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的城门比内城小得多,共七座:南城墙三座,东西城墙各一座,另外在东北角和西北角与内城城墙相连的两段短墙上还各有一座。它们形制相对较小,建筑特征亦不甚显眼,但并没有减损它们的趣味性和重要性。总体来说,它们与内城的城门具有相同的平面格局和建筑风格,但在结构和装饰细节上有所简化。但我们必须承认,较小的城门规模在大多数情况下显得更加协调,并且与城墙以及周围的街道景观形成更加亲密而完美的联系。从绘画的观点看,与周围景致相融合的小城门总是比以大城门为主体的画面要更美。
我相信,我拍的照片可以清楚地说明这一点;大多数情况下,大城门主要展现的是建筑的美感,但其所处的环境并不吸引人,而外城城门则往往是建筑、景观与自然环境的完美融合。这些照片可能会作为建筑特点和城门现状的历史记录,但我希望它们能传达更多文字难以表达的东西。关于这些,读者们可以自己揣摩。我只想说,城门的美,不仅仅来源于树木、屋舍、桥梁等景观,而居民的生活、光影和氛围也同样令人陶醉,凡是在北京生活过的人,心中都会留下这些难以忘却的记忆。
西便门坐落在西北城墙上,位于一条店铺林立的老街尽头,事实上,街道本身比低矮不显眼的城楼更引人注目。把它称作城楼其实很容易引起误解;它不过是一座简易的矩形抹灰砖房,城楼两侧各有一扇门,但没有窗户,也没有柱廊。城楼除了望兽和脊兽,没有其他任何细部装饰,而瓦片之间生长着茂盛的杂草。城楼立在城墙正中,而瓮城的形状使之得到些许加强,且只有一条马道。通向瓮城的门洞不是拱券式,而是方形,顶部是厚重的木板,架在嵌于两侧砖墙中的横梁上。这道平顶门洞的中间是比门洞更高更宽的内券,城门的门扇挂在枢轴上,可以自由转动并收进墙体凹处。城楼的尺寸:纵墙长 11.2 米,山墙宽 5.5 米,城台上楼高 5.2 米,通高 11.2 米。只有一圈立柱,面阔和进深都为三间,立柱包裹在砖墙内,并有双层顶梁,但没有斗拱和檐柱。
瓮城的院落极窄小,宽 30 米,而深度仅为 7.5 米。不过仍然生长着一棵繁盛的古树,就是我们在其他城门也能看到的槐树,俗称“刺槐”,它荫庇着瓮城内的一半空间,而另一半空间则被一座小小的值房占据。瓮城的墙面已经风化,因而显得粗糙;其主体部分似乎建于明朝中叶,很多城砖上标记着“嘉靖三十九年”的砖文,但局部后世有修复。而瓮城的外壁则是乾隆年间重建的。
西便门箭楼门洞的内侧为方形平顶,而外侧为拱券式。门扇也安装在更宽更高的内券中,这样便于城门的开闭,并且不占用门洞通道的空间。箭楼的城台略微凸出瓮城墙面,城台顶部薄薄的檐口强化了箭楼的形象。城台之上为箭楼,两侧有垛口。整座箭楼面阔仅为 9 米,进深 4.6 米,楼高 4.7 米,通高 10.5 米。与城楼一样,其结构框架由一圈立柱构成,并嵌入砖墙内部(面阔和进深各三间),在正面和两个侧面各有两排箭窗。这些箭窗与砖甃城墙,比城楼看上去有趣,但它是如此之小,而与整座城门唯一宏伟的部分——箭楼下的宽大拱门——不大协调。
这里的护城河深而窄,横跨着一座小石桥。过了石桥,道路向两个方向分叉,一条径直向北,另一条折向西,而后者为外国人所熟悉,因为它通向跑马场。不过,北道的风景更美。街道两侧的高处是一排排小屋,有宽阔的石阶可拾级而上。这里时常聚集着休息的赶驴人,因为屋前高大的槐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蔽着台阶,斑驳的树影撒在白色的墙壁和被阳光烤得炙热的路面上,并随着微风翩翩起舞。这里没有必要像城里那样,用竹竿和草席搭起凉棚,因为大自然赋予这里同样有效但更加美丽的庇护,婆娑的光影和沙沙作响的嫩叶平添了几分舒适的情调。当然,树荫下的舒适仅限于春夏季;一到寒冷的季节中,这里就是一派裸露而单调的景象,只有每天从这里经过的驼队,能为这座饱经风霜的老城门增添一丝生机。
