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的下人近日都不敢去打扰孙氏, 就害怕一个不小心会惹上祸端,现在谁人不知道孙氏的脾气, 嫌命长的人才会去打搅她。就连孙氏身边的心腹赵嬷嬷也变得愁容满面,因为这几天活生生的变老了几岁。
赵嬷嬷站在屋檐下看着那细如牛毛的雨丝,她唉声叹气, 捶了捶发酸的后背,暗想道:夫人这次做的确实太过火了,这距离三姑娘进府都过去了七八日,但是也不见侯爷派人来接夫人, 明眼人就知道侯爷这是恼上了夫人,偏偏她死心眼,执拗着不肯低头。
要说怨二姑娘, 赵嬷嬷也是满肚子火气,都是因为她夫人现如今才会变得糊涂,连亲儿子也不愿亲近,就乐意守着二姑娘独过,也真不知道是被怎么迷了心,哎。
说起侯府这件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还是一个意外, 夫人前段时间接连丢失了几支簪子,虽然算不上多么的名贵,但发生这种下人偷窃的事情,夫人自是安不下心。这次只是偷东西,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拿府中姑娘的贴身衣物?所以老夫人彻查全府, 最终在二姑娘的乳母房间找到了遗失的簪子,并且还发现了乳母销赃得来的银钱都给了乡下一户姓周的人家,一开始乳母还不说实话,但十几棍子下去,才牵扯出了关于二姑娘身世的大事。
在夫人生产的那天正好是外出拜佛,所以接生婆是被下人随意找来的,毕竟事发突然,年轻的丫鬟乱了手脚,因此也没发现夫人出现的意外。
来接生的周氏看着这马车都收拾的比老百姓的家里还舒坦,车上挂着的明珠比枣子还大,这荣华富贵顿时让她起了贪心,周氏不过是个打下手的人,因为懂些医术所以才被接生婆给拉来,在生出了歹心后就故意按了夫人的几个穴位,让夫人不受控制的大出血,就连生出来的孩子也哑声不哭闹。这让接生婆很是害怕,如果让侯爷知道了孩子和夫人被她接生出了这些毛病,脑袋可就要不保了。
所以周氏小声和接生婆商量,要不要偷梁换柱,她也是刚生产的人,只是穷苦人家顾不得讲究坐月子,急急忙忙就出来接活干。孩子就装在提篮里,刚刚才喝完奶乖巧的不得了,所以周氏提着提篮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这里面装着了一个孩子。
接生婆看到了周氏手边的提篮,里面装着经过她手接生的孩子。再看着这个扑腾手脚不哭闹的侯府千金,她一咬牙狠心点了头。
周氏的目的达到,反正孩子她爹也不喜欢她,还不如送她去过好日子。
所以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换了孩子,周氏担心接生婆会走漏风声,第二天就带着媒婆上了门,替她的弟弟娶了接生婆的二女儿。
说来也巧,接生婆的大女儿也是刚生产,所以就去侯府聘了乳母,没想到给选上了。
一来二去,乳母也就成了周家人的摇钱树,捏着接生婆的把柄,享受着乳母的银钱,过得有滋有味。
赵嬷嬷也不免感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又能想到瞒了十五年的事情会再次浮出水面呢?
“嬷嬷,你怎么在这里?娘那边不需要嬷嬷伺候吗。”撑着一把油纸伞的楚静缓缓而来,她乌鬓白肤,眉眼多情,是个极美的美人,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娇纵,让她失了些貌美。
赵嬷嬷解释道:“夫人说想要静一静,就把我给赶出来了。姑娘身边的丫鬟怎的不见,这雨天凉寒,小心得了风寒。”
楚静不太喜欢这位赵嬷嬷,总觉得她神情中有些轻视,所以听言后,只是微微颔首,便越过了她,楚静抬起柔夷掀开门帘,收起油纸伞放在门口处,嘴角弯起一抹讨好的笑意,向孙氏问候道:“娘,我听说庄子那边的荷花池开了,娘要去看看吗?”
孙氏皱起了眉毛,摇了摇头,“我不大舒
服,今日不想出庄子了。”她一直在想着赵嬷嬷的话,难道这次使性子,真的是做错了吗?
