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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明主演的《康熙王朝》,虽已上映了十五年之久,但着实经典,似乎比二月河的原著还要传播得久远。
《康熙王朝》第42集剧情,陈道明版康熙说完那段著名的加料版正大光明挂牌戏后,就带着沦为阶下囚的明珠,二次御驾西征噶尔丹。留守北京城的索额图,更是忙不赢了,一边派小太监偷窥康熙的密折,一边鼓捣太子胤礽该如何如何。
索额图拿胤礽搞大了红玉的肚子说事,终于说出他献上的红玉,是前明朱三太子的女儿。
胤礽慌了神。索额图胁迫提前登基。
胤礽厉声:你跪下!
索额图尴尬:我女儿是你亲娘,我是你的国丈啊。
虽然是简单的两句对话,却道出了几层含义。
一、胤礽还是很清醒,即便当不成皇帝也不能杀父,而且严禁索额图有此狂妄之念。
二、索额图为了擅权,为了独揽大权,不惜篡位铤而走险。在此前,也有交代,他在康熙三十二年,就私通朱三太子,准备利用康熙祭拜明太祖陵,用红衣大炮轰掉康熙。有匿名密折为证。
三、索额图是康熙的岳父,即国丈,他女儿是胤礽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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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真是康熙的岳父吗?
《康熙王朝》对索额图的设计,就是康熙的重臣兼岳父,当朝首相。
第9集剧情有,年轻的康熙与鳌拜斗智斗法,孝庄皇太后造访索尼,拉拢索尼,作主将索尼之孙女、索额图之女赫舍里嫁给康熙,并越级直接做皇后。
孝庄对索尼说:你儿子索额图就是国丈,你就是太国丈了。
索尼确实是太国丈,但说索额图是国丈,还是有些水分的。
《清史稿·后妃传》对赫舍里有记载:“圣祖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辅政大臣、一等大臣索尼孙领侍卫大臣噶布喇女。康熙四年七月,册为皇后。十三年五月丙寅,生皇二子允礽,即于是日崩,年二十二。”允礽,即胤礽。
《清圣祖实录》也有记载,证明赫舍里是索尼长子噶布喇的女儿。
《清史稿》还说,噶布喇官领侍卫内大臣,孝诚皇后父也。康熙十三年,皇后死后,康熙推恩所生,授噶布喇为一等承恩公,世袭。他的另一女赫舍里氏,后来亦嫁姐夫康熙帝,生皇二十四子胤禨,死后被追赠平妃。
噶布喇先后有两个女儿嫁给了康熙。而其三弟索额图,虽然参与了康熙许多重大决策和活动,辅佐计擒鳌拜,官至国史院大学士、保和殿大学士、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等,深得康熙信任,在平定“三藩”时稳定朝局做出大贡献,以首席代表的身份签订《尼布楚条约》,但参与了皇太子之争,后被圈进宗人府。
索额图跻身朝廷,日益权重,正是以其皇亲国戚的特殊地位而成功的,成为与明珠争衡的最有权势的“索相”。
索额图也生有三女,一个嫁给大学士伊阿桑为妻,一个嫁给刑部右侍郎李辉祖之子、著名学者李锴,小女幼殇。
所以说,索额图只是康熙的叔岳父,而非岳父和国丈。因此,索额图的侄女,才是胤礽的亲娘,索额图也只是胤礽的叔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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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与皇太子胤礽关系密切,确实不假。他的侄女皇后赫舍里早逝,他也自然会力保外侄孙的储君地位。
胤礽为皇后赫舍里氏难产遗子,周岁便被封为太子,康熙亲自抚养,寄予了很多殷望和挚爱。康熙认为“胤礽乃皇后所生,朕煦妪爱惜”,甚至“以身作则”处置忤逆太子的人,默认私生活不检的太子放肆地广罗美女、豢养面首,包容太子任意挞伐诸王臣工,轻率地立下规矩让储君享受到臣下对君王一般的尊崇。
索额图支持胤礽,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康熙最希望的是胤礽等,而不是争。
争,就是他的敌人!
