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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9

作者:刘甚甫 当前章节:10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2

张辽、关羽赴白马,见城池被围,一将端坐车上,车盖豪华,驷马肥壮,知为颜良。

关羽指马车说张辽道,此必颜良,若趁其无备斩之,其众必溃,白马之围当立解!

言毕,关羽忽举,拍马直奔颜良。颜良部属见关羽飞驰而来,大惧,竟无人敢阻。

颜良见关羽气势如虹,亦惊,欲取长矛与之战,矛未到手,关羽已至,竟一矛刺穿咽喉。颜良跌于车下,关羽亦下马,割颜良头,上马复回。

关羽去来,仅在瞬息之间;颜良部属虽众,无不呆若木鸡。张辽见颜良已死,即率精骑猛击。刘延亦举众齐出,与张辽、关羽合,大肆杀戮。颜良部属大溃,或降,或逃回黎阳。

张辽等尽获颜良辎重,往延津与曹操会师。

曹操知关羽于万马丛中斩颜良,嗟叹不已,似不喜。张辽不解,问曹操道,关羽斩颜良,凭一己之力解白马之围,明公何不喜?

曹操道,我知关羽将去,喜从何来?刘玄德投袁绍,关羽必知,所以斩颜良,不过欲报不杀之恩。

张辽道,关羽实乃虎将,又颇知兵法,既不为明公所用,何不杀之?

曹操道,我爱佳士,亦爱虎将。关羽如此勇烈,何忍杀之?

是日,曹操率张辽、关羽、许褚等回官渡。

张辽亦知关羽将去,恐曹操怒而杀之,于是以言试探,既知曹操并无此意,遂说关羽道,云长若欲走归刘备,可辞曹公,曹公必不强留。

关羽大为感激,欲携刘备家眷同走。

袁绍知颜良、文丑俱丧,大怒,欲遣精甲截击曹操。

许攸劝袁绍道,颜良、文丑各负勇气,轩昂自大,每每轻敌冒进,否则,何至于此!曹操极善用兵,既敢举,必有所备;明公若截击,或正合曹操之意。

袁绍大怒,斥许攸道,颜良、文丑犹如双臂,断臂之痛,汝岂能知!汝自视有管、鲍之才,却每每误我!汝可立去,若迟,我必杀之!

许攸惭忿不已,遂出,觉无处可去,欲渡河,投曹操。

袁绍一意孤行,誓为颜良、文丑复仇,命张郃、刘备率精骑五千截击曹操。刘备不敢违,即领张飞、赵云等俱出。张飞说刘备道,以一万击两万,与以卵击石何异!袁绍昏庸无能,必为曹操所败。不如趁此离袁绍,转走荆州投刘表。

刘备沉吟道,不可,我等若走,袁绍必追,岂能为之!

于是,刘备与张郃截击曹操。张郃亦知不可为,一击即走。曹操颇知刘备、张郃用意,命张辽虚张声势,假追。刘备、张郃退回黎阳,回禀袁绍。袁绍已有所悔,亦不责备。

曹操回官渡,知许攸来投,大喜,请许攸入见。

曹操笑问许攸道,想当年,卿与王芬入陈留,欲移祸于我;所幸我略知卿为人,未涉险。我与卿因此失和,断绝往来;卿来此,岂不虑我记恨?

许攸羞愧不已,说曹操道,我知明公胸怀宽广,志向远大,往往以德报怨,必不记昔日小过。

曹操大笑道,卿既来,必有所告,请详言。

许攸道,袁绍举十万之众,远道来伐,消耗极大,粮草已不多。近日,又令淳于琼回冀州押运粮草,想必已到乌巢。明公若袭乌巢,尽烧粮草,袁绍必自乱,何愁不胜!

曹操暗自惊讶,问许攸道,我知袁绍分屯粮草于故市、乌巢,若烧乌巢,尚有故市,袁绍何惧?

许攸笑道,明公不知,故市并无粮草,不过虚设一库,以疑明公。粮草俱在乌巢,若突袭,必能得手。

曹操笑问许攸道,卿以此相告,不知欲何图?

