,是中世纪晚期欧洲最大的海港。威尼斯人的造船技艺高超,这是因为他们居住在沼泽潟湖之间。威尼斯共和国控制着伊斯特拉(Istria)和达尔马提亚(Dalmatia)等国家,直到拿破仑时代才衰落灭亡。

阿拔斯王朝 (Abbāsid Caliphate)

阿拔斯王朝于750年推翻倭玛亚哈里发(Umayyad Caliphate)的统治,成为小亚细亚和北非最强大的帝国,直到1258年被蒙古人所灭。在“伊斯兰黄金时代”,哈里发居于统治地位,穆斯林商人在地中海和印度洋进行贸易。

热那亚共和国 (Genoese Republic)

热那亚是威尼斯的主要竞争对手,它拥有通往利古里亚海(Ligurian Sea)的天然海港,地理条件得天独厚,蓬勃发展的海洋经济使它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国,存在了800年。在十字军东征中,热那亚的贸易帮了西方的大忙。在输给威尼斯之前,热那亚甚至与远方的克里米亚(Crimea)都有往来。

君士坦丁堡

维京人冒险抵达拜占庭帝国。

维京人的势力不断向南扩展,到了10世纪初,与拜占庭帝国的交锋不可避免,战争就在眼前。

这场交锋在860年达到白热化。当时,维京人围攻君士坦丁堡,由2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如幽灵般从黑暗中出现,向他们所知的“米克拉加德”(伟大的城市,即君士坦丁堡)进发。这之后的故事发展变得相当模糊,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维京人只能征服君士坦丁堡的郊区,因为没有攻城设备,他们没能攻占固若金汤的城市中心。这是维京人见过的最大的城市,他们决心要将这座城市的财富洗劫一空。在他们的持续攻击下,双方于911年9月2日签订了商业贸易条约。随后,两国之间建立了友好关系,维京人控制了波罗的海以北和里海(Caspian Sea)以南的伏尔加贸易路线(Volga Trade Route),黑海贸易变得频繁起来。944年,双方关系又开始恶化。奥列格的继任者是基辅的伊戈尔(Igor),他领导了一场运动,反对限制罗斯对克里米亚拜占庭土地进行袭击,并反对全面禁止在第聂伯河河口修建堡垒,但是运动并不成功。随着时间的推移,力不从心的维京人认为他们无法征服君士坦丁堡,于是一部分人决定转而为罗马皇帝服务。

瓦兰吉安卫队装备示意图

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士成为这个时代最冷酷残暴的保镖

1.斧头

瓦兰吉安卫队的斧头有一英尺(1英尺≈0.3米)长,当他们挥舞着锋利的斧头抵达战场的时候,拜占庭帝国皇帝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2.双刃剑

如果没有斧头,卫队战士也可以使用双刃剑或长矛。

3.护盾

卫队战士使用的盾牌是经典的圆形海盗风格,当战士们双手挥舞武器的时候,盾牌可以背在背后。

4.头盔

瓦兰吉安卫队战士戴着铁制的圆锥形头盔,但在地中海地区天气炎热的时候,他们还是喜欢只戴头饰。

5.靴子

卫队战士穿着结实的皮靴,外面绑着护胫或护腿,以保护小腿免受砍伤和划伤。

6.服装

卫队战士穿着盔甲,里面是一件标准的束腰外衣,胳膊上还有保护手腕和前臂的金属条。

7.盔甲

精锐部队可以选择铁板或铜板制成的片状盔甲,也可以选择链式盔甲。

8.骑在马背上的步兵战士

瓦兰吉安卫兵骑马到达战场,但他们是步行作战。他们穿戴的重甲有利有弊,这取决于战斗的具体情形。

还有一部分维京人进一步向南挺进,他们被希腊人称为瓦兰吉安人(Varangians)。在对君士坦丁堡的最后一次围攻失败后,瓦兰吉安人的战斗精神给拜占庭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拜占庭皇帝巴西尔二世(Basil II)于988年雇用他们为私人卫队战士。

