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联红军的实力与两年前在巴巴罗萨行动中遭遇德国入侵时已完全不同。1943年年初,在大量炮兵的支援下,有超过1600万人配备了武装。斯大林声称,“炮兵是战争之神”。到1943年,苏联红军已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的炮兵师和近1万辆坦克。
在库尔斯克,这两支高度机械化的军队聚集在封闭战区,像两支顶尖的拳击手准备参加最后的总冠军决战。战争的结果也是一个分水岭。“斯大林格勒是战局开始的结束,”温斯顿·丘吉尔说,“但库尔斯克战役是战局结束的开始。”
德国计划双重包围库尔斯克突出部:在北部安排中央集团军,特别是莫德尔上将的第九军作战;而南部则安排南部集团军,和肯普夫战役集群和霍特上将声名赫赫的第四装甲师共同应战。这展示了德国令人生畏的实力,他们为此配备了2700辆坦克和突击枪。
对于斯大林、苏联高级指挥官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来说,他们的计划是先发动大规模进攻,在库尔斯克地区拖垮德国移动部队。他们将使用3条战线(相当于苏联的一个集团军)——中央阵线、沃罗涅日阵线和预备队方面军阵线——来击垮德国机械化部队,并很可能在德国领土发动大规模反攻。
在试图攻击德国装甲部队时,斯大林下令改变库尔斯克地区阵线。这在历史学家、库尔斯克研究专家丹尼斯·E.肖瓦尔特(Dennis E Showalter)的眼中是“战争史上最强悍的大规模防御系统”:三环型的矩阵可吞并近100万人、2万支枪和迫击炮、300支火箭筒和3300辆坦克。俄罗斯工程师铺设了超过800千米的铁丝网,埋设了近65万枚地雷。肖瓦尔特说,德军唯一的机会就是最后在7月挥动钢头大锤,释放威力。
几天内,德国和苏联两国发动了数次空袭和多轮枪击,而最终的重击发生在7月5日。德国的坦克舰队突然开始发动进攻,虎Ⅰ坦克和费迪南德狙击车打头阵,每队士兵携带100支,甚至200支枪一路挺进。接下来,约50辆中型坦克向前推进。在这个装甲阵的保护下,大量步兵在后面紧紧跟随。
这些德国楔子型的装甲被称为“装甲楔形阵”。据已故历史学家艾伦·克拉克(Alan Clark)称,这相当于摒弃了装甲部队的传统作战原则。事实上,德军高级指挥官使用的战术和蒙哥马利在阿拉曼使用的相同,不同之处在于这次防御方的装甲与攻击方的数量相当,或者说,作为防御方的苏军装甲储备更大。做出这样防御准备意味着苏联还保留了很多坦克。这在普罗霍罗夫卡的大型冲突中具有决定性作用。
在T-3 4坦克越过沟渠时,苏军士兵在沟中等待
德军高级指挥官使用的战术和蒙哥马利在阿拉曼使用的相同。
7月5日,北部阵线的莫德尔上校从他的第九军中调度500多辆装甲车进行了一系列的交错攻击,但苏军的抵抗也是非常顽强的,使德军约一半的装甲车在当晚已无法运转。部分原因在于德军冲锋的两个营都使用了保时捷制造的费迪南德歼击车进行了攻击。这些强大的机器,也被称为“象式坦克”,被设计用于打击坦克和大型反坦克炮。费迪南德歼击车拥有200毫米厚的装甲,在静止枪位时可为枪体提供充足的保护。与此同时,歼击车88毫米口径的大炮会在T-34坦克进入射程之前就瞄准它。
这些歼击车就像坐着的鸭子,步兵要在歼击车移动时上车,并从发动机通风板条上发射火焰喷射器。
德军重装甲越过别尔哥罗德附近的苏军防护沟
但是慢慢地,费迪南德歼击车便与需要它近距离支援的轻型坦克和步兵分开了。歼击车的舱体是静态的,也没有机枪,对苏联步兵而言,这些歼击车就像坐着的鸭子,步兵要在歼击车移动时上车,并从发动机通风板条上发射火焰喷射器。不过,也是由于费迪南德歼击车在苏联的第一道防线上做出了艰难努力,最终使德军步兵进入突破口,但这些歼击车有一大半都坏在了战场上。
7月5日上午,德军第四装甲军在南部发起了进攻,并沿着48千米的前线推进。根据库尔斯克研究专家马克·希利(Mark Healey)的说法,在沃罗涅日阵线上,德军用700辆坦克和突击炮直接攻向苏联第六近卫军,但是后者的防御根深蒂固,导致德军的进攻陷入停滞。最终,德国空军的空中优势开始显现,第四装甲师成功将第六近卫军一分为二。
突出部南部和北部的战斗都十分激烈。12小时内,双方都在库尔斯克战役中大量补给了战斗人员。大量的地面攻击机在战场上扫射。按照著名历史学家约翰·埃里克森(John Erickson)的说法,装甲车持续“大规模移动”,而这种规模在战争中的任何地方都不曾见过。
为应对德军的攻击,苏联坦克军队逐渐移动到其主要的防御位置。这里有近7000辆德军坦克正在缓慢驶入这场大型的装甲之战中。战场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濒临失灵的舱体。苏联发布的一份公报称,战役第一天,586辆德军坦克被炸毁或失灵。
7月6日,即城堡行动的第二天,阴云阵阵,大雨倾城。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北部,苏军发动了黎明反击。罗克索夫斯基将军的中央阵线取得了暂时的胜利,而德军一支250人的装甲部队和步兵阻拦了中央阵线的步伐。在这一整天中,中央阵线和第九军陷入了似乎无休无止的战斗之中。
