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
1522年4月,一艘大型帆船正沿着位于右舷、辉映在晚霞之中的罗得岛一路北上。
罗得岛南北狭长,宛若一颗漂在海上的果仁,也许是因为其西侧缺乏能够避开爱琴海上春季到秋季处于统治地位的西北风的良港,因此从海上看不到有人居住的迹象。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粗犷险峻的岩石,以及延绵不断、空无一人的沙滩沐浴在日复一日西下的柔和阳光之中。
虽是逆风而行,但帆船在风帆操作娴熟的船员的操作下一路前行。这是一艘热那亚商船,受根据地设在罗得岛的圣约翰骑士团之托,将武器弹药和小麦运送至岛上。
装载完在米兰购买的武器弹药,帆船从热那亚启航,途经那不勒斯,中间为了购买小麦在墨西拿停靠了一阵。只要是热那亚水手驾驭的大型帆船,即便一个月不停靠任何港口,也可以完成航行。因此,由于货物特殊而无法在威尼斯共和国殖民地克里特岛停靠,在离开墨西拿之后不得不直接驶向罗得岛,也并没有成为多大的不利之处。
只是,由于克里特岛上主要城市都集中在北岸,从其前方的海上横穿而过的话,难免引起威尼斯共和国海上警备队的注意。如果想要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选择向克里特岛南岸大幅迂回后,再一路北上驶往罗得岛的航路。两者对土耳其态度的不同造成了这种麻烦——与无视来自土耳其苏丹的劝降通牒并进入临战状态的圣约翰骑士团不同,威尼斯共和国并未改变将恪守与土耳其签订的友好条约的决定,并表明将坚持中立立场。
这艘帆船上乘坐着一名带着侍从的年轻人,他就是领地在热那亚附近的菲纳莱的德尔·卡莱特侯爵的次子安东尼奥。他有一头近似黑色的鬈发,一双颜色相同的眼睛,使几近苍白的额头显得格外突出。考虑到年轻人的年龄,尽管其稳重的举止和寡淡的言谈给人留下了与众不同的印象,但作为船长餐桌上长达一个月之久的主宾,也不至于给同桌人造成尴尬。无论均为贸易商人的其他乘客,还是帆船的船员,大家都在不知不觉当中自然而然地习惯了这位不是翻阅书籍就是静静地遥望远方海平面的年轻人。
安东尼奥·德尔·卡莱特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圣约翰骑士团的制服,全黑色的制服上只有胸前缝着一个白色十字架。这不仅是骑士团所属骑士平时的制服,也是宗教场合的正式着装。不过,即便全身紧裹在全黑的制服里,年轻人包在黑色长袜里的柔美腿部曲线还是能流露出20岁的青春气息。
船帆发出了随风飘扬时特有的巨大声响,改变了方向,水手们也变得更加繁忙起来。要想依靠背后吹来的西北风接近港口,三角帆就必须换成小型的帆,四角帆也必须将下面的部分叠起,以减少风的阻力。
此时,在大幅右转舵的帆船左舷,出现了笼罩在一片紫色雾气当中的陆地。海岸线朝着东方延绵不断。这里位于小亚细亚的南岸,已是土耳其的领土。罗得岛与更东方的塞浦路斯岛并列,都处在基督教世界与伊斯兰世界对峙的最前线。尽管罗得岛与对岸的小亚细亚南端隔着大海,但也不过相距18千米。
帆船绕过岛屿北端突出的海角不久之后,又一次右转舵,因为罗得岛首府罗得的港口位于岛屿的最北端。