索额图犯了康熙的忌讳,陷身太子之争与朋党之争,最后被康熙以附逆谋反罪饿死宗人府,死后不得葬入祖坟,二子被处死,同祖子孙都被革职。其一生所参与的重要军政大事,除与沙俄在尼布楚的谈判外,被全面给予否定。
康熙说:“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无疑,索额图所受到的惩罚,确实过于严厉了。
礼亲王昭梿在《啸亭杂录》卷十说:索额图在狱中时,曾有“客潜入狱馈饮食,及公伏法,客料理丧殓事毕,痛哭而去,不知所终”。
索额图之死,传闻主要死于高士奇的倾陷。
高士奇家道贫困,但长于诗文书法,被推荐给索额图。索额图常以“椒房之亲,且又世贵,侍士大夫向不以礼,况高是其家奴狎友,其召之幕下也,颐指气使,以奴视之”。
高士奇走运,被康熙帝看上,破格提拔,成为詹事府詹事兼礼部侍郎。高官显贵时,但见索额图,“犹长跪启事,不令其坐。且家人尚称为高相公,索则直斥其名,有不如意处,则跪之于庭,而丑诋之”。
索额图有时还“切齿大骂,辱及父母妻子”。
高士奇怀恨在心,“遂顿忘旧恩,而思剚刃于其腹中”。
康熙四十二年,高士奇随驾北上。这时,他已背叛索额图,投靠明珠,而座主明珠与故主索额图“权势相侔,互相仇轧”。康熙帝回京后,将索额图处死。
计除鳌拜者,实为前明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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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康熙相关的影视剧,如《康熙王朝》《鹿鼎记》,让康熙帝引为骄傲的第一大事,即铲除鳌拜。
这样的历史,给了艺术作品无限虚构的空间。《康熙王朝》安排康熙与魏东亭合力戮贼,《鹿鼎记》设计康熙和韦小宝嘻哈擒贼。
血战是必不可少的。魏东亭版链接着血腥的战斗大场面,前面铺陈了各种各样的宫廷权谋。而陈小春、周星驰版的影视剧,百十健童一拥而上的前戏,却多是狗血的情感爱恋。
《清史稿·圣祖本纪》记载:康熙八年五月“戊申,诏逮辅臣鳌拜交廷鞫。上久悉鳌拜专横乱政,特虑其多力难制,乃选侍卫、拜唐阿年少有力者为扑击之戏。是日,鳌拜入见,即令侍卫等掊而絷之。于是有善扑营之制,以近臣领之。庚申,王大臣议鳌拜狱上,列陈大罪三十,请族诛。诏曰:‘鳌拜愚悖无知,诚合夷族。特念效力年久,迭立战功,贷其死,籍没拘禁。’其弟穆里玛、塞本得,从子讷莫,其党大学士班布尔善,尚书阿思哈、噶褚哈、济世,侍郎泰璧图,学士吴格塞皆诛死。馀坐谴黜。其弟巴哈宿卫淳谨,卓布泰有军功,免从坐。嗣敬谨亲王兰布降镇国公。褫遏必隆太师、一等公”。
这段文字,讲述了如何擒拿鳌拜及处理鳌拜案,但未交待谁为康熙筹划出力。《清史列传·鳌拜传》也未载明,只说是康熙“八年五月,上以鳌拜结党专擅,弗思悛改,命议政王大臣等逮治鳌拜罪……于是康亲王杰书等列其揽权欺罔诸罪状,请革职、立斩、籍没”。最后念其顾命老臣,从宽处理,拘禁至死。
帮助康熙除掉鳌拜的,真的是魏东亭、陈小春和周星驰这类亲力亲为的小人物吗?金大侠有提示,纯属虚构。
而助康熙者,确实另有其人,而且是两个从前明走过来的降臣。
康熙八年,在兵部左侍郎黄锡衮的率领下,被罢职的前户部尚书王弘祚配合,密助康熙主政于朝,逮捕鳌拜有功。王弘祚晋兵部尚书,黄锡衮升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左侍郎。
对于此事,《清史稿》似乎讳莫如深,《王弘祚传》中只有一句:“八年,鳌拜得罪,起弘祚兵部尚书。”而对黄锡衮这个主要人物,却是无传,让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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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锡衮1621年出生于福建晋江潘湖。七岁能诗,二十岁中进士。明末授广西巡抚,后弃官读书于武鸣县起凤山东峰读书岩。世乱归家。
顺治五年,黄锡衮出仕清廷,复考选庶吉士授弘文院检讨;顺治八年晋升翰林院编修,受命典试江南,后来转工部郎中、广东按察使;顺治九年任巡按广西兼理湖南清军盐法。此后历任监察御史、左副都御史、右布政使、弘文院内阁学士、大理寺寺丞等。顺治十六年,黄锡衮被提拔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康熙元年,黄锡衮迁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六年例加一级臣晋通奉大夫、兵部左侍郎,兼理兵部事,考核百官,推行教化。
黄锡衮帮助康熙除掉鳌拜有功,深受圣祖倚重,康熙九年拜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左侍郎、武英殿总裁官,转任武英殿大学士管兵部事,兼兵部尚书衔。
康熙帝平抚“三藩”叛乱,黄锡衮率军经略抵御耿精忠部,以平寇荣绩有旨复召入阁,寻解兵部务直讲筵官,其他兼官如故。康熙二十年十月,黄锡衮以病请辞假归,康熙特旨准以武英殿大学士衔在籍调用,十一年后才真正得旨准以大学士衔致仕回籍。他死后,康熙下旨,诰赠太子太傅、柱国光禄大夫,钦赐祭葬,谥文僖。
