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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登闻鼓

作者:官笙 当前章节:7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赵净话音一落,满殿的人或怔或惊或恐,瞬间安静下来,直直看着赵净。

疲惫不振的乔允升,瞬间双眼大睁,目光冷冽的盯着赵净。

要是赵净在这种时候肆意攀咬,那就是真的一点活路不想留了!

他会在临死之前,疯狂一把吗?

别说乔允升了,便是曹于汴,李觉斯都紧张起来。

这个人是吏科都给事中,有段时间,六科廊以他为首,是不是,他真的掌握了某些东西?

“曹台长,尚书”

闫茂泰飞速反应过来,急声喊道:“这赵净是狗急跳墙,千万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

曹于汴瞥了眼乔允升,淡淡的道:“有什么证据?”

赵净道:“下官看到了,请都察院彻查。”

曹于汴心里暗松,道:“本官会派人彻查,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了。”

赵净抬着手,道:“下官相信,都察院一定会秉公办案,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冤枉一个坏人。”

闫茂泰面如猪肝,低着头,双眼阴沉的盯着赵净的后脑勺。

好人是谁,坏人又是谁?

乔允升还是目不转睛盯着赵净,苍老的脸上微微绷起。

他与赵净打过很长一段时间交道,这个年轻人看似鲁莽,横冲直撞,实则心机城府都有。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拿出保命底牌吗?

曹于汴没有理会那么多,俯身与左右的乔允升,李觉斯道:“二位,那我们便结案,上奏内阁如何?”

乔允升只是点头。

李觉斯故作犹豫,道:“曹台长,不是应该上书陛下吗?”

曹于汴面不改色,道:“由内阁审议之后,自然会上书陛下,待等陛下旨意,我们进宫奏对。”

这就是内阁侵夺三法司权力的根本原因。

内阁身在外廷,横亘在宫外与内廷中间,几乎大小事都由内阁说了算。

李觉斯还是犹豫,一指赵净,道:“那他,先关入大理寺。”

曹于汴一怔,道:“这是何道理?”

乔允升也回头看向李觉斯,暗道:赵净绝境翻身的地方,在大理寺?

李觉斯看着曹于汴,道:“人关在刑部大牢,在都察院审,我大理寺反倒是可有可无,曹台长,这说不过去吧?”

曹于汴心里狐疑,转头与乔允升对视。

乔允升同样猜不透其中的关窍,若有所思的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大理寺,不会在结案陈词上有其他意见吧?”

李觉斯当即道:“赵净已否认所有罪行,审讯过程没有异议。”

乔允升瞥了眼赵净,道:“可以将赵净移交大理寺,但他要是再出什么事情,大理寺承担所有责任。”

李觉斯神色动了动,看着堂中的赵净,硬着头皮道:“好。”

曹于汴虽然也心里猜疑,可‘三司会审’还得李觉斯署名,尤其是李觉斯这个大理寺卿要是不同意,横生枝节,他将很难办。

“好。”曹于汴同意了。

他起身道:“去我值房,商议一下怎么上书吧。”

‘上书’是一件极具艺术性的事情,字里行间大有讲究,尤其是怎么措辞,甚至是怎么断句,都可能左右着这件事。

李觉斯,乔允升没有意见。

“退堂!”曹于汴一拍惊堂木,大步离开。

李觉斯跟着站起来,与堂下道:“将赵净押入大理寺监牢。”

大理寺刑官应命,带着两个人上前。

赵净已经起身,目送三人的背影,尤其是李觉斯,心下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赵净被从都察院带出来,押往都察院。

出来没走几步,便看到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引来一片叫骂声。

赵净看了一眼,地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押解他的几个狱卒见状,纷纷议论。

“不知道又是哪里的战报……”

“我听说,西北那边闹大了,山西都有县城被乱匪占据……”

“何止啊,陕西一大半都落入匪盗之手,那位杨总督要有大麻烦了……”

赵净暗自摇头,随着他们进入大理寺监牢。

“不怎么住人啊?”赵净观察着落灰痕迹明显的牢房道。

一个狱卒道:“大理寺这两年基本上不关人,浪费钱粮,都是在刑部天牢。”

赵净点点头,拍打着床铺,随意的躺下,望着不大的窗户,心里暗道: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吧?

再拖下去,大明朝廷准备的时间就不充裕了。

而这会儿,一匹染血快马落在兵部大门前,半百老者擦着脸上的血,疾步上台阶,同时大喊道:“建虏入塞!建虏入塞!”

大门守卫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一个人上前拦住他,见他脸上,身上都是血,紧张的道:“你,你是什么人?”