许攸大为羞惭,不敢答,一揖告退。

四十

孙策围射阳,欲迫陈登献黄祖。黄祖大惧,欲另走。陈登说黄祖道,卿勿忧,我非懦夫,不惧强横;亦非小人,绝不失义于卿。

陈登令部属大集石木于城上,又命弓箭手俱登城,严阵以待,大扬声威,使孙策不敢轻举。

孙策不愿与陈登为仇,命诸将勿攻,即致书陈登,称唯愿一雪先君之恨,若能献出黄祖,必秋毫无犯;否则,不惜鱼死网破。

书既成,孙策领吴子居来城下,欲将书信射入城中;见吴子居亦负弓箭,笑道,卿亦知骑射?

吴子居道,实不相瞒,我曾随先君习六艺,故而勉知射技。

孙策笑道,既出于家学,想必不凡,能否射此信入城?

吴子居道,愿一试,若不能,请将军恕罪。

言毕,接信,缚于箭头。孙策道,此城高约七仞,距此约三百步,需强弓满张,方能逾越。

吴子居不言,张弓屏气,猝然而发,箭如飞星,瞬间已过城垣。孙策大喜,击掌道,若无神力,岂能如此!我以为卿不过儒生,唯知诗书,谁料如此清劲!

吴子居道,此雕虫小技,凡儒家子弟必修六艺,不足为奇。

孙策见吴子居谦逊,愈喜,以为堪当重任。

士卒获信,即送陈登。陈登颇知孙策之意,竟不开阅,付之一炬。

孙策不见陈登回复,大怒,欲强攻,破壁垒,立誓必杀黄祖;遂召诸将,议攻城之策。吴子居道,我有一计,可立破射阳。

孙策大喜,说吴子居道,我知卿沉稳内敛,极善思谋,必有奇计,愿闻其详。

吴子居道,城北有山丘,若以棉帛裹脂油,为火箭,使弓箭手半夜登山,居高临下,射城内楼房,必能大燃。若城内火起,陈登必大乱;将军再急攻,使之无暇应顾,射阳必破。

孙策大喜,即携吴子居绕至城北,登山而望。

吴子居指城内民房道,时值岁暮,天干物燥,城内又多茅屋,遇火即燃,燃而必旺。

孙策道,此处虽高,其远不下千尺,恐拉断强弓不能至。

吴子居道,不然,此处虽远,高过城垣数十丈,又依山而下,或能至。我不才,愿试射。

孙策以为可,命吴子居射城墙内茅屋。吴子居张弓搭箭,却不射。孙策等候良久,正欲询问,吴子居忽转身,箭指孙策。孙策大惊,正呆滞,箭已脱弦,正中前额。

孙策大叫一声,倒于地,以手捂面。

吴子居说孙策道,我乃许贡门客,深受其恩,此箭因许贡之仇。

孙策强忍剧痛,斥吴子居道,两军相交,必置生死于度外;胜者生,败者死,自古皆然,汝何不知?

吴子居不言,再出一箭,射中孙策面颊;孙策呼叫愈惨。吴子居道,此箭为先君之恨。

孙策大为惶惑,问吴子居道,我与乃父素昧平生,何有此说?

吴子居道,实不相瞒,先君素敬高岱清雅博学,又交谊颇深,自愿替死;汝所杀非高岱,乃我先君。

孙策恍然大悟,又问吴子居道,既怀深仇,何故助我水淹陵阳?

吴子居道,祖郎悍匪,无恶不作,人神共愤;我欲除巨害,故不惜与仇人为谋!

孙策道,汝不忘许贡之恩,又以奇计败祖郎,堪称大义;为雪父恨,屈就隐忍,可谓大孝。汝可去,我不记恨。

吴子居本欲割孙策之头,闻此言,顿觉迟疑,伫立良久,转身而去。

程普、黄盖见孙策、吴子居久去不回,颇为疑惑,亦往城北,正登临,渐闻惨叫声,大惊,疾驰而至,见孙策卧于荒草间,碧血四溅,已不能起。黄盖不见吴子居,颇疑,急问孙策道,吴子居何在?

孙策不答,命黄盖扶己上马,自拔面上两箭,说程普、黄盖道,卿等勿露破绽,若为陈登、黄祖所知,必趁机突袭!

于是,程普、黄盖护孙策从容而还;陈登、黄祖竟一无所知。方入营,孙策再不能忍,翻身落马。程普、黄盖急扶孙策入卧榻,欲延医救治。孙策不准,说程普、黄盖道,不可,若如此,陈登必知!

