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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艾米·贝斯特/译者:刘宇飞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44

在“水星行动”中,一架容克运输机朝东疾驰,留下一缕黑烟和火光。而伞兵从其他飞机上降落

希特勒VS斯大林 巴巴罗萨行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极权大国倒塌后,东欧血流成河,而苏联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全歼之战即将开始。纳粹怒气冲冲地想要歼灭的目标是苏联,这个领土从波罗的海蔓延到北太平洋的共产主义巨擘。自1925年著书《我的奋斗》后,德国独裁者希特勒认为德国人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于是相信自己的使命是为德国人创造生存空间,并结束布尔什维克这一不断蔓延的思潮。希特勒认为,布尔什维克这一革命思想对20世纪20年代的脆弱德国是一种威胁。因此,德国和苏联的战争不仅是军事冲突,更是两种互不兼容又彼此嫌弃的意识形态之间的冲突。

1939年,瓦尔特·冯·布劳希奇和阿道夫·希特勒检阅在波兰作战胜利的德国国防军

我们要做的只是敲开门,而那个腐朽的结构自然会崩塌。

——1941年6月,希特勒对苏联的预言

从波罗的海到黑海

与人们心目中的神话相反,在德国军队中没有单一的“闪电战”成功学——德军在1939年和1940年的胜利是建立在“一战”后发展出的移动战争学说之上的,此外还有强大而专业的作战军团和空军优势。

不过,1940年12月,希特勒受到了自己所做的宣传的迷惑。由于深信苏联会在德军入侵后陷落,希特勒发布了第二十一号元首指令,概述了未来的巴巴罗萨行动计划——以领导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名而命名。在陆军元帅瓦尔特·冯·布劳希奇(Walther von Brauchitsch)的领导下,134个满员之师奔赴新战线,从北部的梅梅尔到南部的敖德萨均有布局。

1939年,《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被德方撕毁,而希特勒自信地预言,入侵苏联只需要10周就能取得胜利。德军东路军把北部集团军、南部集团军和中部集团军兵分三路,从战术上开始先发制人,旨在驱逐所有在阿尔汉格尔斯克——阿斯特拉罕(A-A)战线后面的苏联部队,拿下列宁格勒、莫斯科和基辅。由第一次世界大战资深陆军元帅费多尔·冯·博克(Fedor von Bock)领导的陆军集团中心将采取与129年前拿破仑对俄国入侵的相同路线,而那次入侵不幸失败。

为了确保德军不会遭受同样的厄运,弗里德里希·保罗斯(Friedrich Paulus)将军受命对袭击区进行战略调查。保罗斯建议采取包围战术,防止苏联红军撤退,把德国供应线拉得过长,导致德军在苏联境内受困,不得不开打耗时耗力的游击战。由于德军在巴尔干地区遭到的反击超过预期,巴巴罗萨计划被推迟了一个多月。特别是南斯拉夫还进行了顽强抵抗,于是希特勒被迫插手意大利对希腊的入侵。巴巴罗萨计划的延迟或许为苏方提供了更多时间集结防御力量。虽然有人提前发出警告,但斯大林确信直到德国占领英国后,希特勒才会入侵苏联。

苏联领导人早在1940年12月就收到过情报,1941年4月,温斯顿·丘吉尔也给斯大林传信告知了德国的威胁。1941年6月21日,也就是巴巴罗萨行动前夕,斯大林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调动苏方部队。国防军军士长阿尔弗雷德·利索夫(Alfred Lishof)离开了部队并被苏联士兵收留。他声称德国的袭击迫在眉睫。斯大林粗暴地回绝了他的警告。第二天,斯大林猛然发现:东部战争已经开始了。

苏联红军战士

在遭受重大损失后,坚韧的苏联红军最终还是战胜了纳粹入侵者。

苏联的领土对我国而言就像印度对英国一样……德国人必须生活在漂亮的、广袤的田园中。

——希特勒的扩充生存空间计划

希特勒的装甲风暴

苏联红军准备不足,加上德军在即将到来的袭击中饱含怒气,于是苏联迎来的是致命的一击。苏联拥有的坦克和飞机数量可能是第三帝国的3倍,但由于苏联国土面积过大,这些武器四散分布在各地,无法及时得到调配,并且当时苏联的技术也不够先进。波罗的海战线的第一次重要战役是6月23日的拉塞尼埃战役。德军的这次袭击包括大型地面轰炸和空袭,使苏联机场陷入瘫痪,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随着战线继续向东推进,装甲师每天攻下80千米,而步兵则紧随其后,每天负重行驶30千米。苏军已被炮弹攻势击晕,而德军发动的围攻行动非常有效。凭借钳形攻势,德军俘获了数十万名战俘。7月初,随着红军从白俄罗斯撤退到第聂伯河河岸,比亚韦斯托克和明斯克也沦陷了。在6月23日至30日的布罗迪战役中,德国国防军发挥了技术和战术上的优势,凭借着750辆德国装甲车摧毁了3500辆苏联装甲车。