康熙对黄锡衮还是很感激的,让他身居相位二十二载,即便病休也是留职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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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祚1610年生于云南永昌,明崇祯三年举人,强习掌故,曾任蓟州知州,迁户部郎中,督饷大同。顺治元年,王出任岢岚兵备道,被宣大山西总督吴孳昌以筹画军饷,请仍留大同。第二年,总督李鉴推荐,授户部郎中,主持修纂《徭役全书》。
《清史稿·王弘祚传》记载,王氏修书,“裁定赋役,一准万历间法例,晚末苛细巧取,尽芟除之,以为一代程式”。
修书期间,王弘祚加太仆寺少卿,迁太仆寺卿,擢户部侍郎。他给清廷出主意,如何在江南、江西、湖广丰稔之地,采米谷、储粮饷为进取计,以便进军还属于明朝辖区的云贵地区,征讨孙可望部。顺治帝采纳他的意见,下旨给经略大学士洪承畴执行。
顺治十一年,给事中郭一鹗弹劾王弘祚修书,逾久未成,王疏辩被郭复劾其巧饰。此后几年,王弘祚官运不通,屡遭弹劾,不是被罚俸,就是被降级。
顺治十五年,历十四年的《赋役全书》终于修成,朝廷记功奖励,擢王弘祚为户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进太子太保。此间,他和大学士巴哈纳等修订律例。《清史稿》评价:“弘祚定赋役,文然修律例,皆为一代则,其绩效钜矣。”
康熙三年,授王弘祚为刑部尚书,不久复还户部,掌管全国财政大权。三年后,鳌拜奏请户部设满、汉尚书二人,将其死党玛尔赛安插进户部。王、玛不和,又遇户部失察书吏假印盗帑,清宗室、以领侍卫内大臣拜秘书院大学士班布尔善谄事鳌拜,独给王弘祚加,使之坐夺官。
不到一年,王弘祚配合黄锡衮密助康熙除掉鳌拜,真正实现亲政。
鳌拜倒了,班布尔善也被王大臣劾奏二十一条大罪,定罪以绞刑处死,子孙皆被废黜宗室资格。而王弘祚晋兵部尚书。
康熙九年,王弘祚以老乞休,康熙命驰驿归里,食原俸。十一年,王弘祚上疏辞俸,康熙谕曰:“卿在官著有劳绩,引年乞休,赐禄颐养,毋固辞。”两年后,王弘祚病逝,康熙赐祭葬,谥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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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祚这一份荣耀,比不得黄锡衮位列极品,官至武英殿大学士管兵部事,兼兵部尚书衔,即便以病请辞假归仍得旨准以大学士衔在籍调用,死后康熙帝辍朝赐祭。《清史稿》却没有为黄锡衮立传,王弘祚在众人合传居首位。
清高宗在乾隆四十一年弄《贰臣传》,还是将王弘祚入列甲编。乾隆帝肯定他忠于本朝,但因他在前明做过蓟州知州、户部郎中,大节有亏,“不能念其建有勋绩,谅于生前;亦不能因其尚有后人,原于既死”(《贰臣传序》)。
较之于黄锡衮,王弘祚在明朝只是一个中层干部,而黄氏做过明末广西巡抚。他虽弃官归隐,但出仕清朝,也是投效,于顺治五年复考选庶吉士授弘文院检讨。
黄锡衮同王弘祚一样,都是贰臣。
或许乾隆帝念及黄氏助其祖父主政于朝,平抚三藩荣绩卓著,深受圣祖倚重,而有意不使之入列《贰臣传》,而导致后世编撰《清史稿》遗漏了这一个大人物。
乾隆帝厚此薄彼的做法,除了不尊重历史外,直接影响了后世修史。
对于黄锡衮助力康熙除鳌的历史功绩,在其死后,姻亲弟子、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李光地撰写墓志铭说:“清康熙间,任兵部左侍郎,因密助圣祖主政于朝,深受圣祖倚重。康熙九年庚戌十月,入阁参与机务,拜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左侍郎,加光禄大夫。”虽未载明除鳌,但写到他因此受康熙帝倚重,入阁拜相,继续主持军务。
而出生于乾隆四十一年的第八代礼亲王昭梿在《啸亭杂录》中,谈及“圣祖拿鳌拜”时,既不说王弘祚,也没提黄锡衮。只说鳌拜辅政,“凡一时威福,尽出其门”,在不征得康熙帝同意的情况下,拿正白旗圈地之事,因言语发生冲突,便矫旨擅杀了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联登和户部尚书苏纳海。
鳌拜怕康熙在朝会上问情况,于是称病不上朝。康熙帝去鳌府慰问,来到床榻前,鳌拜装模作样要下榻跪迎皇帝,御前侍卫和托见鳌拜面色有鬼,便上前装作帮他收拾被子,被子下露出了利刃。
危急之际,少年天子急中生智,说“刀不离身乃满洲故俗”,不足为奇。
真不足为奇吗?回宫后的康熙帝,立刻以下棋为名,找来索尼之子,也是赫舍里皇后的叔父索额图,商议对策。索额图刚辞去吏部右侍郎,出任一等侍卫。
从鳌拜卧榻藏刀、索额图转任侍卫二事来看,鳌拜与康熙帝的矛盾,已经到了兵戎相见、以防不测的一级戒备状态,已经到了决战时刻。
一战定输赢!一战定乾坤!一战决定谁是真正的王!
昭梿描述,康熙帝与“索相国额图”密谋后不久,召集练习摔跤的少年侍卫说:“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亲旧,你们怕朕,还是怕鳌拜?”大家说:“怕皇上!”于是,康熙发布捕鳌计划。鳌拜入宫,康熙一声令下,少年们一拥而上,鳌拜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束手就擒。
昭梿赞赏康熙帝“声色不动而除巨慝,信难能也”,却对此次宫廷政变控制兵权的两位重臣王弘祚、黄锡衮,只字不提,反而强调当时官位不显后来居上的索额图,是疏忽,还是秉承某种意识形态而有意为之?