拜占庭军队本就是多元化的,所以维京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在罗斯-拜占庭战争结束后,瓦兰吉安人的进攻于1043年偃旗息鼓,这一新型士兵打着拜占庭的旗号远赴叙利亚(Syria)、亚美尼亚(Armenia)和西西里等地。他们的失败标志着瓦兰吉安人向亚洲进军的结束,因为该地区要么是斯拉夫人,要么是拜占庭人,而不是斯堪的纳维亚人。然而,瓦兰吉安卫队一直驻扎到14世纪,以确保君士坦丁堡仍然有一些维京人驻守。

君士坦丁堡有长达12英里的城墙,所以即使是维京人,攻陷城池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伊比利亚

斯堪的纳维亚人扩张到西班牙。

维京人控制了比斯开湾(Bay of Biscay),在法国西海岸站稳了脚跟,然后又进一步向南迁移到伊比利亚半岛(Iberian Peninsula)。我们所知道的维京人的第一次攻击发生在844年,当时,100艘维京人的船只从阿基坦出发,袭击了吉戎(Gijon)和科鲁纳(Coruna)。他们遇到了激烈的抵抗,转而向今天的葡萄牙进发。最初,维京人的袭击规模不大,也不经常袭击,但沿海地区受到的影响比较严重。很多当地人被俘虏,修道院被摧毁。

最初的几次袭击主要集中在基督教王国阿斯图里亚斯(Asturias)和加利西亚(Galicia)北部,后来,西班牙南部安达鲁斯(al-Andalus)也成为维京人的袭击目标。844年,维京人占领塞维利亚(Seville)长达六个星期,里斯本的财富被掠夺一空。袭击发生的时候,穆斯林正经历着基督教的重新征服。尽管维京人的海盗船能够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从诺曼底起航,而且有证据表明这种船的存在,但伊比利亚很快就成为维京人触不可及的地方。

随着维京人袭击的平息,穆斯林又从维京人手中夺回了土地。穆斯林领袖阿布德·拉赫曼二世(Abd al-Rahman II)夺回了塞维利亚,并将200名维京勇士的头颅送到盟友摩洛哥手中。

维京人在比约恩·艾恩赛德(Bjorn Ironside)和哈施泰因(Hastein)的带领下于859年卷土重来。他们绕着半岛航行,寻找法国南部和意大利。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因为穆斯林和基督教徒定居点都太强大,维京人在接近塞维利亚之前就被击退了。

遗产

北欧海盗在欧洲、亚洲和美洲扩张的残余

维京人留下的影响远比想象中的要大。从西边的诺曼人到东边的罗斯人,许多在中世纪晚期居于统治地位的文明都与维京人的扩张有着渊源。维京人打开了泛欧洲贸易的大门,并在都柏林、基辅和雷克雅未克(Reykjavik)建立了城市中心,这些城市几乎都位于欧洲的两端。由于维京人从未真正在丹麦南部定居过,所以对北欧文化影响较小,比它本应可以施加的影响要小得多。他们是一个热爱探索的民族,但是缺乏大规模的陆军和大城市,因而不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外建立他们的殖民地。他们根本不具备建造一座像君士坦丁堡或罗马那样的强大堡垒的能力。此外,欧洲的基督教化在12世纪进一步削弱了北欧的影响,他们在12世纪完全皈依了基督教。在欧洲以外,他们在非洲和小亚细亚只是短暂定居,所以这些地区的影响主要来自蒙古帝国(Mongol Empire)和伊斯兰哈里发(Islamic caliphates)。

他们在美洲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哥伦布一直以来都被视为第一个发现新世界的人。维京时代持续了数百年,从英格兰北部的一个城市名称到一把斧头或一个法国姓氏,维京人的影响都是有目共睹的。

当维京人开始突袭时,基督教的重新征服已经开始了

维京人返回北方,前往法国,但他们的后代,也就是皈依基督教的诺曼人,将在几个世纪后重返地中海。

马可·波罗的中国之旅

马可·波罗充满异域风情的传奇经历,让人难以置信。

马可·波罗的一生听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一位来自威尼斯的普通男孩被他的父亲和叔叔带到亚洲,遇到了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统治者,并受雇于这位统治者长达17年之久。之后他回到家乡,并将他的旅行记录在有史以来最著名的旅游书中。