1941年6月,在入侵早期,德军抵达苏联

轴心国步兵用41型防御火焰喷射器摧毁建筑物,清除障碍

被大火吞噬的村庄,死不瞑目的苏联士兵,肿胀的战马尸体,生锈、发黑、被烧坏的坦克……行军过程中,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这些场景。

——一名德国步兵眼中的巴巴罗萨计划早期的苏联场景

7月,暴雨席卷了东欧战场。雨下得太大了,导致本来自由行进的德国东部军不得不停下脚步,令士兵一列列地后退数十千米,等待太阳从云层中出来。这让陷入困境的苏联红军有机会重新沉着布局。苏联红军决定发动反击,但德国国防军坚定不移,击退了苏联红军,并进一步向斯摩棱斯克前进。经过一个月的鏖战,斯摩棱斯克沦陷。虽然德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国防军的重型卡车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斯大林下令采取严格的焦土政策。整个东部前线的桥梁被拆除,铁路线遭到破坏,道路被毁。当德国东部军越来越接近苏联的重要核心城市时,苏军必须抵抗了。斯大林不能容忍失败,德米特里·巴甫洛夫(Dmitry Pavlov)将军因未能阻止德军进攻而被处决。因此,苏军指挥官对投降还是退却更加犹豫不决。当斯大林从上到下大清洗时,德国国防军正忙着抢劫明斯克。

东部大屠杀

随着战争前线不断扩大,希特勒发展“种族纯粹”生存空间的愿景开始在后方实现。在步兵后出征的是在党卫军指挥下的别动队——一个准军事敢死队。他们有序地以大规模枪击、公开绞刑等形式杀害犹太人、共产党官员、知识分子、罗姆人和辛提吉卜赛人。有些被害人被他们用汽油油罐车排放的尾气熏死。

希特勒还建立了集中营和贫民区,把战俘当成奴隶劳工。有些国防军的指挥部对这样的行为有疑虑,但还是没有阻止暴行继续。许多正规部队、警察部队、当地长大的辅警和法西斯民兵都参与了血腥屠杀行动。其中最大规模的杀戮是在1941年9月,发生在基辅郊区的巴比亚尔。党卫军的记录显示,仅1941年就有60万人被杀,其恐怖程度超过了巴巴罗萨。1941年至1944年,别动队杀害的人数高达200万。

战争结束后,在1947年至1948年的别动队大审中,24名前别动队指挥官被控犯有危害人类罪。其中,14人被判死刑,两人被判终身监禁,其他人的刑罚较轻。暴行的全盘设计人——党卫军总指挥海因里希·希姆莱和党卫军副总指挥赖因哈德·海德里希(Reinhard Heydrich),均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希姆莱在牢房中自杀;海德里希则在布拉格被同盟军特工暗杀。

有没有可能入侵者已不再把我们当作人,而把我们当作牲口?我们是不能接受这种对待的。但谁又敢和他们作对呢?

——1941年6月,维尔纽斯市的玛卡·罗尔尼卡斯在日记中写道

苏联红军的装备

苏联的T-34坦克被人们认为是“二战”中威力最强的武器

行军停滞

巴巴罗萨行动的第一阶段结束了,希特勒和他手下的将军们不得不做出判断,未来有三条路线可选:继续向莫斯科挺进;向北冒险征服共产主义的发源地——列宁格勒;转而向南,前往苏联的粮仓——乌克兰。在这个过程中,希特勒否决了将军的意见,选择了第二条路。他认为巴库的油田和苏联工业中心哈尔科夫是需要优先占领的,而这将削弱德军对莫斯科的攻击力,但元首仍然认为自己完全就是个领导战争的天才,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最准确的。在8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元首和将军们的意见都是不一致的,而这样一来,能够完全击垮苏联的宝贵时间就这样溜走了。而这正是苏联红军所需要的喘息时间。8月中旬,又有200个师的新兵前往西部。无论德军制定的战术超越苏军多少,在人数上,德军永远也不会超过苏军。尽管人数占优势,但随后的基辅战役却成为了苏联红军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败。德军占领了乌曼褶口,北方的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从9月中旬开始,列宁格勒,这座有象征意义的城市,被德军包围,每天有300名平民在这个前俄罗斯帝国首都中死去。当地还发生了饥荒,人们不得不开始吃猫、狗和鸟,甚至有报道称,当时还有人吃人的现象。

台风计划

在北部和南部取得胜利之后,就到了德军东路军完成最终杀戮目标的时候了:挺进莫斯科。10月,德军占领了莫斯科以南200千米的小镇怀兹马。袭击莫斯科的行动已经箭在弦上。随着德军在加里宁和布良斯克也取得了胜利,他们离莫斯科越来越近。