何人能受皇帝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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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泰名字像个满人,其实是辽东汉人,姓金,隶属汉军镶蓝旗。他很早就追随皇太极,做二等侍卫。
后金天聪五年(明崇祯四年,1631年),皇太极率五万军队进攻明朝辽西大凌河城,即与祖大寿的那一战。明朝太傅兼兵部尚书孙承宗赶赴锦州,派遣祖大寿的妹夫、总兵吴襄等前往救援。
清军迎战,佐领尼雅汉(纳兰明珠的父亲)中伤坠马,巴泰飞马驰入敌阵,将尼雅汉救出。若非此举,就没有后来的康熙“明相”了(明珠生于天聪九年四月)。
巴泰是一个勇敢的战士,多次冲进明军重围,奋力拼杀,救出后金大将和战马。他不但是皇太极的忠勇卫士,而且追随过多尔衮、济尔哈朗几度征战,在锦州大战中合力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收兵时,巴泰殿后,明军偷袭,流矢射中巴泰面部,巴泰仍跃马挥刀,斩杀明军一人,迫使追兵退却。
崇德六年,皇太极对勇士巴泰进行嘉奖,授云骑尉世职,擢升一等侍卫。巴泰以忠诚、勇敢,赢得了皇太极的赏识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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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皇太极喜欢巴泰,而且顺治朝摄政睿亲王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先以其功劳多,晋升世职骑都尉,又根据大清朝特殊人才奖励制度,加一骑都尉。这个加,加的是薪资待遇。后来康熙帝为了回报索尼率四辅臣、满朝文武请他亲政,特地下诏褒奖索尼忠心为国,加授一等公,与前授一等伯一起世袭,这是升新爵、加旧爵,无限光荣。索尼受宠若惊,力辞,康熙帝没有准许。
多尔衮这样做,是为了拉拢顺治帝的高级保镖巴泰,但碰了一鼻子灰。
当时,多尔衮因内大臣索尼、侍卫巴哈、护军统领鳌拜等曾拥立太宗子嗣,结下了怨恨。但,多尔衮还是极力拉拢他们。
如索尼。顺治帝刚继位不久,多尔衮的胞兄、英亲王阿济格将顺治帝私下呼为“孺子”,索尼请求以藐视君王罪进行处罚,多尔衮置之不理。多尔衮召集诸大臣商议分封诸王,索尼坚决反对。巩阿岱、锡翰向多尔衮进言,称索尼不想让他执掌天下,请求处置索尼,多尔衮不准。然而,索尼还是坚决不依附多尔衮,哪怕被削爵,被夺官抄家,安排去盛京守昭陵,也不退半步。
如鳌拜。顺治二年八月,阿济格没有及时奉旨班师,谎报战功,受到处罚,并藐视小皇帝。多尔衮在索尼催促下,发布谕令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会同护军统领鳌拜召集部众,将阿济格“称上为孺子”之语传示晓谕。鳌拜因听从了谭泰之言未奉行谕旨。顺治五年三月,贝子屯齐告发郑亲王济尔哈朗、鳌拜等当年拥立肃亲王豪格、后又包庇豪格的种种罪状,多尔衮兴起大狱,严讯诸人。鳌拜虽以大功凯旋,在短短数月间却被论死两次,可见其所受打击之严酷、境遇之窘迫。
多尔衮擅权自专,是实权的王,而巴泰坚决不向他表效忠。
谭泰隐匿谕旨不召集部众宣布阿济格的罪行,老战友索尼告发,谭泰被降世职昂邦章京,革职。谭泰怨恨索尼,攻讦他于内库牧马鼓琴及禁门桥下捕鱼,索尼被处罚。
鳌拜庇护索尼。多尔衮以摄政睿亲王之威,找巴泰谈话,想打击索尼和鳌拜。
多尔衮问道:索尼和鳌拜关系好吗?
巴泰说:不知道!
多尔衮又问:你和索尼关系好吗?
巴泰说:我和索尼都在皇帝身边当差,关系很好!
多尔衮没料到一个小侍卫,敢在皇叔父摄政王的淫威下,大义凛然,于是以巴泰对索尼与鳌拜关系“弗知”之罪,削其云骑尉世职,并处以罚款。
拉拢不成,就以莫须有的罪名进行严惩。
顺治帝亲政后,慢慢提拔巴泰,入列散秩大臣,擢升内大臣。散秩大臣是清朝官名,从二品,是中央警卫局侍卫处的官员。内大臣,从一品,协助领侍卫内大臣掌管统率侍卫亲军,护卫皇帝,地位颇为尊崇,镶黄、正黄、正白旗各二人。巴泰以汉军镶蓝旗人入列,是顺治帝对他破格选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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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年六月,巴泰授内国史院大学士,位列正一品。这个任命,是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与鳌拜协商的结果。那时,康熙帝还是坐在龙椅上没有话语权的傀儡皇帝。
四辅臣将巴泰由侍卫处调入内阁,给出的理由是他当年不依附多尔衮,还给了他一个三等男的爵位。他们让巴泰入国史院,特将蒋赫德改任弘文院大学士。这个安排,应该与索尼和鳌拜有关,更准确的说,是鳌拜要拉拢他,还委任他做主持纂修《世祖实录》的总裁官。
鳌拜的出手,比多尔衮更大方,但没想到巴泰还是不吃这一套。
鳌拜对巴泰是有所忌惮的。《清史列传·巴泰传》说:“时鳌拜辅政,恶巴泰不附己,会以辅政大臣苏克萨哈论事龃龉,构陷其罪,集众定谳,虑巴泰有异议,弗使与闻。”鳌拜强迫康熙帝下旨凌迟苏克萨哈,气势汹汹,竟在御前“攘臂上前,强奏累日”(《清史稿·苏克萨哈传》),罔顾人臣之礼,但他却怕巴泰反对。
鳌拜“凡一时威福,尽出其门”(昭梿《啸亭杂录·圣祖拿鳌拜》),为了一次镶黄旗与正白旗换地事件,就将反对的国史院大学士兼管户部尚书事苏纳海和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联登直接绞杀。
巴泰聪明,不久便办了病退手续。
鳌拜倒台后,康熙帝迅速处死依附鳌拜的皇亲、秘书院首席大学士班布尔善,将巴泰请出山顶替其职,继续主持纂修《世祖实录》。康熙九年十一月,圣祖改内院为殿阁,以中和殿为诸殿阁为首,命巴泰为中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另一位中和殿大学士图海,隶满洲正黄旗,兼礼部尚书),晋爵一等子。巴泰是康熙帝真正亲政后的第一位领班大学士,被加太子太傅,退休后还被请出担任皇帝亲率的正黄旗汉军都统。
康熙二十三年,巴泰正式退休解任,圣祖仍命他以内大臣的身份参预朝会,一直干到临终前。康熙帝对这位汉人,特别地看重,除了赏赐银币、鞍马,还将他御用的皇帝冠服送给他。这样的奖励,在有清一代无疑是顶级荣耀。
大家要知道,后来康熙帝严惩曾帮助他铲除鳌拜、平定三藩、抗衡沙俄立了大功的索额图,称他是“本朝第一罪人”,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胤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私倡议,胤礽的服饰僭越使用皇帝专用的黄色。更莫说大臣拥有皇帝御用的冠服了。当年,多尔衮遭到顺治帝清算,其中有一条大罪就是被举报藏了御用物品。
宠臣明珠遭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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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说清朝亡于慈禧之手,是因为她为部落复仇,因为她姓叶赫那拉氏。相传其祖先金台吉因清太祖努尔哈赤攻破叶赫而城破身死,临死前诅咒:“吾子孙虽存一女子,亦必覆满洲!”
