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爆炸声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大,说不上震天动地,可也震耳欲聋。
建虏的攻势,肉眼可见的迅速减弱,甚至开始后撤。
“杀!”
满桂,朱梅等人见状,齐声大喝,带着城头上的战士,全力将登上城楼的建虏全部诛杀或者赶下城楼。
城下的建虏或许对于这样的变故猝不及防,短暂的惊恐之后,迅速撤兵,并没有继续强攻。
爆炸声还在零零散散的响起,建虏撤退,留下一地的尸体。
地面上坑坑洼洼,土尘飞扬中溢出浓浓黑烟,覆盖在地面,刺鼻的硝烟味,更是弥漫城上城下。
待等建虏撤走,卢象升命人打扫战场,本人却站在城头没动。
等各处逐渐平息下来,卢象升抬起手,向着满桂道:“满帅,这是两天前布置的。我担心……”
“是我,”
赵净拦住了卢象升的‘认罪’,与满桂道:“大帅,我担心城内有细作,走漏消息,是以命令他夜里操作,严禁泄露给其他人。擅自行动,请大帅处置!”
满桂对于赵净、卢象升这个行为显然是不满的,看着赵净与卢象升,是他的左膀右臂,当众着实不好发火,淡淡道:“好了,打扫战场吧。”
说罢,拿起千里眼,再次眺望建虏撤退的地方。
建虏并没有退远,可能在十里外扎营,等待时机。
满桂神情凝重,道:“建虏的主力,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赵净轻轻点头,压力顿时涌上心头。
建虏虽然人少,可久经战阵,战力远非明军可比。
小小的建昌城,根本挡不住建虏。
卢象升这时看向赵净,欲言又止。
赵净注意到了,没有说话。
满桂回头过来,道:“这震天雷,你还有多少?”
赵净沉吟片刻,还是实话道:“神机营、火器营是什么情况,满帅你是知道的,我花了大价钱才买通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干,总数也就有近万,方才用去了近半。”
“近半?”
满桂伸头往下看去,一个个坑坑洼洼,数不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短短时间,用掉了四五千震天雷。
赵净也跟着望去,道:“震天雷这东西,一来技艺不够成熟,二来工匠粗心,三来容易受到环境影响,哑弹不炸,是很正常的。”
满桂这才有所释然,道:“这么说来,还有六千颗?”
赵净点头,道:“这种东西,猝不及防有奇效,一旦有所防备,在大军强攻之下,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朱梅倒是惊讶于这震天雷的效果,道:“如果有足够的数量,也足够守城,且对敌人给予重创!”
赵净不置可否,‘雷’在明朝早就有了,虽然他找了几个西夷人,进行了改造,可威力远不如后世,威力并不是很大。
在强势的敌人面前,并不是太大的利器,只能作为火炮的辅助。
满桂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道:“算算时间,建虏的大军这一两日便会到,我们没有援兵,只能继续坚守!”
众人皆是无声应着,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场的,除了赵净与卢象升,满桂,朱梅都是知道建虏的实力的,小小的建昌城,在建虏大军面前,不过是一块小石头。
而明朝的军队,可以说只有两支主力,一个是困在山海关的辽东兵马,这支兵马,还在永平与建虏对峙,轻易不敢出城。
而另一支,是马世龙纠集的各路勤王师,目前在蓟州,遵化一带,同样不能支援建昌。
建昌,孤立无援!
一众人站在城头,等着士兵们打扫好战场,回到官衙,仔细商议起守城战略战术。
赵净在其中听的多,说的少,更多的是管理钱粮等后勤事务。
这段时间,赵净着实学到了太多东西。
而到了深夜,他时不时出现在城头,眺望着东南方向。
卢象升不知道是奉命保护他,还是监视他,如影随形。
到了二十四日,建虏的大军,终于抵达建昌外。
一如既往的老手段,骑兵环城而走,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建昌城上一片肃杀,所有士兵严阵以待,空气中充斥着森冷寒意。
朱梅抬头望天,自语般的道:“要是能下场雪就好了。”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少见的天朗气清,别说雪了,雨都没有。
建虏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城,环城而走的骑兵,绕行数次后撤走了。
满桂用千里眼望着连绵不绝的建虏营帐,沉着脸道:“严防建虏夜袭!”
众人皆是点头,与建虏都有交战的经验,建虏惯常不按常理出牌。
城头上,满桂,赵净,卢象升,朱梅等人巡逻不断,吃饭都在城上,甲胄不卸,手握刀兵。
到夜里,反而更加紧张,所有人瞪大眼睛,关注着建虏的一举一动。
建虏没有夜袭。
天色渐亮,城头益发的紧张,建虏随时都会攻城!
城头之上,布满了滚木,石头,火油以及一个个大箱子。
为了守城,满桂与赵净是拿出了所有手段,静候建虏前来。
不知道是不是建虏的计策,没有夜袭,中午也没有攻城,大营中安静一片。
这种情况,令城头上的明军诸将更加不安,不敢稍有妄动。
明军熬了一夜,又加半天,精神紧绷之下,可以说是疲惫不堪。
直到下午,建虏终于发兵了。
领头的是蒙古与叛逆的汉军,蜂拥而来,气势汹汹。
先是火炮轰击,而后是弓箭,接着是云梯。
建虏的攻城节奏分明,凌厉又凶猛。
只是短短时间,满桂,赵净等人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城头上惨叫不断,摇摇晃晃。
赵净在箭阁之内,拿着千里眼,观察着建虏的举动,心头大紧,绷着脸,呼吸沉重。
这是第一波,建虏的精锐还在后面。
建安城头上,弓箭,滚木,石头,火油等等,不断的抛出去,阻止敌人登上城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城头上奇怪的逐渐稳住了。
赵净注意到这一点,忽然心里微动,陡然明悟。
这一波,或许只是建虏的试探,想用这些汉军、蒙古兵消耗建昌城上的震天雷。