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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艾米·贝斯特/译者:杨琳 当前章节:15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桑乔与德尼亚、莱达和托尔托萨的穆斯林统治者结盟,在埃布罗河边安营扎寨,并命令罗德里戈撤退。据说,罗德里戈回信表示他不会妥协,并且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对这些基督徒全力追击,抓获了2000名阿拉贡和纳瓦拉战俘,其中16人为颇有身份的贵族。

罗德里戈去世后,人们追认他为基督教西班牙的捍卫者,但莫雷拉战役恰恰是个反例,它证明了埃尔·熙德效忠的原因无他,只是看谁出价更高而已。然而,随后出现的一场危机让罗德里戈不得不承担起某种责任。

北非之怒

把自己当作带领基督徒对抗摩尔人的领导者的是阿方索六世,而不是罗德里戈。他自视为伊比利亚基督教再征服运动的领头人。1077年,他自封“全西班牙大帝”,并要求泰法上交更多贡品。穆斯林统治者向强大的非洲柏柏尔人领导者、阿尔摩拉维德王朝的埃米尔·优素福·伊本·塔什芬(Emir Yusuf ibn Tashfin)寻求帮助。从此,西班牙穆斯林和基督徒的矛盾越发深化。起初,塔什芬认为摩尔人既反宗教又好逸恶劳,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然而1085年,阿方索征服了穆斯林西班牙的最大城市、伊斯兰学术中心托莱多。

埃尔·熙德于1094年攻下巴伦西亚。这幅画中描绘的这位非常自信和强大的战士形象符合历史记载

对基督徒来说,这座城市也具有非凡的意义。被穆斯林征服之前,它曾是西哥特人的首都,阿方索重新赋予了它显赫的地位,这也是卡斯蒂利亚-莱昂再征服之路的第一步。狂热教徒塔什芬意识到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于是,为了捍卫穆斯林信仰与伊斯兰领土,塔什芬向基督教西班牙发起了“圣战”。

1086年10月30日,塔什芬带领4000多由柏柏尔人和非洲人组成的军队横渡直布罗陀海峡,登上欧洲大陆。10月前,他在巴达霍斯与安达卢斯穆斯林联合,并于10月23日在瑟加哈斯同阿方索军队进行了一场遭遇战。仅仅集结了2500名士兵的阿方索大败。战后,仅余500名骑士随国王狼狈而逃。塔什芬斩下死去基督徒的头颅装进手推车,在安达卢斯巡游,从而昭告世人——摩尔人在这里打了一场胜仗。

夺取巴伦西亚

这一仗确实取得了戏剧性的胜利。然而由于摩洛哥发生起义,塔什芬不得不返回镇压,这次他的胜利之路遭到了阻碍。然而,瑟加哈斯一战使得阿方索势力受到削弱,因此泰法与塔什芬结盟。阿方索陷入危机,于是向罗德里戈寻求帮助,解除了对他的流放。双方达成了一项条件优厚的协议:作为参加收复战的交换,罗德里戈要求保留他从穆斯林统治下夺取的土地,并在6年内在西班牙东海岸大部分地区建立了摄政权。

此时,阿方索将目光投向西班牙东部,巴伦西亚成为了他的主要目标。这座城市是重要的文化和商业中心,阿方索相信它的人民会欢迎这位新的统治者。这里的一半人是莫桑比克阿拉伯人,已经接受了阿拉伯语言、衣着和习俗的基督徒;而另一半是穆斯林,他们分裂成支持及反对塔什芬的两个派别。

罗德里戈被下令要求拿下巴伦西亚。经过长达一年的围攻,于1094年5月将其攻破。这次围攻并不温和,罗德里戈在周围的乡村大肆掠夺物资。每占领一座城镇,他的士兵就野蛮地将其洗劫一空。驱逐了亲塔什芬的居民后,罗德里戈接管了政权,并以阿方索的名义统治。但实际上巴伦西亚成为了埃尔·熙德的私人领地。

对抗阿尔摩拉维德

塔什芬设法获取了一份法特瓦(伊斯兰律法裁决),使其吞并安达卢斯泰法的行为合法化,而巴伦西亚成为了他的战略关键。如果他能从罗德里戈手中夺回该城,就可以在托莱多和萨拉戈萨——最后坚持独立的泰法——向阿方索施压。1094年8月,一支至少由2.5万人组成的大部队跨越直布罗陀海峡。他们乘着划桨帆船,船后还拖着载有大象的木筏。塔什芬任命侄子阿布·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Abu Abdullah bin Muhammad)带领部队向西班牙进军。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夺取巴伦西亚,驱逐埃尔·熙德和他手下的4000名军士。

塔什芬的军队由可怕的阿尔摩拉维德战士组成,罗德里戈有理由畏惧。尽管这些北非士兵来自不同的部落和民族,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因信仰团结在一起。他们分为不同兵种,靠旗帜和战鼓联结成一个混合兵种体系,并有组织地集体行动。在这些阿尔摩拉维德士兵中约八成为轻骑兵。尽管盔甲简陋,但他们研发出围绕基督教重骑兵的战术。