在地中海,每到日暮时分,海风都会明显减弱。水手们对此了如指掌,会为了在微风吹起的早晨出港、海风减弱的日暮时分入港而计算航行时间。罗得岛的港口也会在这个时刻因船只争先入港而热闹非凡。降低速度的热那亚帆船望着从右边逼向眼前的要塞城堡继续缓缓前行,并在经过城堡时完全收起了所有风帆。由于是商船,因此不会进入被称为“圣尼古拉”的要塞保护下的长方形港口。因为此处是加莱舰专用港,在提起军船一般都指加莱舰的当时,这里换言之就是军港。商船必须经过这一军港,进入位于更深处的半圆形商港。
从红底白十字架的圣约翰骑士团军旗飘扬的圣尼古拉要塞朝着陆地,筑有守护军港的长堤。长堤上整齐排列的一排风车一边发出轻快的声音,一边随风旋转。在海风较大的爱琴海岛屿,为了把小麦磨成面粉,人们往往会利用风力。但在背靠山地的热那亚附近海边长大的安东尼奥,对被称为“米拉斯特尔”的强劲西北风并不熟悉,排列成行的风车在其眼里也成为一道十分新奇的风景线。尽管如此,这个具有敏锐观察力的年轻人早已察觉到,长堤上尽量缩小间隔排列密集的风车,其实也起到了保护进入港口的船只免受大风袭击的作用。
在拖船的引导下进入的商港,是一座宽阔的半圆形港口,里面只留出了停靠船只所需的泊位,其背后由城墙围成了一圈。从停泊处垂直高耸入云的城墙上共有五个城门,分别在坚固的圆塔的守护下敞开着。城墙到了尽头,就又是风车成排的防护堤,因此除了船只进出所需的海域以外,整个港口几乎完全得到了保护,可以免遭海风的侵袭。
从兼有船帆和船桨的加莱商船到纯帆船,港口里有数十艘船只抛锚停靠。如果没有拖船先导的话,甚至都会为不知应停靠在哪里而迷茫。大型船舶横向停靠,小型船只的船头朝外被拴在码头上。热那亚商船横靠在了紧挨商港入口的右侧泊位。
也许是因为城门将在日落的同时被关闭,整个码头因忙于装卸货物而熙攘热闹。在罗得岛的原住民希腊人,以及一眼便可认出是西欧商人的身穿长衣的人群对面,走来一群被套上了锁链的土耳其奴隶,他们身背巨大的袋子,疲惫吃力地行走着。身穿红色盔甲上衣,染着白色十字的骑士们行色匆匆地从其间穿过。
安东尼奥一动不动地伫立船头,满怀新奇地看着这些场景,船长走到他的身边说:
“前来迎接您的各位已经到了。”
听到这话,他朝码头望去,看到了身穿与安东尼奥同样服装的两个男子。
法兰西骑士
两个男子当中的一个,用意大利语表示欢迎,语言平淡无奇却也不失温馨。他也归属于安东尼奥所属的意大利骑士馆。这位骑士热情可亲,讲起了安东尼奥的叔父,即上一任骑士团大团长法布里齐奥·德尔·卡莱特晚年与自己交往甚笃,还说荣耀显赫的卡莱特家族出身的人士能再次来到罗得岛,对意大利骑士馆来说是令人无比喜悦的事情。但知道自己只是替补的安东尼奥,对此只能报以苦涩的微笑。
其间,另一位骑士一直盯着安东尼奥,起先并没有说话,也许他认为健谈爱聊的意大利骑士的话已经告一段落,这才第一次开口说话。他说的是法语。
“我叫让·帕里索·德·拉·瓦莱特,担任骑士团大团长的秘书。”
安东尼奥也自报姓名,他感受到这位可能比自己年长七八岁的法国骑士,属于那种对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贵族血液有着强烈自豪的类型。
拉·瓦莱特虽然消瘦,但却是一个谁都能看出其身体既结实又柔韧的高个美男子,脸颊的线条仿佛用锐利的刀刃切割过一样,在给人以威严印象的同时,也充分显示出年轻的气息,细长的眼睛里蕴藏的目光强烈地射向对方,纹丝不动。言谈举止与其说是优雅,不如说是傲慢。不过,他的傲慢收敛在正好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因此也不会给人带来不愉快的感觉。任何初次与其见面的人都会立刻领会这位奥弗涅地区名门出身的年轻人的独特气质。虽说在意大利已经不足为奇,但安东尼奥觉得自己亲眼看到了过去曾在欧洲各地被人们赞不绝口的“纯洁的骑士”之典型。