东北城墙上的东便门与西便门遥相呼应;在某些方面它显得更简陋,更不起眼。城楼的规模与西便门几乎相同,而瓮城的面积也与西便门的不相上下,但比例有所不同。城楼——如果这样称呼它——是一座红色抹灰的小砖楼,可能在 19 世纪有修复。近距离观察这座城门,会感觉它似乎是陷入城台内,而不是耸立其上的;它部分隐藏在垛口之后,但宽大的弧形屋顶将它从快要消失的视线中拉了回来。比城楼更夺目的是在它前面的值房和包含着嘉庆城砖的城台,不过显然经历了后世的修复。
同西便门一样,东便门的城楼门洞也呈方形,顶部为横梁和木板。穿过门洞,便来到瓮城,这里比西便门瓮城略深,但同时比窄一些。这里也没有西便门瓮城那样的美景:没有树,也没有其他生长的植物,只有一间用作值房的小棚子,加强而不是缓解了死寂寥落的氛围。不时可以看见有人用扁担挑着两头晃晃悠悠的筐子从这里经过,但人力车和马车却很少见。
东便门箭楼的门洞也是内方外圆。拱券比西便门略小,因此“门楼”似乎显得更大。城楼由木结构的梁柱体系包裹着厚厚的砖墙砌成,并开有两层箭窗,使它看上去极具防御性。屋檐上是一层厚厚的柔软的草。箭楼连同瓮城的墙体修复于乾隆年间,可能是乾隆三十一年。
就在箭楼外的瓮城角落,聚集着一群赶牛和赶骡子的人,这里有一处小型牲畜市场,时常可以看到强健的牛和无精打采的骡子。再向东走几步,地面的斜坡变得相当大,城墙的基座由一层变为两层。由于基座已经部分破损,其不同的结构要素和组合方式清晰可见,而层层累累的墙体在这里显得更加迷人。
图 32 西便门城楼、箭楼及周边平面图
图片左上角的方向标识有误。西便门朝北,而护城河应位于城门北侧,所以图片上方应为南,下方为北。
图 33 西便门城楼正立面
图 34 西便门城楼剖面图(侧面)
图 35 西便门城楼平面图
图 36 西便门箭楼平面图
图 37 西便门箭楼剖面图(侧面)
图 38 西便门箭楼正立面
东便门东边流经的运河为这里增添了独特而美丽的景象。护城河实际上被拓宽成一条石砌岸线的运河,并从北面引入了丰富的水源。这里是东河的发端,在以前曾是连接北京与天津大运河的最重要航道。这条河在箭楼的西侧汇入护城河,并形成一片小湖泊或水塘。夏天,这里覆盖着芦苇和莲花;而在冬天,宽广的冰面正好是溜冰的好去处。这里还生长着高大的柳树和刺槐,与碉堡般雄伟的内城角楼和内外城连接处摇摇欲坠的小城楼和谐共存。城门前的运河上横跨着一座精致的三孔石桥,桥上雕有水兽,并配有水闸以调节河中水量。只要天气晴好,桥墩和石堤上总有喧闹的孩童,在明镜般的水中洗着他们的棉纱和新染的蓝布。向东远眺,你可以看到色彩斑斓的游船和船上无忧无虑的青年男女,他们要去“公主坟”,或者沿着这条古老运河去往其他浪漫的地方。
沙窝门,即广渠门,也许是北京最孤单的城门。它位于外城东墙的北部,四周一片荒凉。这里必须穿过一块开阔的空地才能到达,这里没有人居住,只有商人在交易各种品牌的肥料。