这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而且是真实的(至少大部分是真实的)。更值得注意的是,正因为有了一系列机遇,才有了这个故事。

1253年,在马可出生的前一年,他的父亲尼科洛和叔叔马菲奥离开威尼斯前往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这个城市是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Emperor Constantine)建立的基督教城市,是当时东正教的中心,而罗马则是当时天主教的中心。那时候,君士坦丁堡正处于衰退之中,其经济主要由外国商人尤其是威尼斯商人控制着。尼科洛和马菲奥带着一船货物,准备把他们的货物换成珠宝。经过六年贸易,他们大赚一笔,又把目光投向了克里米亚,在那里他们可以用珠宝购买俄罗斯的小麦、蜡、咸鱼及波罗的海的琥珀,这些商品在市场上供不应求。

这时候,命运多次扮演了重要角色。他们发现,威尼斯的两个贸易基地索尔达亚(Soldaia今天的苏达克)和卡法(Caffa)就在新建立的蒙古帝国内部。克里米亚于1238年被蒙古人占领,成了所谓的金帐汗国(Golden Horde)的一部分。

为了躲避敌人,他们向东行驶了1000千米,前往当地首府萨拉伊(Sarai),这是伏尔加河上的一座城市,被称为“帐篷和四轮马车之城”。一年后,得知威尼斯的敌对城邦热那亚已经把威尼斯人赶出君士坦丁堡后,他们准备动身返回家乡。当时他们只有一条路线可走:再次向东到布哈拉(Bukhara),然后通过阿富汗,长途跋涉返回家乡。这时候,命运再次介入。蒙古各邦之间发生了内战,为了躲避战乱,他们不得不在布哈拉度过了三年。后来,蒙古帝国的一位使者遇到了他们,这位使者惊讶地发现这两个“拉丁人”蒙古语说得很棒。使者告诉他们向东走,一直走到中国,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会在那里热烈欢迎他们。在马可的描述中,这位使者说:“先生们,你们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和荣誉。”

马可·波罗的威尼斯

威尼斯曾经是沼泽中的一个村庄,中世纪时已经成为一个拥有宫殿、运河和辉煌教堂的地方。马可大约出生于1254年,在里亚尔托桥(Rialto Bridge)附近的一个富有商人家庭长大。从出生起,他就十分喜欢壮丽辉煌的圣马可大教堂(St Marks)。教堂的西门入口处有四匹罗马青铜马,这是1204年十字军东征时从君士坦丁堡带回的战利品。

他将会以国家礼仪见到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也就是总督,这些国家仪式旨在展示远离这座城市的元朝的权力和财富。威尼斯拥有一支主宰东地中海的海军,在亚得里亚海沿岸有十几个殖民地、港口和岛屿。威尼斯的飞地 [1] 吸引了希腊周边、君士坦丁堡和东方的商人穿过黑海来到克里米亚,在那里有两个基地,可以前往通往俄罗斯顿河和伏尔加河的“河路”。这些基地现在不仅可以前往俄罗斯,还可以前往整个亚洲。1238年,克里米亚已经落入一个庞大的新实体手中,这个新实体便是成吉思汗建立的帝国。在成吉思汗死后30年,克里米亚一直由他的家族统治,这里所有的家族成员都效忠于成吉思汗的孙子,也就是在约6000千米外的忽必烈。

马可·波罗的叔叔和父亲二人抵达元上都,果然受到了热烈欢迎,因为忽必烈碰巧需要基督教来抵消地方宗教的影响。他让这两位威尼斯人返回家乡,给他带100位牧师,再从耶路撒冷给他捎一些圣油(也许是为了用于魔法)。忽必烈送给他们一张金色的安全通行证,允许他们使用帝国驿道,然后打发他们启程回国。又经过三年的旅行,1269年,兄弟俩终于回到了威尼斯。他们已经离家16年,尼科洛的妻子已经去世,他们的儿子马可也已经15岁了。马可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正准备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上都