德军的攻势仍在进行。莫德尔旨在将奥尔霍瓦茨卡作为主要战略目标,因为在这一制高点可以控制作战地区的东部、南部和西部。苏军也认定,这个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因此,在城堡行动开始的几周内,便已在奥尔霍瓦茨卡设置了最牢固的防御工事。由虎Ⅰ重型坦克打头阵,德国的装甲楔形阵不断推进。7月6日中午,在索博罗夫卡和波内里之间长约10千米的前线上,德军还剩不到1000辆坦克。
苏军再次展现了强大的防御能力,而莫德尔的装甲军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困境,但他不屈不挠。7月7日和8日,莫德尔再次尝试重新部署大批飞机,希望击穿苏军的反攻。不过,苏军的隐蔽做得太好了,使德军的进攻再次陷入停顿。“破掉的装甲车残骸象征着第九军的前进,”希利写道,“无形地证明了莫德尔的进攻势头已经开始减弱。”
与此同时,在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南部沿线,对德军来说,似乎第二天的城堡行动很有获胜的希望。霍特的第四装甲精英部队和武装党卫军第二装甲军已经进入苏联的第一道防线,似乎已经准备好在7月6日早上向第二道防线挺进。
沃罗涅日阵线的指挥官瓦图京将军建议立即进行反击,但马上被一名高级军官阻止。他强调山虎式和黑豹式的大型炮塔射程更远,造成的破坏更大。这名军官还认为,瞄准T-34坦克,构筑一道防御火墙,反而更有利于德军。
苏军再次展现了强大的防御能力,而莫德尔的装甲军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困境。
普罗霍罗夫卡之战
1943年7月12日
库尔斯克战役中,苏联炮兵在德军装甲的攻击下伤亡惨重
尽管如此,在德国空军的帮助下,德军的装甲部队还是快速穿过了苏军的防线。7月6日晚,党卫军装甲军在苏军第二道防线上开火。第二天天气很冷,双方军队在逐渐褪去的薄雾中战斗,而德军却稳稳地向小镇奥博扬推进。这个小镇在库尔斯克南部防线上。
7月7日一早,装甲步兵和德国空军共同支援了400辆装甲车攻向沃罗涅日阵线的第一坦克军,该军在猛攻下有所动摇。到7月10日,霍斯的第四十八装甲军占领了第244.8号山,这是德军为了抵达库尔斯克而攻下的最北点。与此同时,党卫军装甲军从苏军的防线中攻出一条路,重组部队,意图在普罗霍罗夫卡发动重大攻击。如果成功的话,将有望瓦解苏军在南部的反击。
再回到突出部的北面。莫德尔继续努力进攻波内里,激烈的肉搏战爆发,这使波内里获得了“库尔斯克的斯大林格勒”的称号。双方的战斗陷入了胶着。7月10日晚,莫德尔将他最后的储备军投入了战斗。虽然到7月12日,莫德尔的部队占据了村庄的大部分地区,但是苏军的防御太强大了,第九军无法实现全面突破。当德军收到情报表明苏军准备向奥廖尔突出部发动主攻时,中央集团军将第九军的部分队伍从行动中撤出,而莫德尔的攻击也随之停止。
7月11日晚,虽然德军正在入侵苏联南部的区域,但斯大林和各位将军依然没有失去信心。莫德尔当时所处的位置包围着波内里,倚靠着霍特在突出部南部的军力,这也使得莫德尔能够自由调配他的装甲后备力量,也就是预备队方面军阵线的第五近卫坦克军。
在阴天、温暖且潮湿的环境下,普罗霍罗夫卡坦克大决战开始。当天还下起了大雨,响起了阵阵雷声。
斯大林也意识到最后之战即将拉开。而德军将第五近卫坦克军划归到瓦图京将军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这一举动也推动了普罗霍罗夫卡苏德坦克大决战的爆发——人们眼中库尔斯克决定性的时刻。
“所有传说中的神秘杀器都在眼前了,”肖瓦尔特对即将开始的战斗这样描述,“普罗霍罗夫卡之战是世界两大最强军队中的精英部队进行的正面的、激烈的一战,双方在5千米的战线上开战,没有空军和炮兵的花哨操作,也没有其他影响肉搏的空间。”
德国第二党卫队装甲军吸纳了装甲掷弹部队“希特勒卫队师”(Leibstandarte)、“帝国师”(Das Reich)和“骷髅装甲师”(Totenkopf),开启了与苏联第五近卫坦克军的对抗。这两个精锐部队在作战时相遇,“这就是一场字面意义上的遭遇战,显示出德军一惯的捕猎心态”。其他苏联部队也加入了战场,包括第五近卫队、第一坦克军和第六卫队的一部分士兵。
德国第四装甲集团军上校霍特的装甲攻势穿透了苏军的防御线。在“苏军这道如薄膜般的剩余防线上形成防御性结痂”之前,霍特很想继续攻入,克拉克写道。
与此同时,来自“肯普夫”分遣军的第三装甲军的部队正向北行进,以便和第二党卫队装甲军汇合,使苏军匆忙与霍特部队交战。苏军意识到德国虎式和黑豹式坦克的射程比T-34坦克更远,于是试图将作战方式转成近距战。
根据库尔斯克历史研究学家劳埃德·克拉克(Lloyd Clark)的说法,苏联在这场战斗中过高地估计了德军坦克的实力。克拉克说,德军没有在普罗霍罗夫卡布置任何黑豹式坦克或费迪南德歼击车,且第二党卫队装甲军只配备了15辆虎式坦克——骷髅装甲师有10辆,希特勒卫队师有4辆,而帝国师只有1辆大型虎式坦克。但其他历史学家并不同意克拉克的说法。