城门很小很矮,但还是比西便门和东便门显眼;瓮城的长度远大于那两座城门。城楼仅一层,正面为五开间柱廊,但侧面和背面没有柱廊。由于部分楼体被垛口遮挡,便显得低矮,像西便门一样,而弯曲的屋顶如今十分破旧,正脊已经断裂,垂脊也残缺不全。一场雨过后,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覆盖荒草的屋顶,而不是瓦片铺就的。尽管这座城楼如此破旧,但我判断它的建筑年代不会早于乾隆时期;城楼连同瓮城和箭楼可能重建于乾隆三十一年。但城楼下城台的主体是用明代城砖所建。
门洞为一座大拱券,拱顶略尖(可能也重建于乾隆年间),并正对着箭楼的门洞。两座门洞相对于城台颇为宽大,因此通过门洞我们能清楚地看到瓮城内和城门外的景色。
瓮城的空间很大,并有几间门脸敞开的小食品店,店门口设有砖砌的座椅,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这里没有树,没有庙宇,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这是一座非常匀称而原始的老式瓮城。它的大小足以平衡城楼与箭楼,但瓮城内的景象可以同时尽收眼底——城墙、商店和门楼——它们构成了一幅协调的画面,这是在大城门的瓮城中难以感受到的。整座建筑似乎重建于乾隆三十一年;瓮城的墙体可以清楚地追溯到这一年,而城楼和箭楼的重建年代显然不会比之更早,只能更晚。
沙窝门箭楼与城楼一样低矮,屋顶也十分破败,而屋脊的一部分已经残缺。它只有两层箭窗,但由于其所处位置相对自由,看起来比上述那两座“便门”更加挺拔。城台比瓮城墙体更厚、更高,并向外凸起,形成对箭楼的强大支撑。城楼垛口并没有连续包围箭楼,而是沿着城台向上倾斜,并连接箭楼两端。这样的布局提升了箭楼的高度;箭楼好像被举了起来,并统领着瓮城的制高点。
箭楼前是一条宽阔的砖砌护城河,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其上,桥上的小吃摊点比瓮城内的还多。另一侧的道路似乎曾用石板铺就,但对于如今往来的大车而言,非但没有提供便利,却有些妨碍通行。这样的车辆很少经过这里;出入这座城门的人,大多骑着骡子或步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我曾经幸运地在这里见到过一支婚礼仪仗队——长长的阵容里,身穿白色服装的人拎着或挑着礼物,紧随在装饰艳丽的新娘轿子之后。经过城门以后,人们便无法保持平衡的步伐,不得不跳着避开路上的大坑和石头,放慢脚步走过这段坑坑洼洼的泥路。当然在北京城中,这种现象并不罕见。
彰义门,即广安门,外城西墙城门,它与东城墙的沙窝门相对。它最初的规模和外观可能与沙窝门相同,但在 18 世纪经历彻底重建,如今的彰义门城楼高耸优雅,瓮城近乎正方形(瓮城的转角处十分尖锐)。不过箭楼还是与沙窝门相同。这座城门的平面是乾隆时期所盛行的样式,那一时期曾对许多城墙和城门进行重建。我们会在随后发现,它与永定门的平面格局完全相同。
与老式的平面布局相比,如平则门,这些后来规划的小城门看起来防御特征明显有所减弱,甚至不像一座防御工事;这不仅仅因为瓮城的墙体更薄一些,还由于瓮城的弧度大大减小。平则门的瓮城十分宽大,且有着连续的弧度,通过两端短短的月墙与主城墙相连;箭楼的城台远远向外凸出,便于卫兵从箭楼的两侧对瓮城进行防守。由于瓮城的门洞并不开在箭楼之下,而是开在一侧的月墙上,因此,瓮城内部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后来修建的瓮城四角都近乎直角,尽管外部的两角呈弧形,而只有瓮城正面的墙体可以受到防护。入口恰好位于城台正中,道路则直接从瓮城中穿过。当你看到装饰性城楼几乎比起防御作用的箭楼高出一倍时,不难得出以下结论:城门过去的设防需求如今已经让位于贸易和征税等较为温和的目的。