上都城分为三重:外城、内城和宫城,都城最里面是皇宫。

两年后,也就是1271年9月,父亲和叔叔带上马可·波罗再次出发,他们途径耶路撒冷时捎上了圣油。机会再次降临,当地的一位高级教士泰达尔多·维斯科蒂(Tedaldo Visconti)刚刚被任命为教皇。他希望全中国都能皈依基督教,于是便急忙写信给忽必烈,要求其皈依基督教。教皇还给了他们两位牧师,而不是100位,但这两位牧师很快就返回了耶路撒冷。

这次旅行既艰难又漫长。到处都是战争:穆斯林与十字军作战,蒙古各小国之间也战争不断。他们的金色安全通行证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为了避免陷入麻烦,他们通过土耳其东部、伊拉克和波斯,前往霍尔木兹港(今天的阿巴兹港)。我们不清楚其确切的路线,因为当马可口述他的故事时,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而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可靠的见证人,但他的叙述还是有很多真实的成分的。

霍尔木兹是一个重要港口,那里天气奇热,有一种热风叫西蒙风,可以把尸体烤熟。后来他们希望去印度,但眼前只有用椰子线缝合起来的小船,只好作罢。于是,他们原路返回,到了今天伊朗的东北部,得到了刺客团(assassins)的详细资料。在马可·波罗的奇幻故事里,这里的年轻人被下了药,然后被带到一个美丽的花园里,少女们围着他们“唱歌,嬉戏,极尽爱抚调情之能事”,然后他们就被送去杀人。刺客总部阿拉穆特(Alamut)位于埃尔布尔兹山(Elburz)上的一座阴森肃穆的堡垒里,实际上偏离了马可的路线700千米。但也可能确有其事,因为蒙古人在1257年摧毁了阿拉穆特的刺客团。

成吉思汗曾两次摧毁阿富汗的巴尔赫(Balkh),但当时又有点儿复苏的迹象,马可·波罗将它描绘成“一个高贵而伟大的城市”。他还透露,对于女性的美丽,他有着年轻人的审美。在某一个地区,居民们长得好看极了,“特别是那些女人,漂亮得无法形容”,而在另一个地区,妇女们则穿着棉裤,这是为了“让自己的臀部看起来很大”。

马可第一次见到忽必烈时大约21岁,他将待在皇帝身边17年

然后他们继续向北行进,穿过瓦罕走廊(Wakhan Corridor,19世纪英国在阿富汗建立的一条狭长地带,其目的是为了在英属印度和俄罗斯帝国之间形成一道屏障)。这是一条进入中国的既定路线,这条路线十分艰难,令人生畏,它穿过帕米尔山脉(Pamir mountains),冰川从6000米高的山峰上延伸下来,(据马可说)那里的天气极其寒冷,不但人迹罕至,连飞鸟也不见踪影。他们沿着瓦罕河(Wakhan River)来到一片终年积雪的土地上,那里有一只大羊,角长1.5米,他给羊取名为奥维斯·波利(Ovis Poli),意思是马可·波罗羊。他喜欢这高高的山峰,因为那纯净的空气治好了他莫名发牢骚的坏毛病。

从5000米的瓦赫吉尔山口(Wakhjir Pass)下来,马可·波罗和父亲以及叔叔——大概还有一队马匹、骆驼、牦牛和向导——来到位于今天塔什库尔干(Tashkurgan)的商队客店,客店在喀什(Kashgar)以南大约250千米处。马可没有提到这一段旅程,但他的记忆里满是喀什的花园、葡萄园和庄园。喀什是进入中国的第一个主要城市,和现在一样,这里是维吾尔族聚集地。