无论真相如何,希特勒卫队师、帝国师和骷髅装甲师都开始发动了攻击。在阴天、温暖而且潮湿的环境下,普罗霍罗夫卡坦克大决战开始。当天还下起了大雨,响起了阵阵雷声。德军配备了大约600辆坦克和突击炮,苏军配备了900辆(虽然其中只有约三分之一是T-34坦克)。7月12日一早,战斗打响,战火持续了一整天。德国空军在上空飞行。德军在战争中依旧保持了空中优势,尽管空军的贡献并不大。
希特勒卫队师和骷髅装甲师首先以楔形队形前进,并用虎式坦克打头阵,在向前开动之前停下来卸载强大的88毫米口径炮弹。大约早上8点30分,苏军阵线发动了一场15分钟的炮击,第五近卫队坦克军迎头冲向了德军装甲部队,试图近距离战斗。
很快,数十辆坦克加入,这使战局更为混乱。近距离作战时,坦克配备更少的一面装甲更容易被击穿。坦克的舱体着火后产生的浓烟弥漫战场,使炮兵很难瞄准。党卫军装甲部队全天都顶着压力,德军非常想让分遣军的第三装甲军参战。如果它们可以加入这场战斗,那么一定会为德军带来优势。但是,第三装甲军无法及时突破阵线,党卫军在没有更多地面支援的条件下不得不为普罗霍罗夫卡而战。
库尔斯克会战中,苏联士兵向德军开炮
库尔斯克会战使苏联红军获得了作战主动权,随后转而向柏林挺进。
历史学家认为,为了打破战场西部的苏军防线,希特勒卫队师和帝国师发起了最后攻势,但第五近卫坦克军指挥官罗特米斯特罗夫元帅动用了最后储备,坦克同敌军装甲迎头相撞,使阴暗的天空烟尘弥漫。一直到当天夜晚,激烈的战斗还未停止,但苏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止住了德军的进攻。
据估计,在第五近卫坦克军中,有超过一半的坦克受损。“7月12日,党卫军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肖瓦尔特写道,“普罗霍罗夫卡不是虎式坦克的墓地,而是一个T-34坦克的废品场。不过从操作层面而言,更胜一筹的是苏联红军。”普罗霍罗夫卡耗尽了德国这个战争机器的最后一滴血。战场上有约300辆遗弃的装甲车。尽管有些已经遭到破坏,但阵地仍属于苏军。
7月13日至15日,德军装甲军团仍对苏军的防线发动进攻。但实际上,战斗已经结束了。7月13日,希特勒叫停了城堡行动,而苏军发动了大规模反击行动——库图佐夫行动,目标是攻击在奥廖尔突出部沿线的德军中央集团军。库尔斯克会战使苏联红军获得了作战主动权,随后转而向柏林挺进。而对希特勒和国防军来说,失败则越来越近了。
这座纪念碑矗立在普罗霍罗夫卡,以纪念这场战役
此刻事件
在突出部战役中,一辆德国坦克在向前推进,而美军战俘在向后行进。希特勒希望将美军和英军分开,让他们分别投降。
希特勒的复仇:阿登高地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最后一次主攻由希特勒策划。这场战役耗费巨大,严重削弱了德军在1945年春抵御苏联进攻柏林时的能力。
概括来说,希特勒计划用两个坦克师袭击143千米长的阿登前线,这一前线只有特洛伊·米德尔顿手下的第八军驻守,而第八军只有8万名士兵。
这张从受俘德军的胶卷中找到的图片,展示了步兵从燃烧的美军车辆旁经过
每年12月,人们都会忆起1944年冬天的阿登战役。那是继诺曼底登陆后,德军向同盟军发起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攻击。阿登战役于12月6日开始。当天天气很冷,德军打了同盟军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德军一开始取得了几次胜利,但德军的进攻在圣诞节前中止。而到了1月中旬则彻底失败,双方死伤人数各达8万至10万。
守卫莱茵河
概括来说,希特勒计划用两个坦克师袭击143千米长的阿登前线。这一前线只有特洛伊·米德尔顿(Troy Middleton)手下的第八军驻守,而第八军只有8万名士兵。在第一波攻击中,20万德军、600辆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攻向米德尔顿的部队。在北部,约瑟夫·迪特里希(Josef Dietrich)将军的第六装甲部队主要由党卫军构成。其受命切断美国战线,穿过艾森伯恩山脉,渡过列日市的默兹河,然后前往安特卫普。在他们的左翼,哈索·冯·曼特奥傅尔(Hasso von Manteuffel)男爵的第五装甲部队要翻山渡河到达位于圣维思和巴斯通之间的前线,目标是攻下默兹河上的那慕尔,直至占领布鲁塞尔。
在这位向部队释放信号的德国士兵身后,是一辆一半被毁的美军卡车
德军最初计划派第十五军保护北部地区,而第十五军在近期的市场花园行动和许特根森林战役中已经筋疲力尽,所以在战役中,第十五军没有做出任何贡献。不过,守卫南侧地区的是埃里希·布兰登贝尔格的第七集团军,步兵人数众多,但他们的装备不够。第七集团军的任务也是穿过河流,前往卢森堡附近,阻止敌军的反击。而德军最畏惧的将军——乔治·巴顿(George Patton)和他的第三集团军,很有可能会发起反击。