广安门的瓮城深 34 米,宽 39 米;瓮城墙体基部厚 7 米,顶部厚 5 米;外壁有两块乾隆三十一年的碑记,因此可以确定其修筑年代。铺着石板的城门道路两旁小商店林立,主要出售废铁、绳索和粗糙的日用陶器,另外还有几家餐馆,共同构成了瓮城内的传统业态。几棵幼槐和一处釉陶堆给这座布局匀称且保存完好的瓮城增添了些许明亮的色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座城门的视线主导都是高高的内楼,它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楼,其高度令人过目不忘。纵墙长 13.8 米,山墙宽 6 米,面阔 18 米,进深 10 米。因此,楼体内部的空间十分窄小。城台以上楼高 17.6 米,通高 26 米。从外观上看,城楼为通常的三檐式,不过楼体内部只分两层,顶层是搁置屋脊的假层。立柱较少、较细,每面砖墙内只嵌柱四根。廊前后各有五根细柱,两侧各三,而在城楼四角分别有一根单独的立柱。城楼的各个部分都保存完好,看上去似乎应该在乾隆之后有修复;只有平坐栏杆和二层的门扇残缺不见了。一些横梁上的彩绘装饰仍然可见,且屋檐保留完整,尽管上面长满了杂草。
箭楼的高度大约只有城楼的一半;城台以上楼高 7.8 米,通高 16.6 米。面阔 13 米,进深 6.6 米,砖墙由包裹在两侧的立柱所支撑,正面和侧面分别开有两层箭窗,而入口在箭楼后部。广安门箭楼与沙窝门箭楼相同,都是简单的方形砖建筑,都处于较高的城台之上,两侧有斜坡马道通向顶部。这两座箭楼看上去确实像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却相去甚远。广安门城楼重建得如此高大,这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特殊原因。
城门的两道拱券十分宽大,顶部略尖(比图中所绘更尖)。在门洞的中部,就如通常情况一样,有一道更高的方形券室,以供门扇开合。拱门并没有像内城的老式城门那样被包裹在壁龛内,而是直接开在城台的表面上。拱券由六到八块城砖交替砌筑,但这些砖不是楔形,因此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券石。城砖之间填充的砂浆则起到了券石的作用,而结构的强度主要取决于砂浆的质量和城砖砌筑的精细程度。北京城门中大多数的拱门都是粗糙不平的,但广安门的拱门却十分精致,出色地经受了时间的考验。
南城墙的三座城门中,靠外侧的两座为右安门和左安门,它们遥相呼应,城楼和瓮城都十分相似。正中的城门为永定门,比其他城门更大,也更为重要。右安门和左安门可以说是都城中的乡村之门;它们所在的地区几乎没有什么城市的感觉,而那里的趣味更多在于城门所处的环境,而不是建筑特征。
右安门,或称南西门,总体上来看保存状况大大好于左安门。由它往外,便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那里没有铁路或汽车这样的现代设施,平静的田园风光不被打扰。在这座城门附近,你可以体会到老北京生活中迷人的田园意趣。你需要穿过古老乡村般的街市,还要经过几片麦田和高粱地才能到达这里。这是一次从现代化首都逃离的时空之旅。所谓“城楼”,是一座低矮的单层建筑,墙面涂成粉红色,四面有开放的柱廊,面阔约 16 米,进深 9 米;保存完好,无疑是近年来重建的。不过城台建于明朝,显得饱经风霜,有的部分已经腐朽,还有几处被树根顶得隆起。高大的椿树从墙体的裂缝中生长出来,像一道绿色的屏风遮挡在开放的柱廊前。