阿尔摩拉维德骑兵特别擅长引诱冲动的敌方骑兵进入步兵的长矛阵,然后由骑在马上的弓箭手击败他们。这些弓箭手会在敌方开始冲锋前将他们的战马射倒。这是一种重要的战术,因为基督徒的主要战略是在重要时刻以骑兵发动大规模冲锋。此外,狂热的阿尔摩拉维德人向来视死如归,想要击退他们并不容易。对罗德里戈来说,新敌人比他有生以来面对的那些都要棘手。

9月中旬,阿尔摩拉维德军队在巴伦西亚附近的埃尔卡特扎营。10月4日,穆罕默德骑着马,带着他的高级指挥官来到城门前。他要求罗德里戈立即投降,却遭拒绝,因为他正攻打别处。罗德里戈的密探告诉他,阿尔摩拉维德人抵达巴伦西亚的时间正好赶上穆斯林的斋月,而斋月期间,穆斯林在日出后、日落前禁止进食。禁食一整天后,许多阿尔摩拉维德人会在夜晚花很长时间暴饮暴食,因而睡得很晚——这一习惯让他们越来越疲惫易怒。于是罗德里戈断定,斋月结束时,也就是1094年的10月14日,敌人的防守最为薄弱,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围城10天后再发起进攻。

然而,穆罕默德不会让罗德里戈好过。在罗德里戈第一次拒绝投降后,他驱使大象拉着6座攻城塔攻击城墙。有些攻城塔有30英尺(约9.1米)高——足以将桥梁降到城垛上——这些可怕的装置外还覆盖着牛皮,可以使其免受火箭的攻击。

穆罕默德在城周围部署了弓箭手、长矛手和骑兵,以巩固封锁线,加强攻城塔威力,还利用那些小号一般的声音来展示自己的大象兵。城中守军束手无策,只能与这支充满威慑力的阿尔摩拉维德军队继续对峙。双方僵持了8天,穆罕默德每天在主城门变着花样地试图说服守军投降,嘲讽罗德里戈磨磨蹭蹭,并谴责巴伦西亚的穆斯林在斋月期间与罗德里戈合作。随后黑云压城,大雨将至未至,罗德里戈警惕起来——这绝非不祥之兆。罗德里戈会利用天气来扭转局面。

一幅创作于1344年的微型画,描绘了埃尔·熙德在战斗中杀死一名敌人。埃尔·熙德在去世后的50至100年成为了西班牙的民间英雄

埃尔·熙德暴风雨

第二天清早,一队骑兵携带着由钢铁加固的山毛榉盾牌由西城门悄悄溜出。他们肩并肩排成一列,行进时有如移动盾墙一般。罗德里戈选对了时机:阿尔摩拉维德人正从斋月的沉眠中挣扎着醒来,骑士们趁机把一捆捆干草塞进攻城机,并点燃了它们。阿尔摩拉维德的弓箭手试图向骑士放箭,但箭矢对骑士的盾墙并不奏效。

与此同时,罗德里戈将巴伦西亚城中的主力军队兵分为两路,亲自指挥领头部队。他骑上战马巴比埃卡,抽出佩剑,冲出城门,直冲入被火烧得一片混乱的敌军内部。紧随其后的骑士们对封锁线内的士兵、帐篷和补给肆意蹂躏。

将封锁线一举击溃之后,罗德里戈重整军队,发起了第二次突袭,打了阿尔摩拉维德后方部队一个措手不及。罗德里戈向敌人的阿尔特主营前进时,大雨下得正急。群龙无首的阿尔摩拉维德骑兵追了上来,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沮丧——罗德里戈下令打开了图里亚河上的灌溉堰。倾盆大雨之下,河道因涨水决堤,他们的帐篷、补给和车马被破坏殆尽。

眼看着营地被冲毁时,罗德里戈再次重组军队对阿尔摩拉维德人发动了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骑士杀死了所有反抗者;大象在泥沼中惊慌逃窜。基督教编年史家表示,这场胜利“达成之快令人难以置信,仅有极少数基督徒伤亡”。而阿拉伯编年史家则痛苦地表示:“罗德里戈——愿神诅咒他——凭借受胜利之神垂青的战旗,加上为数不多的战士,歼灭了数量可观的军队。”

创作于19世纪的雕刻作品——《埃尔·熙德之死》。传说埃尔·熙德死于战场,但实际上他是于1099年在财宝的包围中平静地离开人世的

尽管罗德里戈有做雇佣兵的经历,但欧洲皇室还是为他的胜利欢呼,而且他的胜利确实有力地遏止了伊斯兰入侵。然而,对于巴伦西亚城,我们仍需考虑当时的情势。阿方索没能利用罗德里戈的胜利成果,摩尔人直到1492年才被彻底驱逐出西班牙。罗德里戈依然战无不胜,却只为自己的利益。1099年,罗德里戈在巴伦西亚平静地去世,身边有自己的战利品陪伴。被人们称为埃尔·熙德的他确是一位了不起的士兵,但他绝不是西班牙的坚定捍卫者。

“造王者”沃里克

在那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沃里克伯爵理查德·内维尔是英格兰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理查德·内维尔(Richard Neville, 1428—1471)出生于英格兰北部。他的家族拥有巨额财富和强大的政治影响力,他们在英格兰北部拥有大片领地,据说足以向战场派遣1万名士兵。长子理查德与安妮·波尚(Anne Beauchamp)的婚姻为他未来的权力奠定了稳固的基础,英格兰中部、英格兰南部和南威尔士的土地也逐渐被他控制。

