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恩没想到,他在出国之前还能见宁壑一面。
宁壑来接宁竹回家过年,得知十里恩出国的事情。
“我以为你不会走了。”宁壑说:“竹子告诉我,你和他很有可能复合。”
十里恩毫不惊讶宁竹会和宁壑说这些。
“镜子碎了拼在一起也会有裂缝。”
“碎了吗?”宁壑耸肩:“在我看来,并没有碎过。”
十里恩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
“你也知道,我之前想追你。可是后来放弃了,知道为什么吗?”
事到如今,宁壑这样坦白出来已经不会叫人尴尬。十里恩疑惑地皱一皱眉。
“因为你们两个的眼里除了对方没有别人。”宁壑笑了笑,带着调侃:“我倒是想插一脚,连腿都伸不进去。”
十里恩也淡淡一笑,不做评价。
宁壑问:“真的想好了吗?”
十里恩停顿片刻,没有回答,只是说:“他让我去走自己的路,我也想自私一次,这回谁也不要考虑了。”
其他的,就看他还愿不愿意追上我。
*
邵琰的工作室在除夕前一天放了年假,和胡子旭约好一起回家。
在机场碰面时,胡子旭发现他比上次瘦了太多,五官显得愈发锋利起来。
就算不问也能猜出七八分,等上飞机后胡子旭才咂摸着开口。
“你这副模样回家,指不定要让叔叔多担心。”
邵琰没有接话,眼睛盯着书,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回去扫墓那次,都给叔叔说了吧?”胡子旭问。
邵琰颔首。胡子旭见状,尝试活跃气氛:“这下好,叔叔跟我爸终于同病相怜了,过完年,俩人得合起伙来逼相亲。”
话落,该活跃的气氛没活跃起来,邵琰反倒面色更沉,胡子旭立刻闭嘴噤声。
许久过去,邵琰淡淡开口:“我说过,不会再找任何人。”
胡子旭撇他一眼,想憋没憋住,转过身子问他:“不是,我就挺想不明白的,你俩谁也离不开谁,怎么能闹这么大别扭?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离不开我?”邵琰觉得听到了好笑的事,垂下眼,低声道:“他讨厌我。”
胡子旭不敢相信:“你这就有点儿多愁善感了啊!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喝醉那回,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立马就赶过来了,抱着你又是安慰又是喂水的,这叫讨厌?怎么没有人来讨厌讨厌我?”
想起那晚被喂一嘴的狗粮,胡子旭又露出嫌弃的表情。岂料抬眼就对上一道不知是惊是喜的目光。
“什么?”
“不相信啊?”胡子旭又说:“后来我让他留下来照顾你一夜,他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别说,十里恩这性格真是好……”
胡子旭说到一半,忍不住感叹。
邵琰将书合上放到一边,沉吟半晌:“你说真的?”
“那还能有假?要不是你那晚还在借酒消愁,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我以为你俩已经和好了呢!”
“……”
不知道是不是飞机飞得太高,邵琰一时竟感觉头晕目眩,有些缺氧。
他喝醉那次是和十里恩才吵完架,对方说出那么狠心的话之后,竟然还会在自己意识不清时留下来照顾自己。
“他不讨厌我?”邵琰发神经一样自言自语:“他放不下我……”
心中五味杂陈,胸腔起伏得厉害,一遍一遍地深呼吸。
想立刻见到十里恩的冲动犹如火山爆发般从心底向外涌出。
等飞机一落地,便立马联系高宇。
“马上查十里恩公司与法国哪些公司有合作,明早之前交给我。另外,”邵琰走到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云间逐渐挂起的月亮:“给我订最近一趟飞巴黎的机票。”
*
在法国落地已经下午,高宇将查到的公司发给邵琰,其中巴黎的做上显著标记,有两家。
与此同时高宇发来语音,他已经打电话问过,其中一家今年与十里恩公司合作事项发生变化,外派相关事情还没有敲定,只剩下另一家,他们已经收到外派名单。
邵琰将那家公司名称默默记下,先去提前订好的酒店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一切收拾妥当,也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
邵琰早在收到高宇消息后,就托在法的朋友碾转找到那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路步行过去,那位叫作Charlie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没什么特别的事,”寒暄几句过后,邵琰便用英语委婉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想麻烦你帮忙查一下,这次从中国HAny设计公司调过来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位叫作十里恩的先生。”
Charlie很是热情,闻言便让邵琰稍等片刻,他马上联系人事部。
邵琰颔首,心中默默猜测等下十里恩见到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回忆一下,他似乎从没有给对方准备过什么惊喜,这一次也显得过于草率,应当安排游轮蜡烛鲜花这些,看别人准备惊喜,这些都似乎是必不可少的。
但这一切都太耽误时间,而他过于急切地想见到对方,想到这里正觉得遗憾时,视线穿过阳台,好巧不巧,看见对面街边有一位卖花的老人。
邵琰心念一动,立马起身下楼,再进入会客厅时怀里已经多出一束用报纸包好的白玫瑰。
Charlie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会客厅,看见他手里抱着的东西,微微怔愣,后了然一笑,又带上些抱歉的神色。
“不好意思,邵先生,我刚刚去人事部亲自查过,HAny外派过来的名单中,并没有一位叫作十里恩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