图 39 广安门城楼、箭楼及周边平面图
图 40 广安门城楼正立面
图 41 广安门城楼平面图
图 42 广安门城楼剖面图(侧面)
图 43 广安门箭楼平面图
图 44 广安门箭楼剖面图(侧面)
图 45 广安门箭楼正立面
城门拱券为常规结构,如上述城门。拱顶略尖,与城台和城楼相比,比例上显得很大。从门洞向外望,视线穿过瓮城及箭楼的门洞,乡村的美丽风光映入眼帘;幽暗而深邃的券洞前,椿树和垂柳交织出绿色的幕布,阳光穿透,日影斑驳。这种和谐宁静的完美画面丝毫不被繁忙的交通干扰,很少有马车和人力车从这里经过。夏日里,偶尔有孤独的农夫用长长的扁担挑着两筐新鲜的蔬菜,晃晃悠悠地穿过门洞,增强了这处世外桃源的梦幻气息。
瓮城的墙体,至少内侧壁十分古旧且千疮百孔,不过箭楼的城台是修复过的,据两块嵌在墙上的碑记,修复于乾隆五十一年。城台上的建筑可能是后世修筑的;它看起来和箭楼一样新,保存也同样完好,墙脚的棚屋和土房上方逐渐升起的垛口将其衬托得十分醒目。这座箭楼的大小与沙窝门、广安门的箭楼一样(进深约 6 米,面阔约 13 米),正面亦开两排箭窗,每排七孔。宽大的弯曲屋顶比任何前述的外城城门保存得都好。屋顶为灰瓦,檐下有一排独立的装饰性斗拱。箭楼门洞的尺寸和结构与城楼门洞的相似。
右安门箭楼之所以显得格外耀眼,大概是由于附近矮小脏乱的建筑的衬托。这里还有一座丑陋的现代化值房,不过规模较小,被林立在城门外石板路旁的餐馆和摊点的遮阳篷挡住一部分了。狭窄的护城河上横跨着一座古老的石桥,但桥两侧的河道被拓宽了,在大雨过后这里会形成浅浅的池塘。再往南几步,有另一道河沟——或许是护城河的支流,上面架着一座较小的石桥。这些连续的石桥、依偎在城墙边的小土屋,加上生长在瓮城内外的树木,将右安门及其周边的景致细致地编织在一起。城楼与箭楼是整幅画面的终点,而事实上如此美丽的景象更多地来自大自然的创造,而不是人工的雕琢。城门的魅力和个性,随着季节和光线不断变化,但夏季无疑是它最绚烂迷人的时节。那时,成熟的芦苇在水边荡漾,盛开的睡莲展现着洁白的身姿。高大的垂柳俯下身子,绿色帷幕般的枝条几乎贴到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椿树的树叶则轻抚着城墙。孤独的行者骑着驴穿过这座城门,昏昏欲睡。这里的空气沉甸甸的,布满尘土的道路和石桥被太阳烤得炽热。人们都尽量避免走动,除了一群被晒得黝黑的顽童,他们在浑浊的护城河水中与白鸭一起扑腾、嬉闹。这是一幅北京夏天的缩影,因为有了这座古老的城门,衰落的城市和恬静的乡村被美妙地联系起来。
左安门,或称礓礤门,在建造上对应于右安门,但由于与之毗邻的景物截然不同,导致其风光也与右安门的丰富多彩大相径庭。去往这座城门的路途比右安门更为遥远;它是所有城门中距离城市人口稠密区最远的一座。从这里通向东南角的道路一侧是开阔的田野,种植粮食和蔬菜,有的地方也长满了芦苇。没有什么能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座城市,除了那道远远可以望见的城墙。想想看,有哪座古都还有如此广袤的无建筑土地和这般纯粹的乡村生活?