内维尔的早年生活几乎无人知晓。1449年,他高调进入公众视野,正式成为沃里克伯爵。在沃里克的政治生涯后期,他不断干预英格兰政治,但奇怪的是,早年他并没有对国家事务表现出浓厚的兴趣:15世纪50年代初期,沃里克伯爵虽然在国王会议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几乎从不出席。沃里克的父亲——索尔兹伯里伯爵老理查德·内维尔与约克公爵理查(Richard)对萨默塞特公爵都有所不满。随着不满愈演愈烈,沃里克的政治野心被激发了。

在爱德华四世在位的前3年,沃里克掌握着实权。

内维尔家族的支持对约克公爵的崛起至关重要。虽然沃里克在约克的第一次摄政任期(1454年3月至1455年2月)中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但随着约克失势,沃里克变得越来越重要。后来,约克公爵迎娶了沃里克的姨妈塞西莉(Cecily),而这层关系也使他们的联盟更加牢固。

1455年5月,沃里克在圣奥尔本斯小镇突袭兰开斯特军,取得第一次圣奥尔本斯战役(The First Battle of St Albans)的胜利。随后,约克第二次摄政,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个重要事件——沃里克被任命为加来长官。加来不仅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还是重要的战略要地,并且有一支庞大的常备军。随后的几年中,加来一直是约克派的大本营。事实证明,这是至关重要的。沃里克在加来的表现明显显示出他缺乏外交判断力。他时常袭击英吉利海峡的船只(包括西班牙和汉萨同盟的船只),无视英格兰与他国的现有条约。这虽然让沃里克在商界享有极高的声望,但同时也让他遭到来自亨利六世的强烈谴责。即使亨利对沃里克进行了惩罚,但也未能改善与政府的关系。

爱德华深谙沃里克和内维尔家族的贡献,因此在爱德华统治早期,沃里克得到诸多封赏。

到1459年,约克公爵理查已对亨利六世异常疏远。由于害怕政府对他们采取行动,约克和沃里克先发制人发动了叛乱。加来的600名士兵在指挥官安德鲁·特罗洛普(Andrew Trollope)的带领下也参加了叛乱。战乱开局并不利。最终,他们于10月在拉德洛附近的拉德福德桥(Ludford Bridge)战败。约克军逃离,约克派的领袖们慌乱地寻求安身之所,叛乱的头领被剥夺了财产和公权。沃里克的加来长官职位被褫夺。1459年至1460年,亨利和萨默塞特公爵试图驱逐沃里克,但并未成功。

约克派不得不重新谋划下一步行动。1460年3月,沃里克和约克在爱尔兰的沃特福德会面。约克似乎下定决心要把亨利六世赶下王位,而约克派的领袖们对此存有争议,因为他们此前行动的目的只是铲除亨利身边的奸佞,而非取代国王。然而,约克公爵并没有因此却步。欧洲大陆开始了一场宣传运动,其中的某些诗歌传到了坎特伯雷。这些诗歌宣称“和平不复存在,上帝已收回仁慈之手/尊贵只是谎言,真理已被掩埋”;还有些颂扬约克及他的儿子爱德华:“他的名声将传遍世界。”当然还有“理查德,沃里克伯爵,我们的盾牌”之类的诗歌。当约克军于1460年6月抵达桑威奇时,许多肯特人已集结成军以做支援。7月10日,他们在北安普顿取得胜利,俘获国王亨利六世。

约克军在北安普顿战役中处决什鲁斯伯里伯爵约翰·塔尔博特。沃里克获胜

据说,为了与玛格丽特·博福特(Margaret Beaufort)结盟,沃里克在她面前跪了几个小时。

10月中旬,约克要求继承王位;但10月25日《调解法案》(Act of Accord)通过,他做出妥协,同意在将他作为继承人的前提下让亨利六世继续在位。但他的这一要求是徒劳的,因为这样就剥夺了亨利儿子爱德华的继承权,只会引发进一步冲突。12月下旬,敌对双方在韦克菲尔德交战。约克和沃里克的兄弟托马斯在这场战役中丧生。

凯旋的兰开斯特军很快向南进发,留在伦敦的沃里克出面迎击。1461年2月,在第二次圣奥尔本斯战役(Second Battle of St Albans)中,沃里克因为策略失当遭遇惨败。刚刚在莫蒂默十字战役(Mortimer’s Cross)取得胜利的约克之子爱德华迅速整合军队接应沃里克。2月17日,爱德华和沃里克进驻伦敦。3月,爱德华登上王位,人称爱德华四世。

约克派的头等大事是复仇。3月29日,约克派在陶顿大败兰开斯特军。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场战役是玫瑰战争中最血腥的一场,参与战斗的人数多达5万人。沃里克在这场战役中并没有发挥很大的作用。11月,爱德华召开第一次国会。在这次国会中他控诉了兰开斯特王室的罪状:几十年来,英格兰经历着“不安、内战和困顿……无辜的鲜血在流淌,法律被滥用,偏袒、暴乱、勒索、谋杀、强奸及堕落习以为常”。至少130名兰开斯特头领遭到羞辱,其中很多人受到了审判。