孙氏还未嫁到靖安侯府时,就是个脑袋不灵光的人,不过被教养的很好,仪态端庄大方,所以被相看的时候,不少人都记在了心里。
但是尚书夫人明白,自己的女儿这样子只是装腔作势,她哄得了只见一面的人,却哄不住和她朝夕相处的人。所以出嫁的时候,专门把赵嬷嬷给了她,为的就是不让孙氏露馅儿。
起初,靖安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日子久了,他才后知后觉,原来枕边人是个草包糊涂蛋。
孙氏撑着额头,叹息不止:“你爹现在也不知道派人来接我,不知道又是被哪个小妖精给迷了心。”
“娘,爹爹一直都很少去看那些姨娘,你还不了解他啊,说不定是被要事缠身,顾不得咱娘俩了。”楚静笑得甜美,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生她笑得很虚假,眼底一片冷漠。
如果不是为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是真的不乐意去讨好孙氏,也怪自己穿越的时间点太不好了,假设在身世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穿过来,自己也不会落得这种束手束脚的下场。
孙氏听着她的安慰,放下了心,望着木窗外的阴天,她迷茫着双眼,呢喃道:“也不知道三姑娘长得像不像我。”
楚静心中“咯噔”一下,她眼眸黑沉,但脸上的笑容不变,楚静撒娇道:“娘,你前些天还说只疼我一个人呢。今天就想起妹妹来了?”
孙氏有些不解,便说道:“她是我的骨肉,难道,我还不能想一想她吗?”
楚静脸色有了瞬间的僵硬,“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娘会丢弃我,毕竟我只有娘疼爱我了。”
孙氏叹气,美目泛起了柔和,笑着摸着楚静的脸颊,宽慰她道:“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姑娘,怎会不疼爱你?那天我之所以让宋嬷嬷那般做,是想告诉老夫人不要看碟下菜,毕竟你也是在侯府长大的姑娘。只是,我很庆幸老夫人阻止了我的那些安排,因为我的心里并不愿意让她受到那些委屈。再怎么说,也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孙氏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她想回府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没人给她台阶下,这让她很难受。
楚静收回了自己僵硬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妹妹一定长得很像娘。”
孙氏笑了笑,赞同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不过,孙氏心里的不舒坦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靖安侯府的人到了庄子上。
来的人正是管家,他对着侯在屋檐下的赵嬷嬷喊道:“夫人呢?侯爷派奴才来接夫人回府呢。”
赵嬷嬷乐得拍了下大腿,“在屋子里呢,还请管家稍等片刻!”
管家点头,“快些帮夫人收拾行李吧,今晚府上开宴呢。”
赵嬷嬷自然是知道这宴会的意义在何处,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笑容可掬,将这个好消息带给了孙氏。
管家擦着雨水,这次来接夫人,自己并非是得了侯爷的口令,而是大姑娘派自己过来的,不过这也代表了侯爷的退让。
管家和随从闲谈着聊天,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就立马下了车,哈腰给孙氏打着油纸伞,态度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在瞧见一旁的楚静时,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楚静垂下了眼帘,委委屈屈地皱起了眉心。管家这是什么眼神?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管家故意多说了句话,他对孙氏笑道:“夫人您有所不知,三姑娘长得像极了您,特别是那双眉眼,漂亮极了!”
孙氏一听,柳眉扬起,心中的期盼
更甚,“是吗?”
管家看孙氏并不像那般的讨厌,说起楚瑜的事情更是止不住嘴巴。气得楚静恨不得粘上他的嘴!
孙氏神情愈发的温柔,“快快回府罢。”
这雨像是把天捅破了一个窟窿,就没见这雨停过。还好只是小雨,无伤大雅,反倒给江南整天了几分烟雾朦胧。
靖安侯府内,楚涟在看着两位妹妹选料子,颇为无聊地撇了撇嘴,“这料子不都一样吗,挑来挑去还能挑出花来不成?”
晏安抽了抽眼角,“涟哥儿,你今儿怎么不出府了?”
“姐,外面雨这么大,你让我去找谁玩去?”楚涟指着这阴雨天,白了晏安一眼。
别说,也就他这清秀俊逸的少年郎做出翻白眼的动作不难看,换个人绝对不堪入目。楚涟斜斜倚着木椅,眼角上挑的幅度恰到好处,举止自带风流。
晏安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言语。
楚涟认怂地缩了缩脖子,“姐,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小心让爹看见你这模样,要不然少不了一顿竹板炒肉。”
楚涟大咧咧地摆手,“怕甚?反正有妹妹在呢,爹才不会教训我呢,你说对不对啊,妹妹?”
楚瑜备受煎熬,两个人的视线让她哭笑不得,她放在桌下的手摸了摸晏安,旋即对着楚涟说道:“哥哥,我最近的女红周嬷嬷都夸奖了,要不你选块料子,我给你做个荷包吧。”
楚涟惊喜交加,“好啊!我巴不得呢,每次书院都能看到同窗戴着妹妹做的荷包,别提我多羡慕了。”自己的长姐是个不擅长女红的人,所以就没找她要过,跟静姐儿一向不亲近,所以自是不会戴她送的荷包。也就是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胞妹,让楚涟欣喜不已。怪不得和静姐儿没什么话可言,原来她本身就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楚涟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楚瑜,忽地勾唇一笑,说道:“妹妹,改天你和我出门转一转这江南吧?”