左安门的城楼、箭楼和瓮城与右安门的极其相似,但如今的保存状况却不太好。根据箭楼城台附近的一块碑文记载,可能修复于乾隆三十一年,不过现在却是危在旦夕,且亟待修缮。屋檐和垂脊正在坍塌,整个屋顶被生长其间的草丛弄得破损不堪;墙面的抹灰也已剥落,门和垛口也已缺失。更糟糕的是,城楼内侧通往城台之上的马道在 1922 年夏天完全垮塌了。这是由于雨水不断渗入包砌的砖层之下,流水冲刷着内部的夯土,致使整座马道塌方,如后附照片所示。这就是北京城墙和城门马道垮塌的最直接和最鲜活的实例,如果不对城墙进行严密的检查并且排除可能对城墙造成威胁的因素,这样的景象在未来还将持续上演。
由于此前已经对右安门进行了详细的叙述,我们没有必要再对左安门进行过多的说明。这两座城门的基本特征都完全相同,只有保存状况不同,正如我们看到的。两座瓮城的尺寸和基本特征也几乎一致,尽管左安门瓮城内更空旷;不同于其他遍植绿树的瓮城,这里只有两间老式的小商店,一间是造马车的,另一间则出售绳索和五金用品,另外还有一处露天搭起遮阳棚的小吃摊,用普通的砖块砌筑起桌椅和台案。这座城门没有喧哗的交通,只有一些形单影只的赶驴人和偶尔路过的马车;较大的交通工具通常会从距离闹市更近的城门通过。
左安门外寸草不生,尘土飞扬,几乎没有树。唯一带来生气的是放牧的羊群和鸭群,羊儿在护城河堤的草地上啃着草,而白鸭似乎永不疲倦地探入泥水中啄取食物,只有它们才能打破乏味和单调的气息。这里人烟稀少,甚至连嬉戏的顽童都没有其他城门多;他们害羞寡言,很不习惯外国人的造访。
永定门是外城最大、最重要的一座城门。它位于南城墙的中心位置,是从前门向南延伸的长街的终点。这条街道两旁是北京重要的商业区,而其南段两侧则是天坛和先农坛的围墙。因此,站在这条长街上,便可以远远地望见这座城门,高耸挺拔且修缮完好的城楼屹立在视线的最前方,形象庄重雄伟。从我们绘制的彩图中,可以看到这座城门的整体外观和装饰;不过彩图中的永定门过于完美,没有体现出北京的风沙,一旦北风袭来,城市的这一带就漫天尘土。
城楼的年代并不久远;可能在修建永定门火车站的时候经历了重建;火车站位于马家堡到北京城之间的铁路连接线上,而马家堡是更南边的一个村子,那里是追溯至 1900 年的津京铁路的终点。义和团运动结束后,外国列强攻占了北京城,火车站被移建到天坛外,大约四年之后又改建到现在这里。如果我们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永定门城楼的历史仅仅只有二十余年,而从它的现存状况观察,也没有更久远的历史痕迹。瓮城和城台重建于乾隆三十一年;瓮城的形状和比例与广安门一样,只是略大。瓮城深 36 米,宽 42 米,墙体厚约 6 米,而箭楼的城台又增厚约 5 米;箭楼城台厚约 9 米,而城楼城台近 15 米。
永定门城楼的尺寸较为特殊,进深很小,但面阔很宽,且很高。纵墙长 19.8 米,山墙宽 6.1 米,面阔七间 24 米,进深三间 10.2 米;通高 26 米,其中城台高 8 米,楼高 18 米。建筑结构在整体上为传统样式,但比早期城楼更为简单。三重屋檐除了檐角略向上挑起,几乎没有弧度;它们由柱、梁、斗拱支撑,而柱、梁、斗拱又以檩条为中介,承托椽条。二层悬挑的平坐由连接一层外廊和墙体之间的横梁下的柱子所撑起,而不像平则门城楼那样,仅仅简单地通过斗拱支承。平坐上除了普通的栏杆,在四角还有特制的细柱来支撑二层屋檐的檐角,这种构造在重建的城楼上并不少见。主屋顶由两层梁枋和纵梁上的檩条支撑。屋顶和第二层屋檐下的斗拱为三铺作,而底层檐下的斗拱仅为二铺作。梁上绿蓝相间的涂饰和别具一格的彩绘十分清晰,而正脊和戗脊上的望兽和脊兽为城楼增添了几分神奇的色彩。
永定门的箭楼与外城其他城门的箭楼几乎完全相同;它比门楼的规模小多了。正面宽 12.8 米,并开有两排箭窗,每排七孔,但由于瓮城垛口高于下排箭窗,使箭楼看起来低矮了不少。箭楼净高 8 米,城台高 7.8 米。箭楼的保存状况良好,屋顶完好无缺,额枋上的彩绘也清晰可见,箭窗上还完整地保留着饰漆炮口。箭楼的后部与通常情况一样,为一面简易的砖墙,其上有一扇对开的门朝向瓮城内部。
瓮城内景色宜人,有许多树和商店。人力车、马车、手推车、驼队以及行进的军队(去往南边的兵营)川流不息,混杂着挑着长长扁担的挑夫……有时他们会在瓮城内外驻足吃饭……继续向南,走过宽阔护城河上的石桥,道路在桥头下坡并一分为二,一条向东,一条向西。桥上的生活场景十分生动,这幅热闹的图景又因为毗邻的街道两旁林立的传统店铺而增色不少。城市生活里所有的喧嚣和忙碌都倾注在这里,并在一瞬之间涌向郊外,融入平静的乡村。
你可以从西边看到永定门最美丽完整的画面。宽阔的护城河边,芦苇蓬松,垂柳婆娑。城楼和弧形瓮城带有雉堞的墙,在碧空之下形成黑暗的剪影。耸立的城楼将城墙和瓮城的轮廓线引向高处,远挑的屋檐就像伸出了宽大的双翼,凌空欲飞。护城河中,城门的倒映清晰可见;不过当习习清风拂过垂柳柔软枝叶时,城楼的翅膀便在水中颤动起来,而雉堞的城墙也开始破碎摇晃……
这些美妙的城墙和城门,这些北京动人辉煌的历史的无言记录者,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屹立多久呢?
图 46 永定门平面全图
图 47 永定门城楼正立面
图 48 永定门城楼平面图
图 49 永定门城楼剖面图
图 50 永定门城楼剖面图(侧面)
图 51 永定门箭楼平面图
图 52 永定门箭楼剖面图
图 53 永定门箭楼正立图
Xian-fu
The city wall at the south west corner
西安城墙西南角
Tsingchow-fu
The city wall on the north side
青州府北城墙
Peking. Stree in the Chinese city