慈禧是不是金台吉的后人,还不好说,毕竟他们相距近两百二十年。
叶赫那拉·金台吉,又译金台石、锦台什,女真叶赫部贝勒杨吉砮之子,纳林布禄的弟弟。他也是努尔哈赤的二舅哥,皇太极生母孟古哲哲的亲哥哥。
叶赫女真与建州女真是姻亲关系,但都想当老大,纳林布禄不时攻打努尔哈赤,败了就结盟,和了又开打。努尔哈赤坚守盟约,而纳林布禄却向明军借力,联合乌拉、辉发等九部征讨建州。九部联军缺乏统一指挥,被努尔哈赤以少胜多,叶赫贝勒布寨阵亡。努尔哈赤将布寨的尸体砍了一半送回叶赫,结下不解之仇。
万历三十一年秋,孟古哲哲病重,思母心切,努尔哈赤派人至叶赫请岳母。纳林布禄不允,造成孟古临终怨恨。第二年春,努尔哈赤率兵打叶赫,攻克两城,“取七寨,俘二千余人而还”。五年后,纳林布禄病逝,金台吉成了叶赫的新贝勒。
金台吉和其兄一样,抓住机会就攻努尔哈赤,且毁掉了一个新婚约(即传说中的满洲老女东哥,曾婚约努尔哈赤)。金台吉试图联合明军攻打努尔哈赤,不料努尔哈赤在萨尔浒一战击败明军,趁势挥师攻下叶赫。金台吉拒绝投降,放火制造自焚假象,寻机逃亡,不意还是被建州大军俘获,随后缢杀。
这就有了所谓金台吉的灭满遗言。虽然说是女子的终极使命,但其直系子孙怎该忘记为父祖复仇?
叶赫灭亡,金台吉的儿子德尔格勒、尼雅哈率部投降努尔哈赤,都被封为佐领,给了爵位。尼雅哈兄弟投降姑父,努尔哈赤并未对他们赶尽杀绝,后继之君皇太极、福临对他们也礼遇有加,让他们继续做皇亲国戚。
天聪九年,尼雅哈的儿子纳兰明珠出生,长大后娶了英亲王阿济格的女儿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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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是顺治帝的堂姐夫,即康熙帝的堂姑父。
康熙初年,纳兰明珠由侍卫转任銮仪卫治仪正,不久升为内务府郎中,提拔内务府总管,康熙五年任弘文院学士,还被任命为《世祖章皇帝实录》副总裁。他与工部尚书马尔赛调查淮扬水患,商议修复白驹场旧闸口,凿开黄河北岸河道引流。
康熙帝对他是信任的,先是任命其为刑部尚书,不久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康熙十年二月担任经筵讲官。能给铁血亲政、少年老成的康熙帝做重臣和师傅,明珠是有着足够的才干的。
康熙十六年八月初一,皇帝给明珠送书,题词说:“卿才能素著,久任股肱,特简丝纶重地,赞理机务。因卿夙稽典史,晓古今责难陈善之理,《文献通考》等书,皆致君泽民至道所录,特以赐卿。退食之暇,可时观阅,以副朕虚怀求治之意。”(《圣祖文集》卷六)明珠作为康熙前期最重要的大臣之一,身居内阁,“掌天下之政”,为皇帝及时处理了很多棘手的大事,让康熙帝非常赏识。
四年前,康熙皇帝到南苑晾鹰台巡视八旗兵,时任兵部尚书明珠提前颁布条例教令,训练士兵。检阅之日,军容庄严整齐,康熙高兴地说:“今日阵列甚善,可著为令。”(《清史列传·明珠传》)
是年底,驻守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看到镇守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势力坐大,于是第十一次上疏请求撤藩,告老还乡回辽东。吴三桂与驻扎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也上疏表示。他们想以退为进,却被已成功铲除鳌拜有些自负的康熙帝,抓住机会撤藩。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与武英殿大学士熊赐履谏阻,认为吴三桂久镇云南不可撤,恐生激变。明珠与户部尚书米思翰、刑部尚书莫洛等坚决支持康熙帝。
平藩大战,严重地损害了大清王朝,但康熙帝对明珠更加恩宠,在对索额图甚为不满时,说“以前议撤籓,惟明珠等能称旨”(《清史稿·纳兰明珠传》),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安排他追查熊赐履拟票出错、嚼毁证据一案。索额图挑起事端却想力保熊氏,但康熙帝还是将自己的老师免职罢任,以新宠明珠接任武英殿大学士。