拉·瓦莱特说,骑士团大团长要见安东尼奥,因此第二天早晨他将前往意大利骑士馆迎接,说完便转身离去。
安东尼奥把行李和侍从留在后面,在健谈的意大利骑士的带领下穿过城门中的一个进入了城内。城内的道路由密集的小石子铺设加固而成。皮鞋鞋底走在上面的触觉与走在意大利小城市的街道上一样。但是,一穿过城门,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便立刻出现在眼前,那种杂乱的热闹气氛,并不是西欧的,而是让人感觉到了东方韵味。而且,街道尽头的广场正面端坐着一座巨大的建筑,也许是因为使用了柔和的沙色石材,其哥特式痕迹十分显著的建筑风格却给人一种有什么地方与纯粹的西欧有所不同的印象。圣约翰骑士团的旗帜在立于这一巨型建筑入口左右的高塔的塔顶迎风飘扬。这一雄伟的建筑正是骑士团设立的医院。圣约翰骑士团与条顿骑士团不同,是一个始于为病人提供医疗服务的组织。
罗得岛也有与西欧同样的习俗——在建筑物上镌刻其主人的家徽。安东尼奥抵达后在意大利骑士馆度过了第一个晚上,那里的大门门板上就镌刻着卡莱特家的家徽。
不仅是意大利,奥弗涅、普罗旺斯、法兰西岛大区、阿拉贡、卡斯蒂利亚、英吉利、德意志也是如此,尽管骑士馆的外观和规模会根据需要做出调整,但内部结构却基本相同。
一层有马厩、武器库、仓库,以及侍从的床铺。从中庭直接可以上达二层,这一层以兼作食堂的大型会议室为核心,周围有许多房间。这些房间都是骑士的居所,来到罗得岛的骑士第一年都必须住在骑士馆里,之后才被允许在城里居住。三层是阿拉伯风格的屋顶。
骑士馆的建筑模式虽然与西欧的修道院有些相似,但营造出的氛围却有所不同。骑士们使用的餐具都是刻有各自家徽的精致银器,房间里排列的床也都被黑色天鹅绒床帏遮掩,上面有银线绣成的精美家徽。就连桌布都同样绣有家徽,尽管其材料通常是薄薄的麻布。
这个夜晚,意大利骑士馆里除了安东尼奥以外,还住着另一个客人。此人不是贵族,出生于北意大利威尼斯共和国属贝加莫,名叫加百列·马尔蒂嫩戈,是一名建筑城墙的专业工程师。安东尼奥乘坐的热那亚商船在绕过克里特岛南岸之前,曾在无人的海角背后停船片刻,就是为了让搭乘小船出逃的这个男子上船。安东尼奥此时全然不知,这名看上去四十七八岁的体格强壮的男子将成为他以后在罗得岛上密切相关、同甘共苦的伙伴,他在第一次就寝的床上一躺下,便立即进入了年轻人特有的健康的睡眠之中。
邂逅
由于是傍晚时分抵达,所以第二天早晨安东尼奥才看到这个岛屿充满了各种色彩,惊喜得整个身体都似乎要颤抖起来。
罗得岛因“玫瑰盛开的岛屿”而得名,据传古时遍地盛开玫瑰,但在1500年后的今日,玫瑰已让出了主舞台,取而代之的九重葛的红紫色,朱槿的深红色,夹竹桃的白色和红色,柠檬的黄色被释放在深绿色的大地上。到了初春,巴旦杏的白花又会像积雪一般覆盖整个岛屿。
空气是温暖的。在海岸会感到明显的海风,一旦进入城墙围绕的城区,也会变成微风。在城中,无论什么样的小路,都会时常有凉爽的微风吹过。即使出汗,也会在意识到汗水沾衣之前风干。