喀什以东是亚洲的荒漠地带,塔里木盆地(Tarim Basin)到处都是碎石废料和流动沙丘,还有塔克拉玛干沙漠(Taklamakan)、洛普沙漠(Lop)、加顺戈壁沙漠(Gashun Gobi)和库姆塔格沙漠(Kumtag)。这里除了零星的骆驼刺什么也长不出来,除了沙蝇、蜱虫和大量的野骆驼,几乎没有其他生命。谈及危险时,马可·波罗有点儿夸大其词,他谈到了沙丘精灵和恶魔的声音引诱人类走向死亡。其实中世纪的旅行者都不会穿过沙漠——他们不必这么做,因为早就有一条既定路线,后来这条路线被称为“丝绸之路”,它穿过一片又一片绿洲,发源于昆仑山的河流滋养了这些绿洲。马可·波罗提到了城镇——和田、且末,这些城镇今天仍然存在。还有些城镇则消失在流沙下,最著名的当属楼兰古城。

这是中国的最西部,也是忽必烈帝国的最西部。马可就像太阳系边缘的一颗彗星,开始了漫长而又缓慢的旅程,朝着帝国的太阳元上都前进。但忽必烈对西部地区(马可称之为“伟大的土耳其”)的控制是脆弱无力的。这一地区很大一部分被忽必烈叛逆的堂兄凯都占据,40年来,他一直是忽必烈的眼中钉、肉中刺。

马可讲述了一个关于凯都的故事,十分有趣:凯都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令人敬畏的艾哈鲁克(Aijaruc,马可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明月”,实际上它的意思是“月光”)。艾哈鲁克身材魁梧高大,“几乎像个女巨人”,她既坚强又勇敢,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凯都视她为掌上明珠,想把她嫁出去。但她总是拒绝,说她只会嫁给一个能打败她的男人。每一个挑战者都得带上一百匹马。经过一百场比赛,艾哈鲁克就有了一万匹马。随后,一位富有而又有权势的王子来了,他献上了一千匹马。然后他们开始摔跤,结果还是她赢了。此后,凯都带她征战四方,她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她冲到阵中去抓敌人,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灵活。这是真实的故事吗?不得而知,但故事里面确实有些真实的成分。蒙古族妇女确实因强壮而闻名,凯都确实有一个心爱的女儿,但她的名字是库图伦(Kutulun)。

在沙漠的最东端,马可经过了长城,这段长城建于一千年前,目的是为了抵御像蒙古族这样的游牧民族的入侵。马可应该不会认为这段长城很好看,因为它是用芦苇和泥土建成的,已经废弃了半个世纪,长城内外都在蒙古族统治之下。如果他注意到这一点,他会认为长城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可能是1275年春天),他和他的随行人员似乎已经被发现了。信使们纷纷快马加鞭,传递消息——有外国人来了!这几个外国人会说蒙古语,拿着一张金色通行证,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十年前的“拉丁人”。卫士们骑着马,整整驰骋了40天去接他们,并领着他们前往忽必烈居住的上都。这个时候,也许是因为周围绿色植被多了起来,马可谈到了两种动物。第一种动物是一种毛茸茸的牛,他有些夸张地说,这种牛“像大象一样大”,这是西方第一次出现关于牦牛的描述,当时牦牛在欧洲还不为人知。第二种动物是一只鹿,这只鹿有狗那么大,是“非常漂亮的动物”。这是一只麝香鹿,麝香是从麝香鹿的颈腺中提取的,是香水制造商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

现在,马可走过了近中国的一半,他到了银川。银川曾经是西夏的首都,西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1227年被成吉思汗摧毁。马可使用的术语并不完全正确,他给银川起了蒙古语名字(他的游记中称之为“egrigaia”,蒙古语为“eriqaya”),还给当地的山脉贺兰山起了名字“calachan”。

逍遥宫

马可在描述元上都的“藩邸”时,引用了柯勒律治的诗歌:“忽必烈可汗下旨于上都,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逍遥宫。”因为柯勒律治诗中描述的是一个梦,人们就自然而然把“逍遥宫”当作一个传说了。事实上,马可描述的是一座真正的建筑。他所说的“藩”是指竹子,1253年,忽必烈征服云南,那里地处亚热带,盛产竹子。将竹子劈为两半接在一起,形成15米长的“瓦片”,构成了一个圆形屋顶。马可说,为了防止屋顶侧面被大风掀起,工匠们使用了200根粗丝线固定屋顶。在夏天,它可能被用来当作狩猎的小屋,但实际上它又具有政治目的——象征着忽必烈治下的两种文化,蒙古族文化和汉文化。它将蒙古帐篷(很容易拆除用于冬季存储)的风格与中原的材料和技术结合在了一起。