莫斯科之战中带有纳粹德军标识的坦克

城市里,恐慌是人们最主要的情绪。200万人逃离了首都,苏维埃政府也向东搬迁了800千米,暂时安置在古比雪夫(今萨马拉)。而有一个人依然保持镇静,他就是格奥尔吉·朱可夫(Georgy Zhukov)。1939年,朱可夫在哈拉欣河战役中赢得了重大胜利,这使日本不再对苏联远东构成威胁。朱可夫动员了90万名来自东部军区的新兵对抗西部的德军。德国东征军距离莫斯科的大门只有65千米。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莫斯科上空的防空灯光,但德军无法继续向前推进。苏联的战略是,尽可能地利用德军体能匮乏和睡眠不足的问题,派遣新兵部队出击,而恶劣天气也给苏联红军提供了足够的时间进行重组和巩固阵地。德军离柏林很远,所以德军情报部门出现问题——无法准确完整地提供情报。德军高级指挥部严重低估了苏联可以召集的士兵数量,他们预测红军有50支预备队,但这个数字是被严重低估了的。到11月中旬,造成路面无法行进的秋雨季节慢慢过去,泥泞的路面逐渐硬化,使得德军可以重新开始大规模进攻。德军驻扎在莫斯科郊区,可以看到克里姆林宫。而苏联红军为拯救他们的首都而拼尽全力应战。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这个冬天是苏联140年来最寒冷的冬天。在这个冬天,苏联必须付出代价,而实际上,苏联付出了太多。

对所有军事目的而言,苏联都要拼尽全力。英军的两个前线的作战理想终究还是破灭了。

——1941年10月9日,党卫军第一装甲师指挥官泽普·迪特里希

一名国防军士兵正密切关注着可能随时发动攻击的苏军

寒风如针刺一般吹在脸上,冷空气穿过头盔和手套。眼前全是霜,什么都看不清。

——德国国防军将军戈特哈德·海因里希对当时艰苦环境的描述

霜冻将军

苏军为零度以下的气候做好了准备,配备有衬垫的冬季服装和专业用具,包括滑雪部队和用于运送枪支和火炮的雪橇,而德军没有准备这些。希特勒决心快速获胜,这意味着德国几乎没有为士兵准备冬衣抗寒防冻,而这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德国士兵常出现的问题是:手枪卡在枪套里;戴着手套的手指冻在了手套里,很难拔出来;和肉一块冻住的粮食都结了冰;发动机因缺乏防冻剂无法动弹;巨大的暴风雪使德国空军停飞。这样的气候给德国士兵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冻伤,1.4万名德国士兵截肢,而且过度依赖马匹运输的德军东部军供应车辆也随之瘫痪。12月5日,红军发动反击,给德军带来了严重打击。88个苏联红军师攻进德军战线,推进了800多千米。这击垮了本就疲惫不堪的德军,使他们已无心再战。但希特勒不是轻易言败的人。他命令冯·博克(von Bock)坚守阵地。这是个非常固执的决定,显示出元首作为将领的过度自信。苏联红军的不断挺进为德国国防军带来了一系列损失,这也激怒了希特勒。希特勒把手下的将军重新洗牌,解除了冯·龙德施泰特(Von Rundstedt)、冯·布劳希奇(Von Brauchitsch)和冯·博克的职务。当希特勒自己接任最高指挥官时,贡特尔·冯·克卢格(Günthe·von·Kluge)被提拔为陆军元帅,但这些改变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随着装甲部队向西撤退322千米,并抵达“台风行动”的起始地点时,德军接到命令,元首要求他们战术性撤退。巴巴罗萨计划失败了。

拉多加湖生命线

希特勒渴望攻下列宁格勒,因为那是共产主义的象征—1917年十月革命的中心地带。成功入侵列宁格勒则象征着意识形态的胜利。因此,纳粹指挥部决定围攻列宁格勒。8月30日,列宁格勒与苏联其他地区相连的铁路和陆路连接被切断。拯救列宁格勒唯一的机会就是通过拉格达湖。这座湖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德国和芬兰的军队同苏联分开。1941年11月,湖面结冰,卡车可运送物资进入城市,提供救济。冰路运输的资源不足以维持这座城市人口的消耗,但这道天然的干道却使列宁格勒在被围攻900多天后,直到1944年1月都未被入侵。

为表彰市民的坚强勇敢和极大耐力,苏联政府于1945年授予列宁格勒“英雄城”的称号

在巴巴罗萨计划中作战的将军们

在人类史上最大的武装冲突之一中,敌对的德国和苏联两方指挥官耗费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力和价值巨大的资源。

阿道夫·希特勒

(Adolf Hitler)

早至20世纪20年代,希特勒就公开了自己的愿景:希望为德国人在东部找到生存空间。确信苏联无法抵挡德国的杀戮,希特勒元首发动了巴巴罗萨计划。这一决定使德意志第三帝国由此陷落。

瓦尔特·冯·布劳希奇

(Walther von Brauchitsch)

“二战”早期的德军总参谋长。他支持希特勒入侵苏联的决定。由于德军未能攻下莫斯科,布劳希奇失去了希特勒的支持。

费多尔·冯·博克

(Fedor von Bock)

陆军元帅冯·博克负责在巴巴罗萨计划中指挥德国中央集团军。原定德国国防军直击莫斯科,而不是围攻苏联红军,占领明斯克和其他城市,再攻进莫斯科。希特勒对这一版本的计划做出了调整,主张迂回行进,冯·博克对此持反对意见。