诸将闻讯俱来;孙策说诸将道,射阳已不能取,卿等可夜走,护我还吴郡。

是夜,孙策命黄盖前行,令韩当、太史慈断后,撤围而走。

程普、黄盖等昼夜疾驰,两日后回到吴郡。群僚知孙策带创而回,大惊,纷纷探视。孙策不愿惊动家眷,嘱张昭等勿使吴夫人及大乔得知。

张昭见孙策面带两箭,大为疑惑,问程普道,我知卿等并未攻城,伯符何故受创?

程普道,我等俱疑吴子居,虽伯符不肯言,必此人所为。

张昭愤概不已,令遍搜江左,追拿吴子居。孙策闻知,即召张昭,说张昭道,吴子居本许贡门客,深感知遇之恩;其父又替高岱死,身负家仇。我所以追黄祖,亦为先君之恨。既人心同然,何必追索。先生可遣人往庐陵,请孙仲谋速来吴郡;再遣人往巴丘,请公瑾亦来此。我知不能苟延,当嘱以后事。

张昭大为悲伤,即依所嘱,遣人请孙权、周瑜。张昭侍于榻前,不肯去。

孙策又召张纮,分执张昭、张纮手道,我受创甚重,不能再听卿等教诲。我未起时,子纲嘱我据江东而窥天下,此乃根本大计,虽没世而不敢忘;子布知我轻狂,每以振聋发聩之言,匡我志向,去我淫邪,如父如师。今天下大乱,我欲以吴、越之险,江淮之广,与群雄抗衡,奈何天不假命,不能遂愿。今江东草创,根基未固,巨匪犹在,远人未服;仲谋幼弱,尚缺历练,或难掌控大局。我今以基业并我弟托付卿等,愿不负殷切之望!

张昭、张纮泣不成声,久不能言。

吴夫人知孙策回师吴郡,竟不拜见,大疑,遂召程普、黄盖,询以缘由。程普、黄盖不敢再瞒,一一告知。吴夫人闻此,犹如惊雷轰顶,痛不欲生。大乔亦有所闻,每每求见,均为孙策严拒,称面容已毁,不忍再见。

孙翊、孙匡闻此,悲愤不已,亦问谁为凶手。张昭等不敢以实相告,谎称为陈登探马所伤。二人立誓,必荡平射阳,手刃陈登。

孙权获召,昼夜疾驰,虽远隔千里,几乎不下鞍马;三日后,孙权入吴郡,拜谒孙策,见孙策面色蜡黄,虚弱不堪,哭道,兄长神勇无敌,何故为人所伤?

孙策不答,执孙权手道,卿紫发碧眼,气宇清朗,此不凡之相也。我使卿早涉仕途,唯望能成大器。以卿之颖慧,既已历任郡县,必知安民治乱之道,我心安矣。

孙权泣下如雨,不能言。

孙策又道,若论率江左之众,驰骋疆场,或与群雄争战,卿不如我;若论任贤用士,经世济时,或施政布令,保全守成,我不如卿。江左多奇伟之士,若能招而用之,必可兴盛;待基业稳固,再图天下,或能大成。

孙权强止悲伤,说孙策道,我兄不过小创,必能康复,何出此言!

孙策道,天命如此,其奈何哉!今以基业托付,望能绝奢靡,断淫乐,使江东大振。若遇外敌,可问周瑜;若有内忧,可问张昭。至于大计方略,可询张纮;军纪法度,可倚吕范、虞翻。此数人,俱为佳士,必能佐卿出于群雄之上。黄盖、程普、韩当、太史慈等,无不忠壮勇烈,若与劲敌战,此数人俱可依赖。我来江东,子弟争相归附,因而特置小将营,吕蒙、蒋钦、周泰、潘璋等,豪迈勇决,假以时日,必为虎将。陆绩、陆逊出身贵胄,家学深厚,宜大力擢拔,以使后继有人。

言及此,孙策叹息道,先君与我,先后为箭所伤,俱因黄祖,足见天意所在,不能怨人。卿当以大事为重,不宜拘于私仇。

孙权伏地不起,哀哭不绝。正此时,侍从来报,称大乔昼夜侍于外,苦劝不去,拒饮食,已羸弱不堪;若不见,恐将危。

孙策大为不忍,又虑面目全非,不愿使大乔惊怖,遂命取铜镜。侍从不敢违,取镜予孙策。孙策对镜一照,见镜中人狰狞恐怖,仿佛恶鬼,大为绝望,疾呼道,狰狞如此,岂能使美人绝望!

