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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作者:刘甚甫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2

张超以为然,欲与陈宫遁走。

曹操知陈宫怀怨,大为悔恨,即召陈宫饮宴。陈宫恐曹操生疑,大肆奉承。曹操欲离郯城往徐州,命陈宫、张超屯兵东郡。陈宫、张超暗喜,方入东郡,即往陈留拜会张邈。

张邈知陈宫、张超之意,大为惊惧,一时不知所从。陈宫道,曹操逼死边让,并其妻妾,实可恨也,所谓兔死狐悲。我等俱有妻妾,焉知他日不受边让之辱!曹操誓杀陶谦,以报父仇,若徐州失,陈留岂能自保!我请使君迎吕布,以拒曹操。

张邈沉吟道,我与曹操友善,岂能结怨;况吕布奸险,见利忘义,若迎之,与引狼入室何异。

陈宫冷笑道,我等来此,曹操必知用意,卿若疑而不举,必遭大祸。

张邈大惊,斥陈宫道,卿不与我商议,竟擅自推我入沸水!

陈宫道,事已至此,责我何益!

张邈无奈,应之。陈宫即致信吕布,请其来陈留。

十六

吕布接陈宫信,大喜,欲弃张扬,与张邈、陈宫等会盟。部将张辽以为不可,劝吕布道,将军自离洛阳以来,去留不定,反复无常,部属多有怨言,不可再弃张扬。

吕布斥张辽道,此迂腐之见,人言大丈夫能屈能伸,何谓反复?

张辽知吕布心意已决,不能再劝,亦随吕布领众夜走,转投张邈。

张邈惧曹操报复,欲弃陈留,归寿张,据故乡而自守。陈宫劝张邈道,何必如此,曹操正攻陶谦,兖州空虚,若图之,必唾手可得。

吕布以为陈宫所说有理,亦请张邈转夺兖州。张邈然其说,于是尽举陈留之兵,合吕布、陈宫、张超部属,共五万余众,绕道赴兖州。

荀彧、程昱、夏侯惇忽闻张邈、吕布等举众而来,大惊,商议应敌之策。

夏侯惇道,可置大军于途,迎击张邈、吕布,使其不能近兖州;曹孟德知张邈、吕布来此,必复回,两面夹击,张邈、吕布必败。

程昱道,不可。张邈、吕布所领五万余众,兖州诸将散于各郡,一时难以集结,岂能迎击。

荀彧道,程仲德所言极是。兖州守军不足二万,不能坚守。我以为可弃兖州,分赴-城、东阿,坚城而守。吕布、张邈既入兖州,必分部属据郡县,不能大举攻-城、东阿,我等必能自保。

程昱、夏侯惇以为可,遂分兵,荀彧往-城,程昱、夏侯惇往东阿,坚壁自守。

吕布、张邈、陈宫等领大军入兖州,势如破竹,军民纷纷献降,继而攻占濮阳,欲直取兖州。陈宫劝张邈、吕布道,荀彧、程昱等弃兖州,分屯-城、东阿,意在使我等分兵,若如此,岂不使荀彧、程昱遂意?

吕布、张邈以为然,遂据濮阳。张邈欲自领兖州牧,陈宫劝张邈道,兖州为曹操根基,必大举回夺,既不知胜败,何必火中取栗;不如推吕布,若曹操败,再图吕布不迟。

张邈以为有理,遂与陈宫等共推吕布为兖州牧。吕布大喜,说陈宫、张邈道,卿等美意,我岂能推谢。然荀彧据-城,陈昱、夏侯惇据东阿,犹如虎狼在侧,若不灭之,我等岂能安处。

于是,吕布、张辽举众攻-城,张邈、陈宫、张超攻东阿。

吕布知-城守军不足一万,令急攻,欲迫荀彧以城献降。

荀彧令紧闭城门,率将士大集城上,或以弓箭乱射,或投以石木。吕布、张辽等大为受阻,一无所获。

张邈、陈宫、张超等至东阿,张邈、张超欲急攻,陈宫劝道,程昱非等闲之辈,既退守东阿,必有所备,非急攻能克。可围城,待其松懈,而后突袭,或能破之。

张邈、张超纳其说,围而不攻。程昱见张邈等引而不发,知其欲夜袭,遂召部属,嘱其大集柴草,若遇突袭,可纷纷投火。

时至半夜,陈宫命将士整装待发,亲率精甲潜至城门,以大木猛撞,一时响声如雷。正此时,城上火把大举,顷刻,柴草带火,呼啸而下,烧伤数百人。陈宫大惧,急退。

张邈、陈宫一时无策,亦围而不攻。翌日,忽闻曹操已近濮阳,吕布、张邈等大为惊恐,遂弃-城、东阿,回保濮阳。两军汇于途,陈宫说吕布、张邈道,今曹操尚在途中,可伏兵半道,猝然出击,曹操必受重创。

吕布、张邈纳其说,往途中设伏。

曹操知陈宫、张超迎吕布,合张邈之众转夺兖州,大惊,遂弃徐州,回援兖州;正行于途,知吕布、张邈已夺濮阳,吕布自领兖州牧,又转攻-城、东阿,遂命诸将夺濮阳,以迫吕布、张邈撤军。

是夜,曹操等正急行,忽见两山夹道,颇为幽曲,急令诸将暂止,于此结营。诸将不以为然,劝曹操夜过峡谷。曹操说诸将道,此处凶险,若吕布、张邈设伏兵于此,我等必遭灭顶之灾。