天空一片湛蓝,仿佛只要伸出手指便会尽染其色。靠着天空的映衬,柏树的浓绿显得格外分明。也许因为岛上盛产的石材都是沙色的缘故,城中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柔和的沙色,虽然岩石的表面裸露无遗,但却不会让人感到粗野。这里是一片南国天地。
古罗马时代,这个岛上曾有与雅典学园齐名的哲学最高学府,西塞罗、恺撒、布鲁图斯,以及后来成为第二任皇帝的提比略年轻时都曾前来这里求学。但其目的也都不只是修得学问,罗马人对舒适环境的需求,比古代任何民族都要强烈。
与前来迎接的拉·瓦莱特一道,安东尼奥·德尔·卡莱特走出了意大利骑士馆。这一天早晨,他没有穿旅行期间一直穿着的西欧风格的黑色短斗篷,而是披了一件同样是黑色,同样在背后缝有一个巨大白十字,又长又宽的及脚斗篷。尽管在南国,但这里的规矩却是要披长斗篷。在凉爽微风的吹拂下,斗篷里总会灌入一些风,并不会让人感到闷热。
铺满小石子的缓坡小路朝向骑士团大团长居住的城堡延伸,从医院的西侧通过。这条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称为“骑士路”,原因是各国的骑士馆都建在道路两旁。其中有意大利和德意志,平常只被称为法兰西的法兰西岛大区,以及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同处的西班牙,最后还有普罗旺斯的馆所。此外,医院对面还有一间英吉利骑士馆,造船厂附近建有奥弗涅骑士馆。但这两个骑士馆离骑士路也不远,因此可以说骑士团的主要建筑都集中在这一带,而其核心是建于城区最高处的骑士团大团长城堡。
在“骑士路”上爬坡走到尽头,其左侧坐落着圣约翰骑士团最为重要的教堂,献给圣约翰的教堂。教会正对面是骑士团大团长城堡的正门,是那种最顶端还装备垛口,防守也万无一失的大门,入口还被威严耸立的两座圆塔守护着。穿过城门,是只能容下一人进出的门口,远处可以看到沐浴在明媚阳光里的中庭。法兰西骑士并没有登上在门口左转的阶梯,而是朝中庭方向走去。安东尼奥紧随其后。
中庭铺满平整的铺路石,显得十分宽敞,角落里有两口水井。中庭四周的建筑物上留出的窗口都比较窄小,有一种西欧式的坚硬感觉,但石材的沙色与保护回廊免受阳光直射暴晒的一长串南欧式拱顶的线条,缓和了窗口带来的坚硬感。中庭的一面,有一个直接通往二层、没有扶手的宽幅石质阶梯。
拉·瓦莱特和安东尼奥沿着这一阶梯登了两三级时,两人同时注意到,在阶梯上方,站着一个男子,细细圆柱支撑下的拱顶仿佛成了镜框。安东尼奥不禁停下了脚步,因为阶梯上方的男子朝着他们开始缓缓地走下来。
辉映在银色中的盔甲,将他修长的整个身躯严严地遮住。胸甲的中心可以看到红底白十字。此人右手捧着有羽毛装饰的头盔,左手放在腰间插着的一把长剑上。他可能要去执行军务吧。这是一套最高级别的军装。
亚麻色的鬈发为了方便戴头盔而剪短在脖颈处,晒成浅黑的肤色,微微反衬出皮肤下面的血色。眼睛的颜色是略带浅蓝的灰色,朝这面看过来时,眼中充满了总觉得有一丝讽刺的微笑。
安东尼奥迄今为止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人物。青年走下阶梯,来到距离二人四五级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此前听到的盔甲相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这个年轻的骑士用法语对拉·瓦莱特说:“新来的?”