约瑟夫·斯大林

(Joseph Stalin)

德国和苏联在1939年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两国合作入侵波兰。约瑟夫·斯大林拒绝相信情报人员提供的情报,拒不相信希特勒和纳粹战争机器正准备入侵苏联。

格奥尔吉·朱可夫

(Georgy Zhukov)

虽然朱可夫早期领导苏联士兵反击入侵的德国军队以失败告终,但他是带领苏联红军努力遏制纳粹,并最终成为苏联人口中的“伟大的卫国战争”(“二战”)中的中心人物。

亚历山大·华西列夫斯基

(Alekxandr Vasilevsky)

华西列夫斯基是苏联红军的高级将领,负责筹划1941年秋在莫斯科附近大部分地区的防御行动。他还筹划了使苏联走向胜利的反击战。

德国的盟友

在希特勒和斯大林之间充当绞肉机的小国家

芬兰

在巴巴罗萨计划之前,芬兰曾卷入同苏联的领土争端中。1939年,两国曾在卡累利阿地峡开战,这使希特勒看到了联盟的机会。在巴巴罗萨计划实施当天,虽然在严格意义上讲,芬兰军队不是轴心国的成员,但其在列宁格勒北部的地峡向苏军发起了进攻。巴巴罗萨计划结束后,该地的战争持续到了1944年。

罗马尼亚

希特勒很热衷于同罗马尼亚结盟,因为罗马尼亚可以给德国额外的原油储备,并在巴巴罗萨计划中提供第二大数量的军队。罗马尼亚士兵加入了德军南部集团军,但在作战时其实力却常遭到国防军将军的质疑。但无论怎样,在挺进敖德萨和克里米亚的过程中,罗马尼亚军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但在苏联军队向西攻进时,罗马尼亚军队已无法抵抗。

意大利

在联合入侵希腊和巴尔干半岛之后,墨索里尼热衷于协助他的德国盟友。意大利为德国支援了一支由6.2万名士兵组成的远征军。但与德军一样,意军对寒冷的气候也毫无准备。意大利第八军在整个战役期间支持了德国国防军。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实力与苏联红军无法相提并论。成千上万的意大利士兵被捕,并被送往苏联监狱。

匈牙利

因奥匈帝国的关系,匈牙利与德国结盟。德国将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一部分领土送给匈牙利,以此作为将匈牙利引入战争的方式。尽管如此,和其他轴心国相比,匈牙利对于派出士兵作战更加犹豫不决。1944年,面对苏联红军的进攻,匈牙利军队突然投降。由此看出,希特勒只不过是扶持了一个傀儡政权,以试图阻止苏联反击。

斯洛伐克

斯洛伐克共和国成立于1939年,是纳粹德国的附属国。作为一个傀儡国,斯洛伐克被迫听命于德国。斯洛伐克远征军派遣了4.5万名士兵帮助德国国防军。但由于车辆不足,无法追上快速移动的装甲编队,斯洛伐克远征军跟不上德军。随着战争继续,斯洛伐克士兵士气下降,大部分兵力都变成了纯粹的工兵。

希特勒为什么会失败

在我们战线出现缺口的地方,到处都是他们在进攻的士兵。在冰雪中的撤退完全是拿破仑式的。损失还是一样的。

——1941年12月22日,在冯·克卢格的第四军团服役的哥特哈德·海因里希将军

尽管在巴巴罗萨行动初期,德军的装甲先锋深层次、大规模地打击了苏军,纳粹这一战争机器也获得了多次胜利,杀死俘获数百万名红军士兵,但阿道夫·希特勒未能认识到几个突出的问题,也正是这些问题最终导致德国国防军在东部战线上转攻为守,逐渐衰落,直至彻底失败。

希特勒希望速战速决,他低估了苏军的决心和约瑟夫·斯大林坚定的信念。随着德军接二连三地取得胜利,元首及各位高级指挥官都沉浸在过度自信的情绪中。不过到1941年秋,情况开始变得不同。希特勒开始在战略和战术上干涉德军攻势,同时,苏联红军发动了反击。接着,苏联又下起了一场似乎不会停的雨。泥混着雪,阻碍了纳粹前进的步伐。对于德国士兵来说,1941年的冬天,仿佛有一场狂风席卷了苏联。德军士兵只有夏季军装御寒。面对这样的寒冷天气,很多人都被冻病了,甚至有人被冻死了,德军的发动机和武器也都没有办法使用。这支机械化的军队被困在寒流中。装甲部队指挥官只能站在距离莫斯科不到20千米处,通过望远镜窥视着莫斯科。

次年夏天,当希特勒将坦克的炮口转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油田时,在德军第六军和曾经无敌的国防军的眼前只剩下死亡和毁灭。最终,苏军发动了无情的反击,席卷东欧,并最终走上了柏林街头。在东线战场上,希特勒的影响力超出了控制。成为废墟的德国首都也揭示了元首注定死亡的命运,而他统治世界的梦想也注定破灭。