于是诸将结营,止于谷口。吕布、张邈等伏于山间,欲待曹操入峡谷,以滚石痛击;见曹操不前,吕布欲趁其立足未稳,骤然而出。陈宫以为不可,劝吕布道,曹操等方结营,大为警惕,若此时出,必为曹操所察,不能全胜;曹操等昼夜急驰,人马疲困,夜深必熟睡。若待三更,我等依山潜行,近其营,猝然而举,曹操必大败。

吕布、张邈然其说,隐匿不出。待至三更,吕布、张邈各率部属,依山潜行,暗围曹操军营,猛攻。

曹操虽有所备,无奈人困马乏,难以匹敌,大败。夏侯渊、曹仁、曹洪、乐进等死保曹操,冲破重围,仓皇而走。

吕布令张辽追击曹操。张辽欲建功,领精骑穷追不舍。曹操见张辽勇猛,命夏侯渊、乐进断后。不觉,天已明,夏侯渊、乐进布精甲于荒野。张辽亦令部属列阵,纵马而出,直取夏侯渊、乐进。夏侯渊、乐进不敢怠慢,亦飞出,合战张辽。二人渐渐不敌,回马退走。

曹操等勒马高坡,见夏侯渊、乐进不敌,大为惊叹,指张辽道,此虎将也,吕布麾下竟有如此英雄!

曹洪道,此乃雁门张辽,原为丁原骑都尉,后随吕布归董卓;吕布败出长安,张辽亦追随而走。

曹操道,我必收此人!

曹洪等劝曹操速走。曹操笑道,卿等勿慌,且看我以言退敌!

张辽率精骑疾进,渐近高坡;曹操大喝道,张辽穷追不舍,竟不虑伏兵!

张辽忽有所虑,其速已慢;曹操又喝道,吕布小人,每每恩将仇报,君子应耻为爪牙!

张辽大有所动,遂止。曹操命曹洪助夏侯渊、乐进,以防张辽再追。疾行一日,曹操等已近-城。荀彧知曹操兵败而来,即出迎。

曹操清点部属,竟折损逾万,大为忿怒,欲举众转攻濮阳,逐吕布、张邈。

荀彧劝曹操道,大军新败,士气低落,宜敛兵自守;待将士回勇,再逐次收复失地,不必强攻濮阳。

曹操以为有理,遂遣乐进、于禁往东阿助程昱,诸将俱留守-城。

吕布、张邈知曹操多谋,亦不敢轻举;又虑曹操举众攻濮阳,遂命张辽等于濮阳外大设营垒,以防曹操突袭。

曹操依荀彧之计,欲转攻郡县,正此时,忽闻陈留典韦离张邈,只身来投,大喜,命侍从礼请而入。

典韦颇具勇力,形貌魁伟,为张邈所召,拜为从事,曹操早有所闻。

曹操执典韦手道,我知卿侠义豪迈,名动四方;既为张邈部属,何故来此?

典韦道,吕布无义,张邈竟与之为盟;我虽不才,耻与竖子为伍,故而转投明公,愿效犬马之力。

曹操命治酒,款待典韦。典韦啖炙肉十斤,饮列酒三缸,仍不见醉饱。曹操大为讶异,击掌赞道,真壮士也,恐樊哙不及!

于是命再上酒肉,请曹洪、曹仁、夏侯渊、夏侯惇陪饮。典韦又饮酒一缸,啖肉五斤,笑说曹操道,我初来,将军不问吕布、张辽情形,大赐酒肉,足见仁义。吕布、张邈于城外大设壁垒,俱颇坚固,唯西营松懈,可图。濮阳大姓深恨吕布、张邈大肆勒索,俱愿烧城门,以作内应。将军若举,必能大败吕布、张邈。

曹操大喜,欲率典韦突袭西营。曹仁劝道,典韦初来,不知用意,若有诈,当如何?

曹操笑道,典韦爽直,非欺诈之徒,我不疑。

于是,曹操选精甲五千,率典韦夜往濮阳西。至城西,正三更月明,曹操等伏于外,命典韦近前而呼。典韦呼守卒道,我乃从事典韦,奉命察看防务,请开门!

守卒不知典韦用意,遂开营门;曹操等鱼贯而入。将士大惧,不敢应战,纷纷投降。曹操、典韦欲走,忽知吕布引军来救,大惊。典韦请曹操先走,自领五百精甲阻吕布。曹操不忍弃典韦,欲与之共待吕布。典韦推曹操上马,喝道,将军若有失,我何以取信于人!

曹操无奈,遂走。曲韦命一卒上屋顶,待吕布深入,以声示警;余者尽执利刃,伏于地。

片刻,马蹄声近,知吕布已来。士卒惧,欲起,典韦大怒,斩数人,余者不敢动。

蹄声已在眼前,房上士卒疾呼,十步矣!

典韦仍伏地不动;士卒又呼,五步矣!