北京外城街景
Tsingchow-fu. Old business street
青州古商业街
Stone p’ailou in Weihsien, Shantung
山东潍县的石牌楼
Xian-fu
View from the down-town
西安城区鸟瞰
Xian-fu
The city wall and the west gate
西安城墙与西城门
Outside the Chinese City wall at the south west corner
外城西南角外侧
Old well at the north wall
内城北墙的古水井
The south wall between Ch’ien Men and Shun Chih Men
前门至顺治门间的内城南墙
Outside view of the south wall between Shun Chih Men and Ch’ien Men
顺治门至前门间的内城南墙外侧鸟瞰
The south wall near the south west corner repaired in setions
西南角楼处局部修复的南城墙
The east wall at the Observatory
观象台处的内城东墙
Sections of various age in the east wall
不同年代所建的内城东墙墙体
Well-preserved section of the east wall
保存良好的内城东墙墙体
The east wall at Tung Chih Men
内城东墙东直门段
The long ramp between Chi Hua Men and Tung Chih Men
齐化门至东直门间的长马道
A deep hole in the east wall revealing several layers of the brick coating
东城墙上的一个深洞,可见几层城砖
Grazing sheeps at the north wall
内城北墙处的牧羊
Resting camels at the north wall
内城北墙处休息的驼队
Outer side of the north wall west of Te Sheng Men
德胜门以西的内城北墙外侧
Inner side of the north wall with old and new sections
新旧交接处的内城北墙内侧墙体
The water course Chi Shui Tan at the north wall
内城北墙附近的积水潭
Outside view of the southern portion of the west wall
内城西墙南段外侧
The inner side of the west wall near Hsi Chih Men
西直门附近的内城西墙内侧
Outside view of the main wall from Ping Tzu Men
从平则门观主城墙外侧
The ramp south of Ping Tzu Men, repaired in three sections
分三段修缮的平则门南面马道
At the south end of the west wall
内城西墙南端
The tower on the south eastern corner of the inner wall
内城东南角楼
The south eastern tower and the joint between the inner and the outer wall
内城东南角楼及内外城城墙的连接处
The north west corner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西北角楼
Portion of the west wall where the brick coating is falling down
西城墙上一段城砖已经掉落的墙体
The south west corner tower
西南角楼
The south east corner tower
东南角楼
The inner east 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东墙内侧
Badly patched and decayed portions of the inner east 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损毁严重并四处修补的外城东墙内侧墙体
View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from the outer bastion of Chang I Men
从彰义门(广安门)箭楼城台观外城城墙
The inner south 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南墙内侧
The north east corner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东北角
Outside view along the east 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东墙外侧的景象
Tower on the south west corner of the Chinese city wall
外城西南角楼