美国军报《星条旗永不落》特刊,报道了希特勒之死

此刻事件

华沙犹太人起义后,犹太家庭被驱逐出居住地。在起义中,有1.3万人被杀害,5万人被送往集中营。

希特勒的死亡集中营

在海外征战的同时,希特勒在国内也已成为了危险人物。他制造了人间炼狱,用来谋害数以百万计的人……

虽然只存在了4年半,但奥斯维辛集中营夺去了110万人的性命

自1945年起,世界各地有超过4400万人到访奥斯维辛。那里一片阴沉、寂静。放眼望去,那里有铁丝网、专用铁路线、冰冷的营房和一个脏兮兮的生锈的焚尸炉。如今的奥斯维辛保存完好,静悄悄地在那里记录着曾发生过的一切。那是一段令人不适的记忆,一段大多数人都想忘记的记忆,也是一段所有人都应记住的重要记忆。在那时,奥斯维辛只是集中营中的一个,但如今,奥斯维辛象征着消灭,提醒着人们至黑恶魔的来临,也不惜一切代价地告诉人们,要避免重蹈历史覆辙。

设立集中营或其他形式的营地是希特勒政权中不变的部分。1933年,希特勒被任命为德国总理,此后便授意建立了第一批集中营,也称拘留营。这些拘留营主要用于关押纳粹党的政治反对派。希特勒会将任何他认为是威胁的人扔进这些拘留营中,以摆脱他们,巩固自己的权力,渐渐地便无人反对他的统治。由于越来越多的人被捕,希特勒需要更多的营地,于是德国各地都建立了类似的拘留营。1934年,这些营地由中央政府集中控制。而到1934年年底,党卫军是唯一有权管理这些营地的机构。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时,当时的德国有6个这样的营地。虽然当时这些营地除了监禁外还强迫囚犯劳动,但那时还没有执行有朝一日会使其臭名昭著的残酷任务——大规模屠杀。

希特勒计划消灭犹太人的方案——“最终解决”并非一蹴而就。在他上位初期,他就已经有了这个丧失人性的想法。1935年,德国颁布了《纽伦堡法案》,禁止德国人与犹太人结婚或发生性关系。这项法案还剥夺了犹太人的德国公民身份和大部分权利。希特勒还发布宣传片,蛊惑德国人相信自己是不朽的,还解释了是犹太人的基因结构令他们成为寄生虫。在1938年的“水晶之夜”中,纳粹在德国各地抢劫烧毁犹太教堂、医院、学校、住宅和商铺。犹太人被赶出家园,被迫进入犹太区。在当时,犹太人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次等人,而犹太人也被他们遭受的野蛮行为吓坏了。恐惧、孤独、没有任何权利是犹太人当时的写照。这为希特勒执行他的“最终解决”提供了完美的环境。

纳粹实验

死亡集中营的另一个可怕之处就是人体实验。因为有机会进行通常不被允许的一些扭曲实验,于是许多医生慕名前来,而他们的实验者的命运甚至比直接死亡还要糟糕。在一些实验中,实验对象要将身体暴露在极端条件下,比如极寒温度中或大气压力下,而做这些实验的医生只是为了看看人类会如何反应。为了测试免疫方法,医生会让健康的囚犯感染诸如疟疾或肺结核等疾病。还有一个关于血液凝固的实验,要给受试者身体注射某些物质,观察这些物质对其的影响,然后枪击这些受试者,甚至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对其截肢。

而其他的一些实验似乎只是为了满足医生的病态欲望。例如,约瑟夫·门格勒(Josef Mengele)对双胞胎很着迷,他对他们进行了恐怖的实验。比如,他将一对4岁双胞胎缝在一起,使他们连在一块,而最后他们的父母偷偷给他们打了吗啡才结束了两个孩子的痛苦。门格勒被称为“死亡天使”。他会先给孩子们糖果和玩具,哄他们,让他们信任他,然后将孩子们致残,致瘫,致死。在另一个实验中,纳粹把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从他母亲身边带走,只为看看这孩子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能存活多久。对于医生而言,集中营不仅让他们能够自由地进行实验,而且还能持续地、充足地为他们提供不能拒绝的实验对象。

这些双胞胎是奥斯维辛里少数幸存的双胞胎,而他们本是留给门格勒做实验的

希特勒计划消灭犹太人的方案并非一蹴而就。在上位初期,他就有了这个丧失人性的想法。

在1942年年初举办万湖会议后,德国决定专门设计用于杀戮的集中营。万湖会议确定了消灭所有犹太人的目标,并将其命名为“类人猿行动”。执行这项任务的责任落到了纳粹中校阿道夫·艾希曼(Adolf Eichmann)身上,也是他负责将犹太人集中赶到犹太人区。波兰建立了3个主要用于杀戮的集中营:贝尔泽克集中营、索比波集中营和特雷布林卡集中营。奥斯维辛二区也被设计为集中营。

目前为止,奥斯维辛是规模最大、最有组织的集中营,其有3个不同的营地——死亡营比尔克瑙、强制劳动营和集中营。奥斯维辛面积超过30.5平方千米,由大约6000人守卫,夺去了超过125万人的生命。比尔克瑙是纳粹体系中最大的杀戮中心,是种族灭绝的核心。相比之下,另几个纯粹的死亡营则要小得多,只有几百米长,专为快速、“有效”的屠杀而设。例如,特雷布林卡位于人烟稀少的林地,是绝佳的秘密谋杀地点。

