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建虏的再次来袭,京城戒严,京城之外的勤王师严阵以待。
赵净这个中军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最重要的,还是钱粮与兵甲的问题,朝廷那边只会叫苦,一点忙帮不上,加上紧闭的城门,城外的勤王师,犹如被抛弃了一样,孤立无援,任由建虏宰割。
站在永定门门前,赵净望着对岸的建虏,深有感慨的道:“之前在城上只觉得愤愤不平,现在是体会了一回。”
满桂倒是无所觉,道:“外兵不得入城,这是祖制。”
赵净向来对‘祖制’嗤之以鼻,现在实在没有闲心计较,望着一河之隔的建虏在安营扎寨,眉头紧拧,道:“建虏这是做什么?”
满桂放下手里的千里眼,道:“休整。”
今日不攻城,那便是明日了。
赵净抬头看了看,天色清朗,这几日应该没有雨雪。
满桂转头看向赵净,道:“还没有消息吗?”
赵净故作沉吟,道:“一条消息,但孙阁老没有说,我告诉你,不知道是否坏事。”
满桂一怔,道:“你知道什么?说!”
赵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满桂。
满桂眼神喜色一闪,接过纸条打开看去,顿时愣住了。
纸条很长,但上面全是‘一’与‘、’,没有半点内容。
他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赵净,道:“兄弟,这是?”
赵净道:“是暗语,大致意思是,赵率教三日前出了遵化城,行踪不明。”
满桂目光怪异,道:“不是赵率教或者刘策的信?”
赵净道:“不是。”
满桂越发觉得古怪了,不是赵率教或者刘策的信,而且用了暗语,这是什么情况?
赵净没有多解释,道:“我猜测,多半是孙阁老有什么部署,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满桂按下心里的疑惑,却会意的道:“应该是担心泄密。”
大明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建虏的细作。
赵净若有明悟,道:“按照时间来算,赵总兵或许快到了。”
三日前,而这份密信过来还需要时间,加起来,足够赵率教赶到京城附近。
满桂神情振奋,抬头挺胸,目光炯炯,望着建虏大营,道:“有赵率教这支伏兵,大可一战!”
大明朝对于建虏,一直有着‘议和’与‘主战’两派,而满桂是坚定的主战派。
之前困于兵力,忧心忡忡,现在有了一支暗中的奇兵,满桂一扫阴霾,战意涌动。
赵净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暗自点头,不枉费他这番心思。
“总兵!”
这时,一个亲兵奔来,道:“城里又来了一个太监,说是奉旨,督促总兵进兵,与建虏决战的。”
“知道了。”要是在看过密信之前,满桂一定烦躁的躲着不见,现在却腰板笔直,大步去迎接那个太监了。
赵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永定河对岸的建虏,神情凝重如铁。
应该,就是这一次,满桂战死吧?
赵净虽然做了这么多事,可他依旧难以确定,是否能保住满桂不死。
因为辽东兵马的哗变,孙承宗七八十了还疲于奔命,处处掣肘,更多的像一个救火队员,并不能有力的统筹全局。
“还能有什么办法……”赵净轻声自语。
涉及到这种绝对实力的硬碰硬,朝堂上的那些手段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回到营地的时候,到处都是炊烟,士兵们都在大吃大喝,显然是要吃饱肚子,应付明天的大战。
“兄弟,又来了一只信鸽。”刚到满桂大营,还没进去,满桂已经兴冲冲的抱着一只信鸽迎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四周的亲兵,巡逻士兵纷纷侧目。
赵净也顾不得掩藏了,急忙接下信,打开看去。
满桂伸着头,见还是那些诡异字符的暗语,急声道:“写的什么?”
赵净心里在翻译,许久之后,皱着眉道:“是从潞河来的,说是建虏过去一段时间,在周边劫掠甚急,并没有劫掠到多少……建虏的粮草,或许撑不过三五日。”
满桂一听,神色非但不喜,反而一沉。
赵净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明白。
建虏粮草不济,那么对满桂大军的攻击将会更加疯狂,以求攻破京城,劫掠足够的粮草补给。
满桂深吸一口气,道:“兄弟,不瞒你说,陛下给了我军令状,要我明天与建虏决战。”
赵净嘴角抽了抽,道:“满大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最要紧的,还是抵御建虏,使其不能靠近城墙。”
满桂没有说话,他所承受的压力,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赵净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或许可以假装交战,拖延时间,建虏粮草不济,拖延时间,对我们有利。”
咚咚咚
忽然间,远处响起一阵急切的击鼓声。
满桂与赵净色变,连忙向前跑了几步。
有士兵来报,道:“禀报总兵,建虏在搭建浮桥,似要准备过河。”
满桂沉着脸,道:“命申甫带兵七千,前往探查,盯紧卢沟桥,建虏一退,立即破坏浮桥。传令各军,夜不卸甲,不得懈怠!”
“是!”士兵应声,大步去传令。
赵净望着北方,目光冷峻,心里涌起阵阵不安。
满桂手下的都是各处来的勤王师,士气低落不说,还混杂不堪,根本无法统一指挥,与辽东兵马完全不能相比。
这永定门,守得住吗?
城门是不会开的,一旦满桂兵败,除了战死在城下,没有一丝生路。
满桂也没有与赵净多说,迅速召集众总兵,商议战略战术。
赵净站在营门口,望着南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寒风袭来,天上竟飘起了片片雪花。
赵净抬头,只见天色渐黑,寒意渐深。
越发不利了!
卢象升带着一个厚披风过来,道:“赵中军,该回营了。”
赵净接过披风,抬头看着雪越下越大,忽然道:“卢知府,你的职责是保卫满帅,任何时候,他都不能有事!”
卢象升抬起手抱拳,沉声道:“赵中军放心,下官明白!”
“回去吧。”赵净又看了眼永定河对岸,道。
雪越下越大越大,城墙上下也更见紧张。
一门门黑洞洞的大炮被推出来,京营士兵林立,严阵以待。
勤王师各军更不敢大意,到处是巡逻,警戒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