老者抬起手,道:“小人陈樘,是张家口人,前些日子,小人出关收取喀喇沁的羊皮,发现,发现了大量的建虏人!我,我要见你们主官,建虏,建虏与喀喇沁合谋,要侵入长城了!”

他话音落下,守卫面露惊色,道:“你,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

这等大事,加上之前谣言纷纷,哪怕是守卫也不敢大意。

老者气喘吁吁,忍不住的跪倒在大门前,时不时咳血,但脸上一片紧张焦虑。

不多时,里面走出一个人。

陈樘看着来人的官服,急声道:“禀尚书,建虏入侵喜峰口关外,还请奏禀朝廷,发兵应对!”

王洽闻言皱眉,道:“有何凭证?你从张家口来?可告知蓟镇官府?”

陈樘跪在地上,强忍着咳血,道:“小人亲眼所见,看到了大量的建虏骑兵,他们在喀喇沁的牧场。小人,小人去了蓟镇几处,根本见不到,是以快马加鞭来给兵部报信……”

王洽闻言,冷哼一声,道:“大惊小怪!只是小股游骑劫掠罢了,本官会传令蓟镇核实。事关军国大事,你一小小商人,休得胡言!”

见着王洽摆手往后走,守卫立即架起陈樘,直接扔下了台阶。

陈樘万万没想到,兵部居然一点不信,急声大喊道:“是真的,是真的,不能不信啊,建虏倾巢而出,必有图谋啊,堂官,堂官……”

话还没有说完,守卫一脚蹬在他心窝,呵斥道:“胆敢在兵部门前大呼小叫,你不想活了吗!?”

陈樘被一脚踹的半天没缓过劲来,等他捂着胸口站起来,看着高不可攀的兵部大衙,脸色变了又变,一咬牙,转身直奔皇宫方向。

此时的长安门内,登闻鼓院。

毛羽健背着手,顶着大太阳,垂着头,身形摇摇晃晃。

其他小吏也差不多,强忍着困意、枯燥,等候着下值时间。

这时,不远处一个人,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向着这里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发现,先是揉了揉眼,而后颇为震惊,来到毛羽健身旁,捅了捅他。

毛羽健艰难抬起头,小眼睛睁不开,嘟哝道:“时间到了?怎么没听到钟声?”

小吏望着逐渐靠近的陈樘,低声道:“毛御史,你看那。”

毛羽健抬头望去,见有个人已经摸到登闻鼓旁,瞬间小眼睛瞪圆,直勾勾的看着陈樘。

陈樘时不时咳血,胸前都是血迹,全身疲惫又疼痛,咬着牙来到登闻鼓前,双手抱着鼓槌,用尽所有力气,一下又一下的敲击。

登闻鼓是特别制作的,声音沉闷悠扬,传出不知道多远。

“毛御史,毛御史!”一众小吏大惊失色,指着陈樘说不出话来。

毛羽健没有丝毫困意了,拿着袖子连连擦脸,口干舌燥。

也不知道敲击了几次,陈樘手里的鼓槌一松,整个人倒地,不省人事。

毛羽健只觉心肝瞬间挤到了嗓子眼,颤声道:“快,快,快,不能让他死了……”

小吏们七手八脚的将陈樘抬起来,进院救治。

有一个小吏回来,低声道:“毛御史,不说宫门,这么长的路,单说他……他是怎么进来的?”

“噤声!”

毛羽健心惊肉跳,不停的用胳膊擦汗,可头上的汗怎么都擦不完。

这还不够明显吗?一定有人在背后帮这个人,送他来到这里!

差不多时间,通政使司被惊动,一大群人够奔这里。

而这会儿,崇祯更是出了乾清宫,来到台阶前,望着午门方向,道:“是不是有人在敲登闻鼓?”

王承恩轻声道:“是。皇爷,通政使司应该很快会将人带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崇祯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站在台阶前不动,远远眺望。

也没有让他等多久,远远的能看到一群人向着这里快步而来。

六科,内阁的不少人站在御道旁,看着通政使司与毛羽健等人带着一个披头散发,身上带血,颇为狼狈的老者小跑着向乾清门。

“臣等参见陛下……”

一众人来到崇祯面前,齐齐行礼。

崇祯已急不可耐,盯着还低着头的陈樘,一摆手道:“免礼。是何冤情?”

毛羽健以及通政使司的官员连忙扶起陈樘,想方设法唤醒他。

好一阵子,陈樘慢悠悠睁开眼,见到身穿明黄龙袍的崇祯,噗通一声跪地,大喊道:“陛下!陛下!建虏,建虏倾巢而出,已经,已经到喀喇沁了,不日不日便攻打长城关口!”