晏安抬手就给了他一击,“瞎胡闹什么呢,阿瑜人生地不熟的,被你领出去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嘿,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小爷的妹妹,看我不揍死他!”楚涟心有点虚,长姐说的有点道理,自己那朋友都是点混不吝,万一出言调戏了妹妹,虽无歹意,也着实轻浮。
晏安精致的眉眼拢笑,摸了摸手中光滑的料子,嗔怪道:“趁着爹爹还未回府,你还是先温习功课去吧,别省的爹爹临时起意,你结结巴巴地回不上来,惹怒了他。”
楚涟瘪了瘪嘴巴,长姐每次都会把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哎,我这无处搁放的委屈找谁诉说呢?
楚瑜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忍不住掩唇轻笑,她眼眸透亮如宝石,唇边的梨涡浅浅,美人如玉,“哥哥每次见了长姐,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
晏安目光停留在她的笑脸上,若有所思,这几日全靠阿瑜的性格取胜,让爹爹和祖母对她更是喜爱,她的存在也渐渐的在侯府初露锋芒,晏安对这些改变十分的满意,这样一来,即便等楚静回府,阿瑜的地位也是无可撼动的。
更何况,连嫡子楚涟都对阿瑜态度不一般,那些有眼力劲的下人就应该明白阿瑜的影响有多重。
梦境中的自己看待阿瑜进府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身外人,谈不上多热忱,也说不上很冷漠。因为自己不想和娘对着干,即使有些事情真的让自己心生不满,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安安静静地缩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不问世事。
所以阿瑜被认回来进侯府的时候,可谓是受尽冷暖,唯一对她产生善意的也只有楚涟一人。
至于祖母和爹爹,在看到阿瑜胆怯懦弱的表情后,对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谈不上有多么的喜欢。反正侯府也不缺这一口饭,所以祖母派人去教导了阿瑜,只是中间被楚静插了手,买通了教养嬷嬷好好的整治了一番阿瑜,本就胆小的她,这下子更是立不起来。浑然不知楚静小动作的祖母在看到阿瑜后,对她的态度就变得疏离,因为在祖母的心中,靖安侯府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让别人知道侯府的嫡女就是这般气度,她自然是不会乐意。
不过还好,自己醒来的及时,这一切重新改变,阿瑜本该就是侯府精贵的嫡女,那小人就不该夺了阿瑜的地位!
楚涟听到楚瑜的话后,唉声叹气,“妹妹,你是不知道长姐有多么恐怖。我读书识字的时候不怕夫子,最怕的就是长姐。她自幼就比我聪慧,还过目不忘,小时候没少受她的打击。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就产生对她的敬畏感,所以啊,我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啊。”
晏安收到了楚瑜亮晶晶的崇拜眼神,不由得扶额失笑:“你就别哄你妹妹了,你害怕我,还不是因为小时候打赢了你啊。”
楚涟一梗脖子,“姐,你怎么老提这件事啊,我还要不要面子啊?”
楚瑜拽了拽晏安的袖子,眼睛更是加倍的明亮,“长姐长姐,你还能打得过哥哥?”
晏安垂眸,心尖是不由自主的发软,浅笑解释道:“我比他大两岁,小时候又比他高,所以他那时候抢我的九连环时,我就气不过打了他一顿。”
楚涟一挥袖摆,恼羞成怒地起身要离开。他长腿几步就跨过了门槛,楚瑜对着晏安吐了吐舌头,随后朗声道:“哥哥,我后日给你荷包!”
很快,就传来了他响亮的少年音:“好嘞!”
楚瑜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哥哥生气了呢。”
晏安点了点她的眉心,顾盼生辉的眼眸带笑,“涟哥儿是不会生你气的。”
楚瑜不太明白,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阿瑜懂事乖巧,怎么会生你的气啊。”晏安莞尔。
楚瑜羞涩地摸了摸耳朵,“我刚刚还开了哥哥的玩笑,我不乖的。”
晏安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小下巴尖,“今天晚上阿瑜一定要艳压群芳,所以待会要好好打扮打扮。”最好气死楚静!