驻扎在阿登高地的德军入侵者有许多是来自第二、第四和第二十八师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一些是从第九十九和第一百零六师调来的新兵。而即使是骁勇善战的第四师和第二十八师,也在刚刚结束的残酷的许特根森林战役中损失重大,其后也补充了很多后备士兵。不过,美军里即使是最新招募的士兵也要接受为期几个月的有效培训才能上战场,同时美军还有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作为支持。
德军这次行动最初的代号为“莱茵河上的守望”(Wacht am Rhein),由元首亲自策划。人们通常认为这次进攻起源于9月16日在“狼穴”(纳粹在东普鲁士的总部)召开的一次会议。当时希特勒突然要求发动大规模武装反击,并寻求空中支援,以夺回刚刚失守的安特卫普。进攻将于11月1日开始,那时通常云低雾重,可使同盟军的空军无法起飞作战。
希特勒选择安特卫普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他知道这个港口将重新平衡同盟军的物流情况。在那之前,英国、美国和加拿大的军队不得不在供给上下很大功夫——花费高昂的燃料成本——要从诺曼底海滩480千米处运往前线,因为当时的同盟军没有其他运输的港口。若使用安特卫普的港口(不可否认的是,德国占领的通往安特卫普的斯海尔德河岸尚未完全被征服),则可以把运输路线缩短三分之二,可使同盟军最大限度地部署其庞大的物流资源。
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是,实际上早在7月31日,希特勒就命令齐格菲防线,也就是德国西线的防御重新配备武装,重新增派力量。令人惊讶的是,他还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OKW)的约德尔将军研读“1940年经典案例”的相关文件——也就是在那次,德国成功通过阿登高地,攻击了法国。
因此,在同盟军前往齐格菲防线后,希特勒似乎预见到了诺曼底失败。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历史学家、战前历史教授珀西·施拉姆(Percy Schramm)少校找到了1940年的文件,里面记录了希特勒最喜欢的将军埃尔温·隆美尔的事迹。文件记录了他如何在短短3天内带着第七装甲师在树木繁茂的阿登高地中穿越比利时和法国的防线。因此,人们通常认为9月16日的会议是希特勒一拍脑门做出的决定,但实际上这是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工作人员经过数周计划和研究得出的结果。
分析一下9月16日在“狼穴”中出现的那些人可以看出,这是一次平常的军官集会,但在听取了情况报告之后,希特勒与其中的几个人进行了秘密会谈。在这次会议上,他宣布了他的反击计划。在第二次会议上,出席人员包括党卫队、德国空军和外交使团代表——这份参会人员名单似乎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我们现在可以得出结论,这次作战行动实际目的是希特勒试图重新加强他对第三帝国的控制。
7月20日,克劳斯·冯·施陶芬柏格(Claus von Stauffenberg)上校发动了刺杀希特勒事件,希望将希特勒炸死。而这次事件也使希特勒非常震惊,使他从很多事务中抽出身来,同时他的健康情况也与日俱下。希特勒还认为这次失败的暗杀会鼓励第三帝国中的其他团体发动另一场政变,但如果他能够在下一步取得一场大战胜利,则可能会减少自己被刺杀的机会。当然,希特勒最大的胜利是1940年5月至6月对法国的征服——其中,阿登战役首战告捷。
市场花园行动的教训
从艾森豪威尔盟军远征军最高司令部(SHAEF)到向下的每个级别,同盟军都认为,从1944年8月下旬开始,在诺曼底胜利之后,德军的消耗已超出负荷,战争可能在圣诞节前结束——艾森豪威尔的工作人员称之为“欢乐的假设”。因此,在9月16日希特勒指着地图,解释要如何向193千米外的安特卫普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同时,同盟军也在准备类似的行动,这丝毫不令人意外。
几乎在同一时刻,英国第三十军团中将布赖恩·霍罗克斯(Brian Horrocks)正在向他的军官介绍一个大胆的同盟军行动计划,准备攻下一条96千米长的战线,深入位于荷兰的德军战线——“阿纳姆目标”中。“欢乐的假设”旨在攻克西部的德军,而这一假设将很快在第二天的市场花园行动中实施。
1944年12月,巴斯镇。美国士兵旁的难民正在撤离
此次行动后,双方都应该从失败的空袭中学到更多。训练不足的德国空军和作战群,被急匆匆地召唤到市场花园作战区与党卫军一起联合作战。而这种组合应该给同盟军敲响警钟,因为正是这种老与新的组合使德军在12月16日拿下了阿登高地。
如果霍罗克斯的第三十军团不能在具备空军优势且天气条件良好的情况下穿越96千米抵达阿纳姆,那么对德军而言,从阿登高地到安特卫普的距离是前者的两倍,又怎么可能在没有空军掩护且天气状况不好的情况下胜利呢?