明珠正式入阁,成为了大名鼎鼎的明相。
康熙帝平定了三藩之乱,索额图恐主子秋后算账,主动请辞大学士。明珠扶摇直上,成为了康熙帝撰修多部皇家史籍的总裁官,修成纪功,明相被加太子太傅,晋升太子太师,一时威势超过了康熙帝的叔岳父兼除鳌大战的生死兄弟索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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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被康熙帝打压,而明珠却权倾朝野,成为了康熙朝表面和善的鹰派人物,以权臣的身份玩弄着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独揽朝纲的政治手段。
他与索额图明争暗斗,相互倾轧。索额图与李光地结成一派,明珠与徐乾学连成一伙,看似风光,却都同样被嗜权的康熙帝导演在大清朝堂,给历史上演各自上场玩心计的皮影戏。
索、明二相,都是能臣,也是玩家。昭梿在《啸亭杂录》卷十中专门写了一节“索明二相博古”,说索额图和明珠“并相”时,“权势相侔,互相仇轧”。二人各怀绝技:凡汉唐以来的鼎镬盘盂,索额图只要看一眼,没有不被即刻辨别真赝的,没人敢欺他;明珠爱书画,他的住处都是锦卷牙签,充满庭宇,是当时的一大盛事。
两个风雅大家,却因为权力争斗,最后误了自己。
康熙二十六年冬,曾被明珠在治水之争打过板子的直隶巡抚于成龙(按:小于成龙)向康熙密奏:国家的官位已被两位武英殿大学士纳兰明珠、余国柱卖个精光。
康熙帝问正受宠的文臣高士奇:为什么没有人参劾?
高士奇回答:人谁不怕死?
第二年,左佥都御史郭琇给康熙帝上《特纠大臣疏》,说:明珠和余国柱背公营私。内阁票拟皆出自明珠之手,任意说轻重。余国柱秉承他的指示,即使有舛错,同僚莫敢驳正。虽然皇上偶有诘责,但始终没有改变。
郭琇还说:“明珠对人柔颜甘语,百计款曲,而阴行鸷害,意毒谋险。”(《清史稿·纳兰明珠传》)说他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两面人。郭氏只没说明珠是清朝的李林甫了。
康熙帝随即罢黜明珠大学士,交给侍卫酌情留用。此后二十年,明珠虽曾从征准噶尔,但始终不得重用。
高士奇原为索额图门人,屡遭侮辱后复仇,投诚效力明珠,使故主弄了一个太子谋反案策划者,活活饿死在宗人府的禁所。
康熙四十七年,索额图死了,明珠也抑郁而终。明珠是否肩负了祖父金台吉覆灭满洲的使命?那都是传说,有人说那话不是金台吉说的,而是被努尔哈赤砍为两半的布寨之子布扬古(东哥的哥哥)说的,努尔哈赤灭叶赫时,也缢杀了布扬古。
而真正操纵权力的康熙帝,是一个允许权臣名噪一时而不许权臣风光一世的主。他重用明珠帮助平三藩、收台湾和抗沙俄,夸过他才华卓著、善掌机要、精通典史,但还是对他留了一手。可以说,康熙帝用他做了一回制衡索额图的利剑。
当年被明珠认真打击的熊赐履,在康熙二十七年复出任礼部尚书,后调任吏部尚书,十年后至东阁大学士,就是古稀退休也被康熙帝命令以原官卸任,仍旧享受大学士俸禄留在京师以备顾问。
权力场上,胜负难说。连环套最后究竟套死了谁?都不好说。但下套者,千古一帝康熙也。
厚黑的索、明二相,都被他们的小辈康熙帝黑了。即便是熊赐履,也未必是最后的胜利者。
平藩大将军竟成七品周培公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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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王朝》拍得精彩,且很经典,遗憾的是喜欢把这个历史人物移花接木换成另一个人,如李光地很有史上高士奇的做派,如索额图、明珠被熬成了寿比康熙长……就连战功赫赫的抚远大将军图海,也被设计成给周培公打下手。
电视剧创作讲究大事不虚、小节不拘,为何连真实的人物历史,也被张冠李戴呢?