布达佩斯的犹太女性被抓捕,被押走。受害的犹太人中有十分之一是匈牙利人

货运火车被用来将犹太受害者们运往死亡集中营。其中很多人在旅程中就死了

这张照片展示的是德国魏玛集中营的焚烧炉。其中的反纳粹德国的女性尸骨还依稀可见

如果有人被选中到右边,说明他要去做苦力;左边列队的人们是要被直接处死的。而当时的犹太受害者们还不知道这些

犹太人被要求在公共场合戴上星星标志。这是纳粹非人化犹太人过程的一部分

第一批载有囚犯的列车于1942年3月抵达比尔克瑙。不过,囚犯在到达比尔克瑙之前很久就开始经受折磨了。一路上,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要被迫乘坐狭窄的无窗牛车。车里实在是太挤了,有些人只能站着。车里没有水、食物、洗漱设施,甚至不能通风。而最糟糕的是,车上的人无力掌控自己的未来。他们不知道要被送去哪里,也不知这悲惨的进程还会持续多久。甚至在到达营地之前,就有许多人死于饥饿或窒息,而那些还活着的人则被迫与腐烂的尸体一起待在车上。最长的囚犯运输之旅持续了18天。党卫军打开车门时,常常发现的是成堆的尸体。

到达死亡集中营的人了解到的是那里只是一个收容所,他们很快还会继续上路。而事实上,这些存活下来的囚犯是少数的“幸运儿”。只有身体健壮的人会被选中带走,把在毒气室中死去的人埋掉。在所有营地中,人们被迫把财物留下,并到室外接受筛选。首先,他们被按性别分开,然后党卫军士兵会评估他们的健康状况。小孩、孕妇、病人和残疾人是第一批被处以死刑的人。因为不能在营地里从事体力劳动,所以他们对纳粹而言没什么用处。大多数有小孩的妇女也被处死,因为将她们和孩子分开会引起骚动,而且营地人员最主要的是要保证行动有序和有效。那些14岁以上并被认为“适合”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则被送到装载坡道的另一边。这拆散了许多家庭,而家人们也不知道自此之后他们此生都不复相见。

纳粹非常注意如何实现最有效的杀戮。他们进行了多项实验和大量研究,以确定最有效的快速杀人方式。这个方法要确保每个人都能死掉,没有人能逃掉,也没有人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根本来不及思考。最后,纳粹在大多数营地里采用的杀人方式是释放毒气。最初,他们使用的是一氧化碳,但其后又开发了杀虫剂齐克隆B——纳粹发现用它杀人更有效。为了虚伪地维持表面上的安全,纳粹告诉受害者们要脱掉衣服接受“洗涤和消毒”。通常完成这一步骤的是犹太囚犯自己。他们还要帮助亲属脱掉衣服,安抚彼此。

等待他们的是阴暗、漫长的痛苦。马上要被行刑的囚犯将被脱去衣服,剃掉体毛,身上被文上臭名昭著的注册号码。

被关押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的囚犯的平均体重只有32千克

犹太人有一支安慰哭泣孩子的“别动队”。许多报道称,犹太孩子们走进毒气室时,会边抓着玩具边笑着唱歌。毒气室门的上方挂着诸如“清洁带来自由”之类的告示。甚至有党卫军士兵打扮成医生的样子在放毒气前检查每一位囚犯。不过,他们只是在检查哪个犹太人镶了金牙,好在他死后把金牙摘下来。

毒气室的门是密封的,毒气在齐克隆B颗粒释放后注入毒气室。这些颗粒被放在通风口处,气体会从房间底部缓慢上升,充满房间。毒气出现后,犹太人要奋力呼吸,会踩踏彼此并往天花板方向跳。于是在打开毒气室大门时,会看到受害者都是摞在一起的,其中最强壮的人会在最上面。这绝不是和平处决。许多目击者说,他们都能听到受害者的尖叫和求饶声。吸入毒气后,死者会耳朵出血,口吐白沫。

面对大规模的杀戮,纳粹的最大问题之一是如何处置尸体。最初,他们把受害者的尸体埋葬在乱葬坑中。但由于尸体太多,埋尸效率低下,于是他们改成将尸体火化。尸体被装入火坑中,由别动队中的囚犯操作。这些队员要在坑里生火,不时地转动尸体,烧干尸体上渗出的多余脂肪,而这些队员也很清楚自己有一天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因为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屠杀规模太大,所以那里还造了一个火葬场,骨灰被埋在地下或倒进河里。虽然党卫军成员希望能把集中营的外观维护得相对安全,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掩盖阵阵腐臭味,那是由于燃烧尸体而从火葬场传出的可怕味道。