爱德华深谙沃里克和内维尔家族的贡献,因此在爱德华统治早期,沃里克得到诸多封赏,官职头衔纷至沓来,其中包括“英格兰的宫廷大臣”“多佛城堡的治安官”“英格兰海军上将”和“兰开斯特公爵领地的管理者”;财产领地不断被赐封,包括珀西家族(The Percies)在诺森伯兰郡被查封的八大庄园,约翰·克利福德(John Clifford)在威斯特摩兰的地产及其在白金汉郡、乌斯特郡和威尔士边界的土地。沃里克每年至少有1万英镑的收入。他成了英格兰除国王外最富有的人。从多个方面来看,国王对沃里克的这笔投资是值得的。陶顿战役后,兰开斯特派的抵抗在全英范围内风起云涌,特别是在威尔士、英格兰西南部及沃里克最感兴趣的英格兰北部。随后4年,兰开斯特派在英格兰北部的袭击一波接一波,像阿尼克和邓斯坦伯这样的城堡经常在约克人和兰开斯特人之间频繁易主。沃里克作为英格兰与苏格兰东西边界的管理者,与他的兄弟蒙塔古勋爵约翰·内维尔(John Neville)一起,在对兰开斯特派复兴上发挥了重大作用。他们不仅在军事上进行了部署,还不遗余力地阻止苏格兰对亨利及安茹的玛格丽特(Margaret of Anjou)进行支持。1464年5月,兰开斯特军在赫克瑟姆战役中惨败,边界纷争终于告一段落。内维尔家族尽心竭力地消灭敌方残余力量,并在纽卡斯尔、米德尔赫姆城堡和约克对他们进行了集体处决。

伊丽莎白·伍德维尔与爱德华四世的婚姻让沃里克与国王的关系变得愈加紧张

陶顿战役的发生地屹立着一座十字架石碑。这场战役为爱德华四世夺得了王冠

沃里克因和爱德华的关系、广泛大胆的外交行为在欧洲大陆颇具影响力。但爱德华也非池中物,争夺王位的决心并不逊于沃里克,而且他在政务上始终孜孜不倦,而他单独行事的能力也越来越突出。

1464年5月,爱德华与伊丽莎白·伍德维尔(Elizabeth Woodville)秘密结婚,直到数月后才公开,因爱德华早料到大臣们的反应。虽然伊丽莎白的社会地位相当高,但与皇室新娘的标准并不十分相符。9月,爱德华最终将这一婚姻关系公之于世,大臣们更是直言不讳。根据某份记录,大臣们向国王谏言,伊丽莎白“不是他的良配,无论她多么美貌优雅,他都必须清楚,她不能做他的王后”。沃里克的态度也并不难推测。1460年,沃里克曾与伊丽莎白的父亲(里弗斯伯爵)发生争执。沃里克在这次争吵中宣称,里弗斯伯爵“只是一个乡绅”,“贵族语言与他并不相配”。

同样不容忽视的一点是,沃里克一直在为爱德华寻求足够有利的联姻。爱德华与伍德维尔的婚姻不仅使这一可能不复存在,而且还让爱德华显得有些愚蠢。同时,沃里克也对爱德华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却没有征询他的意见感到不满。即便如此,沃里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迹象,甚至当新王后于1464年米迦勒节(Michaelmas)在雷丁修道院首次公开露面时,沃里克也都陪其左右。然而,裂痕很快就出现了。

爱德华的外交方向让沃里克感到越来越恼火:爱德华希望与勃艮第人建立更紧密的外交关系,而沃里克则希望得到法国人的支持。随后几年,王后家族的宫廷影响力越来越大。沃里克感到被孤立。同时,伊丽莎白家族似乎永不终止的联姻活动也损害了沃里克家族的势力。合适的求婚者被伍德维尔家族迅速夺走,这使沃里克派系的千金们难以觅得佳婿。

1467年6月,沃里克兄弟的财政大臣职位被解除,沃里克感到更被疏远,但这不足以让他采取行动。事实上,直到公然反叛的一刻,沃里克依然举足轻重。早在15世纪60年代,种子就已播下,只是到玫瑰战争时期,它们的巨大影响力才显露。

从这些及他的整个职业生涯来看,沃里克极具天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机会主义者。15世纪50年代,沃里克做了一个与家族传统并不相符的决定:与约克派结盟,这使他的野心和贪婪惊为天人。正如那个时代所见证的,沃里克“贪得无厌的心永不满足。有史以来在英格兰没有哪个人能像他一样富有,甚至连他一半的财产都达不到”。在加来做长官时,他在英吉利海峡异乎寻常的行为令人印象深刻,但在陆地上,他绝不是个战略天才。他在第一次圣奥尔本斯战役中的胜利很可能得益于一些经验老将的策划。

沃里克本性残忍,这从北安普顿战役后他对兰开斯特人的处理方式及15世纪60年代对英格兰北部抵抗力量的镇压中可见一斑。但也有人认为他勇猛果敢。编年史作者爱德华·霍尔(Edward Hall)曾写道,沃里克为表明其不会逃跑曾在战场上杀死了自己的战马。都铎王朝作家波多雷·维吉尔(Polydore Vergil)的结论是,沃里克“不仅才华横溢、品德高尚,而且自幼年起就极具表现力”,他“足智多谋、彬彬有礼,深受人们的爱戴”。

