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亦劳止,汔可小休,
惠此中国,以为民逑。
无纵诡随,以谨惛怓。
式遏寇虐,无裨民忧。
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启事登出后不久,学生们都想探求蔡氏的真意所在。其中学生常惠请教北大文学教授程演生引文的来源,程在5月11日曾给他一封阐释的回信。
当时各界人士对蔡氏所引诗句,解测纷纷。据程演生给常惠的复信:“‘杀君马’之语,外面误解者亦甚夥,且有望文生意者,谓君者指政府,马者指曹、章,路旁儿指各校学生,若是说去,成何意义?可发一笑。贤者虽明哲保身,抑岂忍重责于学生耶?”因此他认为蔡引“杀君马”句的用意,“大约谓己所处之地位,设不即此审备所在,徒存他人之观快,将恐溺身于害也。与士简诗意正相合。所以上文曰:‘吾倦矣!’自伤之情,抑何深痛”!至于引《民劳》诗句,程以为:“蔡先生用此语,盖非取全章之义。所谓民者,或自射其名耳(孑民)。言己处此忧劳之余,庶几可以小休矣。倘取全章之义,则不徒感叹自身,且议执政者也。”
但是蔡元培本人在一年后却解释,他引“杀君马”句,“但取积劳致死一义,别无他意”。他引《民劳》诗,“但取劳则可休一义,别无他意”。这固然也许是事实,可是当时各方的臆测更是流行,而且这些引语也的确可能含有刺评执政之意,只是说得相当微妙罢了。57
徐日哲(1900—1919),江西吉水人,前沪海道尹徐元诰之子。——译者
周瑞琦是投水自杀的,在他口袋里找出一封遗书,说明了他对中国情况悲观的看法:“中国有如此严重的内忧外患,不久也许要亡国了。无人能知山东问题将如何解决,南北和平将于何时实现。大家徒然旁观学生们空举双手,毫无私心、隐讳与其他外在的企图,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国家,这多么可遗憾!我认清了我现在是正在见证一个民族的危亡和人民的受奴役,我决定宁愿作自由鬼而不愿作活奴隶。同胞们!为你们的国家勇敢奋斗吧!我结束了我的生命。”又遗书北大各校友和教育界及学生:“大学诸学友并转学界诸君鉴: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琦毕业以来,十年不出庭户,罔知世事。近知和会遽停,外交又大失败,我真不知死所矣。五中悲愤欲裂,不知所云。青岛乃圣人发祥之地,乃吾国华,又用武必要之港。要塞一失,门户洞开,何以能国。我闻得诸君开会力争,决一死以作诸君之气。勉为一语,为诸君及国人告:‘此次毋再贻讥五分钟热心是幸。’余不多言。瑞琦绝笔。”65
教育部通过三种办法来挽留蔡元培:(一)请总统下令挽留;(二)派一司长到天津 寻找,并劝他暂不离津;(三)通电上海,请蔡即日回任。66
依马叙伦的说法,北京教职员联合会的成立,是由北京大学教职员联合会提议的。北京大学教职员联合会的会长是康宝忠,马叙伦是秘书。北京中等以上学校教职员联合会也选康为会长,马为秘书。后来康逝世以后,马接任会长,另一位北京大学的教授,沈尹默的哥哥沈士远为秘书。马叙伦(1885—1970)在辛亥革命以前与保皇党有关系。民国初年,被认为是进步党的党员或支持者,而进步党与北洋军阀是合作关系。“五四”事件发生时,他在北大教书,曾受新潮社的批评。事实上他反对新文学运动,但他与汤尔和既是同学,又是好友,而汤向北京政府推荐蔡元培为北京大学校长,同时又向蔡推荐陈独秀为北大的文科学长。后来马在自传中宣称,汤之推荐蔡,原是他的意思。胡适在1956年秋告诉我,他曾看过汤尔和日记的原稿,发现记载有关北大问题上汤、陈、蔡的关系。胡适不相信马所说是真事。“五四”事件以后,马率领着部分教师罢课反抗北京政府。不过,后来他先后在北京政府和国民政府里担任教育部次长(1924—1925年他曾一度在段祺瑞内阁里担任代理教育总长)。抗日战争期间,他在上海,抗战胜利后,与许广平(鲁迅的妻子)等组织中国民主促进会。1949年后在新中国曾任人大代表、文教会副主席及教育部长等职。67
“五四”事件以后,有些人建议教职员应该仿效学生,组织自己的联合会。68
“十人团”在其成员中选出下列负责人:(一)主席一人,他要将精力放在团内最需要的地方;(二)调查员一人,整理出该团范围内的商店中日货的存货清单;(三)编辑一人,撰写小册子、报纸上的文章及其他宣传资料;(四)纠察一人,向违犯规章的人定罚款并收罚款;(五)财务一人,负责本团的财政事务(主要责任是筹集宣传工作所需的经费);(六)讲演员五人,负责劝告民众提倡本国工业,购买国货,不买日货。72计划中也规定,每十团联合提名一个代表,称作十人代表;每百团提名一个百人代表;每千团提名一个千人代表。又每名团员的团员证背面,都有同团其他九人的姓名。每一团员应该尽力说服其他非团员参与运动(每人答应至少争取十人)。当然,这个计划究竟被严格地执行到什么程度,还是一个问题。73
中共认为“十人团”运动曾经帮助过中国劳工运动选择政治方向和中国共产党的成立。74然而,张国焘在他的英文回忆录里认为这种说法不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