对于那些可以逃脱即时处决的少数幸运儿而言,等待他们的是阴暗、漫长的痛苦。马上要被行刑的囚犯将被脱去衣服,剃掉体毛,身上被文上臭名昭著的注册号码。接下来,会有人为他们消毒:或用沸水给他们洗烫水澡,或用冰水给他们洗冷水澡。之后,囚犯要穿上条纹睡衣和很不舒服的木底鞋。几乎没有囚犯穿的鞋是符合自己尺寸的。他们的个性或自由等各个方面的权利全部被剥夺。

奥斯维辛——比尔克瑙被伪装成了一个工作营,门上印有“工作让你自由”(德语“Arbeit macht frei”)的标语。即便如此,纳粹集中营从未打算释放绝大多数的犹太人。纳粹的真正意图是通过劳动、劳累、饥饿和疾病把囚犯逼死。那些从毒气室中幸免的人并没有获得新生的机会,他们只是被送上了一条更慢、耗时更长的死亡之路。

纳粹做了一切准备,保证这些犹太人必死无疑。他们建造了木制或砖制营房,容量是40人,但纳粹通常会在里面关押超过700名囚犯。营房里没有合适的床,只在木制地板和泥地上铺草席,而营房旁边是没有卫生设施的。虽然营房里有炉灶,但没有提供燃料。这些营房肮脏、拥挤,而且寒冷,是疾病的滋生地。冬天尤其残酷。在波兰气温骤降时,许多囚犯被冻死。

为囚犯提供的营房外的卫生设施很差,而且十分危险。一开始,囚犯没有水可以洗澡或清洗。当水终于被引入营地时,人们发现水既脏又充满细菌。但囚犯别无选择,只能使用这种水。尽管这水肮脏恶臭,但每天还能洗漱,这给了囚犯自己还活着的感觉,以及对文明的一些念想-如果连这些记忆都失去了,那么获胜的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犹太人的反击

那些设法在死亡集中营中幸存下来的犹太人所遭受的痛苦并没有在获得解放时结束,有些人不希望过安静、平和的生活,他们只追求一件事——复仇。战后,约60名犹太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大多数人是大屠杀的幸存者。他们成立了队伍,将自己称为“拿卡姆”(Nakam),也叫“复仇者”,一起来到德国寻找他们的猎物——纳粹分子。虽然当年管理集中营的许多纳粹领导者已经受到了惩罚,但许多参与营地运作的纳粹分子并没有受到惩罚,还在继续生活。

该组织首先会确认谁是纳粹分子,然后会谎称自己是军警,并逮捕这些成员。这些犹太人会对这些纳粹分子进行报复,有时是将他们勒死,有时则是绞死,以将谋杀掩盖成自杀。有时也有纳粹的尸体在沟渠中被发现,他们被伪造成肇事逃逸的受害者,或者由于机械故障导致的车祸遇难者。复仇者中有一位成员原计划参与一项重大的复仇行动:他在前党卫军的拘留中心从事面包师的工作,计划在3000多个面包里下毒,导致数百人死亡。但是,这次面包中毒事件只是原先大规模谋杀计划的备选方案,原计划是给5个德国城市的供水系统下毒,希望杀死600万德国人,以一条德国人的命换一条犹太人的命。幸运的是,英国警方发现了其中一名成员车上的毒药罐,揭发了该计划,使其未能成行。这些犹太复仇者非常谨慎,所以我们不知道有多少纳粹分子的生命终结在他们手中。但复仇者传达的信息很明确——他们没有原谅,也没有遗忘。

这些犹太复仇者非常谨慎,所以我们不知道有多少纳粹分子的生命终结在他们手中,但复仇者传达的信息很明确——他们没有原谅,也没有遗忘。

犹太复仇部队由阿巴·科夫纳(Abba Kovner)组建。科夫纳是立陶宛籍犹太人。他发表了著名宣言:“我们不会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去他国寻求庇护的犹太人通常遭拒。“圣路易斯号”客轮上的难民被古巴、加拿大和美国拒绝入境

这些囚犯被迫过着野蛮人的生活,这些日子里当然是没有文明的记忆的。实际上,纳粹的目的就是为了击垮犹太人心中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直到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囚犯每天只能睡很少的时间,天刚亮就被叫醒。在点名计数时,他们被迫穿着薄而破烂的衣服站立数个小时,无论天气情况如何。任何身体太弱、站不住的人都会被带走处决。傍晚,纳粹会再点一次名,这时会惩罚那些没有努力工作、表现出抵抗情绪,或身体太弱的囚犯。这些被惩罚的人是被抓出来的典型,展示了不守规矩会有怎样的下场。这些惩罚总是残酷且充满暴力的,最终都是以死结束。这种惩罚每天都提醒着囚犯:他们每一个人是多么死不足惜。