即摔镜,命孙权等俱退,仍不许大乔入见。

是夜,孙策气绝身亡。

四十一

诸将知孙策死,大为惊惶。部属以为基业必溃,多欲自散。吴夫人深知危机四伏,即召张昭。

吴夫人说张昭道,妾夫早丧,今又痛失伯符,上苍不怜孤寡,竟至如此!妾知诸将犹疑,部属失望,当此聚散之际,望先生振奋而起,若能挽狂澜于既倒,妾与诸子必感恩戴德,没世不忘!

张昭忙道,夫人勿忧,我即召诸将,必能禁绝叛亡。

于是张昭携张纮、吕范等,命诸将约束部属,若有逃亡,必诛三族。此令既出,三军震动,逃亡立绝。

周瑜获孙策召,大为惊愕,即离巴丘,驾扁舟,顺江东下,昼夜不停。数日后,周瑜亦入吴郡,知孙策已死,悲恸万分,执弟兄礼,往灵前哭祭。

吴夫人知周瑜回,颇觉欣慰,即召见。吴夫人道,卿与伯符情深义重,虽同胞手足不能比。今人心惶惑,疑虑重重,吉凶难料。妾请公瑾与张昭合力,辅佐仲谋,共度危难。

周瑜道,我必竭尽所能,虽粉身碎骨而不辞!

周瑜遂请孙权、张昭、张纮、吕范等,议后事。张纮道,伯符既有侯爵之封,宜以诸侯之礼治丧。

张昭、周瑜等俱以为然。吕范道,宜奏明朝廷,为伯符请谥号,使群雄俱知,江东乃王土,伯符乃王臣,以绝觊觎之心。

张昭、周瑜等亦以为可。周瑜道,因事出猝然,将士大生犹疑,应即推仲谋为首,以安人心。

张昭、张纮等然其说,俱请孙权去孝服,着戎装,巡视三军。孙权不肯,泣道,我兄尸骨未寒,岂能行此;我必守孝三月,待孝除,再言其他。

张昭、周瑜等苦请,孙权不听,仍坚辞。张昭忽怒,一时须发俱张,斥孙权道,仲谋何不知轻重!既人心惶惶,危机四伏,岂能作儿女态!

言毕,强执孙权,命侍从去孙权孝服,衣甲胄。周瑜为孙权佩剑,戴印绶,推上马背,簇拥而出。

张纮、吕范奔走相告。将士闻此,大出,争相观望。孙权收尽哀容,端严肃正,英气勃然。将士惊讶不已,以为神采气格不输孙策,于是纷纷跪迎。

张昭、周瑜等陪同孙权四处巡视,将士无不叹服,历时近一月,转回吴郡。

吴夫人知孙权威仪万千,举止恰切,颇为欣慰,于是召孙权、张昭、周瑜。

吴夫人道,伯符虽丧,所幸后继有人。若卿等同心协力,必兴旺发达,大有所成。

周瑜道,我等必极力辅佐,内合群僚,外服强敌,励精图治,开疆拓土,以慰伯符在天之灵。

张昭道,夫人勿忧,仲谋气度恢宏,精悍敏慧,举世罕见,必能尽收江左,纵横天下。

吴夫人大喜,命设酒款待。席间,吴夫人说孙权道,张子布忠壮耿直,博学多思,既能领袖群僚,使内外宾服,又知圣人之道,使恩威并行,汝当视若父;周公瑾勇烈多谋,雄姿伟岸,既能攻城略地,使强敌披靡,又善治军之道,使上下同心,汝当视若兄。

孙权即起,朝张昭、周瑜分别一揖道,我年轻无知,内外之事,全赖卿等,凡有所嘱,我必遵奉。

周瑜道,仲谋为我等之主,我虽不才,唯知倾其所能,万死不辞。

张昭道,以仲谋之英武,群僚之精忠,江东之深险,吴越之富庶,必能如伯符所望。

酒宴毕,孙权又召张昭、周瑜等,孙权道,我初承父兄之业,内外忧患,危机重重。我欲大树恩信,广布仁德,然事事纠结,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望卿等教诲。