喊声未落,典韦等忽起,急斩马足,吕布部属纷纷落马。吕布大惊,急退。典韦夺士卒长戟,直取吕布。吕布不知虚实,愈惧,落荒而逃。

典韦不再追,引精甲回-城。

曹操料典韦必死,叹息不已;忽报典韦等全身而退,大喜,亲出迎,并大设酒宴,为典韦庆功。诸将知典韦以五百精甲败吕布,大为赞叹。

曹操以典韦为都尉,领数百精骑为护卫。

十七

翌日,曹操召典韦,询及濮阳大姓欲为内应之说。典韦道,濮阳以姓濮阳者为多,城中巨富半为此姓。因恨吕布、张邈征敛过急,俱愿应将军攻城。

曹操大喜,即遣心腹入濮阳,以书信分嘱大户,约攻城之期。是日,心腹回禀,称大姓将于兵临城下时,火烧东门,大军可自此入城。

曹操遂举众往濮阳,止于三十里外。待夜深,曹操率众齐出,大集东门外,急攻。片刻,东门火起,城中大乱,继而城门坍塌。曹操举众突入,大肆屠杀。守军不备,纷纷逃散。

曹操正痛下杀手,忽见吕布等疾驰而来,大惊,欲命诸将拒吕布;士卒却大为慌乱,齐呼吕布来也!于是四散乱走,不能禁。曹操喝骂不绝,仍无济于事。

转瞬间,吕布等已近眼前。诸将亦惶恐,俱劝曹操回走。曹操亦惧,急走,一时大乱。曹操近城门,城门为乱军堵塞,不能过,急下马,脱甲胄,混入士卒中。正此时,吕布忽来,喝问道,曹操何在?

曹操忙指一骑道,骑黄马者即曹操!

吕布以为然,遂弃曹操,直取骑黄马者。曹操稍安,趁乱出濮阳,逃回-城。

翌日,曹操召诸将,斥道,濮阳之战,有大姓为内应,我等轻松而入,竟不能胜;非失其计,实因军纪松弛,将士怯战所致!吕布不过匹夫,有何惧哉!

诸将不敢言,唯唯诺诺。曹操又命彻查怯阵而逃者,依律严惩。

诸将不敢怠慢,严查率先逃散者,竟达两千余人。曹操严令斩首,一时人人震动。

曹操又请荀彧画吕布像数十,与真人同,命诸将悬于营内,令士卒以矛刺之,以尿溺之。士卒望吕布像而股颤,不敢近前。曹操愈怒,又杀数十人;士卒始敢刺画像。

曹操又命典韦衣吕布甲胄,骑赤色马,执画戟,扮吕布,于城外邀战;嘱曹仁领部属迎击。士卒不知真伪,奋勇而上。曹操大喜,急令收军。

是时,兖州因连年战乱,又天灾频发,粮草极为短缺。曹操、吕布俱因军资不足,不敢轻举,唯相持不战。曹操忧虑不已。

恰此时,袁绍遣使拜见曹操,欲重修旧好,请曹操引军出兖州,屯邺城,军资之窘当立解。曹操大喜,欲往邺城,待军资丰足再回夺兖州。

程昱劝曹操道,将军切不可离此,若走,吕布、张邈必能独享兖州粮草,再无窘迫。若复来,吕布、张邈必坚壁以待,恐难取胜。况袁绍自视不凡,以为独出群雄之上,将军既已脱桎梏,何必再入樊笼?

曹操道,此不过暂栖之计,非委身投靠,待兖州谷麦熟,我等再复来,与吕布争粮草,有何不可?

荀彧道,程仲德所说有理。吕布不义,又不顾士民疾苦,士民俱怀恨,唯望将军败吕布。我等若走,士民必大失所望。我劝将军仍屯兵兖州,广结士民,问疾苦,助农耕。士民受将军厚恩,必愈恨吕布,或能迫吕布自走。

曹操纳其说,命诸将士入农家,助耕种。士民不知用意,大为疑惑,以为欲取粮草,于是深藏余粮。渐渐,见将士秋毫无犯,不纳谢物,不收馈赠,不受饮食,于是疑心尽释,与之相处甚欢,歌谣嬉笑遍及村野。

吕布、张邈大为窘困,每遣将士入乡,大肆逼粮。士民痛恨愈甚,俱愿助曹操败吕布、张邈。

于是,渐有士民负余粮,赠送诸将。转眼秋收已至,谷麦大熟,曹操恐吕布夺粮,命诸将四处设壁垒,以防吕布。

吕布、张邈渐不能支,命夺粮,均为曹仁等所败;又知曹操大屯新粮于-城、东阿,欲攻二城,夺军粮。曹操知吕布欲图二城,即命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等,或断道而阻,或依险而屯。吕布、张邈处处受阻,不能进,仍还濮阳。

陈宫劝吕布道,既兖州人心不附,不如回夺陈留,日后再图曹操。

吕布不听,仍苦撑。

曹操回援兖州,徐州之危顿解。陶谦仍不能自安,深恐曹操复来,日思夜虑,竟染病,渐渐卧榻不起。家人遍请名医,为陶谦诊治,久不见效,病愈重。

陶谦自知不可逆转,遂召麋竺,嘱以后事。麋竺见陶谦气若游丝,面如土色,已知时日不多。

陶谦执麋竺手道,当此苟延之际,我仍忧患不已。我生于丹阳世家,举茂才,为世人所知。今雄心虽在,而苍天无情,奈何!徐州乃我根基,平生功绩尽在此,不忍撒手。徐州人物朴实,风情淳厚,非有德者不能居之。我闻刘玄德颇重仁义,堪为州牧。我死之后,卿可迎刘玄德来此。切记、切记,勿使我抱憾九泉!

麋竺泣道,将军所嘱,我必谨记。然将军不过微疾,若宽怀怡养,必能康复。

陶谦不再言,紧闭双目。麋竺见其面如死灰,已知大限在即,遂告辞。

是夜,陶谦死于病榻。

麋竺遂邀北海相孔融、典农校尉陈登等为陶谦治丧,并告知陶谦遗嘱。孔融、陈登亦久闻刘备颇具仁德,遂遣糜芳往小沛,迎刘备。

刘备知陶谦已丧,大惊,遂留张飞守小沛,护卫豫州,领关羽、赵云随麋芳夜往徐州。

刘备等趁夜疾驰,翌日晨已入徐州。刘备即领关羽、赵云献祭,祭毕,又抚棺痛哭。

关羽劝刘备道,陶谦为人刻薄,缺德少义,兄长何致如此!