希特勒执意完成自己的计划。有军官建议缩小计划规模,或干脆取消计划,而希特勒将之拒绝。
市场花园行动给了希特勒灵感。他想将伞兵降落纳入作战计划(自克里特之战后,德军很少使用伞兵)。美军用他们俘获的德军军备在亚琛街头开战,这也充分激起了希特勒的想象力,他把他最喜欢的党卫军指挥官都集结到了司令部。中将奥托·斯科尔兹内(Otto Skorzeny)受命招募一支能讲英语的突击队队员——特意穿着美国大兵的军装,开着美国车——驶进美军战线,制造混乱。
在危机时刻,元首开始依赖斯科尔兹内,一个高大的、脸上有伤疤的奥地利人。1943年7月,他从意大利中部救出了被俘的墨索里尼。一年后,斯科尔兹内又协助粉碎了7月20日柏林中心的阴谋。这位党卫队军官是希特勒的门徒——一个非常有能力、有魅力的人,一个天生的商人和在自己领域里有号召力的领导者,不管怎样都能“把事情做好”。战争结束后,他依然对自己的上级和理想忠心耿耿。
希特勒在斯科尔兹内眼中看到了“真正的信徒”的光芒。显然,他很信任斯科尔兹内,因为斯科尔兹内是最早被告知计划的人之一——甚至连最终发动攻击的现场部队和指挥官都是后来才知情的。回溯起来,德军在作战时广泛使用现代化的特种部队,而很少使用斯科尔兹内型的部队,这令人惊讶:在这次的计划中,德军实际上打了一场非常“传统”的战役。
进攻开始
至于“秋雾计划”(行动的最终代号)是如何令同盟军措手不及的,人们依然争论不休。部分原因源于“欢乐的假设”。这个假设使艾森豪威尔的远征军最高司令部认为德军必败。因为有了这样的乐观情绪,所以无论是空中侦察、信号拦截,还是在审问战俘时,哪怕得到了相反的信息,同盟军依旧无视这些情报,坚信自己的判断。布莱切利园的战略情报也中断了。随着第三帝国逐渐陷落,同盟军认为不需要通过恩尼格玛密码机(布莱切利园可以解密)来发送加密信息。相反,他们安排官员亲自传送手写命令。其实警报一直都在那里,但和恩尼格玛密码机所破解的一些情报一起被束之高阁。恩尼格玛密码机破译出了德军士兵和军备正在向阿登高地移动,解密出德国空军集中大批飞机准备行动——而这些都被误解成德军在部署战斗机,以应对同盟军的炮兵舰队。
希特勒执意完成自己的计划。有军官建议缩小计划规模,或干脆取消计划,而希特勒拒绝了。
经过多次推迟,“秋雾计划”终于在12月16日启动。由于战区当天起了雾,下了雪,所以作战日期定为了那天。这是由驻扎在北大西洋的德国潜艇在前一周发回的报告。布莱切利园拦截了这个信号,但没有标注这条情报的重要性。
早上5点30分,一阵巨响将树林炸开,使笼罩在阿登高地的薄雾顺势破散。土地震动起来,一颗颗的石子和炽热的金属从地面上飞起。同盟军士兵窝在战壕、地堡和征募的房子里,疑惑发生了什么。而此时的第三帝国将自己拥有的每一颗子弹都投向了这块土地。炮弹瞄准的是指挥部总部、炮兵阵地和通信站。不一会儿,数百名掷弹兵在黑暗中涌出,迅速奔向前方阵地。
希特勒命令两支坦克部队——迪特里希的第六军和曼陀菲尔的第五军——在掷弹兵后出击。这和1940年5月进攻同一片地点时的策略相反。当时的策略是装甲先行,步兵在后。当时,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用了3天抵达默兹河。而此时元首制定了雄心勃勃的时间表,号召部队在两天内达成相同的目标,但这次作战时值隆冬时节,天气极差。
1945年1月,比利时,第八十七步兵师的车队穿梭在瓦勒罗德树林中
1945年1月,在巴斯通附近的维尔茨的美国士兵
一开始,德军的运气不好。掷弹兵需要骑马(德军安排了5000匹马到突出部),他们用的炮弹大都还是“一战”的旧版,或是从法国、苏联俘获的战利品。这些掷弹兵的作战效率高低不同,这主要取决于指挥官的水平和他们自身受训程度的高低。除了Stg44突击步枪外,他们主要的制胜法宝就是出其不意。这种轻量型突击步枪弹仓标注一次可打25发,是AK-47突击步枪的直系祖先。Stg44每分钟可打500发。掷弹兵拿到这种枪后只能增大火力,以掩盖自身武装数量的不足。查尔斯·麦克唐纳德(Charles MacDonald),北部第二师初级军官回忆,“轻武器射出的流弹在树林中快速穿梭”,然后很快,“听上去像1000支步枪同时开枪一般,响彻森林。到现在为止,已经没什么可疑惑的了。我们的士兵甚至能看到冲来的敌军的帽子”。这是掷弹兵们拿着Stg44突击步枪来到同盟军眼前的场景,也是麦克唐纳德在他著名的《连长:“二战”的经典步兵回忆录》中所描绘的画面。