张纮道,我以为首宜安内,所谓内虚必外弱,外强必中干。仲谋新承基业,群僚不知进退,或观望,或无所适从。我请仲谋大会群僚,明志向,言未来,使上下无疑,方能同舟共济。

张昭、周瑜等俱以为然。正此时,曹操遣使入吴郡,宣天子诏书,谥孙策为长沙桓侯;拜孙权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孙权以虞翻为会稽长史,代行太守之职。

既如所愿,人人争相庆贺。孙权趁此尽召群僚。

是日,春风初度,腊梅未尽,艳阳普照,余香四溢。孙权大设酒宴,与群僚欢饮。

酒过数巡,孙权起座,说群僚道,想当初,黄巾蜂起,祸乱社稷,先君召募子弟,以赴国难,数败董卓,威名大显,可惜丧于肖小之手。我兄伯符,以弱冠之年讨还旧部,每每以寡胜众,扬威海内,又转战江东,力克数郡,独立于群雄之外,可惜壮志未酬,英年早逝。我承父兄之业,虽蒙昧暗弱,然壮心如日,愿与卿等同心协力,凭大江之利,吴越之众,以图兴盛。今深险之地未归,遥远之人未附,万事待起,百业待兴。我必以江东一隅而拒群雄,以凌云之志而怀天下,披肝沥胆,宵衣旰食,虽天崩地裂,不改此心!

群僚大为振奋,把酒互祝。

孙权又说群僚道,今纲纪未振,法度未立;然行兵需有令,施政需有方。我欲效高祖,于此约法,除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抢必罪外,凡官吏,俱需洁身自好,清廉自律,举贤才,行仁政,不与民争利;凡将士,俱需英武神勇,耻作叛亡,不惧强,不滥杀,为仁义之师。此约,犹如铭金刻石,若有违,我必严究,虽同胞手足,绝不姑息!

群僚大为肃然,俱称必一一遵奉。孙权大喜,遂以张昭为长史,领袖群僚,主持内务;仍以周瑜为中护军,节制诸将,统领军事;以孙翊为庐陵太守。张纮、吕范等俱委以重任。

是夜,张纮访张昭。张昭请张纮饮酒,张纮辞谢。张昭见其忧心忡忡,不知何意,问张纮道,仲谋颇知要领,又雷厉风行,堪称明主,我等之幸也,卿何故不乐?

张纮道,我所虑者,周郎也。周郎才气横溢,古今少有,又与伯符以兄弟相称;今伯符已丧,仲谋羽翼未满,若周郎欲图之,岂不易如反掌?

张昭道,非也,将士或为孙坚旧部,或为伯符所召,岂能为他人所用?

张纮道,不然,周郎节制诸将,必大肆笼络,广施恩惠,假以时日,诸将宁不为死党!

张昭沉吟良久,说张纮道,卿勿忧,我必使周郎永绝妄想,俯首听命。

于是张昭访周瑜。张昭问周瑜道,卿可知伯符死于谁手?

周瑜道,有所风闻,然不知详情。

张昭道,杀伯符者,非他人,乃卿与我。

周瑜大惊,问张昭道,卿何出此言?

张昭冷笑道,卿可知吴子居何人?

周瑜道,我知之甚少,唯知其曾为许贡僚属。

张昭道,当初,伯符欲杀高岱,卿以老者为替身,使高岱得以回陈山。此老者,即吴子居先父。吴子居为报父仇,不惜屈身隐忍,终使伯符丧命。以此而言,杀伯符者,岂非你我?

周瑜顿觉愧恨,久不能言。张昭道,我与卿有罪于孙氏,唯结草衔环,舍生忘死,以偿罪责。我来此,欲与卿共誓,毕生唯仲谋之命是从,虽海枯石烂,矢志不移。若违此言,必锉骨扬灰,万劫不复。

周瑜顿知张昭之意,慨然道,卿勿虑,我虽不才,亦知君子不示二主;既获孙氏厚恩,必以死相报,永无异心!

张昭大喜,说周瑜道,公瑾如此忠壮,仲谋之幸也!