刘备道,陶恭祖荐我为豫州刺史,临终又托以徐州,恩德如山,既丧,宁不一哭!

陶谦故吏见此,以为刘备忠义仁厚,实非他人可比,纷纷劝慰。

麋竺、糜芳、孔融、孙乾、简雍、陈登等邀刘备入客堂。

麋竺道,陶恭祖以徐州托付,望卿即履任,不负临终之嘱。

刘备大为惶遽,说麋竺等人道,我无德无才,又势单力薄,岂能镇徐州。况袁术近在寿春,虎视已久,既知陶恭祖西去,必大举侵夺。我所辖不过万余,岂能敌袁术。我劝卿等迎袁术,必能保徐州平安。

陈登道,袁术狂妄自大,才智荒疏,岂能奉迎;手足尚不能相容,况乎他人!卿若镇徐州,即可拥众数万,上足以奉天子,下足以安百姓,何必辞而不受?

刘备欲再辞,赵云道,既所请至诚,岂能辞谢。袁术竖子,何足为道;若不敢镇徐州,遑论天下!

刘备仍犹疑不决。孔融道,卿视袁术如猛虎,我视袁术如枯骨,有何惧哉!徐州乃陶恭祖临终所托,名正言顺;若疑而不取,他日必追悔莫及!

关羽道,兄长一再推谢,竟不虑我等寒心!袁术若犯徐州,我等必迎头痛击,令其有来无回!既临终所嘱,又人心所向,何必疑而不就!

刘备不再辞,遂履任。

十八

袁术知陶谦已死,欲举众夺徐州;陈珪劝袁术道,寿春与扬州近,扬州刺史刘繇觊觎寿春已久,若大军离此,刘繇必乘机而为。不如先败刘繇,再转图徐州。

袁术以为然,即出寿春,直扑扬州。刘繇大惧,欲弃扬州投刘备;部将樊能说刘繇道,袁术大举而来,寿春必然空虚,不如绕道取寿春。

部将张英道,不可。寿春为袁术根基,必有防备,况城池坚固,必难攻取。丹阳吴景、孙贲所领不足二万,不如转袭丹阳,必能唾手可得。

刘繇遂依张英之说,出扬州,直逼丹阳。

吴景、孙贲知刘繇举数万大军而来,不敢应敌,率将士及孙策母弟弃丹阳,退保历阳。

刘繇不战而取丹阳,恐袁术复夺,命樊能、于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拱卫丹阳。

袁术入徐州,知吴景、孙贲失丹阳,大怒,欲夺二人之职;陈珪劝道,吴景、孙贲俱为孙坚旧部,若逼之过急,或叛离。不如以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共领所部,令其复夺丹阳,以赎前罪。

袁术纳其说,命吴景、孙贲逐刘繇,收复丹阳。吴景、孙贲不敢违,自历阳出,与张英战于当利口,连月不克;袁术颇恨二人无能。

张纮说孙策道,今袁术逐刘繇,据徐州,曹操、公孙瓒、刘表、刘备等必不自安,或互为设防,疲于应对,此天赐时机也,可趁此离袁术,转走江东。

孙策道,我所领仅一千,何以立足群雄之间?

张纮道,袁术誓夺丹阳,而吴景、孙贲久战不胜,袁术大为焦虑。卿可求见袁术,请兵助吴景、孙贲;袁术求胜心切,必能准许。

孙策纳其说,于是求见袁术;孙策道,吴景、孙贲失丹阳,又久战张英不克,明公为此忧虑不堪;我虽不才,愿为明公逐刘繇,复丹阳。

袁术恐孙策借此收孙坚旧部,犹豫不决。

从弟袁胤劝袁术道,孙策曾举众夺庐江,并陆康部属,若有异心,可趁此收程普、黄盖,合数万之众,足可自雄,然并未如此,可见并无他意,卿何疑?

袁术不再疑,遂以孙策为殄寇将军,增兵两千,合三千之众,往当利口助吴景、孙贲。

是夜,程普、黄盖来访,欲领部属随孙策往当利口。孙策不准,说程普、黄盖道,若如此,恐我等尚未出徐州,已为袁术所灭。

翌日,孙策往当利口,正疾行,程普、黄盖追来。孙策大惊,恐袁术追索,请二人回。程普道,卿勿虑,袁术恨不能以乃父旧部为嫡系,我等自去,正合袁术之意。

孙策道,既有卿等相助,必能大有作为。

黄盖叹息道,唯恨不能领部属来投!

孙策道,江东乃先君发祥地,故旧颇多,恩信尚在;我等此去,必能使子弟归附,何愁无部属!

二人以为然,随孙策往当利口。

吴景、孙贲知孙策领兵助战,大喜,迎于二十里外,见孙策所领仅三千余众,又大失所望。

孙策颇知二人之意,笑说吴景、孙贲道,我知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将不在勇,而在于谋;两军相争,技高一筹者胜之。张英匹夫,我等若同心协力,必能破其壁垒,收复丹阳!

吴景、孙贲不以为然,迎孙策等入营,欲设酒款待;孙策坚辞,说吴景、孙贲道,应先拜见母亲,否则人或责我不孝。

于是,孙策暂别吴景等,领孙河往历阳。

吴景、孙贲遂请张纮、吕范、程普、黄盖饮。席间,吴景问张纮道,素闻伯符英勇善战,有小霸王之誉,曾入舒城救母,又智取庐江,广为称颂,然我未能亲睹;卿曾嘱以大计,又追随左右,颇知详情,望能告之。

张纮道,伯符实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吴景又问道,若与孙文台比,如何?