然后,他横穿内蒙古鄂尔多斯地区,经过许多村庄和被开垦过的土地,最后来到一个地方,这里有着“各色各样供养皇室军队的工艺品”,这就是宣化,是今天的北京通往曾经的蒙古边境的必经之路。在这里,马可可以南下,前往忽必烈的新首都北京,也可以北上,前往忽必烈的第一个首都上都。这个时候上都已经成了忽必烈的避暑山庄,其时正值夏天,忽必烈正在上都避暑,马可离那里只有250千米。

元上都的名字源于汉语“上都”,之所以称之为“上都”(Upper Capital:北方的首都)是为了和新首都“大都”(Great Capital:伟大的首都,即今天的北京)相区别。我们这样拼写是因为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在1797年所写的一首著名诗歌《梦中诗》(Making from a Dream )中就是这样拼写的:

忽必烈可汗下旨于上都,

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逍遥宫。

圣河阿尔弗的水流在奔涌,

穿过一个个深不可测的岩洞,

注入那不见天日的海洋中。

这里确实有一处“逍遥宫”,但却没有岩洞,也没有阿尔弗河,太平洋距离这里将近400千米。元上都地处蒙古高原,那里草场起伏,低山连绵。

在马可的时代,这座城市有12万居民,靠近所谓的皇家驿道,驿道沿途有大量的圆毡帐、马匹、骆驼和商人。

他们穿过大门来到了“一座非常精美的大理石宫殿”,被带去觐见忽必烈。大汗很高兴看到他的“拉丁”使节们又回来了。马可对这位“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赞叹不已,他们跪下来,匍匐在大汗面前。礼毕之后,他们向大汗讲述了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并呈上教皇的信件,献上圣油。然后,忽必烈问起了马可。

“陛下,”尼科洛说,“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您的臣子。”他把马可交给忽必烈供他差遣。“我也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忽必烈说。他们就这样开启了一段长达17年的君臣之情。那个时候,马可可以和任何大臣一样接近皇帝,也许他比其他大臣更接近皇帝,因为忽必烈把他视为一个独立的信息来源,不受朝廷诸多对立集团的影响。马可能说一口流利的蒙古语,他前后至少五次前往当时中国的各个角落,可能是为了收集有关外国人和少数民族的信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皇帝怯薛军(kheshig)的一员,怯薛军是忽必烈的禁卫军,大概有12000人。后来,马可·波罗为欧洲的基督教读者写下了他的所见所闻,但没有透露他被派去的原因,这意味着他与那位非基督教统治者的关系极其密切。

马可·波罗的影响

马可·波罗的游记是在1299年被囚热那亚期间匆忙口述的。这本书通常被称为《世界之描述》,或者干脆称之为《马可·波罗游记》。由于这本书比欧洲印刷术出现得早,因此它是由抄写员和翻译人员“出版”的。原件丢失了,抄写本的内容有增加,也有删减,还有许多错误。由于当时没有其他信息可以佐证,人们渐渐地把《马可·波罗游记》看作一部寓言集。

《马可·波罗游记》几乎花了整整两个世纪才产生大的影响。15世纪,人类知识迅速积累,后来旅行者的描述表明马可·波罗的描述基本上是真实的。15世纪晚期是一个伟大的探索时代,欧洲人试图到达东方,寻求与东南亚和中国建立贸易关系,当时中国被称为“契丹”(Cathay,马可称华北为“Cataia”,来自蒙古语“Khiatad”)。