图海,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八年二月某日偶遇顺治,刚亲政的青年天子见他举止稳重,决定重用他,恐有人不服,说:某中书举止异常,当按哪种法?众人以图海无罪求情,顺治帝说:是否可以立为卿相,是才堪其用呢!擢为内秘书院学士,两年后授弘文院大学士、列议政大臣;再过两年被加太子太保,摄刑部尚书事。
顺治帝说:“图海原系白身,朕破格优擢,任用一品。”(《清世祖实录》卷一百)短短几年,图海由一个部门抄写员成了顺治帝的股肱重臣。如果不是有足够的能耐和治绩,也决不能在顺治极其挑剔的十字路口赢得赏识提拔。
他的家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马佳氏先人中以文襄公指图海最为显赫”(《马佳氏宗谱文献汇编》甲编卷八)。他是一个刑狱改革派,与姚文然同定律例,删除明代酷法,除去死囚的长伽、匣床,以免狱卒凌虐;又毁掉明代镇抚司所用的酷刑刑具,如吕公绦、红绣鞋等。领导同事们纷纷为他点一个大大的赞。
几年后,他因刑部失察一起侍卫斗殴案牵连,遭下旨严办,革职抄家,追责论死,后被宽免。两年后,顺治临终遗言:“原任都统图海,情罪原屈,欲改未及。遇有满洲都统缺补用。著图海补授都统。”康熙即位,图海被授正黄旗满洲都统。四辅臣以废除内阁和翰林院背叛顺治改革,但对图海还是厚爱有加的。
图海成了皇帝亲率的满洲第一旗的二号首长,职掌户籍、田宅、教养、营制、兵械及选官序爵、操演训练等事务。顺治一句遗言,图海又成了朝廷一品大员。康熙六年,他复为弘文院大学士,加世职一等轻车都尉,充《世祖实录》总裁官。
康熙帝亲政后,恢复顺治十五年设置的内阁,中和殿为诸殿阁大学士之首。图海请“乞解机务,专力戎行”,康熙不准,以其为中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位列第一。康熙帝不但让图海在阁处理政务,且让他参与军队管理。在康熙打造绝对权威、明确帝权意志的独专时代,一个大学士同时兼顾军政要务,极其罕见。
康熙十二年,三藩坐大,圣祖恐日久滋蔓,驯至不测,拒绝了反对多数派的意见,下令撤藩。最初,图海属于坚决的反对派,但定下撤藩大局,他立即服从,坚定支持,在随后的平定“三藩之乱”中,成为了康熙极其倚重的重臣兼大将。
康熙帝让他管户部尚书事,筹措军需粮饷,调度战备人才,他竭尽全力秉公持正。
图海不但是总理后勤的高手,更是能率军征战的帅才。《清史稿》说:“图海始阻撤藩之议,及其鹰扬西土,绥靖秦陇,卒收底川之绩。川军入滇,遂竟全功。”
康熙十四年三月,蒙古察哈尔王布尔尼兴兵作乱,军情紧急。京师禁旅皆南征,守备空虚。康熙和孝庄太后商量。孝庄说:“图海才略出众,可当其责。”(《啸亭杂录》卷二)孝庄心目中的大将军是图海。因他是人生首战,最后二人决定,以多铎之孙、多罗信郡王鄂扎为抚远大将军,图海为副将军,率兵出征。
一支家奴拼凑的虎狼之师,不惜以疯狂劫掠为激将法,闪电式平定察哈尔,清朝后方得以安定。班师,图海不虚功冒赏,主动请罪愿罚,情势所迫,“臣实无状,然以舆台之贱,御方强之敌,若不以财帛诱之以壮其胆,何以得其死力?然上不即诛,待臣奏绩而后责之,实上之明也”(《啸亭杂录》卷二),被康熙帝宽恕。
昭梿纪功“图文襄公用兵”,却没有表扬大将军王鄂扎,而将功劳都给了图海。可见,此战是图海为主打下来的,宗室感念他“辅翊世祖、圣祖二朝,功业卓然”。
康熙帝毫不犹豫地让归来的图海,直接挂帅抚远大将军,征讨占据平凉城、响应吴三桂的陕西提督王辅臣。此前,定西大将军、贝勒董鄂率兵攻打,久攻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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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五年二月,图海大军至平凉城外,明赏罚,申约束,士气正旺。
诸将请战,乘势攻城。图海说:仁义之师,先招降,后攻打。我们凭借皇上的天威,讨伐这些凶残的逆贼,不用担心无法攻克。顾念到城中数十万生灵,他们没有一个不是朝廷的赤子,如今惨遭叛贼劫掠到这种地步,覆巢之下,杀戮一定很多。等待他们主动投降归诚,用来体现圣主好生之德,不是更加美化吗?