张纮道,若论智勇,父子不分高下;若论格局,子胜父远矣。

吴景、孙贲闻此说,大为犹疑,久不能言。

张纮深知二人心迹,笑道,料不出数年,伯符必称雄一方;十数年内,必能傲视天下。

吴景、孙贲仍不言;张纮道,我有一言,虑卿等怪罪,不敢告知。

孙贲沉吟道,卿且尽言,我等必洗耳恭听。

张纮道,依伯符气度,必能大聚江东子弟,勿需借孙坚余威。今既离袁术,犹如龙归大海,无人能折其锋芒。卿等所领,俱为孙坚旧部,若能归还,伯符必视卿等为恩人;若拒还,必以卿等为仇敌。当此两可之际,望卿等能知轻重,勿再疑。

吴景大为不安,说张纮道,卿所言有理,然恐为时已晚。当初,伯符往丹阳,名为募兵,实为讨还旧部,我等嫌其年幼,未予,恐已怀恨。

张纮道,卿所虑过矣。今伯符欲与袁术绝,走马江东,自创基业,然所领仅三千余,唯望招募子弟;若此时还以旧部,无异雪中送炭,宁不感激!

孙贲道,既如此,待伯符自历阳回,我即还旧部,听其节制。

张纮等大喜。

孙策入历阳,拜会母弟,见吴氏华发斑白,老态毕现,不禁悲从中来;又见孙权风采卓然,已翩翩少年,孙翊、孙匡亦渐雄壮,又大为欣喜。

历阳子弟知孙策来此,纷纷求见,俱愿追随。孙策大喜,一一收纳。仅一日,已获一千余众。

翌日,孙策辞别母弟,领子弟回当利口。

吴景、孙贲知孙策回,即设宴,请孙策。酒过数巡,吴景说孙策道,自文台殁后,我等屈从袁术,苟延残喘,不知去留。所幸卿龙凤之姿,人杰之质,我等有主矣。既卿已成人,我等今日即归麾下,追随左右,万死不辞!

孙策大喜,遂尽收旧部;又以为张纮、吕范俱非兵家,遂致信周瑜,约其来此,共谋大业。

时周瑜随族父周尚居广陵,与孙策互为思慕,每有书信往来。

周瑜获孙策信,大喜,遂辞周尚,领数百子弟来当利口与孙策会。孙策见周瑜超迈俊逸又胜往日,欣喜过望,执周瑜手道,我有公瑾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是日,孙策即领周瑜往历阳,拜见吴氏及诸弟。吴氏大为欣慰,说周瑜道,伯符与卿情如手足,若此生不弃,必能有成。

周瑜道,我知伯符如高树,我为枝叶;高树茂而枝叶繁,两相依存,互不能弃。

吴氏大喜,遂命孙权、孙翊、孙匡与周瑜见。周瑜颇爱孙权沉静善思,以为风采不输孙策。

是夜,孙策与周瑜抵足而眠。周瑜说孙策道,孙仲谋外如高山,内似瀚海,若论智虑精深,恐我等不及。

孙策笑道,仲谋善思,往往能到他人不到处。我若尽占江东,当托政事与仲谋。

二人言之不尽,不能成眠,遂起,取酒而饮。孙权亦未寝,孙策、周瑜邀其共饮。

孙策说周瑜道,刘繇于横江津、当利口分置重兵,互成犄角。吴景、孙贲与张英苦战数月,毫无所获。我欲败刘繇,请卿为我谋。

周瑜道,当利口与历阳近,欲克丹阳,必首攻当利口,于是刘繇屯重兵于此。吴景、孙贲与张英苦战,此刘繇所喜。当利口险固,战而不胜并非意外。我知攻而不克即为败,守而不失即为胜。吴景、孙贲俱为俗子,既当利口难攻,竟不知另图!

孙策道,我欲弃当利口,急攻横江津;遣吴景领精甲入丹阳、当利口、横江津之间。如此,刘繇必乱,或命张英等驰援横江津。吴景既可伏击援军,又可转攻当利口或丹阳,卿以为如何?

孙权道,不如分兵三路,一路入三地之间,以待援敌;一路围攻横江津,诱敌来援;另一路仍留原地,以窥张英,若张英赴援横江津,可一举而克当利口;若刘繇趁机袭历阳,亦可阻刘繇。

孙策、周瑜颇为惊讶。周瑜大笑道,此即取胜之策,何需再议!

十九

翌日,孙策、周瑜即回营,召程普、黄盖等,嘱以计策。于是,孙策、黄盖领兵一万飞赴横江津;吴景、周瑜夜出,绕开当利口,伏于三地之间,以待援军;程普、孙贲仍留于此,察当利口动静,并护卫历阳。

樊能、于糜分左右屯于横江津,孙策见此,命部属弃于糜不顾,围攻樊能。樊能大惧,急呼于糜。于糜不敢救,坚壁不出。

孙策说黄盖道,我必速败樊能,引刘繇驰援,否则,亦将无功而返。

黄盖道,樊能坚壁深垒,实不易破。

孙策道,将士所惧者,箭矢也,我欲改短盾为长盾,以此护体,领死士近前,凿坏壁垒,或能破之。

黄盖以为可,遂命部属以二盾为一盾,互为串联,得五百具。孙策选五百死士,持短剑,举长盾,迎箭矢而上。樊能见此,大急,知箭矢不能透,命士卒投以石木。孙策令死士急退,待樊能止,又进。如此再三,石木已尽,遂近前,以短剑猛凿护墙。樊能知壁垒将破,自后急走,遁入于糜营中。孙策遂烧樊能营垒,转围于糜。