沃里克的牧师约翰·劳斯(John Rous)对此深以为然,形容他是“赫赫有名的骑士,基督教教区的大多数教民都对他称赞有加”。沃里克到底如何,答案因人而异。历史学家迈克尔·希克斯(Michael Hicks)的妙语点评或许更令人信服。希克斯写道,沃里克“的确很了不起,值得钦佩”,但“我们可以不喜欢他”。

英格兰政治中的内维尔家族及其家族的领导力

虽无所考证,但内维尔家族的兴起很可能要追溯至盎格鲁-撒克逊时代。他们以达勒姆郡为本营,先与征服英格兰的诺曼精英建立了联盟,然后在动荡时期(如亨利三世的内战时期)及在英格兰与法国和苏格兰的反复冲突时期,通过效忠王室提高声誉。举例来说,在1346年打败苏格兰人的内维尔十字之战中,内维尔家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内维尔家族的领地不断扩大,以雷比城堡为中心一直延伸至诺森伯兰郡、坎布里亚郡和兰开夏郡等地。除了领地,要位高职也随之而来,其家庭成员曾兼任约克大主教及苏格兰边界管理者等要职。1397年,这一家族还被授予威斯特摩兰伯爵的头衔。15世纪,他们还被授予了索尔兹伯里伯爵和沃里克伯爵两个爵位。

1399年,内维尔家族支持亨利·博林布鲁克(Henry of Bolingbroke)从理查二世手中夺得王位。虽然这为其家族赢得了亨利四世的垂爱,但也使其经历了以雷比为基地的分支与米德勒姆的另一个主要据点之间的严重分裂。

尽管沉迷于国家事务,但内维尔家族的许多行动,包括在玫瑰战争期间的效忠,都因其对北方珀西(Percy)家族的敌意。

达勒姆大教堂圣坛后的内维尔石屏,建于1380年,是来自这个富裕家族的一份奢华的礼物

“狮心王”理查

理查出身于王室,但在战场中成长。为寻求传说中的圣地,他将对基督教的狂热带到穆斯林世界。

将近一年,阿克这个强大的城市固若金汤。尽管基督教骑士如波涛般前赴后继倾尽其全部热情和军事力量想要攻破它古老的城墙,但它还是抵挡住了,也止住了异国军队占领近东地区的步伐。

然而,越来越多的人涌来,无情地攻击。第一支军队陷入困境时,城里的军民以为他们安全了,然而,紧接着另一支军队登陆,占领了城市的港口,这是城市的主干道,为进出城市提供通道。这座城市的防御再次受到考验。一场更为猛烈的攻击叩击了城门,发出嗜血的呼号。城中之人是幸运的。这座城市再次抵挡住了大批战士的进攻。

作为英格兰国王,理查实际只在那里待了6个月。

而后,随着新年航海季的到来,另一批侵略者带着一支嗜血的新军从海上到来。5月,又有一支军队到来,成千上万的士兵加入了城外异教徒的阵营,人数膨胀到可怕的地步。他们再次发起进攻,双方都损失惨重。城内食物和补给缺乏,而侵略者营地内疾病蔓延,这使战士们点燃了心中的信仰之火,使其诉诸为更大胆的暴力行动。

1191年6月8日,黎凡特正值夏季,酷暑难当,天气闷热。阿克在缓慢喘息之时,又有一支舰队从这座城市的港口登陆,且这一次还带着一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部队。如果阿克的统治者——高贵而伟大的萨拉丁(Saladin)——不尽快派人增援加固,那么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沦陷,通往圣地的大门就会被基督教军队打开。他们称呼这个人,这个走下船来到海岸之人为“狮心王”。这个人来到此处是要以神与荣耀之名义杀死他们所有人。曾经的旅程漫长而痛苦,充斥着风暴和海难,而疯狂的暴君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还未开始前就威胁要破坏它。无论如何,“狮心王”理查和他的军队都要渡过地中海到达圣地。经过几个月的计划,他们已准备好完成他们的使命、理查的使命,也是上帝的使命——风暴般地占领圣地,开辟一条通往神圣城市耶路撒冷的直接道路。

让整个基督教世界蒙羞的是,耶稣之城落到了撒拉逊人手里。

阿苏夫战役

理查和萨拉丁在阿苏夫战役中对决。这是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的主要战役之一。

让整个基督教世界蒙羞的是,耶稣之城在4年前就已被撒拉逊人阿尤布(Ayyubid)的部落攻陷了。基督教的宿敌萨拉丁不仅统治着这座城池,而且他们在圣城内的存在也是对城池的玷污。自从1099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建立耶路撒冷以来,这座城池已在基督徒手中安然度过了近百年,这次正是罗马教皇下令,要重新夺回耶路撒冷。理查是一位虔诚而笃信宗教的国王,他听从了这一召唤。现在他站在这里,准备履行职责。征服阿克不过是从萨拉丁的铁腕统治下夺回耶路撒冷的第一步。

英格兰理查一世的封记(1195)