在南部,埃里希·布兰登贝格尔(Erich Brandenberger)的第七军在抵达前线之前需跨越水面障碍,却由于几乎没有桥梁部队而遇阻,基本没有完成第一天的目标。他们的对手是负隅抵抗的美国第四步兵师[第四步兵师的随军记者是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在中部,由于工程师和掷弹兵无法协商出快速渡河的方法,曼陀菲尔的坦克部队行程也被拖延。又因为要穿过的是高地而不是水域,所以只有第五军的北翼按计划完成了目标,最终包围了圣维特以东的美军第一零六师的两个团。
在北方,因士气高昂的美军和条件恶劣,迪特里希迅速受到了阻碍。正如曼特菲尔所预测的那样,直到12月17日才取得一点进展。那天,属于党卫队第一师的一个装甲队突然破除瓶颈,把步兵留在后面,独自深入美军战线。党卫军上校约阿希姆·派普(Jochen Peiper)的部队在当天晚些时候参与屠杀了70名投降的美国士兵,即马尔梅迪大屠杀。
问题在于,阿登高地的地形对入侵者很不利。在从东到西涵盖主要市镇的路线中,他们可选的只有几条,包括巴斯通和圣维思。为防卫这些区域,重要的是要控制住道路和每个路口之间的居民点。美国士兵在抵达欧洲之前接受的严格的训练意味着防卫每一个交叉路口都有一套战术方案,而大多数人都在阿登高地独立使出了这套方案,最终阻拦了前行的德军。1940年5月,比利时和法国在开战早期就放弃了对这些中心的控制,向德国投降。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1940年和1944年对阿登高地的防御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森林、丘陵和深谷的天然地形将防御者和攻击者从他们的主力军中分离出来。对美军来说,这场战斗被认为是德军的一次本地战。有人评论,直到12月18日,“我们最终开始意识到我们所打的不仅仅是国防军的一场破坏战”;而另一位评论,“12月20日我们才发现,这是突出部之战,我们是战斗的一方”。
在南部,布兰登贝格尔的第七军很快停下来掘壕镇守——这是他们的任务。在北部,中校大卫·E.佩兰(David E Pergrin)第二九一战斗工程营的工程师炸毁了一系列桥梁,破坏了派普的路线,使他无路可走。派普的装甲团包括一个虎式II号(虎王式重型坦克)坦克营。当时,纳粹摄影师、坦克工程师其实一直关注着这些坦克。这些坦克配有88毫米口径的机关枪,装甲足有18厘米厚。在突出部战役中服役的坦克不到50辆(真正的老将还是四号中型坦克),而虎式II号坦克重达70吨,对大多数桥梁而言都过重,每英里耗油3加仑,此外这种坦克还经常出现装备上的问题。派普在敌军行动前就有可能功亏一篑。针对突出部有很多传言,而与之相反的是,党卫军指挥官其实很不喜欢这些重型坦克,所以他让这些坦克开到先锋部队的后边。
派普战斗群的乱象之路
尽管恶劣天气和同盟军的顽强抵抗阻碍了德军的进程,但约阿希姆·派普的装甲部队却在阿登之战中成功突围。
① 1加仑约为4.4升,下同。——编者注
1944年年底,艾森豪威尔已派驻了38个同盟军部队前往突出部,但随后天气恶化,友军和敌军的境况都更加糟糕。
艾森伯恩山脉、圣维思和巴斯通的反击
在派普驻地右侧,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迅速依靠艾森伯恩高地出线,而冯·德·海特(von der Heydte)上校的伞兵降落在了艾森伯恩高地。由于天气恶劣,大多数伞兵四散降落,或在降落中受伤,只有极少数伞兵降落在了指定地点,但也很快就被包围或被擒住。在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抵达艾森伯恩山脉后,美军指挥官在高地集结了23个炮兵营。这次在欧洲战场上集合的最大规模的炮兵火力(据一位美国士兵回忆,“比我以为我军拥有的炮弹还要多”),成功击退了德军的所有攻击。
自突出部战役结束后,艾森伯恩和圣维思的防御者对德军关注巴斯通这一行为持怀疑态度。这个小镇吸引了媒体的注意,但是战区北部的静态战争同样也很重要,只是没那么具有新闻价值。“静止性反击”没能成为新闻头条,虽然北部的美军坚定作战,击退了德军的每一次进攻。