樊能、于糜恐孙策故伎重演,急遣心腹往丹阳,求援刘繇。刘繇知横江津告急,欲命张英赴援,又恐当利口有失,于是亲率丹阳之众驰援。

早有斥候报知吴景、周瑜,二人即往刘繇必经处设伏。正午,刘繇疾驰而来,吴景、周瑜大举而出。刘繇猝不及防,大败。

孙策知刘繇离丹阳,遂弃横江津,奔袭丹阳。丹阳空虚,守将知孙策忽来,不敢应敌,弃城而走。孙策遂据丹阳。

吴景、周瑜围攻刘繇,斩首数千。刘繇率部属急退,依山而屯,颓势渐止。吴景命士卒阻绝道路,欲再围刘繇。周瑜劝道,刘繇虽遭重创,仍数倍于我,若围,刘繇必做困兽斗,恐反而不利。

吴景道,若不围歼,刘繇或反攻,奈何?

周瑜道,可夜间登山,取居高临下之势。刘繇疑我等俯冲而下,或以滚石飞击,必离此。

吴景纳其说,虚设营垒,以疑刘繇。是夜,吴景、周瑜等绕至刘繇后,登山而屯。翌日晨,周瑜命部属大加鼓噪,并以滚石乱投。刘繇大惧,急离此,逃往横江津。

周瑜又说吴景道,卿可遣快马知会孙贲、程普,约其突袭当利口;我等与之合击,张英必败!

吴景以为可,即遣快马约程普、孙贲,并赴当利口。

当利口临水,张英设壁垒于水岸,以舟师列于外,吴景、孙贲每举,俱为舟师所阻,不能得逞。

吴景、周瑜近当利口,程普、孙贲已大集于此,仍惧舟师,不敢渡。周瑜大急,说程普、孙贲道,伯符已夺丹阳,如利刃直逼张英后部,若强渡,张英必惧!

程普等遂大举渡水。张英欲命舟师力阻,忽闻孙策已夺丹阳,刘繇已退走横江津,大惧,遂弃当利口,亦往横江津。周瑜等即据当利口。

孙策知张英亦走,即遣黄盖来当利口,命周瑜等齐出,直扑横江津,再攻刘繇。

刘繇知孙策大举而来,颇为惶遽,又弃横江津,逃往秣陵,欲投薛礼、笮融。

薛礼为彭城相,笮融为下邳相,共守秣陵。二人惧兵寡,恐难自保,曾致信刘繇,愿奉刘繇为盟主。刘繇嫌薛礼、笮融势微,不应。薛礼、笮融恨刘繇自大,知其受孙策追逼,不得已而来,不肯接纳,命部属紧闭城门,以拒刘繇。

刘繇见此,欲遣人贿以重礼,求告薛礼、笮融;樊能劝道,不可,薛礼、笮融先倨后傲,小人也,若求告,必遭羞辱;我等虽败,仍有精兵二万,可强攻,迫其就范。

刘繇依其说,令将士围秣陵。薛礼、笮融大惊,见刘繇等欲急攻,恐不能保,遂开城门,迎刘繇。

刘繇既入城,恨薛礼、笮融乘人之危,遂命樊能、于糜、张英等四处布兵,以防薛礼、笮融。

薛礼、笮融大为不安,恐遇害,遂奉刘繇为盟主。刘繇恐孙策追击,令薛礼屯城内,笮融屯城东,自率樊能、于糜、张英等屯牛渚,仍成犄角。

曹操于-城、东阿广树恩威,大获士民拥戴;吕布、张邈恶行累累,为人唾弃,军资日窘,已难支持。

陈宫又劝吕布道,曹操纳荀彧、程昱之计,大肆笼络人心,百姓受其蒙骗,纷纷献以粮草;我等虽广为征集,所获甚微,实难与之对峙。我劝卿早离兖州,迟则恐无处可走!

吕布怒道,我自败出长安,每每寄人篱下,受尽屈辱;既兖州为安身之地,岂能弃之!

陈宫见吕布执意不去,又说张邈道,吕布不舍兖州,必困死于此;我等何苦受累,不如与之绝,再回陈留。

张邈道,曹操大军在侧,若与吕布分兵,曹操必痛击,岂能自保!以今之势,唯与吕布共存亡,别无他途。

陈宫不再言,欲自走。是夜,陈宫欲召心腹,嘱以脱身之计;正此时,吕布忽执酒肉而来,笑说陈宫道,我今往城外狩猎,获一兔,极肥美,命伙夫炙烤,自忖独饮无趣,遂来此,愿与卿共享。

陈宫忙设席,与吕布对饮。吕布道,军中酒食罄尽,濮阳士民多离此,无从征缴,仅余浊酒一壶;每思军中无知己,唯卿颇知我心迹,故愿与卿一醉。

陈宫大为感激,不禁暗生愧疚,说吕布道,我何德何能,卿竟如此厚待。

吕布道,我恃勇自傲,目空一切,唯敬卿为人慷慨;素愿与卿同生死,共富贵,望不负拳拳之心。

陈宫不禁泣下,说吕布道,我常叹怀才不遇,每每依附他人,俱不获赏识,唯卿知我志节。人言士为知己者死,我虽不才,愿追随左右,虽天崩地裂不改此心!

吕布大喜,与之痛饮,酒尽而去。

曹操见吕布虽在末路,仍不肯去,遂召荀彧、程昱等。曹操道,吕布已如病虎,唯欠敲山。我等获士民资助,粮草充裕,将士蓄精养锐,犹如虎狼之师。我欲大举逼濮阳,迫吕布自走,卿等以为如何?