崇祯闻言大为色变,猛的走到他身前,道:“真的,你可看仔细了?”

陈樘大声喊道:“看清楚了!清清楚楚,绝无虚假!”

毛羽健等人同样悚然,相互对视,莫敢出声。

崇祯脸色又惊又恐,忽的站起来,厉声喝道:“此等军国大事,若干胡言乱语,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清楚!?”

陈樘噗通一声,头重重磕在地上,道:“小人,绝不敢妄言!”

说着,陈樘外身而倒。

崇祯看着他磕头地方的血迹,只觉触目惊心,呼吸急促,陡然大喊道:“传旨,所有阁臣,还有兵部尚书,即刻来见朕!”

话音落下要回宫,突然又回头喝道:“王承恩,将他们带走,不准走漏半点消息!”

“是。”王承恩应着,挥手指挥锦衣卫。

毛羽健等人哪敢说话,大气不敢喘的被锦衣卫带走。

崇祯回到暖阁,头上冷汗涔涔,心慌意乱,完全没有主意。

蓟镇是什么情况,崇祯心里很清楚,那就是一张腐朽的废纸,不用风吹,自身就已摇摇欲坠!

一旦建虏真的突然发兵至蓟镇关外,那京畿将有大危险!

崇祯口渴难耐,双眼失神的拿起茶杯,还不及入口,忽然转向边上的高宇顺,道:“朕,朕现在传旨袁崇焕驰兵拱卫京畿,口否来得及?”

高宇顺一怔,连忙提醒道:“皇爷,切莫乱了分寸,待会儿还要召对阁臣与兵部尚书。”

崇祯眼神惶惶点头,喝了口茶,双眼紧紧盯着门外。

虽然他也派內监刺探过边镇军情,可面对大敌来犯,他还是手足无措,心中没有半点应对之策。

在崇祯急不可耐中,韩爌,钱龙锡,王洽先后进来。

崇祯看着三人,差点屁股落椅,紧张的想要去迎接,好在高宇顺的话不远,硬生生的坐在那,腰板挺直,故作冷静。

但对于韩爌,钱龙锡,王洽这等久经宦海的人精来说,是半点瞒不过。

三人神情严肃,上前行礼道:“臣等参见陛下!”

崇祯点头,尽可能的语气平静的道:“有一塞外商人敲登闻鼓,与朕说,建虏倾巢而出,已集结在喀喇沁部注定,最多十日内便可发兵至蓟镇的长城关口,三位卿家怎么看?”

崇祯话音一落,王洽大步而出,朗声道:“启奏陛下,建虏倾巢而出,岂不是不要沈阳了?越过燕山天险,千里跋涉至蓟镇塞外,已是十月?塞外苦寒之地,岂可久战?若是战有不顺,他们岂不是冒着严寒,再跋涉千里返回辽东?如此这般,无异于自寻死路,岂能轻信?是以,臣料定,建虏必走辽西!”

崇祯听着王洽的一连串几个‘岂’,勉强思索,下意识的点头,觉得有道理,还是双眼惶恐不安又希冀的看向韩爌与钱龙锡。

钱龙锡抬起手,道:“陛下,方才内阁得到奏报,建虏有兵马出现在大小凌河,建虏不过区区两三万兵马,岂能同时出现在两地?多半是商人以讹传讹,请陛下切勿轻信。”

崇祯瞬间想到了冯允升的密信,心里大石落地,紧绷的脸角开始松动,犹自不安盯着韩爌,道:“真的是以讹传讹?”

韩爌稍稍沉吟,道:“陛下,我大明心腹之患,在北虏而非建虏。建虏在辽东屡屡败事,已饥疲不堪,三年不敢窥边。寒冬腊月,跋涉千里,所需粮草,贼虏士气……臣不敢相信。”

崇祯闻言,心里的不安巨石彻底落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感受着心脏的急速跳动,平复着起伏的心情。

王洽将崇祯的表情尽收眼底,道:“启奏陛下,蓟镇疲敝不堪,军心涣散,臣请增加兵饷,严训兵卒,重振蓟镇军民士气,以备不测!”

崇祯抬头看着王洽,满意的点头,道:“卿家果是边才!准奏!”

“谢陛下!”王洽得到夸奖,难掩笑容。

钱龙锡见着,轻咳一声,抬起手,道:“陛下,国事繁重,内阁辅臣缺位,臣请增添辅臣,以解内阁之困,以分陛下之忧。”

崇祯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道:“好。成基命十月拜东阁大学士,预机务。何如宠……十二月。”

两个月一个吗?

也可。

钱龙锡心里思索,不动声色的道:“臣领旨!”

成基命,何如宠都是他们的人,有他们充实内阁,那距离‘众正盈朝’又进了一步!