斯科尔兹内的突击队队员穿着美军士兵的军装,寥寥数人对美军后方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并在德军停滞进军时被很快召回。但是,他们使美军神经紧绷、动辄开枪,还击毙了很多无辜的美国人——双方总伤亡人数中的5%来自误伤。12月18日,在驾驶一辆吉普车时,掷弹兵指挥官莫宁中校被另一名假扮美军的德军杀害。
第一零一空军师的阵亡士兵,其在比利时巴斯通附近作战时阵亡
1945年1月24日,美军第二八九步兵团士兵正在行进。他们要去切断在比利时的圣维斯和胡法利兹之间布署的德军
“突出”进入同盟战线的概念[合众国际社记者拉里·纽曼(Larry Newman)于1944年12月30日创造了“突出”的概念]与曼陀菲尔坦克舰队的表现密切相关。而正如曼陀菲尔预测的,他的舰队表现要远远好过迪特里希的党卫军,因为那里的地形更适合装甲车推进。但曼陀菲尔总是不能按照时间表完成作战任务,架桥部队设备不够优良,拖延了装甲部队进程,而掷弹兵也无法迅速攻下圣维特和巴斯通的中心线路。特洛伊·米德尔顿(Troy Middleton)将军的第八军团总部在巴斯通,他不愿离开。最后在第一军指挥官的坚持下,米德尔顿不情愿地离开了。
这两个城镇像磁铁吸引铁屑般牢牢地吸引住了曼陀菲尔的部队。他需要直接穿过这两个镇。如果绕路,在人员和装备上出现偏差会非常费钱,而第五军队已在圣维特和巴斯通耗时太久。在作战行动开始的一周后,即12月23日,圣维特沦陷——第七装甲师的布里斯·C.克拉克(Bruce C Clarke)准将进行了顽强的防御,拖延了曼陀菲尔近一周。
同盟军的反击
12月16日,当阿登战役开始的消息传到艾森豪威尔耳中时,他正在和奥马尔·布莱德雷(Omar Bradley)将军在巴黎开会。直到当天傍晚,这两个人才意识到德军这次发动的是全面进攻。奥马尔·布莱德雷是艾森豪威尔在西点军校的学生,如今他是美军第十二军团(第一军和第三军)指挥官。为关照布莱德雷的军队,艾森豪威尔派出自己的精锐储兵——第八十二和第一零一空军师,同第十二军团共同出战。第八十二和第一零一空军师刚刚作战出线,在兰斯修整,不过转眼就来到了突出部战役的前线。
一名美军战士从巴斯通区域前线返回
第八十二师被派往北部前线;第一零一师被派往巴斯通。少校迪克·温斯特(Dick Winters)和五零六团E连伞降小分队(“兄弟连”)来到巴斯通外寒冷的雅克森林中。“兄弟连”差一点就没命了,因为同时抵达森林的还有德军装甲教导师。两军抵达时间只差了一两个小时。
伞兵由六轮卡车吉姆西和半挂车车队运往目的地。宪兵将所有能找到的车都集结起来,将车内的货物清空,把车开到空军基地。士兵只得挤着站在车的后部。1944年秋,同盟军供应不足,他们临时开通了“红球快线”,一条由几千辆货车循环开往前线的线路,才解决了同盟军的物流问题。在突出部战役中,他们故技重施。12月17日这天,1.1万辆卡车将6万人和作战所需供给运往前线战场。
“二战”成为卡车和燃料的战争。在开战第一周,第一军团将4.8万辆车运往阿登高地。第三军团的巴顿将军注意到,在这场长达1个月的战争中,他手下有17个师被转移到了比利时和卢森堡的不同地区,平均行进160千米。“红球快线”和阿登转移都只是因为美国拥有强大的制造力才得以实现。美国陆军军需兵需要中型2.5吨6x6轮式卡车,到1945年,美国就组装出了80万辆——一些是由斯蒂庞克和万国收割机公司制造,而超过50万辆是由通用汽车公司制造的,这也使通用汽车获得了“吉姆尼”的绰号。
在阿登区域执勤的第六空军师狙击手,身着雪色防护服
第一零一师火速抵达巴斯通,后续各路部队也纷纷赶来,使得德军没能一举攻下巴斯通。作战供给人员和医护人员要么乘降落伞,要么坐滑翔伞抵达巴斯通。第二装甲师一直向西推进,目标是遥远的默兹河。而装甲教导师镇守在巴斯通的南边,于是他们包围了这个比利时小镇,开始围攻。入侵者迫切希望达成协议,于是德军将军吕特维兹男爵(Baron von Lüttwitz)向巴斯通指挥官、第一零一师准将托尼·麦考利夫(Tony McAuliffe)发出了投降的要求。