荀彧道,可。以精锐之师,战穷途之兵,何愁不胜。

曹操遂令夏侯惇、曹仁各领精甲二万,直逼濮阳。

吕布、张邈闻夏侯惇、曹仁大举而来,欲坚城自守。陈宫说吕布道,我等受制于粮草,将士日进一食,疲饿不堪,又多怨恨,岂能坚守。可趁夏侯惇、曹仁未至,离濮阳,转走定陶,必能海阔天空,何必困守!

吕布虽大为不甘,亦知不能拒强敌,遂弃濮阳,转走定陶。

夏侯惇、曹仁知吕布离濮阳,往定陶,遂疾追。吕布、张邈大为恐惧,急入定陶,欲坚城自保。

夏侯惇、曹仁围定陶,数攻不下。曹操恐夏侯惇、曹仁不敌,亲领乐进、于禁等,率精兵三万增援。

吕布、张邈知曹操志在必得,遂召诸将。吕布道,曹操恐我等复夺兖州,故而穷追不舍。既定陶亦不可守,我当何去何从?

陈宫道,刘备新得徐州,又领豫州刺史,两地相距甚远,必难照应。我请将军投刘备,代其镇豫州;刘备如渴获饮,必欣然接纳。

张邈道,此说虽可行,无奈曹操大军围城,恐不能出。

陈宫道,曹操所虑者,兖州也。若我等屯定陶,曹操必忧兖州;若离此另走,曹操求之不得,必不强阻。

吕布以为然,遂令张辽、陈宫突前,自率张邈、张超等断后,待三更,举众大出。

夏侯惇等见吕布欲走,命部属力阻。曹操斥诸将道,吕布欲去,我所愿也,何必阻拦!

诸将遂止,任吕布遁走。曹操尽收兖州,复领兖州牧。

二十

西凉马腾亦为董卓部将,董卓死,李傕、郭汜回凉州,联合樊稠,诸将惧李傕、郭汜部属众多,无不奉命,唯马腾不然,每欲取代。继而,李傕、郭汜等举众入长安,杀王允,逐吕布,挟制天子。马腾仍留西凉,以为可称雄,遂与韩遂合,其势大振,亦欲图长安,于是致信李傕,请恕韩遂前罪。李傕恐马腾独霸西凉,断其退路,准之。马腾又致信李傕,称愿入京,共奉天子。

李傕恨马腾得寸进尺,回信严责。马腾大为忿恨,即举部属赴长安,欲败李傕、郭汜,为董卓第二。

李傕知马腾来,急召诸将,令坚壁自守。马腾攻长安近月,不能破,遂遣心腹回西凉,邀韩遂。韩遂恐受阻于途,以调和纷争为名,尽出西凉,与马腾会师长安,再攻。

李傕大为恐惧,即召郭汜、樊稠、李利等商议对策。

李利为李傕族子,李傕以之为心腹。

郭汜道,韩遂、马腾俱为匹夫,虽来势汹汹,然不过临时纠合,可离间,令二人生隙,长安之危当立解。

李傕纳其说,致信韩遂,许其为尚书令,命心腹夜出,送与韩遂。韩遂大为心动,欲转图马腾。马腾不知内情,邀韩遂夜饮。韩遂大疑,以为其谋败露,不敢往。马腾亦疑韩遂另有图谋,命诸将警戒。

李傕见此,命郭汜、樊稠、李利等齐出,急攻马腾。韩遂大为犹疑,竟不举。马腾大败,退走。郭汜等又转攻韩遂,韩遂方知中计,亦大败,退走潼关。

马腾知韩遂退入潼关,恐郭汜等追击,亦转道潼关,再与韩遂合。二人虽已生隙,却互不言破。马腾欲固守潼关,再图长安;韩遂以为不可,恐李傕等阻断后路,难以进退,应弃潼关回西凉。马腾纳其说,退据凉州。

李傕恐马腾、韩遂复来,欲施以恩惠,安二人之心,遂代献帝下旨,拜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降将军,令其同镇西凉。

郭汜、樊稠每恨李傕独断,欲谋杀李傕,取而代之。

郭汜嘱心腹散布流言,称李傕欺天子,压群臣,独断专行,虽董卓、王允不及。

李傕大惊,疑郭汜、樊稠别有用心,嘱李利暗察。李利分执郭汜、樊稠心腹,严刑拷问,心腹不禁酷刑,一一吐露。李利杀心腹,碎尸深埋,告知李傕。

李傕大为愤恨,欲捕郭汜、樊稠,杀之。李利劝道,郭汜、樊稠俱有重兵,若捕而不成,必大肆作乱。不如示以恩惠,使二人不疑,然后再图。

李傕纳其言,竟一反常态,凡有事,俱请二人同议。

郭汜颇觉疑惑,遂召樊稠。郭汜道,李傕忽然示好,颇不寻常,恐已有所察,我等当有备。

樊稠道,李傕阴沉狠毒,既有所察,必有所举,我等当如何?

郭汜道,我有一计,可使李傕不敢轻举,并能迫其就范。

樊稠道,我唯知纵马厮杀,不知谋略;卿有何计,可吩咐,我必遵行。

郭汜道,我知李傕惧马腾、韩遂复来,又疑我等为内应,故不敢轻举。卿可自请离长安,屯潼关,拒马腾、韩遂。李傕惧我等部属众多,若自请分兵,必能使其释疑。如此,我与卿内外呼应,可再图李傕。

樊稠道,既如此,我即请入潼关。

言毕,欲告辞。郭汜笑道,成大事者,不在旦夕之间。我近获巴西清酒一担,芳烈无比;况春光正好,何不一醉?