故意把楚静在这个时间段接来,晏安的恶趣味十足,她要让楚静亲眼看见阿瑜备受宠爱,要让楚静明白,靖安侯府是她永远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楚瑜鼓了鼓脸颊,她又想到了那一天被长姐“折磨”的画面了。但是看着长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拒绝,可爱地叹了叹气,“长姐,我都听你的。”
晏安眼睛弯弯,拉着楚瑜的手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就算她不说话,但是晏安的贴身丫鬟却能明显的发觉她的愉悦。
子玉和挽夏互对视了一眼,笑意满满。
当孙氏一行人赶到靖安侯府时,天色已有些微暗,因为礼数,孙氏必须带着楚静去寿喜堂探望老夫人,所以孙氏给了楚静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顾不得梳洗换衣,就去寿喜堂请安。
踏进寿喜堂后,满室的檀香沁鼻,孙氏对老夫人有种说不出口的敬畏,所以声音不自觉低了三分,请安道:“儿媳孙氏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拍着桌子沉声道:“你的病养好了?”也得亏自己的手腕强硬,整治了侯府上下,这才没有把那天的笑话给传出去。这孙氏,如果不是看在她生育一子一女又性格算是温和,自己早就把她赶回娘家了!
孙氏讪笑,“儿媳知错了。”
老夫人抖着手,又是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但是老夫人却气得咬牙切齿。每次犯错她都是这副顺从的样子,一次两次就够了,次数多了屡教不改,更是让人膈应。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灵活了,干嘛跟孙氏这种人一般计较?
孙氏的性格自己了解的透透的,能让她做出之前的那件事,背后一定少不了有人挑唆,这个人不用想,就是这个便宜孙女楚静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着低头不说话的楚静,凉声道:“既然我的乖孙女儿已经认祖归宗改回了楚姓,那静姐儿也改回周姓吧。”她的态度毋庸置疑,冷硬地下了决定。
楚静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泪珠颤颤巍巍地流下,好不可怜。“祖母为何您要这般待我?”
老夫人气笑了,低睨着她说道:“周静,你在侯府金枝玉叶了十五年,有没有想过我的亲孙女在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爹是个重男轻女的祸害,你娘又是个心肠歹毒的泼妇,阿瑜才十五岁,一家老小的洗衣做饭全都是阿瑜负责,明明和你是一般大的年龄,却比你瘦小,看起来就好似十二三岁。周静,比起你的双亲,我只是收回了你的姓氏,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做不出虐待孩子的事情,所以你还会养在侯府,不过是以亲戚的身份借住,毕竟养个狗儿猫儿还能有感情,何况是人?”
老夫人这辈子就讨厌的就是一副柔柔弱弱,动不动就要哭的女子。本来她还想好声好气的和周静说几句话,但一看她哭戚戚的样子,老夫人这火没声响的就燃了起来。
周静趴在地上,捂着脸痛哭,纤瘦的背脊颤抖,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孙氏现在哪还顾得上她,听到老夫人的话后,眼眶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掏出手帕抹泪道:“母亲,我想见一见三姑娘”
老夫人看她心里有意,一瞪眼又骂道:“什么三姑娘,那是你闺女!”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周嬷嬷,你领孙氏去阿瑜的平安苑吧。”
周嬷嬷面不改色,“请夫人随老奴前去探望三姑娘。”她余光扫了眼周静,暗暗嗤笑。
孙氏笑了笑,泪眼婆娑:“这就来,这就来。”
周静的哭声猛地一停,她呆滞地望着孙氏离去的背影,泪水越流越多。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双眼冷漠地凝视着周静,语重心长道:“我这儿媳是糊涂不假,但心眼好耳根子软,很容易就被人挑唆。周静,你如果想找一门好的门户嫁过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侯府里,如果你觉得侯府对不住你。我可以给你收拾细软,亲自把你送回周家去。你的那对畜生双亲,已经成了废物,你想过去照顾他们,我就随了你的心愿,如何?”
周静不假思索地俯首听命:“祖母,我想留在侯府。”
老夫人眼神一暗,心中有些失望,如果周静执意回去,自己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以,但以后的称呼就要改一改了,你已经不是楚静,而是周静,明白了吗。”
周静低垂的眼眸一片怨毒,心里咒着她老不死,嘴上柔顺道:“明白了,老夫人。”
孙氏和周嬷嬷来到平安苑的时候,就听到红珠禀告道:“夫人,姑娘不在院子里。”
孙氏焦急地问道:“她人呢?”
不待红珠回答,就听到清脆悦耳的一串笑声从身后传来,走廊两旁的盛开的花朵,都抵不过楚瑜的一颦一笑。
即便楚瑜面容青涩稚气未脱,但她双眸清亮,脸颊带着与人嬉戏后的喜色,娇俏动人,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儿,自有一股娇怯感。
孙氏泪眼再次朦胧
,她唇瓣颤抖,心里动容,她呢喃道:“像,可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