尽管手中士兵和武器数量都逊于同盟军,但吕特维兹虚张声势,希望美国人能投降。而他收到的则是一句不甚明朗的回复:“笨蛋!”这是麦考利夫在战败时常说的一句话。据在场的一位官员后来称,这是麦考利夫在礼貌地告诉德军“去死吧”。12月26日,克里顿·亚当斯(Creighton Adams)中校的第三十七坦克营(隶属巴顿的第三军团)突然冲进巴斯通,拉开了围攻的序幕。不过,巴斯通,这一通往突出部的走廊地带,多日来一直濒临沦陷。
薄雾散去
12月23日,第二装甲师的其中一支大队到达距离河流约5千米的塞勒。此时最接近默兹河的是第二装甲师,但是他们的燃料已耗尽。圣诞节当天,天气晴朗,目标在冰雪覆盖的地面清晰可见,这使美国P-38战斗机、P-51战斗机和用火箭发射的皇家空军台风战机能够炸毁一系列地面目标。“在一阵炮轰后,试图反击P-38闪电式战斗机的高射炮瞬间消失。”第二装甲师的战争日记如是记载。
当然,同盟军一直在努力终结“秋雾计划”,因为天气不会永远起着雾下着雪。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结束。在战线的某处,德军这座战争机器会被同盟军抓住并毁灭,而同盟军势在必得。
燃料是令德军头痛的另一个问题。和战争电影展示的不一样,德军各部队所采取的路线并不是基于美军的燃料库而定的。第五装甲军设法夺取了几个美军燃料库,但是党卫军上校派佩尔没能截获储存在斯塔沃格附近树林中的300万加仑燃料,因为他不知道那里有燃料。德军有汽油可用,但出于安全和欺骗的目的,保存在莱茵河河岸坡地。一旦发动攻击,由于沿线交通不畅,加之泥浆和积雪的原因,燃料无法快速运往前线。蜿蜒的道路和厚厚的积雪也使油耗增加,超出预期。这也使汽油成为整个战役中越来越引人关注的问题。
早些时候,艾森豪威尔同意将突出部地区一分为二。英国第二十一集团军指挥官蒙哥马利遏制了突出部北部地区的进攻,进行了反击。这一决定是由艾森豪威尔做出的,因为第十二军位于在卢森堡驻扎的德军的南部,而德军已经将布莱德雷指挥官的第十二军隔离起来,使其无法接近突出部另一边的第一军团。于是,霍奇斯上将和他的第一军团受到了蒙哥马利的控制;而布莱德雷控制了巴顿的第三军团,其中也包括米德尔顿的第八军团。虽然布莱德雷把这当作对他领导能力的侮辱,但是那些在蒙哥马利手下服役的美军将领还很认可他的战术,而不是他的个性。
阿登战役的最后一幕即将到来。双方的装甲武力都达到了顶峰,所有德军部队都缺燃料,缺食物,缺弹药。与此同时,布莱恩·霍罗克斯(Brian Horrocks)将军让英军某队沿着默兹河悄悄移动,阻止任何德军向西移动——说得好像德军还可以移动一样。人们常常忘记的是,霍罗克斯在上一阶段的战役中损失了1408名英国士兵,死者被埋葬在霍通。1944年年底,艾森豪威尔已派驻了38个盟军部队前往突出部,但随后天气恶化,友军和敌军的境况都更加糟糕。一个炮兵记录,元旦当天的气温为零下11摄氏度,但1月9日,气温暴跌至零下21摄氏度。此时,蒙哥马利的部队开始从西部和北部进攻,而巴顿的第三军从南部反击。
1月14日,霍奇斯的第一军团从北方进军,首次和巴顿的第三军团拉罗什取得联系。两天后,来自两军的大量装甲部队封锁了位于胡法利兹的突出部。1月23日,圣维特解放——当时只有3所房子可以居住。此次战争夺走了3000多名平民的生命。虽然双方的伤亡人数差不多,但希特勒一方所剩的作战师很少。同盟军明面上损失了733辆坦克,但是国防军损失了600辆不可替代的装甲车,而这些装甲车本可在当年晚些时候的柏林之战中对苏联红军造成更严重的阻击。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苏联是“秋雾计划”的真正受益者。这是一场完全由希特勒策划的不合军事逻辑的行动,在开始之前就注定失败。
美国士兵看守德军战俘
马尔梅迪大屠杀
在血腥的阿登战役中,有一个至暗时刻。可能出于绝望、报复,亦或仅是为了散播恐怖,党卫军杀害了113名美国战俘。
约阿希姆·派普最终因战争罪获刑,被判监禁12年
12月17日下午,马尔梅迪郊区,党卫军上将约阿希姆·派普(Jochen Peiper)带队截获了美军车辆并击毙了美军士兵。在这次臭名昭著的大屠杀中,113名已投降的美国士兵被枪杀,其中43人幸免于难。《时代》杂志的杰克·贝尔登(Jack Belden)和美联社的哈尔·博伊尔(Hal Boyle)碰巧在附近,便立即记载了这一滔天罪行。此后,美国第一军没有审查,便将消息传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