到此时为止,都是其他一些领导人掌握着这座城市。其中有卢西尼昂的盖伊(Guy)和法国国王腓力二世(Philip II)。前者是一位骄傲的普瓦特万骑士,因娶了耶路撒冷的西比拉(Sibylla)而被视为耶路撒冷的合法国王。后者则帮助筹集了“萨拉丁什一税”(Saladin tithe)来支付十字军东征的军费。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Leopold V)全权指挥帝国军队。上一年夏天,在围城战的鼓舞下,更多的领袖加入,但在冬季,疾病夺走了许多生命,如斯瓦比亚的腓特烈(Frederick),甚至耶路撒冷的大牧首赫拉克利乌斯(Heraclius)也都离开了人世。

围城战已经陷入僵局,因此每过去一周,萨拉丁都有可能以智谋战胜十字军。作为一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事领袖,理查意识到这一点。在与其他领导者会晤后,他下令建造了众多攻城武器,用以摧毁城墙。这些武器,这些死亡机器,一旦完成就会远远超过基督教骑士们的高度。一旦开火,就会把围攻战带入致命死局当中。

巨大的石块像雨点一样落在阿克的城墙上,发出的雷鸣般的声音,残酷地将城墙击碎。动物和穆斯林士兵的尸体散落在城市的街道上,传播疾病,削弱了其士气。不过最可怕的是,燃烧的火球和箭点燃了除石头之外所有的东西,恐慌迅速在阿克民众中蔓延。幸存的穆斯林士兵英勇防御,但战争机器和战士们对这座城市的野蛮屠杀和破坏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个月后,城中残余的驻军投降。这直接违反了萨拉丁的命令。

一接到阿克陷落的消息,萨拉丁立即带着援军向该城进发。在路上,他得到消息,理查已俘虏2400名投降的驻军,并提出要一笔赎金才能将他们赎回。萨拉丁以其对部下的忠诚和智慧而闻名。他同意支付赎金——不仅包括一大笔赔偿金,还要释放其全部基督徒俘虏。

在阿克,耶路撒冷、法国、英格兰和奥地利公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随着阿克陷落,理查知道阻挡其对耶路撒冷直接进攻的只有南边的雅法了。他开始为长期东征做准备,同时对城池进行修缮。这些准备工作很快就被占领者之间的一场争论打断了,这场争论事关如何分配城市及如何分配他们的战利品。这场争论使得理查放倒了城墙上奥地利的旗帜,以示对利奥波德的轻视。因为就耶路撒冷被攻陷后谁将成为耶路撒冷国王一事,英格兰国王站在卢西尼昂的盖伊一边,而非腓力和利奥波德一边。腓力和利奥波德更倾向于十字军战士和意大利贵族——蒙佛拉的康拉德(Conrad),因此腓力气得扬言要返回欧洲。

因其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阿克经常发生冲突

“狮心王”的十字军

第三次十字军在到达圣地之前就面临挑战

当萨拉丁延迟支付赎金时,这口酝酿着阴谋与分歧的大锅被打翻了。已然愤怒不满的理查认为延迟是严重的怠慢,便下令处决全部守军。决定做出之时萨拉丁刚刚到城,但却只能看着一个个同伴被公开处决。愤怒的萨拉丁以牙还牙,处决了1000名被关押的基督徒。双方间原本可能达成的任何协议功亏一篑。

腓力和利奥波德对理查和盖伊感到愤怒又沮丧,最终决定不再继续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于8月下旬返回欧洲。然而对理查来说,这种对信仰的背叛是无法想象的。他呼吁腓力做正确之事,并设法说服了他留下1万名法国十字军战士及必要的资金。“狮心王”现在是有2万多名十字军战士、骑士和士兵的指挥官。他怀着光荣的目标,下令继续远征。8月末,大部分十字军战士离开了阿克。

愤怒的萨拉丁以牙还牙,处决了1000名被关押的基督徒。

十字军远征耶路撒冷途中的下一座城市是雅法,一个通往地中海南部的重要港口。只要雅法未被占领,萨拉丁就还有一条天然通道,从坚不可摧的要塞埃及调来更多部队进入该地区。但是,如果雅法落入十字军之手,萨拉丁就将被迫从陆上行军,效率就会低很多,也会更加耗时。且该城距耶路撒冷仅65千米,是十字军理想的沿海基地。然而,十字军需要先完好无损地到达那里,才能占领城市。理查知道萨拉丁就在附近,知道此人善于伏击,于是命令部队沿地中海海岸线行进,辎重车队则离海岸最近以获得保护。理查还让其舰队沿海岸航行与他们齐头并进。这种战术使得萨拉丁无法从侧翼进攻,减少了海上攻击的可能性。

然而,雅法北部是阿苏夫森林,是整个黎凡特地区仅有的森林地区之一。森林与海岸线平行延伸了20多千米,理查的军队必须穿过森林才能到达雅法。萨拉丁在森林中对理查的军队进行了小规模“打完就跑”式的攻击后,对十字军发动了全面进攻,这导致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最大规模的激战。萨拉丁知道这场战斗是决定性的,但他无法预见这将带来多大灾难。1191年9月7日日落时分,撒拉逊军队在医院骑士团的一次决定性反击中溃败。萨拉丁从阿苏夫撤退后,集结残军,重整旗鼓。