言毕,一揖告退。

四十二

刘表以为孙策新丧,孙权孤弱,可图;又知孙翊代孙权为庐陵太守,欲攻取,遂令从子刘磐率精甲三万直逼庐陵。孙翊知刘磐大举而来,令部属坚城自守,命长史边鸿往吴郡,请孙权驰援。

孙权即召张昭、周瑜等,议救庐陵。周瑜道,刘表乘人之危,大不义也;将军勿忧,我当亲率诸将往庐陵,必大败刘磐!

孙权大喜,命周瑜领太史慈、韩当等,举二万之众驰援孙翊。

许攸知孙权初承父兄之业,以为一举可下,遂见曹操,说曹操道,江东深远,有大江之利,进可溯流而上,退可据险而守。我知孙策、孙权俱有异志,若任其所为,它日必成巨寇。既孙策新死,人心未附,我请明公与袁绍议和,转伐江东,以绝后患。

曹操斥许攸道,江东乃天子之土,孙权乃天子之臣,岂能无故进讨!袁绍乃国贼,每欲僭号自立,岂能与之和!此祸国之说,若再言,我必问罪!

许攸大惧,惶惶告退。尚书令荀彧颇知曹操之意,说曹操道,明公应虑袁绍,不虑孙权。袁绍久持不去,若不使之大败,难以使其畏惧。我请明公出奇兵,奔袭淮、汝,扰动河朔。如此,袁绍必虑后方有失,或妄举,可乘矣。

曹操暗自惊讶,以为荀彧察人之深,遂以华歆为尚书,分荀彧之权。

翌日,曹操命曹仁举二万精甲入淮、汝,尽据要塞,以疑袁绍。

此际,关羽辞曹操,护刘备妻室而还。刘备大喜,忽虑关羽斩颜良,袁绍大为怀恨,恐其借故加害,欲自走。

关羽说刘备道,不可,若自走,袁绍必追。今曹仁据淮、汝,为袁绍心腹之患,若请率部逐曹仁,袁绍必准之。

刘备以为然,即拜见袁绍,请赴淮、汝。袁绍大喜,说刘备道,卿若往,当解我后顾之忧;虽关羽杀我大将,我亦永不追问。

刘备恐袁绍追悔,即率关羽、张飞、赵云等出黎阳,假往淮、汝,欲转道荆州投刘表。

关羽又说刘备道,若不往淮、汝,直赴荆州,亦恐袁绍追杀。我与曹仁颇有交情,愿书信,告知曹仁,我等唯求一败,然后转往荆州;曹仁必应,与我等假战,荆州可往矣!

于是,关羽遣心腹,先入淮、汝,以书信付曹仁。曹仁即举一万之众迎击刘备;刘备佯败,转走荆州。

田丰知刘备一触即溃,以为有诈,请袁绍遣精骑追刘备;袁绍疑而不决。

曹操颇知刘备用意,问荀彧道,刘备欲弃袁绍,又恐袁绍追杀,故而假败,欲出汝南,转走荆州投刘表;事已如此,我当如何?

荀彧道,若明公欲以刘备代刘表,可任其自去;若并无此意,可遣精甲追杀,刘备必败。

曹操大笑,不再言,遣将军蔡杨举精甲一万赴汝南,截击刘备。

许攸闻知,说荀彧道,关羽、张飞皆万人敌,赵云亦为虎将,曹公令蔡杨截击,何意?

荀彧道,曹公之意如汪洋,不敢妄猜。

袁绍正犹疑间,忽知曹操遣蔡杨截击刘备,以为刘备必败,遂止。

刘备知蔡杨屯汝南,欲阻击,命赵云先行,以察虚实。蔡杨见赵云所率不足两千,命部属尽出,欲一举歼之。赵云见之大急,拍马独出,直取蔡杨;蔡杨命弓箭手急射,欲阻赵云;赵云一手持矛,一手举盾,任流矢如雨,仍不舍蔡杨。蔡杨大惧,欲逃;赵云以矛投之,竟穿透蔡阳后心,蔡阳落马而死。部属大惧,纷纷逃走。

刘备遂过汝南,径往荆州。

袁绍恐曹仁掠冀州,欲与曹操决死一战,遂命诸将齐出,四面攻击。

曹操亦召诸将,命与袁绍交锋,只求败,不求胜。

曹洪等大惑,问曹操道,既与之战,何不求胜?