安东尼奥差一点儿因这种坦率的说话方式笑出声来,但他身旁的法国骑士却用怎么也听不出心情舒畅的语调回答道:
“这位是法布里齐奥·德尔·卡莱特先生的侄子,安东尼奥公子。”
青年的灰色眼睛中略带蓝色,他用似乎十分愉快的笑颜对此回应称:“你也是来补缺的吗?我是乔瓦尼·巴蒂斯塔·奥尔西尼。总待在骑士馆里的话,你会感到烦闷窒息,偶尔也可以到我家来玩玩儿。”
然后,他就将钢铁相触时发出的声音留在身后,再次迈步走下了阶梯。缝有白十字的深红色斗篷裹着风在背后飘扬而起,这一身姿深深印刻在回首目送他的安东尼奥的眼里,久久不能消失。
登上阶梯尽头时,拉·瓦莱特停了下来,仿佛已下定决心还是在这里先交代清楚最好一样,一边用特有的略带严厉的视线看着安东尼奥,一边介绍起奥尔西尼的情况。
总的来说,骑士奥尔西尼是一个有许多问题的伙伴。姑且不论暗中行事,他竟然总会毫无顾忌地干出一些荒唐事来,违反圣约翰骑士团所规定的清贫、服从、贞洁这三项原则。不过,即使现任骑士团大团长想给予惩罚,也因为顾虑到他出身于与罗马教廷有牢固关系的罗马大贵族奥尔西尼家,有五代之前的骑士团大团长的血脉,于是无法轻易出手。但是,拉·瓦莱特也没有忘记这样补充一句:
“不过,与敌人相对时,奥尔西尼的勇猛果断堪称一绝!就仿佛死亡与自己完全无关,直接冲入敌阵。甚至土耳其人也都相信只有对这个异教徒,真主安拉是宽宏大量的。”
与骑士团大团长菲利普·德·利尔·亚当的会面并没有可大书特书之处。看上去这个似乎刚过60岁的布列塔尼地区名门出身的骑士团大团长,无论是从体形还是从给人的印象来看,都让人感到如果再给拉·瓦莱特增加30年岁月的话,一定会变成这样的人物。只是,28岁的奥弗涅地区出身的骑士,在堪称狂热信仰的坚定意志力方面似乎略胜一筹。
安东尼奥即将告辞离开房间时,骑士团大团长不经意地用似乎一瞬望着远方一样的眼光对他说:
“你叔父是40年前与我共同抵抗土耳其猛攻的战友。”
他是指1480年罗得岛上,面对土耳其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派遣的大军,基督教方面终于坚守到了最后的那场战役。那时土耳其军队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并以此为开端接连取胜,有所向披靡之势,因此罗得岛攻防战的胜利非比寻常,西欧基督教世界欢欣鼓舞,胜方圣约翰骑士团的声誉一举攀升。在那场战役中,法布里齐奥·德尔·卡莱特和菲利普·德·利尔·亚当都比现在的安东尼奥还要年轻。
结束与骑士团大团长的会面后,告别了秘书拉·瓦莱特的安东尼奥,在另一个骑士的引导下,穿过一个接一个的大厅,从门口左边的阶梯走下后来到了外面。但是,比起刚刚见到的骑士团大团长,大厅墙壁上镌刻的下面这行文字更强烈地留在了安东尼奥的心中。
FERT FERT FERT
这一重复三遍的拉丁单词意为忍耐。
即使不像奥尔西尼那样不拘小节,罗得岛的骑士们也给安东尼奥留下了除了服从以外,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清贫、贞洁方面有所忍耐的印象。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会忍耐什么呢?会如何去忍耐呢?
来到“骑士路”的安东尼奥,用鞋底一个一个地感受着铺满道路的小石头,但并没有行走,而是站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