今日的阿克

十字军直奔雅法,迅速包围并占领了该城。虽然理查与其他十字军领导者有些分歧,但他还是决定与敌人展开谈判,尽管耶路撒冷近在眼前。在阿苏夫战败后,萨拉丁一直受到臣民的质疑。他同意谈判,并派他的兄弟阿迪尔(Al-Adil)去雅法主持谈判。谈判取得了一些进展,有一段时间,人们还曾讨论将理查之妹嫁给阿迪尔,并将耶路撒冷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这对夫妇。虽然如此,但谈判还是破裂了。

谈判破裂在十字军中引起了骚动,人们开始讨论朝目标前进的最佳方式。理查对持续不断的内斗感到厌倦,于是果断行动,命令军队在11月向耶路撒冷进发,先穿过阿斯卡隆,又经过拉特伦。十字军队很快就到了贝特努巴,离耶路撒冷只有20千米。十字军前进的消息迅速传开,城内穆斯林驻军的士气崩溃。萨拉丁的军队被击垮,阿克、阿苏夫和雅法被占领,似乎耶路撒冷就是下一个陷落之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在当时看来是必然会胜利的。

圣殿骑士全解析

最精锐的基督教战士所携带的关键装备和武器。

理查9岁时与法国公主阿莱订婚,但他们从未成婚。

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十字军战士心中却已经悄然生起了犹豫。萨拉丁已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却又狡猾难缠的敌人,但理查不知道其部队已经被消耗到了什么程度。他担心一场报复性的袭击,很可能是另一次大规模的伏击就要到来。此外,冬季的天气状况急转直下,大雨和冰雹导致交通条件十分恶劣。这些因素使得理查暂停下来思考再三,而非直接前往圣城。他与同伴进行了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如果开始围攻耶路撒冷,又被萨拉丁的增援部队袭击,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将导致彻底惨败。因此,理查下令撤退回海岸。攻击不得不延后。

十字军在阿斯卡隆度过了冬天剩余的日子,到1192年春天才继续征战。萨拉丁已在其埃米尔(对穆斯林统治者的尊称)的逼迫下解散了军队剩余的大部分人。埃米尔们更倾向于进行巩固而非公开的敌对行动,因此萨拉丁没有发动任何进攻。然而,成群结队的撒拉逊军队不断骚扰侵袭十字军战士,通过一系列小规模战斗和小冲突慢慢减少十字军的人数,消磨其士气。这种情况在5月22日达到顶点。经过5天的血腥战斗,要塞城镇达卢姆落入十字军之手。虽然十字军在圣地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再没有更多军队穿越地中海去支援他们;不会有更多士兵去替补那些在战斗中倒下的人。理查的十字军东征步履蹒跚,其初衷就像漏中之沙一样流走了。

远征的英格兰国王成功集结了剩余军队,于当年6月进军内陆,向耶路撒冷发起了最后一次进攻。这一次,十字军战士没有在贝特努巴受到阻挡,真正来到了这座圣城的近前。看来,时机终于到来了。理查要把耶稣之城归还给其合法主人,让基督教在圣城重新拥有宗教和军事上的统治力量。然而,当疲惫不堪、风尘仆仆、肤色古铜的战士们站在那里遥望这座城市时,不同意见再次如毒药般渗透到领导层中。

尽管圣城就在面前,几个月来对十字军东征的不满还是在指挥官之间爆发了,关于最佳军事行动的辩论变成了人身攻击和口角之争。包括理查在内的大多数领导者都认为,占领耶路撒冷的最佳方式不是围困,而是直接在埃及攻打萨拉丁,迫使他自愿放弃耶路撒冷,将此城作为谈判筹码,使其自身不至垮塌。然而,幸存下来的法国十字军首领勃艮第公爵休三世(Hugh III)认为,唯一的行动方案是立即对这座城市发起直接进攻。领导者意见不统一的消息传到了十字军战士们的耳朵里。此时,骑士和士兵们各站一方,使十字军一分为二。

这两部分军队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攻打一座城市,更不用说耶路撒冷了,因此理查被迫下令撤退。在返回海岸的途中,理查对法国人极为愤怒,决定返回英国。然而,就在他接近雅法时,一名侦察员传来消息称这座城市已落入萨拉丁之手,且萨拉丁亲自指挥了这次袭击。此外,侦察员还报告,那里的所有人都面临着着极大威胁,因为穆斯林统治者已经失去了对其军队的控制,数千穆斯林士兵都因阿克大屠杀而发狂了。

幸存的十字军战士生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返回英国必须延后——毕竟,是理查下令在阿克处决俘虏的。随后,理查带领一支由大约2000名骑士和士兵组成的队伍,对萨拉丁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从海边突袭了雅法。阿尤布士兵刚刚占领这座城市,全无准备,很快就被理查的士兵打败了,由骑士和弩手组成的联军果断地取得了胜利。这次袭击残酷且高效,使萨拉丁被迫从雅法逃到南方。