营地内所需要从事的劳动因人而异。最理想的工作是在党卫队办公室里的工作,其中,文书或管理职位通常由受过教育的妇女担任。但是,由于缺乏保护、没有权利,从事这类工作的犹太妇女往往遭到性虐待和强奸。而其他大多数人被迫从事体力劳动:在工厂从事重体力劳动、盖楼或在农场、煤矿里干活。囚犯的许多任务都是毫无意义的或具侮辱性的,而且他们几乎拿不到合适的工具和设备。例如,营地幸存者本·斯特恩(Ben Stern)谈到,他的一份工作是在寒冷的冬天里运输钢梁。20名男子分为两批,抬起一根巨大的钢梁,并听从指挥将钢梁放在某处。但是,当试着把钢梁放下时,他们根本做不到,因为这些人的皮肤已经被冻在钢梁上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把手从钢梁上撕下来,手上满是鲜血。第二天,他们被迫将相同的那根钢梁扛回到原来的地方。纳粹让犹太人做这种重复的、毫无意义的劳动的目的就是要击垮犹太人的精神,消除他们所有的自我价值,让他们无力还击。

无穷无尽的劳动本就使囚犯疲惫不堪,而食物短缺更使囚犯的身体条件越来越差。纳粹提供的从来都不是实质性的食物,从来没有为囚犯身体所承受的体力消耗提供足够的能量。早餐通常是仿咖啡;午餐是汤,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有时候只在碗里加点热水;晚上,纳粹会给囚犯一片薄薄的面包、一小片香肠或人造黄油,囚犯要一直这样坚持到第二天早上。囚犯几乎吃不到什么东西,身体越来越差。许多囚犯因此饿死。大部分人都流失了大量的肌肉和身体组织,看上去像个活骷髅。那些手快的囚犯会偷走尸体上的面包或靴子,利用它们换取一些能让自己存活下去的东西,比如一个睡觉的地方,或者一个洗澡的机会。

这些疲惫、痛苦、饥饿、随机的捕杀,以及火葬场上不断涌出的滚滚烟尘就是纳粹想要达到的效果。许多人死于饥饿和疾病,许多存活的囚犯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穆塞尔曼的受害者们双腿蜷缩,肩膀弯曲,头朝下,彻底绝望,放弃了所有生存的希望。大屠杀幸存者普里莫·莱维(Primo Levi)写道,如果他能“在一张图片里把我们那时经历的所有邪恶都体现出来,我会选择这张图片”。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有许多人做出了抵抗,要么仅仅是继续实践其信仰,要么是写下日记,偷偷地藏起来,以此记录集中营内部发生的恐怖行径。当然,集中营里也发生过正面抵抗的事件。在火葬场脱衣服时,一名妇女从一名党卫队军官身上抢到一把枪,射死两名党卫军。还有一批波兰囚犯在修建排水沟时逃脱。最引人注目的反抗事件之一是250名犹太别动队放火烧了火葬场,穿过围栏,跑到了外面。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被杀害了,但他们击毙了3名党卫军警卫,而那个火葬场再也没有被使用。

仅1940年5月至1945年1月,就有130万名囚犯被运至奥斯维辛集中营;其中90%是在抵达后被立即执行死刑的。“二战”期间,同盟军和自由世界的人们已经收到了有关大屠杀的信息,但直到这些囚犯被解放,他们才真正了解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1944年年末,苏联红军即将攻入德国,希特勒计划隐瞒集中营内发生的一切。于是纳粹停止释放毒气,摧毁了文件,烧毁或拆除了建筑物。在剩下的囚犯中,大约5.8万人还能走路,于是他们被命令步行撤离到希隆斯克地区的沃济斯瓦夫——距集中营约63千米。疲惫不堪的囚犯们被迫在寒冷的环境中行走,许多人没有穿鞋,任何摔倒或走得太慢的人都被当场击毙。在这场可怕的死亡之行中,又有约1.5万名囚犯死亡。

苏联军队偶然发现奥斯维辛时,发现了几千名患病而憔悴的囚犯,以及数十万件衣服、牙刷、眼镜和数吨重的人类毛发。红军医务人员急忙抢救幸存者,并建立了两所军队野战医院。不过,身心恢复是需要时间的。那些幸存下来的犹太人开始寻找自己幸存的亲戚,重建生活。许多人流离失所、孤身一人,只得生活在临时的难民营里,而后移民到其他国家,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在目睹和经历了这些后,开始新的生活并不容易。即使已经脱离了带刺的铁丝网、不断上升的烟雾和党卫队警卫,那些在死亡集中营造成的创伤使他们在心理上仍然认为自己是囚犯,这一直困扰着他们。

库尔斯克会战

1943年6月5日—13日,苏联,库尔斯克突出部。

随着入侵苏联陷入停滞,两个机械化大国正面交锋,进行了一场全球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装甲之战。

1943年的“城堡行动”是德军在东线战场上发动的最后一场大型战役。希特勒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发动了大规模攻击。他认为这次行动将会取得胜利,将“像明灯一样照亮全世界”。这是一场精英之战,德军和苏军都运用了自身几乎最高配置的军力和武器,投入了一场胶着了两年的大型战役。

虽然德军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拥有强大的虎Ⅰ重型坦克和“黑豹”式中型坦克,这也是自1941年入侵苏联以来,德军首次在装甲方面具备优势。这些坦克已经超过了苏联的T-34坦克和T-43中型坦克,而T-34和T-43坦克凭借倾斜的前装甲和76.2毫米口径机枪,曾是战场上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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