城中军民听说后,莫不感泣,多有自相出城者。人心动摇,叛军形势江河日下。
在未开战之前,先用感化人心之术,效果十分明显。为图海献良策者,周昌也。
《清史稿·图海传》记载:“图海用幕客周昌策,招辅臣降。”周昌,就是周培公。图海大军至潼关时,周培公求见,给图海当幕僚。
《清史稿·图海传》说:“辅臣所署置总兵黄九畴、布政使龚荣遇皆昌乡人,屡劝辅臣反正,以蜡丸告昌,昌白图海。”黄九畴、龚荣遇是周培公同乡,屡次劝说王辅臣投降,并以蜡丸密报周培公。周遂将此事报给图海,图海决定招降王辅臣。
图海命周培公入城谈判,说服已乏力对抗的王辅臣。王遣其副将出城乞降。图海请旨,康熙命周培公以七品参议道的身份,赉诏往抚王辅臣。
图海被封三等公,又率大军赴湖广,会征吴三桂。康熙帝命图海亲率精锐以行。图海报告康熙,担心陕西有变,得到指示留守陕西。周培公仍在图海幕后。
此后五年,尚之信被杀,吴三桂病逝,耿精忠被擒。图海没有等到平藩大捷,以疾征还,卒谥文襄,赠少保兼太子太傅。雍正初,追赠一等忠达公,配享太庙。
《太子太保中和殿大学士文襄公图海传》中,康熙赞图海“为大将军,以乘胜之师,回戈西向。贼方肆其狂蹶,思与滇逆拼力。惟尔以重臣建牙,遂得横截秦陇,扼吭捣虚,逆势穷蹙,始帖耳垂尾,复来效命。迩年以来,尔镇抚三秦,威略大著,能使群贼胆寒。则凡天戈所指,建耆定之成功者,惟尔劳勋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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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朝廷重臣,却被电视剧弄成了周培公的跟班。
他在历史上作为主将的平叛察哈尔、收服王辅臣以及征战吴三桂的荣耀史,也被悉数给了那个七品秘书周昌。
清军平叛察哈尔时,周培公还在给振武将军吴丹做参谋,并没机会参战。
有人认为图海上招降王辅臣策后,康熙帝命周培公进京接受接见。但《清史稿》和《清史列传》都未记载此事,甚至连周培公的传略都只夹杂在图海本传中。即便《清圣祖实录》,也只说图海上表周培公的功劳和请求。
图海报告说,周父死于李自成攻打荆郢时,其母殉难而死。于是,朝廷诰封周母为贞烈恭人,加夫人衔;赠周父为朝烈大夫,加中奉大夫衔。康熙帝还御笔为周母撰写祭文,规定祭祀规格,命布政司分守武昌道参政吴毓珍办理。
周培公任布政使参政,后为山东登莱道,摄布政使,因与总兵官意见不合,难以继续共事,仅在任三年,便辞官回到荆门老家。康熙二十九年,噶尔丹反清。赋闲在家的周培公闻讯后,连忙赶写平叛条呈送到京城。
至于周培公出任盛京提都一职,该是他一生中的最高官位,却不见于《清史稿》。盛京为清朝故都,直接防御沙俄和蒙古,重要性很大。为何不载《清史稿》呢?原因只有一个:并无此事。
《康熙王朝》中的周培公,不屑屈于权贵而寄望殿试入朝参政,被赶出考场,流落街头,偶得康熙发现并简任,成为最重要的谋臣。他向康熙苦谏,改变统兵方略,起用汉军汉将。一介书生,未尽阵战,被康熙称为“朝廷第一汉将”,抗击察哈尔,逼降王辅臣,平定吴三桂,活脱一个不惧血与火的硬汉和智者。
周培公不负康熙所望,善败将军成了常胜将军,只是快要完胜吴三桂时,康熙的圣旨来了。康熙命令周培公即刻返京,让副将图海成为主将。
历史上,康熙是否接见过周培公,不见记载!而给康熙打了半辈子胜仗的图海,却在三百多年后被糊里糊涂地弄成了手底下人的副手。当然,若非周“大将军”制止,剧中平凉城外欲炮轰王辅臣的图海,倒有几分像史上疯狂战察哈尔的图海。
魏东亭被封王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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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康熙王朝》第49集剧情,康熙贬李光地到台澎做知县之前,说已下旨,让原台澎知县魏东亭回京,封文渊阁大学士、毅亲王。
文渊阁大学士兼毅亲王,即宰相兼亲王。
这样的封法,算不得新发明。在中国古代小说中的四大英雄家族:薛家将、杨家将、岳家将、呼家将的演义小说和评书系列中,主人公大多是什么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如《薛仁贵征东》中,平辽王兼大元帅的薛仁贵,还让李世民给修了一字并肩王府。
明明两个字“平辽”,就被说成与皇帝并肩的一字王。反正虚构,矛盾无妨。
汉人魏东亭,老了却没料到,临死之前还被康熙封了一字王,虽没有“并肩”二字,却被加了一个大学士的相位。
他的亲王虽无藩国,但位居宰相,也是相权加王权。当年,曹操掌握了汉室天下,就给自己弄了一个丞相加魏王,因此才有了后来的“魏武挥鞭”。
不论是魏相还是毅王,魏东亭所受都可以说是有清一代除了皇帝、太后、摄政王之外唯一的顶级荣耀。
所以,电视剧还特地安排他死在龙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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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东亭,电视剧中康熙汉人师傅魏承谟的儿子,康熙的少年玩伴、青年打手和中年总督。
他帮助康熙铲除鳌拜和收复台湾,被设计为一大功臣。
历史上康熙并没有这位师兄弟,但他有原型,即康熙乳母之子、帮他管理江宁织造的曹寅。曹雪芹的祖父。
曹寅,号楝亭。三国有曹魏,有曹才有魏。江宁即南京,两江总督衙门所在地。
曹寅深得康熙的喜爱,掌管江南财富,收集江南情报。一个小小的郎中官署,年产值上千万两白银。重要性丝毫不比两江总督差。
康熙关照兄弟,也是情义所在。但电视剧封魏东亭为毅亲王,明摆着给以平定“三藩”而居功的康熙,狠狠地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康熙重用了不少汉人,做了大学士,如黄锡衮、张英、张玉书、熊赐履、陈廷敬、李光地等,左膀右臂,但康熙并没有给他们什么爵位。在他骨子里还是认为满人高汉人一等,所以他说出了那句著名“自古得天下之正莫若我朝”。
像康熙朝留给雍正的重臣张廷玉,极受重用,主管礼部、户部、刑部和吏部等多个要害部门,身兼首席大学士和领班军机大臣。雍正死前还特颁遗旨,让他死后配享太庙。终清一代,汉大臣配享太庙者,唯张廷玉一人尔。这样的人物,却只得了一个三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