和许多出身高贵的骑士一样,理查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与敌人作战。

对萨拉丁和理查来说,这是十字军远征的最后一场战役。雅法二度陷落后,基督教十字军和穆斯林阿尤布的意志力都衰竭了。战斗持续了3年,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地区中的大部分都变成了废墟。成千上万的人失去了生命。虽然黎凡特的一些地区也曾易手,但一切并未真正改变。耶路撒冷仍然在穆斯林的控制下,萨拉丁仍是阿尤布的统治者,“狮心王”理查仍然是勇猛的武士之王,在欧洲享有盛誉,但在圣地并未站稳脚跟。不过,有所改变的是萨拉丁和理查,对战争和流血已不再渴望,因此很快就签订了条约。耶路撒冷仍将在穆斯林的控制之下,但从那时起,基督教朝圣者和商人将获准参观这座城市,其权利受到法律保护。

今日的耶路撒冷

知己知彼:萨拉丁

最受尊敬的穆斯林战士的主要特征和装备。

萨拉丁·优素福·伊本·阿尤布(Salāh ad-Dīn Yūsuf ibn Ayyūb)是埃及和叙利亚的第一位苏丹,阿尤布王朝的创始人。他是通过一系列在法蒂玛政府中及在他领导下获得的胜利被提升到这个崇高地位上的。1187年,他指挥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哈丁战役(Battle of Hattin)。正是由于萨拉丁,人们才发起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哈丁战役的余波和耶路撒冷的陷落带来了著名的“萨拉丁什一税”,这是一个在英格兰和法国某些地区征收的税种,目的是为收复神圣领土的军队提供资金。

尽管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萨拉丁和理查的军队多次发生冲突,但众所周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预期的要复杂得多,双方都对彼此非常尊重。在阿苏夫战役中,萨拉丁军队惨败,之后萨拉丁给理查送去两匹好马,因为理查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自己的马。然而,两人从未见面。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后的一年,萨拉丁因热病去世,当时他正在大马士革停留。

“狮心王”理查率领军队向耶路撒冷进军

理查曾封他的一位厨师为骑士,称他为“普瓦图伯爵厨房封地领主”。

耶路撒冷为何是必争之地?

巴勒斯坦位于约旦河和地中海之间,基督徒和穆斯林都称其为圣地。因为该地与两大宗教信仰有关,他们都声称拥有其所有权,而耶路撒冷尤其受到推崇。伊斯兰教和基督教都是亚伯拉罕一神论宗教,因此,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异教徒,认为对方是异端。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耶路撒冷及巴勒斯坦大部分地区还有黎凡特地区几易其主,破坏了该地区的稳定。理查来自基督教国家,因此他认为1187年耶路撒冷被萨拉丁军队攻陷是对他的信仰的攻击。而在萨拉丁看来,他只是夺回了自己信仰的圣地,一个之前被异教徒掌控的地方。

对理查而言,这一条约将是他在圣地的最后行动,也是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最后帷幕,随后便返回了英格兰。然而,他的归途不像来时那样一帆风顺,一系列的事件导致了他被俘、被暂时监禁及进行了更多次战斗。不过,让他名留青史的正是他对圣地的探求——这是一段充满血腥、掠夺和狂热的旅程。有人视他为远征之王,而有人则把他看作冷血无情的杀手。这场战争使其在二者之间被争论不休,直到今日仍在激烈进行。

理查认为,占领耶路撒冷的最佳方式不是围攻,而是直接在埃及攻打萨拉丁。

十字军之王?血腥谋杀犯?

历史学家对“狮心王”的评价

尽管理查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起了主要作用,但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学家威廉·斯塔布斯(William Stubbs)主教认为这位国王是“一个糟糕的统治者,他热爱战争,则事实上无法成为和平的统治者;他全无政治常识,也就不能成为审慎的统治者”。斯塔布斯称他是“一个嗜血的人,他的罪行是长期征战和大量屠杀。他还是一个恶毒的人”。

受人尊敬的十字军历史学家史蒂文·朗西曼(Steven Runciman)对理查的两种性格进行了分析:“他是一个坏儿子、坏丈夫、坏国王,但却是一位英勇杰出的士兵。”尽管理查始终表现出极大的勇敢,但今天人们不会用“英勇”和“辉煌”来形容他,这个在阿克围攻战中屠杀了将近3000名囚犯、在位10年两次使其国家濒临破产的国王。理查作为基督教英勇战士的不朽传奇,要归功于其母阿基坦的埃莉诺(Eleanor)在他完成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返回英国途中被扣为人质时,为筹集赎金而进行的出色的公关活动。

想到英格兰人竟敢在苏格兰土地上教他如何做事,巨熊般的男人怒不可遏,转瞬间便结束了对方的性命。

威廉·华莱士

《勇敢的心》中,苏格兰人对英格兰及其国王爱德华一世压迫性统治的反抗在斯特灵城郊血战中进入高潮。

威廉·华莱士(William Wallace)在他的军队中阔步前行。他和数千名军士在斯特灵附近的坎布斯肯尼思修道院不远的高地上列阵以待。他们静静地站着,俯视着1.6千米处聚集的英格兰军,细细地打量他们。每过一会儿,他的军队中就响起振奋人心的欢呼和充满挑衅的歌声。华莱士向他们传达了自己的期望,激励他们,点燃他们的激情。他告诉士兵,这是他们的荣耀时刻,是让苏格兰重回到苏格兰人手中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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