韩爌对于钱龙锡的时机把握暗敢满意,道:“陛下,大明之急在内不在外,内务和顺,外患不足虑。九边裁撤冗兵刻不容缓,大同总兵满桂公然对抗朝廷,这种风气,决不能纵容,须雷霆扼阻!”

崇祯理智恢复了一些,道:“满桂奏本里说,大同兵马并未足额,不当裁减。”

韩爌神色一正,沉声道:“陛下,九边非大同一地,满桂公然跳出来,若是朝廷不做惩戒,陛下裁撤冗兵的大计,怕是要胎死腹中!”

崇祯脸色微变,稍稍想了想,道:“卿家怎么想?”

韩爌将崇祯的犹豫看在眼里,眸光更加严厉,道:“陛下,臣以往,当先革去他太子太师的头衔,以儆效尤!若是他冥顽不灵,充当他人马前卒,继续与朝廷为难,再做严惩不迟!”

崇祯对这个小惩大诫还是可以接受的,点头道:“好,内阁拟旨……”

王洽听着崇祯答应,心里大感欣喜。

没想,这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疯子,居然帮他们完成了诸多困难之事。

成基命,何如宠将入阁,而且刺头满桂得到敲打,东林党彻底掌握九边,指日可待!

半个时辰后,韩爌,钱龙锡,王洽心满意足的离开乾清宫暖阁。

崇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惶恐不安难以驱散,令他无法集中精神。

“王承恩,”

崇祯望着门外,有些出神的道:“你说,建虏会绕行千里,奔袭蓟镇长城关口吗?”

王承恩躬身,道:“这,皇爷知道的,奴婢不懂兵事。”

崇祯冷哼一声,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王承恩不说话,也不请罪。

崇祯也不是真的怪罪他,发泄了一句,还是难以平复心情,起身道:“去后宫吧。”

去看看儿子,可爱的儿子,能平复他的心情。

王承恩立马率先出去安排。

而这时的宫外,一个疯子敲击登闻鼓的事已传遍京城,成了绝大部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半个时辰,大理寺监牢。

陈镇给赵净送来衣服以及饭菜,同时说着这则‘趣事’。

赵净坐在椅子上,听着陈镇带着一点笑意说出的话,在他听来,不啻炸雷!

他呆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镇,道:“你是说,宫里将那,那疯子扔了出来?”

陈镇见着赵净的表情,疑惑道:“是啊,听常哥说是兵部的王尚书求情,这才被赦免,不然……嗯,按照什么规矩,要先打三十大棍的,能打死他的。”

赵净脸皮硬生生的扯了下,扯的他生疼。

他内心翻江倒海,万万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朝廷居然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赵净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惊怒交加,道:“还有什么消息?”

陈镇摆好饭菜,想了想,道:“诸葛右给事去了府里,好像是说,什么人要入阁了,什么,哦,满桂,要被申斥,夺了什么太师的官衔……”

赵净双拳紧握,眼神里厉芒如电,怒火犹如实质。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争权夺利,还在倾轧,东林党的所有脑子,都用在了党同伐异,称霸朝堂上了吗!?

该杀!

赵净恨的咬牙切齿,心里怒火熊熊。

他强压着愤怒,心里不断想着对策。

朝廷没有作为,朝廷不能没有作为,必须再想办法,迫使他们有所作为!

突然间,赵净推开桌上的饭菜,打开奏本,握着笔,早有腹稿的他,下笔如有神。

他先是分析了建虏‘国运冒险’的可能,而后提出了应对方案,如即刻复起孙承宗,统筹蓟辽、宣大等兵马;蓟辽、宣大抽调兵马回援京师;如截断建虏粮道;如下诏勤王;如命东江镇,锦州发兵辽阳、辽宁围魏救赵等等。

陈镇在一旁,看着赵净奋笔疾书,脸上铁青一片,小脸上都是疑惑不解。

赵净写好之后,交给陈镇,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道:“你即刻将这道奏本送给父亲,告诉他,建虏绕道,兵临蓟镇长城关口并非不可能,而是十有八九,请他说服毕尚书,务必让陛下相信,尽早做出应对,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镇小脸一板,认认真真记下,道:“公子,我这就去回去!”

赵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面对陈镇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又能说什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手道:“去吧。”

陈镇从赵净的脸上知道事情重大,二话不说出了监牢,一路小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赵净坐在椅子上,双眉紧锁,目光闪动不休。

他怎么都想不到,铺垫了那么多,最后的登闻鼓都撬不动大明这台老朽的行政机器!

“还有什么办法?”赵净心念如电,可始终找不到一点可行,可用,有效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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