曹操道,欲胜袁绍,必诱其渡河;若力拒,袁绍必知难而退,岂不枉设此局!卿等勿虑,十日内必大破袁绍!

于是,混战四起,目不暇接。袁绍仍屯黎阳,以察战局。数日后,诸将相继告捷,俱称曹军虚弱,不堪一击。袁绍大喜,出黎阳,命诸将弃曹军,俱往官渡,欲大举渡河。

田丰深觉诡异,以为有诈,劝袁绍不可轻举。袁绍不听,仍大集官渡。

曹操闻此,命曹洪、张辽、夏侯渊、夏侯惇等仍据河岸,以待袁绍渡河;亲领许褚并五千精骑,改衣袁军之服,趁夜直扑乌巢,猛攻淳于琼。

淳于琼措手不及,大败,退入壁垒,命死士往官渡,请袁绍驰援。

袁绍欲弃乌巢而不顾,趁曹操袭淳于琼,强渡;张郃劝袁绍道,乌巢如失,我等当不战自溃,请明公遣精兵救之!

郭图道,乌巢既受袭,恐已救援不及;不如猛攻官渡,或能大胜。

田丰以为不可,说袁绍道,曹军大集河岸,严阵以待,若渡河,曹军必迎头痛击,岂有胜算!我劝将军亦屯此岸,遣人再输粮草,择机而战,或能制胜。

袁绍不听,令诸将渡河。一时舟船齐发,势若乱云。曹洪等大出,据岸力敌。袁绍数举无果,命张郃率部属强行登岸。张郃以为必受重创,又不敢违,竟领部属趁乱而走,欲投曹操。

曹操、许褚力斩淳于琼,并其部属,尽焚粮草,即回官渡,见袁绍等士气正旺,令许褚等齐呼,称淳于琼已死,粮草尽毁,袁绍必败。

袁军闻之,顿时气馁,大乱。曹操率曹洪等大举反攻,袁绍溃不成军,欲退。正此时,张郃领部属来投曹操;曹操大喜,令张郃与诸将共击袁绍。袁绍大惧,率心腹弃众而逃。

曹操大获全胜,尽收袁绍余部及辎重。

袁绍与曹操相持时,以为张辽、徐晃等俱非曹操亲信,于是每每致信,许以厚利,欲使其为内应;张辽、徐晃等亦曾回书,既不应,亦不严辞。许攸离袁绍,尽携书信,欲取悦曹操,以获重用。今见袁绍大败,以为正当其时,遂携书信见曹操。

许攸道,袁绍曾致信明公部属,欲利诱,以为内应。部属虽未举,却不严拒,与之颇有往来,观望之心显而易见;若不剪除,他日或为内患。此匣所盛,俱为往来书信,请明公开视。

荀彧、程昱等惊愕不已;张辽、徐晃等大为惶遽。

曹操大笑道,袁绍举十万之众而来,敌强我弱,我亦每每疑惧,况乎他人;若开视,大不义也!

言毕,取木匣,付之一炬。荀彧、程昱等大为称颂,张辽、徐晃等深服其德。

正此时,士卒缚沮授入。曹操大惊,亲解其缚,问沮授道,袁绍远遁,卿何不随行?

沮授道,走之不及,为人所执。

曹操道,卿自负才气,何故使袁绍大败?

沮授道,虽有计谋,不为袁绍所用,奈何!

曹操大笑道,卿明珠暗投,岂能有所作为!若降我,凡忠直之言,我必纳之。

沮授道,古人云,良臣不事二主;我非良臣,袁绍亦非明主,然袁绍以我家小为人质,若降明公,必有灭门之祸。

曹操斜视许攸,问沮授道,未必许子远家小未作人质?

沮授道,凡袁绍僚属,无不以家人为质,许子远岂能幸免!

许攸大为羞惭,悄然而退。

曹操道,我即释卿回冀州,日后携家人俱来,如何?

沮授泣道,我既为明公所俘,虽复回,亦不能免祸;我别无所求,唯求一死,以保家人平安!

曹操不忍,欲引为上宾;沮授颇知曹操之意,忽起,夺侍从佩剑,自刎而死。曹操大为怜惜,命厚葬。

周瑜等与刘磐战于庐陵,刘磐大败,逃回荆州。刘表颇为惶恐,即遣使往吴郡,与孙权议和。

韩当以为孙贲、吴景等不义,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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