当葡萄牙人开辟了环绕非洲南部的海上航线时,马可·波罗和一张基于马可·波罗描述而制作的地图启发了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他建议向西穿越大西洋,从而直接快速地到达中国。但是葡萄牙人拒绝了哥伦布的建议,坚持要走非洲路线,哥伦布向西班牙统治者费迪南德(Ferdinand)和伊莎贝拉(Isabella)提出了同样的想法。两位君主支持他的建议,反正他们也不会失去什么。结果是:1492年哥伦布发现大西洋并没有一直延伸到中国,而是通往另一个大陆。哥伦布以为他到了中国,其实那是美洲。

没有差事的日子,他可以体验富丽堂皇的宫廷生活。他陪同忽必烈在元上都和新首都北京之间旅行。这段路程历时三周,忽必烈坐在一个特别设计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绑在四头并驾齐驱的大象背上。之所以迁都北京,是因为它是统治整个中国的关键。忽必烈的祖父成吉思汗将北京夷为平地,现在忽必烈又一砖一瓦建起了北京:寺庙、花园、湖泊,还有一座由漆木和闪闪发光的瓦片组成的宫殿。觐见大殿是皇帝接见群臣的地方,大到可容纳6000人就餐。小鹿和羚羊在附近的公园里吃草。宫廷生活围绕150个由来已久的仪式展开,这些仪式由四个政府部门和一个仪式委员会控制。其他部门有文官17000人。三个主要的国家活动是9月底可汗的生日、新年和春季狩猎。

每到新年和成吉思汗的生日,礼物就会如流水般从帝国的各个角落涌来。马匹、大象和骆驼列队游行,数千名身着白色服装(为了好运气)的人匍匐在地以示敬仰。皇帝和他的随行人员坐在一个高高的平台上,旁边有大臣们伺候,这些大臣嘴里都塞着餐巾,以免“他们身体的气息和气味污染献给皇上的美酒和佳肴”。

3月1日,忽必烈带领众人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狩猎活动。在40天的时间里,狩猎行程大约500千米。根据马可的描述,14000名猎人和10000名训鹰人(尽管这些数字可能被夸大了)带上了矛隼、大雕、游隼、老鹰和苍鹰,还有2000只像獒犬一样的大狗,一起捕猎野兔、狐狸、小鹿、野猪,甚至是野狼。晚上,皇帝在一个帐篷城里安营扎寨,帐篷城的中间是他自己的大帐篷,这个帐篷以鼬皮和貂皮做内衬,地上铺着虎皮来防潮。白天,皇帝坐在由四头大象驮着的象轿里观看狩猎。

马可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有时候,象轿里的皇帝正在和他的大臣们说着闲话,其中一位大臣就会高喊:‘皇上快看!好多仙鹤!’皇帝便会立即掀开轿顶,看到仙鹤之后,便放出他的矛隼。”

对马可来说,这样的生活在1292年结束了。当时忽必烈年老体衰,身体肥胖。一想到他们在新统治者统治下的未来,马可和他的父亲、叔叔就会感到忐忑不安。虽然忽必烈很不情愿,但还是允许他们作为公主的随行人员从海路离开,这位公主要嫁给忽必烈在波斯的一位亲戚。他们在1296年,也就是忽必烈死后两年回到了家。

中国之旅

马可·波罗是从威尼斯出发到达耶路撒冷,穿过今天的沙特阿拉伯,沿原路折返回今天的阿富汗,越过帕米尔高原(Pamirs)进入中国,穿过今天新疆的沙漠,最后到达上都。

生命中的一天

丝绸之路商人

在中国塔克拉玛干沙漠

古老的贸易路线上赚钱

丝绸之路从东方富饶的长安延伸至喀什,再向西延伸至印度、伊朗、君士坦丁堡、大马士革,最终到达罗马,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贸易路线之一。尽管叫丝绸之路,但丝绸在沿途交易的货物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在这里,一群群商队在炎热干燥的沙漠和白雪皑皑的高山上行走,景象甚是壮观。宝石、贵金属、香料都是这条贸易路线上的主要货物。游历四方的商人冒着严寒酷暑,冒着被强盗和恶魔袭击的危险,行走在这条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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