Funeral procession on the old road outside Tung Pien Men
东便门外古道上的葬礼仪仗队
Bridge with water locks near Tung Pien Men
东便门一座带水闸的石桥
The Chinese city wall at Tung Pien Men
东便门附近的外城城墙
Ping Tzu Men
The two gate towers and part of the barbican
平则门的城楼、箭楼和部分瓮城
Ping Tzu Men
The inner tower and part of the gategard
平则门城楼及瓮城广场的局部
Ping Tzu Men
The northern end of the inner tower seen from the wall
从城墙上观平则门城楼北面
Ping Tzu Men
Side view of the outer tower
平则门箭楼侧影
Ping Tzu Men
The ouer tower from the wall
从城墙上观平则门箭楼
Ping Tzu Men
The outer tower and stalls along the barbican wall
平则门箭楼及瓮城外的摊点
His Chih Men
The complete gate from the south
西直门南侧全景
His Chih Men
Side view of the inner tower
西直门城楼侧影
Hsi Chih Men
The outer court of the temple in the gateyard with juniper tree
西直门瓮城内关帝庙的庭院及院里的柏树
Hsi Chih Men
The temple court
西直门关帝庙的庭院
Hsi Chih Men
View through the outer gate
西直门城门外街景
Hsi Chih Men
The small side tower over the barbican gate and adjoining shops
西直门瓮城闸楼及城墙下的店铺
Hsi Chih Men
The street lined with old shops outside the gate
西直门外老式店铺林立的街道
Chih Hua Men
Sideview of the inner tower and adjoining buildings
齐化门城楼侧面及附近建筑物
Chih Hua Men
Front view of the inner tower
齐化门城楼正面
View of Tung Chih Men from the south
东直门南侧全景
View of the moat at Tung Chih Men
东直门护城河
Tung Chih Men
Front view of the inner tower
东直门城楼正面
Tung Chih Men
View through the inner gate
东直门城楼的门洞
Tung Chih Men
Side view of the inner tower
东直门城楼侧影
Tung Chih Men
The outer tower and moat
东直门箭楼及护城河
Tung Chih Men
The outer tower and the modern terraces
东直门箭楼及改造后的城台
Tung Chih Men
The moat with the white ducks
东直门护城河里的白鸭
Hata Men
The inner tower from the street
从哈德门大街观哈德门城楼
Hata Men
Side view of the inner tower
哈德门城楼侧影
Hata Men
The inner tower and the gateyard with people waiting for the train to pass
哈德门城楼及瓮城中等待火车通过的人群
Shun Chih Men
The inner, lately restored tower
近期修复的顺治门城楼
Shun Chih Men
The inner tower and the central portion of the gateyard
顺治门城楼及瓮城中心
Shun Chih Men
Old guns on the outer bastion which is divested of its tower
顺治门箭楼城台上的老式大炮,箭楼已无存
Shun Chih Men
The road through the gateyard which is filled with stacks of pottery
堆满陶器的顺治门瓮城及穿城而过的道路
Ch’ien Men
Inner tower from the south
从南侧观前门城楼
Ch’ien Men
View through the inner gateway
前门城楼门洞透视
Ch’ien Men
At the entrance to the temple in the gateyard
前门瓮城内的关帝庙入口
Ch’ien Men
Worshippers in the Kuan Ti miao
前门关帝庙中的祭拜者
Ch’ien Men
View from the outer tower over the new bridge and the main street of the outer c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