樊稠大喜,复入座。郭汜遂命家仆治酒。二人临窗对饮。酒过数巡,樊稠道,我曾闻蜀有三宝,巴有二绝,清酒又独出其上,可惜唯知其名,不曾饮;今日饮,方知此酒之醇美,恐琼浆玉液不及。

郭汜道,既如此,卿可畅饮,不醉不归。

樊稠笑道,有美酒,而无佳人,岂不遗憾!

郭汜颇知樊稠之意,不答。樊稠见郭汜不语,又道,我知卿有美妾,天颜国色,歌舞丝竹冠绝一时。我等既为盟友,何不使其出,以歌舞助兴?

郭汜曾为西凉巨匪,于凉州获一美妓,色艺卓绝,纳为妾,宠爱不已。

郭汜欲笼络樊稠以图李傕,不能拒,令小妾出。

小妾先抚琴,再舞蹈,香艳四溢,令人骨软。樊稠内心波生水涌,渐不能自禁,遂请小妾盛酒。

小妾知郭汜忌妒,不敢应;郭汜暗怀怨恨,又恐拂樊稠之意,遂说小妾道,樊将军与我如手足,可侍酒。

小妾遂近樊稠,执木勺,为樊稠盛酒。

樊稠心花怒放,狂饮数盏,已大醉,见小妾身如柳,面如花,愈不能禁,遂伸足,自案下踩小妾裙裾。小妾大窘,不能去,又恐郭汜生妒,颇为不安。樊稠见小妾面色如醉,淫心大起,暗自立誓,必诛李傕,杀郭汜,夺此妇。

郭汜早知案下勾当,炉意如炽,强忍不发。日暮,樊稠大醉而去。郭汜怒砸酒具,大骂樊稠。

小妾恐迁怒于己,忙跪地,哭诉道,贱妾受樊稠污辱,不能苟活,愿以死报将军厚恩!

言毕,欲投柱。郭汜忙将其拦止,抚慰道,我恨樊稠无礼,并未责汝,汝何必如此!

侍妾哭诉愈哀,说郭汜道,将军一日不杀樊稠,贱妾一日不能解恨!

郭汜恨樊稠愈甚,方寸尽失,即书密信与李傕,称樊稠欲自请屯潼关,约我为内应,欲取而代之。我与卿如手足,岂能残杀。

李傕大为惊怒,杀心顿起。翌日,樊稠来,请领所属屯潼关。李傕笑道,潼关势压长安,卿若屯于此,我再不惧马腾、韩遂。

樊稠以为得计,欲告辞;李傕道,我知卿好饮,既来之,不如同醉。

樊稠笑道,我平生无所好,唯爱美酒佳人。

李傕道,我有美酒,而无佳人,奈何?

樊稠道,若能醉而入梦,佳人将自梦中来,亦可。

李傕遂命家仆设酒。三盏后,樊稠顿觉腹内如焚,面色大变。李傕笑问樊稠道,此酒比巴西清酒如何?

樊稠已知酒中有毒,欲起,已不能动,继而口吐鲜血,抽搐而死。

樊稠猝亡,西凉诸将大为惊疑。李傕欲安诸将之心,每每宴请,竟无人敢来。郭汜趁机大施恩德,赴约聚会者日多。李傕闻知,颇觉危惧,欲先发制人,忽举重兵围郭汜于府第。

郭汜早有备,先集部属于内外;两军或攻或守,大战数日,互不能克。

李傕知不能胜,遂以护卫天子为由,命部将杨奉率徐晃入宫,欲执献帝为人质。

徐晃曾随杨奉伐边章、韩遂,勇壮绝伦,因有功,拜为骑都尉。杨奉、徐晃面见献帝,称郭汜作乱,欲杀天子以自立,请献帝出宫避祸。

献帝大惧,即随杨奉、徐晃仓皇而出,刚至宫门,恰遇太尉杨彪。杨彪见二人欲挟献帝出宫,大为愤慨,呵斥二人道,逆贼,竟如此妄为!

杨彪乃杨赐之子,以忠壮豪迈闻名于世,虽李傕、郭汜亦颇忌惮。

杨奉立止,不敢走。徐晃说杨彪道,郭汜纵兵反叛,京都危急。我等受李将军之命,迎天子入将军府暂避!

杨彪斥徐晃道,自古天子居禁中,岂能移住私室!

徐晃道,李将军忠心如日,天人共知;郭汜作乱,天子危在旦夕,移居私室,不过权宜之计。卿若阻,我必杀之!

杨彪不惧,骂徐晃道,竖子,我非懦夫,何惧一死!

骂毕,欲强夺献帝。徐晃命部属执杨彪,逐回府第。杨彪忿恨愈甚,大会群臣,说群臣入李傕府第,陪侍献帝。

李傕既押天子及群臣,更无忌惮,猛攻郭汜;郭汜奋力还击,仍无胜负。

杨彪恐李傕转而杀献帝以自立,遂说司空张喜、尚书王隆、光禄勋刘渊等,欲在李傕、郭汜间斡旋,使其罢兵。张喜等以为可,于是求见李傕。李傕道,若卿等能使郭汜不战,我即休兵。

于是杨彪等求见郭汜。郭汜知李傕既质天子,又押群臣,深为忧惧,恐杨彪等助李傕;正此时,杨彪等求见,郭汜大喜,于是扣押杨彪等,仍与李傕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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